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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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傅行舟的福,桑橋一覺睡到了天亮。

屋內的遮光窗簾遮去了一半的日光, 桑橋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 便看到了坐在旁邊書桌上的傅行舟。

主臥雖然很大, 但傅行舟其實另有自己的書房。

只是後來兩人在主臥的時間長了,桑橋又喜歡懶床,傅行舟便重新在屋內置了張書桌, 一邊陪桑橋醒來一邊工作。

桌上的電腦屏幕亮度也調的昏暗,傅行舟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手指在靜音的鍵盤上快速的敲動。

桑橋窩在被子裏只露出一顆腦袋, 米蟲似的在床上往傅行舟那邊拱了拱。

正準備再偷偷看一會兒,便發現傅行舟偏過了頭:“醒了?”

桑橋:“……”

為什麽這男人晚上那麽用功白天還能醒的這麽早這麽精神啊!

桑橋氣得撇了一下嘴, 整個人往被子裏一縮, 連剛才露在外面的腦袋也一並悶了進去。

傅行舟:“……”

傅行舟聲音沈沈的笑了一下。

在兩人剛剛結婚的時候, 桑橋從來不會耍任何小性子。

他懂事,乖覺, 也不多拿一點不是自己的東西。

但現在, 他終於有了一點點小脾氣。

傅行舟偏就喜歡桑橋跟他耍賴的樣子, 放下手中的工作站起了身,走到床邊,連床上的人帶著被子一並抱進了懷裏, 柔和的開口道:“讓我看看,我的甜寶怎麽了?”

準備在被子裏練習憋氣的桑橋:“……”

傅行舟只在正式的場合喊桑橋的全名, 兩人私下的時候多數都是橋橋或者橋寶, 再親密一點的時候就會一邊欺負桑橋, 一邊俯在桑橋耳邊喊他甜寶。

以至於現在桑橋一聽到這兩個字,條件反射性的就想保護好自己的屁谷。

桑橋在被窩裏翻了個身,裝死不搭理傅行舟。

傅行舟對桑橋從來耐心十足,也不催促,只是拍了拍手中的被子卷,低聲道:“橋寶,時間不早了,太晚吃早飯會容易傷胃。”

窩在被子裏的桑橋發出了一聲悶悶的哼聲。

傅行舟的手順著懷裏的被子筒一路向下,然後在某個位置停了下來,平和道:“橋寶再不起來,要采取特殊辦法了。”

桑橋:“!!!”

桑橋氣得一下子又從被窩裏把腦袋伸了出來,長長的吸了一口氣:“衣服……衣,衣冠禽獸!”

傅行舟攔住桑橋細細的腰,將人向後拉進懷裏,慢條斯理的道:“嗯,橋寶說得對。”

桑橋:“……”

桑橋昨晚先是喊了小半夜,又哭著求了小半夜,現在連聲音都是啞的。

他半靠在傅行舟懷裏又深呼吸了幾下,把剛才在被子裏憋的氣喘勻了,然後憤怒的繼續:“禽獸,禽獸不如!”

傅行舟將桑橋纖白的手握進手心裏,有一下沒一下把玩他的指尖,心平氣和的道:“橋寶說的好。”

桑橋:“……”

桑橋張了張嘴,沒詞兒了。

都怪當年沒文化……現在果然吃虧了。

桑橋氣得狠狠咬了一下從昨晚就有些腫的嘴唇,委屈巴巴的坐在傅行舟臂彎裏想了一會兒:“我要喝水!”

桑橋的水杯放在了進臥室門的櫃子上,倒是傅行舟的水杯就擺在床頭櫃不遠的位置。

傅行舟輕松的一伸手,就將自己的水杯從床頭櫃邊拿了過來,貼近桑橋唇邊:“已經不燙了,喝吧。”

桑橋:“……”

雖然兩人明明都已經親過吻過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桑橋還是有點臉紅。

然而傅行舟不知是沒有感覺到桑橋的羞,還是故意就想這麽做,反而將杯沿更加湊近了桑橋唇畔幾分:“橋寶聽話,裏面加了潤喉的,喝了之後嗓子就不難受了,乖乖的,嗯?”

桑橋:“……”

桑橋一只手被傅行舟五指相扣的握著,另一只雖然空著,但傅行舟顯然不準備將杯子交給他。

於是桑橋只能靠在男人的肩膀上一口一口的就著傅行舟的手喝了小半杯水,才轉開頭,示意自己不渴了。

傅行舟便重新將杯子放回了床頭櫃,幫桑橋理了理亂成炸毛的頭發:“先去洗漱,早飯想在樓下吃還是在這裏吃?”

雖然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但桑橋還是覺得和傅行舟一起呆在房間裏有點危險。

尤其在無數次實踐之後,桑橋毅然決然的扒著傅行舟的手從自己卷出來的被子筒裏掙了出來:“下樓下樓!下樓吃!”

傅行舟眼底泛出些笑意,幫桑橋將拖鞋擺了擺正:“好,我去廚房吩咐早餐。洗漱不要用涼水。”

“知道啦知道啦!”

桑橋身上的睡衣還是傅行舟昨晚抱他洗完澡後給他穿上的,煙紫色的真絲睡衣,浴袍式,寬松舒適,又能襯出穿著的人過分白皙的肌膚和腰線。

此時那件睡衣早就被桑橋在床上滾成了一團鹹魚幹,但卷起的部分恰巧能看到一大片瑩玉般的肌膚。

而那肌膚上還帶著幾朵深色的吻痕。

傅行舟的神色暗了暗,已經拉開房門的腳步又返了回來,進兩人共用的衣帽間裏挑選了片刻,重新取出了一件莫代爾棉的家居服。

然後走到桑橋身邊:“等等洗漱好下去的時候換這件穿,暖和一些。”

桑橋一點都沒懷疑傅行舟的居心,很老實的接過了衣服,又揚起腦袋,眉眼彎彎的道:“傅行舟,你跟廚房說一下,早餐給我做個芝士小蛋糕好不好?”

傅行舟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溫柔道:“橋橋,你昨晚吃過甜品了。”

桑橋伸著小腿去勾傅行舟的腿,為了自己的小蛋糕努力:“那是昨天吃的,和今天又沒什麽關系,我好想吃哦。”

傅行舟將桑橋的小動作收入眼底,還是沒耐住妥協了:“好吧,就一個。”

桑橋:“好噠!”

那只伸出來用作討好的小腿一瞬間拔X無情的縮了回去。

傅行舟揚了一下眉,轉身關上門下樓去了。

多數情況下早餐一般都能準備的很快,但桑橋的芝士小蛋糕需要現做,因此不得不稍等一陣。

桑橋腰酸背痛的在房間裏茍了一會兒,洗漱完畢換好衣服下樓,傅行舟已經坐在餐桌上喝咖啡了。

莫代爾棉的睡衣是長袖長褲的常規款,從脖子開始到腳踝遮了個嚴嚴實實。

傅行舟滿意的收回視線,幫桑橋拉開了另一側的餐椅:“袁伯,可以上早餐了。”

兩人的早餐不太相同。

傅行舟是清咖加三明治和簡單的青菜,桑橋這邊則擺了一杯純羊奶和一杯現榨果汁,單面的煎蛋嫩黃嫩黃,搭配切角精致的芝士小蛋糕擺出一個好看的造型。

等早餐的時候,桑橋慣例摸出手機刷了刷微博,難得沒刷到自己的新聞,倒是刷出了方予洲的。

方予洲在今天淩晨的時候在微博上宣布——因考慮到個人發展和offer原因,出國留學在即,將退出You stage節目錄制。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檔成長選秀綜藝已經進入尾聲,下一次公演就是最後的出道排名爭奪。

作為C位的熱門人選之一,方予洲的退出幾乎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節目組的官方微博從淩晨之後就被方予洲的粉絲全面攻陷,說節目黑幕的說打壓的說不公平的,總之什麽說法都有。

官博沒有發聲。

而方予洲在幾個小時之後又再次更新了一條微博。

方予洲V:請各位粉絲朋友不要擔心,我的確是因為學業問題和節目錄制沖突,和節目組商量之後才決定退出錄制。謝謝大家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愛心#

新微博還搭配了一張自拍,瞬間評論就破了萬條。

傭人已經擺好了早餐。

傅行舟隔著玻璃杯壁確認了一下羊奶和果汁的溫度,才叫桑橋吃飯。

桑橋將手機放在一旁,猶豫了幾秒,還是跟傅行舟道:“剛剛我上微博,方予洲說他不錄節目了,要去留學誒……”

傅行舟聽出了桑橋語氣裏的試探。

確切說,從那次方予洲深夜離開寢室的時候,桑橋就總是有些擔心。

傅行舟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輕輕嘆了口氣:“是我安排的。”

桑橋咬著銀叉子的動作一頓。

傅行舟朝桑橋招了招手:“來。”

桑橋:“……”

桑橋轉了個圈,挪到了傅行舟身邊,磨蹭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先開了口:“你……安排了什麽啊?”

傅行舟選在確定這件事如果現在不一次說明白,以後可能會永遠是個麻煩。

他將桑橋拉進懷裏,吻了吻桑橋的唇角,低聲道:“他想見到他的母親,我只是滿足了他的願望。”

桑橋楞了楞。

方予洲的母親。

也就是,他的……

桑橋猛地睜大了眼睛,幾乎是出於潛意識的抖了一下。

傅行舟將桑橋攬在懷裏,柔和的哄:“沒事了,沒事的橋寶。無論是方予洲,還是方薇,以後都不會再傷害你,也不會再來煩你,橋橋不怕了,好不好?”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傅行舟甚至能感受到桑橋震顫的心跳。

過了許久。

桑橋才張了張唇:“你,你知道我和方予洲,是……”

傅行舟吻住了桑橋的唇,將他沒說完的話斷了開來:“沒關系的,橋橋。無論他是不是都不重要,他明天就會帶方薇離開,以後都不會再回來。”

因為擔心桑橋,傅行舟又低聲哄道:“我會派人看著他們,如果你想以後再見到方薇的話,我們就飛過去看她。”

桑橋像是有些楞怔。

他的手指攥緊了傅行舟的袖角,拇指的指甲無意識的掐進食指的指尖。

傅行舟皺眉,重新扣住了桑橋的手:“橋橋?”

桑橋回過神。

他似乎下意識的又往傅行舟懷裏縮了縮,點了點頭。

傅行舟不知道桑橋剛剛有沒有聽清自己的話,再次重覆了一遍:“橋橋,如果你想看望方薇的話,我帶你……”

桑橋的眼神終於重新聚焦了些。

他像是猛然間想起了自己剛剛就想問的話,立即打斷了傅行舟的話,擡頭直直的看向了抱著自己的人:“那你,你會好好的嗎?”

傅行舟頓了頓。

隨即,他突然理解了所謂好好的意思。

傅行舟更緊的抱住了桑橋,柔聲道:“我會的,橋橋。我不會違法,我會一直陪著你,好麽?”

桑橋輕輕的松了一口氣。

他從傅行舟的掌心裏抽出了自己的手,擡起去摸傅行舟的臉,輕輕的道:“嗯,那我也一直陪著你,我們都好好的,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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