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相信你的人

關燈
綜藝《追尋之旅》在今天晚上八點整正式上線,作為預熱,所有合宿的練習生需要在七點鐘開一次直播,於斐還是被大群裏的消息催開的直播,他稍微調整一下鏡頭,露出錄音室裏的電子琴,以及編曲老師的背影。

編曲把領子拉高,遮住下巴,十分冷酷地回頭比了個心。

“這位是貝老師的禦用編曲老師,這幾天幫了我不少的忙。”於斐向彈幕解釋,“大家好,這個點吃飯了嗎?噢,在散步,我好像也該出去散一散步了,我現在在我們的合宿地,具體的合宿綜藝應該會在決賽舞臺之後放出的。我們過著有趣而忙碌的生活哦。”

“我可以讓大家聽一個片段,老師,辛苦了。”

編曲播放一段錄音DEMO,鋼琴的聲音如同流水,於斐在音樂結束之後補充:“其中的小提琴和鋼琴部分是組外成員協助我共同完成的,後半部分出現的吉他主調是我的演奏。到時候在舞臺上,很可能我會抱著我的小吉他上場的。”

“大家最好不要吵架,三角形的關系才是最穩定的關系嘛。”於斐將鏡頭轉向自己,他站起身,與編曲老師打過招呼,離開了F室,其他錄音室裏坐著別的練習生,但也像他一樣舉著手機在直播過程中,於斐先與正在和粉絲介紹小提琴的袁弘杉打了個照面,被彈幕的來一段刷屏,於是袁弘杉表情淡漠地在錄音室裏拉了一段《茉莉花》。

袁弘杉一看他的直播,是彈幕讓他和於斐一起來一段,於是他們又繼續原先的調子,將這首《茉莉花》唱完了,於斐嗓音低柔,手掌不由自主地隨著提琴的旋律打著拍子,眼睛微閉,唇邊有笑。袁弘杉亦非獨奏時的一絲不茍,隨著琴弦的滑動,他的身體輕輕搖晃,仿佛在旋律之海穿梭的游魚,閑適而慵懶。

彈幕是一片鋪天蓋地的好聽,禮物和愛心要飄到天上。兩個人湊在屏幕前看熱心網友的評論,一面感謝他們帶來的人氣值和禮物,有彈幕問:聽說杉杉在新綜藝上去了音樂廳拉琴呀,這是要重操舊業嗎?

袁弘杉笑笑,回答:“不算是重操舊業,是開拓新的未來,大家請期待吧。”他停頓一下,仿佛在思考措辭,字斟句酌之後,對著絢爛熱鬧的直播鏡頭,他嚴正認真道:“過去我一直認為離開音樂廳,我就能和過去的音樂決裂了,現在我明白,其這是刻在心裏的,一種不會磨滅的印跡。重新回到那個舞臺的時候,我的心情很放松,我只希望我的聲音能夠回響在聽眾的心裏,即便只留下一些淺淡的印象,我也非常滿足了。”

袁弘杉說完一席話,不禁後背發緊,喉嚨有點幹,他有點兒緊張地看向屏幕,支持他的粉絲似乎並沒看出他的反覆思量和猶豫緊張,或許是知道的,於是鋪天蓋地是相信與鼓舞:“我們聽杉總的!”“你的琴聲一直在我的心裏回響著”“不是決裂,是和解哦!像和朋友吵架一樣,和好之後感情會變得更好的!”

於斐看了一陣,微笑地與袁弘杉告別,錄音室裏傳來悠揚曼妙的琴曲。他一邊和直播裏的粉絲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走到舞室門口,聽見裏面的伴奏聲,於斐放低聲音,微笑地說:“有人在跳舞。你們猜一猜是誰?”

“是cat嗎!”

“是貓貓吧嗚嗚嗚嗚!”

“來了來了!!!犬貓玩家飛速趕來了!!!”

“在?看看貓!”

於斐沒有回答,他倚在門邊,從一線罅隙,望向室內跳動的人影。

暮色四合,舞室外的天空色彩斑斕。

樂時穿著黑色的運動衫,寬松運動褲。全身上下一片漆黑,像是落於白晝的一片夜的陰影。

舞步輕飄,落地無聲,鋼琴在中低音區盤桓猶豫,如同寒夜裏夜游的烏鴉,提琴的旋律如同掠過鴉羽的啼哭,樂時的舞蹈變形、扭曲,仿佛在深黑的長河中游動,雙手於虛空交替攀扶,在最頂處握住一柄無形的利劍,向下,深深直刺入心口。

重心虛浮變化,他踉蹌前行,又趔趄後退,指節分明的手指扼住咽喉,從上至下,無形的重壓將他柔軟的身軀次第壓下,雙膝跪地,腹部深弓,肩膀塌陷,頭顱歪垂。

他隨著樂曲的暫停而陷入死一般的沈寂,如同頹頓朽壞的枯槁,隨著漸起的提琴旋律不住搖擺。

動作看似散漫自由,卻始終為身體中的每一絲力氣支配。

於斐的心狂跳起來,由著這驚如戰鼓的擂音,他才發現,從看到第一個舞蹈動作始,他一直屏住呼吸,至今幾乎忘卻吐氣,好像那黑色的影子能夠制造生與死,他靜止不動,則一切歸於死亡。

樂聲再起,第一聲琴響,那受了重壓,幾乎為無形世界摧折朽壞的身軀,驟然凍結。

促急的小提琴斜插而入,樂時的雙臂驟然張開,又猛然攥住心口,由下盤的力氣直頂而上,他柔韌而充滿力量的身軀,由小腿、腰腹、肩背,直至脖頸,被一寸一寸地拉直,抵禦著重壓,他向上,無形的斥力狠壓——他單膝跪下,又直起身體,追逐著,掙紮著,最終他站起——而音樂戛然。

側面只看得見眼睛與唇角的形廓,他緊閉的雙眼睜大,仿佛看見黑夜後一點熹光,汗水從他的鬢角瀑流而下,流過他的額角、鼻尖、嘴唇、下頷,最後接續不斷地滴落。

他如同掙紮的溺水者,重見天日。生命灌進他的胸腔,給予他劇烈的喘息和震撼。

樂時跳完之後,盤腿坐在地上,喘了好一會兒,他輕輕咳嗽幾聲,按著胸口,從鏡子邊拿起手機,抱住膝蓋,縮成一小團,低頭瀏覽屏幕。

於斐這才想起他在開直播,低頭一看,網絡延遲一瞬,隨即雪花般的彈幕鋪天蓋地湧進來,於斐其實沒什麽心情低頭看那些溢美之詞,他只是狂喜——筆下的旋律,畫中人的形體,和眼前的人完美結合,密不可分。

好像他在極度不安與焦慮中所做的夢,此刻具現在他的眼前。夢裏跳動模糊的光影,在此刻有了清晰的印痕,它們撕裂他的不安,他撕裂他的不安。

於斐深吸一口氣,卻發現他的嗓子嘶啞,他無法呼喚樂時的名字。

一陣風幽幽掠過,將虛掩的門縫吹開,樂時仿佛覺察到了什麽,回過頭,與他四目相對。

在所有人的驚奇、褒揚、稱讚,以及窒息的觀感裏,在樂時澄澈、靜冷,而又帶著秋日陽光的破碎的、含蓄的溫柔眼睛中,於斐艱難眨眨眼睛,有燙熱的鹹液從他的眼眶裏落下來,在夕照裏閃閃發光。

於斐這才發現,他早已熱淚盈眶。

第一次註意到他的小貓時,他亦是這樣看著,在孤獨的燈下跳一首孤獨的歌,被對方的感情燙得熱淚盈眶。

樂時走過來,他的衣服貼在他的胸膛和後背上,顯然滿浸著汗水,樂時探頭看了眼他的手機鏡頭,又對自己的手機說:“哦,是於斐。來看我跳舞的。歌是他寫的,叫《Rain,river,in Your Black Soul》,我和組員商量了一下,中文名字是——”

一長串介紹詞,說得樂時有點疲勞,劇烈運動之後的氣喘還沒有緩過來,他看向於斐,於斐心領神會,他們並肩地站在觀眾的註目下,於斐在鏡頭照不見的地方,用手背輕輕碰碰樂時的掌心。

樂時眼中的靜湖漾過一層漣漪,冷光微閃。

於斐握住他的手,目視鏡頭,語氣堅定,如同磐石:

“你黑色的靈魂,奔流不息。”

直播最終結束於餐桌,攝制卻沒有結束。

餐桌上擺滿了保鮮盒,聚集在桌前的練習生們有些驚訝,湊近一看,才看見每個盒子上都貼著各色便利貼,上面寫著不同人的名字。

任風風率先驚叫一聲:“哎,這不是我老媽燉的湯嘛?”他打開保鮮盒,手上拿著一只信封,他念動封面的字:“給小風,不要吃太多,註意保持體型。”

萬幸表示鄙視:“說你胖了你還不信。”任風風扁扁嘴,湊過去看萬幸碗裏的東西,“噢!這是你上次跟我說的炸酥肉,我這也有肉,老媽給我做了好大一盆哈哈哈哈哈。他們是準備來現場看比賽嗎?”

PD在場外頷首。得到確認的任風風和萬幸交換一個驚喜眼神,兩個人吱哇亂叫地抱在一起,一邊跳腳一邊打轉,其他人為他們外向的快樂所感染,紛紛選擇自己的位置坐下,互相分享自家的家常菜。

許多菜式已經放涼,只經過微波加熱,散發出來的味道卻能夠觸及每個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樂時環顧四下,看見唐之陽坐在攝制鏡頭的角落,他的面前沒有餐盒。

在被其他人註意之前,樂時穿過欣喜若狂的夥伴,端著自己的碗來到他身邊坐定,樂時打開自己的玻璃飯盒,看見碼得很滿的一碗白灼蝦,他沒有說話,拾起一只,放在手裏默聲地剝,在擱進唐之陽的碗裏。

“謝謝。”唐之陽一怔,把一塊蝦肉夾起來,放進嘴裏慢慢咀嚼,冷而覆熱的河鮮帶點隱隱的腥味,但甘甜的味道沒有消失,熨帖地安慰著發苦的味蕾。

唐之陽低著頭安靜地吃,樂時有些笨拙地替他剝蝦,萬幸註意到了,往唐之陽的碗裏放了一大勺家裏的炸酥肉。

江河坐過來,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言語之間盡是溫和光彩。

袁弘杉裝作不大在意的路過,往他的盤子裏放了幾塊蔓越莓曲奇餅,他家送過來的全是煩飯後甜點,據說袁家媽媽作為古典音樂圈內的貴夫人,閑暇之餘也做得一手色味俱全的甜點。

不多會兒,唐之陽面前的杯盤默默滿了,樂時試圖往裏再放只蝦,唐之陽笑著把蝦夾起來,樂時友善地眨眨眼睛,張開嘴,讓他餵。

越過紅白相間的蝦肉,他看見唐之陽有點泛紅的眼眶。

周望嶼端著杯通透明亮的香檳,自然而然放在唐之陽的桌上,又輕輕拍拍他的肩膀,悠悠閑閑地邁著遛彎兒的步伐離開。

與。

夕。

團。

對。

一套碗筷杯碟,匯聚了五湖四海的慰藉柔情,來自南方的蝦與魚,來自北方的面與湯,飲食打開了每個人的胃,他們舉杯暢聊,展望以後歲月。

他們聊練習生時期的苦日子,一樣的叛逆少年穿過一樣黑暗的街,和瘋狂的同伴高聲大笑,於斐抖了不少他和樂時以前的老料,引得眾人陣陣發笑。

“當然是喜歡寫歌的呀,想著有一天寫出來的歌可以讓每一個人都聽見,就先從在南大門的炸雞店稱王稱霸開始了。”於斐繪聲繪色,“樂樂他以前也唱歌的,不過他唱的都是些抒情小情歌。”

萬幸哈哈一笑:“在WMC的練歌房,樂樂唱的都是吵得要命的搖滾哎。”

於斐震悚地看了眼樂時,樂時歪歪頭,聳聳肩膀,和唐之陽相視一笑。

樂時於是被起哄來一段聽聽,他低頭笑得靦腆,聲氣低低地轉移話題:“我不怎麽會唱。”

於斐的眼神黏在他身上,閃閃爍爍,饒有興味地,看得樂時的耳尖發燙,暈一點飛紅。

萬幸轉眼問:“唐老師以前練習的時候都有什麽有趣的事情嗎?”

唐之陽想了想,回答:“臨時一說,倒也想不到什麽特別有趣的事情。因為以前是伴舞的緣故,跟著大團會去很多地方巡演,看見不同國家的風景,認識不同的粉絲,印象最深是在日本的時候,慶功宴結束,和大家一起冒雪回賓館,冷是很冷的,但雪景很漂亮。”

任風風好奇:“是給哪個團伴舞呀?還是HopE嗎?”

唐之陽點頭,好幾個人發出艷羨的驚呼,話題在這兒蜻蜓點水,隨後轉向其他人的陳年舊事,唐之陽低下頭,一筷子一筷子地將碗裏的飯菜都吃光。

樂時湊在他的耳邊,向他低低談白天自己練習的體會,他時時點頭,思緒卻模模糊糊地隨著飽腹感遠了。他看見冬雪,聽見新幹線的轟鳴,還有某些藏在酒酣耳熱之間的切意情話,是他和對方都心照不宣地,以忘卻的姿態面對的一次失言。

他卻來不及再揭開那層關系了。

親朋好友寄給他們的明信片,需要他們在鏡頭前讀出,唐之陽的信是唐之芝寫的,方方正正的小字,好像圓鼓鼓的小黑圍棋子兒,她的嬌憨活潑在上期淘汰收獲不少好感,內容卻少有地感性溫柔。

唐之陽挑著讀了一段:

“從小總是一直照顧我、縱容我的哥哥,我真的很愛你,也很感激你,想念在老家裏你做的飯菜。希望你可以得償所願,完成你的夢想。最重要最重要的是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希望月考之後能收到你C位出道的消息。”

一陣溫馨的心有靈犀的低笑。

唐之陽看著其他字段,唐之芝寫了許多以前蝸居陋室的回憶,寫他們和闞君桓一起相處的瑣屑點滴,最後在頁尾還附上一副簡筆畫。

是他們三個人手牽著手,坐在一扇落地窗前,窗外有樹與雲,用蠟筆塗滿天藍與青綠。

錄制結束之後,樂時和他在舞室合舞。

全部的編曲工作已經結束了,這是一首純音樂,三分鐘整,沒有人聲的引導,一切依靠樂器的演繹,於斐並不覺得最後無法唱歌是遺憾的事情,在看過他們的第一次合舞之後,他覺得即便自己不發聲,作為舞者也已經在為他歌唱。

休息時間,唐之陽把手擱在膝蓋上,覺得傷腿有疲勞損耗的酸痛感,樂時把運動飲料遞給他,唐之陽仰頭喝了一口,靠著舞蹈室的鏡子坐下,註視著不遠處另一個鏡中的自己。

於斐則坐在樂時身邊,翹腳用吉他合著伴奏彈動旋律,隨口發問:“唐老師是怎樣理解這首歌的呢?”

鏡子裏的自己望著他,好像也在等待他的回答。

“眼睛裏能看到五光十色的世界,所有顏色雜糅起來,收進心裏,閉上眼睛,都會變成黑色。”唐之陽的聲氣既輕又慢,夾雜著低聲喘息,如同攏著睡息的一個故事,“好像雨水匯進河流,所有顏色進入靈魂,黑色的靈魂——”

他轉眼,望向安靜傾聽的樂時與於斐的眼睛,帶著笑意說:“盡管人生一片黑暗,但正因為其中奔流著不息的色彩,所以我們仍要向前。”

“於斐,沒有歌唱,勝似歌唱。謝謝你的勸慰。”

於斐掃一下吉他的弦,頗有紳士風度地歪頭一笑,回答:“感謝你們的歌聲。”

……

一盞又一盞的燈在深夜熄滅,人聲鼎沸的大居所沈入酣眠的夜色,舞者於黑暗中舞蹈,歌者在無聲裏高唱。

一切過往猶如延時的星軌,扯出模糊運動的光帶,不同的人來自五湖四海,困囿於一日三餐、黑夜白天,以及無限大的執著與愛。

車行如川,華燈溢彩。

日升月落,時間周轉。

樂時已經很久沒有失過眠,自從與於斐重歸於好之後,所有枕著他的氣息睡去的夜晚,總是無夢的綿長。但完成舞蹈合樂,大團排練結束的這一天,他卻罕有地再也睡不著覺,他與於斐相互背對,黑暗在他們之間湧動。

“阿斐。”

好像一星火花,在沈重黏稠的黑色裏炸響。

幾乎是同時,於斐轉過身。

黑暗中透出模糊不清的光線,他們的視線穿過一段難以丈量長短的距離,碰在一起。

於斐聲如蚊吶:“我睡不著。樂樂。”

“我也是。”樂時悶聲,“沒想到走到了今天。也沒想到這個舞臺就要到了。不真實,所以我睡不著。”

於斐沒有說話,內心湧上的感情使得他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自己的語言。

最後他擁抱樂時,兩個人在黑暗裏皮膚相貼,這個擁抱的力度太大,可沒有欲望,也沒有狎昵,像兩個漂流海上的孤獨旅人,渴求海嘯來臨前的片刻撫慰,他們甚至聽到了骨肉糅合的聲音,但誰也不想放過誰,誰也不願丟了誰。

於斐將頭埋進樂時的肩窩,對他說:“祝你好運。”

後背的手指收緊,樂時回答:“我相信你——你不要忘記,”他聲音沈沈,覺出剛才自己的緊張,汗出如漿,心燒難耐。

樂時閉上眼,在於斐耳邊喃喃:“不要忘記你答應的。”

沈悶的寂夜裏,傳來於斐一聲悶笑。

最初的等級測評歷歷如昨,最後的決賽舞臺,卻已經近在咫尺。

與過去言歸於好的,迷茫將來結局如何的,決意擺脫一切桎梏的,受了勸解與鼓勵的,背負從前的希冀的——所有人,他們知道這場漫長的馬拉松即將來到終點,亦明白會在這裏停下腳步,也會在這個終點重新出發。

他們陷進一場一刻不停的奔跑,落進一條永無盡頭的河流。無論是否過於急迫,是否過於匆忙,每一個人被推著向前,看向更遙遠的遠方。

向前,穿過輪轉的時間,將星辰和月亮拋在身後,黑夜的盡頭,地的盡頭——

天光大亮。

作者有話說:

相信你的人-陳奕迅 謝謝觀閱!謝謝支持=3=我愛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