“嫂子，你鞋濕了，要不要回去換一下。”

聽到趙小妹的聲音，楊桃回過神來：“額，好，我去換一下。”說完離開了院子，去了臥房。

她前腳剛走，趙墨就說：“你們先練著油，我去拿背簍。”

楊桃正在屋裏換鞋，趙墨走了進來：“我給岳父岳母送點肉過去，晚上就回來。”

楊桃坐在凳子上，彎著腰擦腳，沒有擡頭：“恩，那你快點回來。”

趙墨看著她的頭頂，走到她面前，用膝蓋頂了頂她的頭：“恩，我腳程好，能趕回來吃飯的。”

他本來想親親她的，可是他滿身都是臭汗味。

楊桃套上襪子，擡起頭來，嘟著嘴瞅了他一眼：“哼，討厭，你臭死了。”

趙墨輕笑：“哈哈哈，嫌棄我呢，這是，那我也是你……恩？”暧昧的掃了一眼楊桃的全身。

楊桃氣的打了他一下，雙手捂著胸前，趙墨嘴咧的更開了，那雙如墨般的眼睛看著他媳婦的嬌樣，格外的亮。

趙墨拿了背簍，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來，該幹嘛幹嘛去了，趙母看到他們這樣，也放心不少。

趙墨裝了十斤肉和半塊板油在背簍裏，楊桃看了一眼婆婆，見她沒有不高興，也放下心來，然後長富和趙二叔家三兄弟一起處理剩下的豬肉，其實也沒多少了，該掛的都掛在桿子上了，該賣的都賣掉了，兩套排骨，趙家自己留了一套，另一套被村裏很窮的一戶人家給買走了，兩個豬頭都被他們煮了一個，準備晚上請人吃殺豬飯，像村長，趙家一個家族的當家人，平時關系好的，都要被請來吃飯。

趙母怕兒媳婦年輕不經事，親自在旁邊盯著，特意囑咐她們晚上的菜得好好做，光硬菜就好幾個，青椒炒肉、土豆燉排骨、原汁原味燉豬頭肉、涼拌豬耳朵、涼拌肚絲、麻辣豬大腸，分量都足足的，農家請客吃飯一般講究寧願剩下也不能讓客人吃不飽，素菜就做手撕包菜，再來個番茄湯，一共八道菜，楊桃她們幾個很用心的準備。

而趙母也完全放手給小兒媳去做，小兒媳自進門以來，她都看在眼裏，小兒子給岳父家送肉過去，她也沒說什麽，這是該的。

還不到個把時辰，趙墨就回來了，這時楊桃他們的飯都已經做好了，就等著趙墨回來，這不他剛一回來就提了一桶水到浴室洗漱，換上幹凈的衣服才出門去請客人。

首先請的肯定是村長，趙墨還帶了四斤肉過去，他到的時候，村長家的廚房裏正在做飯，他的大兒子趙天賜正在院子裏洗手，應是剛從地裏回來。

村長叫趙華良，在族裏排行第四，人稱四叔，這位四叔在趙墨看來也是個人物，從沒和人紅過臉，說話做事滴水不漏，更重要的是見人三分笑。在竹園村有兩大姓，羅姓趙姓，羅姓以羅秀才那一支為首，趙姓以村長這一支出人才，這兩大家難免有利益糾紛，比如說競選村長，這幾十年來一直是趙家這邊勝利，但是今年羅家出了一門雙秀才。

“趙墨兄弟，你咋來了。”

“天賜哥，我來找四叔的。”

“哈哈哈，好久沒見你，聽說你出去做活了，什麽時候回來的，你小子，不錯呀，兩頭野豬呢，咱們村頭一份。”

“是兩個人進山，四叔在嗎？請他去聚聚，天賜兄你可一定要來，還有天仁天孝兩位兄弟。”

“這麽客氣幹啥，我去叫我爹。”

從趙墨一進門，村長就知道了，只是他一直沈住氣沒做聲，這時才從房間裏走出來，穿戴和平時一樣，但是你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衣服幹凈整潔，和他這個年紀的大多數莊稼人不一樣。

見面先笑一直是他的招牌，這次也不例外，看著趙墨就像看一個小輩一樣：“趙墨來了，可是有事找我，人來說一聲就行了，哪裏這麽客氣了。”

“四叔，昨天運氣好，獵到了獵物，今天請大家一起聚聚，都是自己人。”

長臉上的笑容不變：“哪裏那麽客氣，你們年輕人聚聚就好了，我們這些老子別掃興了。”

趙墨不動聲色：“四叔，哪能少了您，我爹和我二叔一直想和四叔喝一杯，但是家裏的情況四叔也知道，沒什麽拿得出手的，這次運氣好，四叔就別和我客氣，趁著這個機會咱們趙家人聚聚，都是自己人。”

“哈哈哈，自己人？”

“就我二叔一家，都是姓趙的。”

“恩，也好，聚聚，好久沒和你爹你二叔喝酒了，今晚我們幾個老頭子給好好喝一杯。”村裏的情況他是再清楚不過，趙大山趙二山這一支，下面這一輩弟兄五個，都是不錯的小夥，他老了，得給他的三個兒子鋪鋪路，現成的資源，得好好維持。

羅家出了一門雙秀才那又怎樣，羅文斌再厲害又怎樣，他那兩個草包兄長能把他坑死，一個懦弱，一個和寡婦搞在一起，還有一個鼻孔看人的娘，羅建清（羅秀才的名字）你拿什麽和我鬥，竹園還是我的地盤，今天羅鄭氏在趙家的事他已經知道了，趙墨當天就來請他們父子吃飯，趙華良很滿意，他也得表個態。

“這些是給四嬸和晨安侄子的（趙天賜的兒子），四叔一會兒和天賜、天仁、天孝三位兄弟過來，都是自己人。”趙墨把手裏的肉遞給村長媳婦。

村長媳婦看了村長一眼，見他點頭才收下：“趙墨啊，你真是長大了，這成了親就是不一樣，回去告訴你娘和你媳婦來家裏玩。”

“四嬸，會的會的，那四叔一會兒過來，我先回去招呼了。”

村長像個長輩一樣的點點頭：“恩，去吧去吧。”

趙天賜送趙墨出門，村長一直看著趙墨的背影，直到看不見。然他並沒有動身。村長媳婦走進廚房把肉交給正在做飯的大兒媳婦。

“天孝呢？”

“在房裏看書。”

“恩，我去看看他。”

趙華良走進小兒子的房間，趙天孝正在練字，趙華良走過去，看到書桌上的草紙上“國”“家”兩個大字，墨跡未幹，那力道似乎要穿透紙一樣。

趙天孝停下筆：“父親。”

“恩，你都聽到了。”把那兩個大字拿起來仔細端詳，摸著胡子點點頭：“你怎麽看。”

趙天孝隨意收拾著桌上的紙筆還有紙鎮：“去。”

“今天字寫得不錯。”然後把那字放在桌上，背著手走了出去。

趙天賜送完趙墨折回院子來：“爹。”

“恩，你怎麽看。”

趙天賜想都沒想的說：“去。”

“恩。”趙華良點點頭，背著手走進堂屋：“天仁進山快回來了吧？”

“恩，怕是快了。”

趙墨出了村長家的門，又去了趙大柱家，趙大柱是個直人，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然後趙墨又請了幾個族人，像族裏輩分最高的七叔公一定要請。

趙墨和七叔公的兩個兒子接七叔公到趙家的時候，村長父子還沒有來，趙墨並不意外，先把家裏安排好，菜都擺上桌，碗筷擺好，又去村長家，這才把村長家父子四個請來。

今天趙家請客，一共坐了兩桌，今天到場的都是和趙墨他們家處的不錯的，趙墨一直照顧著，老一輩的坐在一起，像七叔公、趙父（族裏排行第三）、趙二叔（族裏排行第六）、村長、七叔公的兩個兒子（族裏排第一和第二），還有其他的幾個叔叔，趙墨他們這一輩的坐在一起。

酒桌向來是男人的天下，討論的也是男人的話題，趙墨話雖不多，但句句說到點子上，說到人心裏。他雖然請了村長父子，但既沒有阿諛也沒有奉承，更沒有吹噓自己有多能幹，但桌上的人誰不覺得他趙墨踏實能幹，重情重義。還有趙貴趙良這對兄弟在，氣氛那是不缺的，說句話能把人逗了笑的肚子疼，而且每句話都恰到好處，不會讓人覺得過了，又不會讓人小瞧他們。

吃過一頓飯之後，村長父子四人心裏大致得出了這樣的結論，趙家五兄弟各有長處，還有那個長富也不簡單。而他們家兄弟三個不出意外的話，老大趙天賜是要考取秀才功名，繼承父親衣缽，老二趙天仁能養活自己，老三趙天孝更是沒話說，科舉是必須的。

你說村長不是由一家人來當的。

趙華良：呵呵呵……

吃晚飯之後，天已經完全黑下來，涼風陣陣，繁星點點，這群大男人又移步做到院子裏納涼，趙家的院子地上鋪了一層水泥地板，收拾的幹凈利落，不見半點臟亂，門前水塘邊蛙聲陣陣，樹上知了聲聲不停。

趙村長吟了一首西江月夜行黃沙道中，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稻花香裏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正應此時此刻的景致，眾人連連叫好，紛紛說著今年的期許，還有讚嘆今年的好年景，這是作為一個農民，最樸素最真實的願望。

楊桃她們這一輩的幾個媳婦都在廚房裏收拾，雖然碗筷挺多挺油的，但是人多事情就簡單了，只是楊桃、趙小妹她們幹活細致，兩人在嫂子們洗完第一道之後，很自然的用熱水洗第二道。

趙大嫂今天一天都不怎麽說話，她心裏不痛快，但是她不敢發作，家裏那麽多人，村長都在呢，趙二叔一家都在呢，她又不是找死。不過今天她算是看清了，沒誰會向著她們這房，不就是圖吃麽，不就是趙墨會收買人嗎？尤其是你她覺得平時和她關系不錯的趙平媳婦張淑芬今天一個勁的誇她那弟妹，什麽衣服好看，鞋子好看，人長得好看，這些都是她不愛聽的，什麽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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