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變裝之隨機舞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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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一周的行程比起備戰公演舞臺與主題曲時的緊鑼密鼓,終於松快許多。練習課程仍舊由幾位老師帶班,插班生仍舊樂此不疲地插班,其中包括蹭李想舞蹈課的周望嶼,與戰戰兢兢偷聽貝錦聲樂課的樂時。

萬幸和任風風則成了Noya課上的黑白雙煞,每次聲樂課噤若寒蟬,在炎夏烈陽之中散發著數九嚴寒的森森冷氣,隔壁時不時爆發的滿堂彩和大聲哄笑,就成了使人跑神與松了口氣的調劑,像是被下課鈴打斷的嚴厲教導主任,貝錦在這時會十分不滿地按幾下電鋼琴的最低音,向他們說:“行了,休息一下。”

於是滿班的人就會到Rap課的教室附近扒窗戶,聽裏頭激情四射的“我也想學popping breaking everthing,像窗外扒窗戶的那群dancing kings一樣主宰流行”,此刻屋裏的人一陣大笑,屋外的人汗流浹背地打出個我是世界第一的手勢,似乎夢想早已成真。

一群年紀相仿的男生在度過學校式的日常,連飯堂打飯都是從教室裏爭先恐後往出沖,發出一大串粗聲哧氣的大笑,在窗口喊一句雞腿挑大的,再打一勺汁。樂時每天被萬幸從錄音室拽出來,向他科普風卷殘雲後的食堂窗口究竟有多麽猙獰醜惡,暗示他加入跑飯小組。

“你知道貝老師上回聲樂課怎麽說我嗎?我唱破了倆字,她跟我說我犯錯的樣子像她小時候剛學小提琴,是震撼人心的優良伐木工。”

飯桌一般是插科打諢的重災區,213的舍友一般占一桌,隔幾個位子是主唱F4,偶爾有公演時認識的練習生過來蹭吃蹭喝,氛圍十分融洽。

任風風聽到對萬幸這評價,點頭如搗蒜:“她說我的拉音簡直是馬裏亞納海溝,差勁得沒有下限。我說我氣不夠唱不足拍數,她說要不要幫你準備一個氧氣瓶,隨時掛著延長呼吸。大家想笑又不能笑的樣子真的很靚仔。”

唐之陽剛搛一筷子鹽水煮青菜,聽到這話擱了筷子噗嗤笑了一聲,從那天他請假到回歸,倒還是表現得一切如常,大約只有樂時在睡眠糖偶爾失效的時候,聽見下床輾轉反側的聲音,和深長如嘆息的一聲吐氣,像夢一樣地轉瞬即逝了。

那天他去了哪裏,做了什麽,一概被措辭模糊地掠過了。

唐之陽本來就是規律且自持的人,每天早上雷打不動的六點鐘晨跑,七點回宿沖涼洗頭,在他洗幹凈衣服的時候就該把睡得七歪八倒的萬幸任風風,還有坐在床上蓬頭發呆的樂時喊起來上課。盡管他們也才剛睡下沒有幾個小時。

在這個地方,早起晚睡似乎是每個人的正常狀態,迅速入睡和驟然驚醒的生物鐘使人無暇他顧,抵抗不住高強度練習的壓力生病的人不少,樂時每每去醫務室處理傷口,總可以看見掛著吊瓶面色發白的面熟練習生,時不時問醫生“還有多久可以走”。

如果把比賽視作一場大考,那這段時間,大概就是模擬考試後等待成績,又因為眾說紛紜的答案而不安躊躇時。在與外界音書斷絕的日子裏,只有昏天黑地的練習能夠補足這樣的不安。

於斐說好退避三舍,也就真不再來找他,除非蹭課時剛好到了同堂,他會在貝錦的冷嘲熱諷裏,架著把吉他,唱時下已不流行的某首老歌,用最野蠻放肆的技巧,把一段故事唱得四分五裂,以祭他壓抑已久的搖滾之魂。

飯桌上談到不遠F4的唱腔,萬幸振振有詞:“在這你會覺得,周望嶼的嗓子裏藏著的是整個秋天,一聽到他唱歌,我身邊好像就開始掉葉子,還有點快下雪時候的幹燥。總之就像有人和你說故事,情感充沛的,很煽情。”

任風風覬覦對方碗裏最後一塊紅燒肉,筷子將收不收,鬼鬼祟祟,搭腔含糊其辭:“是的是的,我比較喜歡於斐唱歌啦,就很炸。”

唐之陽:“樂樂覺得呢?”

樂時沒想到話題會cue到自己,頗為迷茫地擡眼,看了一圈紅燒肉搶奪無果、鎩羽而歸的任風風,又看眼不遠處與江河、周望嶼相談甚歡的於斐,回答:“他唱歌……有股汽油味。”

萬幸:“Roking son!”

任風風:“哈哈哈哈哈太貼切了吧,他這人很奇怪的,在錄音室練歌不像練歌,像在開機車。剛來那會,唱《頂樓》《極惡都市》這種歌,那叫一個撕心裂肺、痛徹心扉……但都絕讚好聽。不過最近不唱了。”

唐之陽饒有興趣:“最近他唱什麽?”

任風風露出疑惑嫌棄的神情:“他唱《甜蜜蜜》,一唱就半小時,簡直不能忍。”

樂時:“……”

那頭的於斐捂著鼻子側過身,打了個刁鉆噴嚏,莫名其妙地皺了皺鼻子,向樂時那桌看去,對上了雙十分冷淡的眼睛,他擠了擠眼睛,露出一個開朗爽快的笑容,樂時果然轉過眼睛去,再也不看他了。

當然,他們在練習中也並未忘記還有個綜藝小插曲,變裝的衣服發放的那一天,宿舍區簡直就是群魔亂舞的現場。樂時至少在路上看到了五個對他說真相只有一個的江戶川柯南,還有要成為火影/海賊王的男人若幹。

當他打開213大門的一剎那,又極其迅速地關上了。

“你們贏了……”

門那頭鼓噪道:“我鯊魚辣椒覺得來者並不簡單。”

粗聲粗氣的搭腔:“我蠍子萊萊也覺得那必是我們樂哥也。”

大門洞開,鐵甲小寶劇組撲面而來,由打頭陣的黑白大頭鯊魚獻上一個擁抱,鯊魚的尖嘴差點戳在樂時的鼻梁上,之後紫色的蠍子揮舞著兩顆紅色大拳頭也張牙舞爪地跑了出來,樂時眼疾手快一貓腰,從他們笨拙的熱烈歡迎裏竄回宿舍,抱著衣服溜上了自己的上鋪。

下鋪冒出個束著發網,正把一頂白色假發往頭上套的唐之陽,藍色連帽拉鏈衫,卡其色的褲子,床沿前伸出一根前端卷曲的樹枝,好像是一根法杖。樂時想了想,說:“這是Jack Forst?《守護者聯盟》?”

唐之陽點點頭,介紹:“小時候在聖誕節看到的動畫,後來看到,他和《冰雪奇緣》的Elsa有個拉郎CP,是說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是你在迪士尼,而我在夢工廠。”

這話似乎意有所指,樂時沒有想透徹,包裹裏一塊堅硬的木質面具掉了出來,日式白漆的狐貍面具,以紅色勾勒出胡須弧形的紋路,他也需要一頂白色的假發,但卻不用露出眼睛與臉面。他對這場娛樂綜藝並沒有勝負欲,只是當作一次休息的晚會。

鼠灰色的浴衣展開,披上身時,他已經抱著臂走進會場。

在造型張揚,妝容還原別致的一眾練習生裏,他顯得毫不起眼。這頭周望嶼的工藤新一與袁弘杉的怪盜基德剛剛對上眼,一對對頭帥得清新脫俗,背靠背一生之敵地將手臂一抱,眼裏電光火花一觸即發,節目效果十分突出。

一只黃色大肥雞總是在他的後面亦步亦趨地跟著,樂時一回頭,他就藏進人海深處,可惜玩偶服的大腹便便遮也遮不住,樂時扣緊面具,把雙手攏緊浴衣的袖籠裏,視野變成狹窄的專註,似有似無的黑暗為他帶來一些安全感。

眼前光線一暗,化了妝的唐之陽站在他的面前,略顯淩亂的銀色短發,冰晶藍的瞳色,蒼白的面頰上有幾顆隱隱約約的淺棕色雀斑,樹枝拐棍攬在肩頭,他向樂時伸出了手。

樂時沒碰他。

唐之陽思忖一陣,將手裏的法杖旋轉著掄一圈,呼哧地停在他的面前,揶揄:“《螢火蟲之森》,嗯?碰到我會消失麽?”

樂時抓住他的木頭杖子,入戲很深地矜持點頭。

每人在入場之前被派發一本小冊子,裏面附一顆心心貼紙,十分簡樸單純的收集印章玩法,在活動最後結算。場中心留出一片空地,似乎不是簡單的過場游行,所有人入場之後,李想穿套挺括光亮的黑色西裝,頭戴黑色羊毛氈的意大利西帽,帽檐上蹲著一只小巧可愛的綠色變色龍。

“大家今天的造型真是讓我大吃一驚啊——”

他的目光在鯊魚辣椒和蠍子萊萊身上停了一下。又在已經打開本子數心心的基德身上一頓,對方正在和工藤新一爭論誰更受歡迎。傑克凍人的手杖成了連接阿銀的一道橋梁,當然不遠處還藏不住一只嘭嘭跳腳的大肥雞,放眼看去十分喜感。

“我們當然不僅僅是游場玩耍。”李想將手放在嘴邊,咳嗽一聲,滿場寂靜,場地降下一塊投屏,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形狀逼真的老式手槍,頗為紳士地轉過身去,砰地一聲,槍尖綻放出一朵紅色玫瑰,屏幕應聲而亮,“近幾年流行起來的隨唱隨跳,也就是隨機舞蹈,等待大家的參與!”

鐵甲小寶那邊傳來異口同聲的哀叫:“不是吧——”

唐之陽大笑:“還有這一出。我已經迫不及待看偷偷跟著的肥雞先生跳舞了。”

李想十分虛勢地將槍頭的玫瑰摘下來,向空地一側走去。

在音樂圈流行至今的隨唱隨跳,本來是粉絲自主發起的,在公共場所的快閃表現,一場活動大約持續一個小時,囊括大部分音源榜上的熱門流行舞曲,每首歌挑副歌部分的三十秒左右進行演繹。練習生中不少人曾經參與過這樣的舞蹈活動,都發出了期待了然的聲音。

鯊魚辣椒垂頭喪氣地挪了過來,甕聲甕氣:“樂樂——加油啊,你是我賣慘的門面了。”

與。

夕。

團。

對。

樂時後退一步,卻想到白桃前不久向他苦口婆心強調的爭取鏡頭,面具遮掩他的表情,他的話平板無瀾,沒有太多感情:“我盡量。”

鯊魚辣椒偷偷向傑克凍人附耳嘀咕:“你別看他這樣,他是我們公司最能跳的,啥都會……”

第一首熱身的全曲是已經在音源榜單霸占第一很久的主題曲《命運由我》,前奏一出,不少人的肌肉記憶就被完全激活,被各式各樣的奇裝異服帶動著做出下意識的反應,不大的空地一時間擠滿了人,伴隨著忍俊不禁的大笑,活動正式開始。

一切表達力度的走位和展示性感的動作,全都在小動物的圓滾臃腫裏被消弭成歡蹦亂跳的可愛,最帥氣的部分由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擔當,當然到了一半就讓賢於目光銳利的銀翼魔術師,結束段落的killing part由楚湘東扮演的蜘蛛俠展示。

全曲結束,隨著五秒倒數,第一首正式歌曲響起,是HopE新晉的熱門曲《七人》。場上半數人楞了一下,封閉練習正好遇見他們的打歌期,即便是關註也不會下功夫消化的歌曲,在副歌導入的前十秒起到了強大的清場作用。

樂時一下從混跡於中段的小透明,被推到了場地最中心的位置,他頓了一下,按照印象和扒舞的經驗,跳了一個大概,副歌走了十五秒,他忘記接下來的動作,周圍一片掌聲,他定睛一看,場地上只有十幾個人了。

下場整理之後,又是新一輪的計時。大多熱門男團的歌曲都是人滿為患,能上即上,所有人熱情空前,跳得不分伯仲。樂時樂得躲在人群裏,只是眼前的黃雞實在扭得有些礙人眼目且十分滑稽,第五首歌時他把嬰兒肥的頭套摘了下來,露出因為流汗而亂七八糟、黏黏糊糊的一顆濕漉漉的腦袋。

遠古前輩們的歌曲響徹室內,多數人只聽過沒扒過,場上的人少了些,多半是喜歡跳舞的舞擔,樂時的寬袍大袖掀得赫赫有風,和唐之陽的瀟灑跳脫舞在一起,一個動作準確,力度悍然,似乎歌曲的車輪戰毫不動搖半分,另一人看似信手拈來,卻張弛有度,風格自由。時而步調一致,時而鏡面反轉,簡直經過了事前排演。

蠍子萊萊光榮退場:“樂哥和唐老師,好、好厲害……”

鯊魚辣椒隨聲附和:“還有更多你不知道的……按節目組選曲這個德行,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有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環節了。”

黃色肥雞氣喘籲籲:“什麽環節?”

鯊魚辣椒雙手叉腰:“女團舞啊,舞擔的浪漫,知道不?於肥嘰。”

於斐懷裏抱著的黃雞腦袋啪一聲滾到地上,發出了十分好笑的一聲“嘰”,他難以置信:“我沒見過樂樂跳女團舞,你別騙我。”

任風風狐疑地看了一眼他的表情,說:“你明明很期待你一直在笑。”

話音剛落,倒數結束,清新明快的節奏應聲而起,是某火遍東南亞的女團的經典主打歌,以異域風格的性感魅力火遍大江南北,四周一陣歡聲笑語,不少人鉆回場地裏,與男團歌曲難度高,強調身體的力感與動感的總體風格不同,這首歌帶著大量扭腰頂胯的性感舞步,也有必不可少的掀頭發向鏡頭wink的甜蜜環節。

唐之陽聽到前奏立刻搖了搖手,半推半就地跳到了頂腰的部分,扶著額離開了,這頭一行人目瞪口呆,他順著那群人驚訝的視線看過去,也同樣訝異地“害”了一聲。

任風風:“太清新脫俗了吧!”

萬幸長嘆一聲:“你樂哥還是你樂哥。你不然以為他練舞無聊的時候都在幹嘛?樂樂跟我說,女團舞比較好跳,有事沒事調劑一下,大多不會太累的。”

於斐氣若游絲,瞠目結舌:“……我好像第一天認識他似的。”

樂時十分巧妙地避開了男生跳女團舞的尷尬,在一些地方做了自己的修正,使得原本媚氣的動作成為張力十足的有力動作,化為己用的能力讓唐之陽自愧不如。最後的動作是節奏幹凈的骨盆舞,原曲柔軟而性感,在這裏硬生生讓他跳得幹凈利落,有一種在禁欲邊緣試探的渴切。最終是伸出筋節分明的手指,將細碎劉海向後一撩,又輕輕將面具揭開一條縫,透了一口清新空氣。

音樂結束,他看著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場地,脖頸罕有地刷紅一層。

樂時回到唐之陽身邊,腦袋一片嗡嗡鳴鳴的聲音,倒數又一次開始,他在看到萬幸驚喜表情的一瞬間心叫不好。這是知名可愛風格女團的一首夏日金曲,靈感來自於夏日懶洋洋的貓咪,雖說該團曲風常被諷刺為大俗的口水歌熱曲,但是人民群眾在吃瓜吹風的夏天,最喜歡這樣單純可愛的曲目。

萬幸先唱了一句副歌:“喵咪貓咪貓咪,就是夏天最可愛的Moe。樂樂,你要珍惜鏡頭呀——快上!樂樂勇敢飛,小薯片永相隨——!”

隨機舞蹈的最終結果,是樂時拿著滿滿一本心心貼花,滿心無奈地去找李想拿第一名的禮物。並且收到了前輩一句開開心心的稱讚:“沒想到你連我們那一輩的女團舞也會啊——那可真是女帝的時代。唉,說遠了,看來不少人向你發射心心了嘛。”

樂時身心俱疲,第一次體驗到了被迫營業的勞苦,甚至有一種賣身求榮的苦大仇深感,他礙於禮貌,揭開面具,堅持柔聲細氣說道:“謝謝老師。”

李想微微一笑,半是認真,半是揶揄:“你是今天的第一名,也是Center。”

樂時表現謙遜,眼睛低垂:“是盡我所能。”

李想坐正身體,從西服的胸袋裏拿出那一朵仍舊新鮮的玫瑰鮮花,頗為優雅地送在樂時面前,唇邊的笑寬厚而不是風流,他沈聲問道:“希望你也是以後的第一名,也能一位出道。”

不知這是一句隨口玩笑,還是一句真誠祝福。

樂時的眼睛隱藏在面具邊緣的陰影中,卻難以察覺地一亮,若那些稱讚與掌聲足夠真實,他是否能夠在這個舞臺上留得更久,他知道這樣的想法不切實際,但這句話自李想口中說出來時,就仿佛空口有了足夠的證據與線索。

或許、或許——

他是不是能夠出道呢?能站在塔的頂端,向所有人致謝,成為自己曾欽羨的光呢?

作者有話說:

踩點更新,本章綜藝要素過多,純屬想讓鵝子cosplay跳女團舞的產物(?)。《頂樓》-草東沒有派對/《極惡都市》-夏日入侵企劃 有興趣的可以去聽聽看,當然甜蜜蜜也可以聽聽,感受一下肥嘰的心情變化。閱讀愉快!第一次淘汰準備開始啦_(:зゝ∠)_

第39章 [論壇體4]說個故事吧,為什麽近年來藝人抑郁的狀況屢見不鮮。

白桃烏龍[樓主]:這個問題應該發在逼乎的,但是無奈破乎剛下飛機分享才編的故事的人太多,所以我就在瓜組討論一下這個不很瓜,但又牽扯到很多藝人的話題,話題比較嚴肅,希望樓下的人不要抖機靈/吵架撕逼/對號入座。在這給您鞠個躬了。

僅僅從一個追星女孩的角度,說說這個問題吧。

---reply

·扶月月過馬路:馬住!我早就覺得對藝人的網絡暴力到了最後肯定會催生心理問題的,誰又知道他們在走花路的時候都遭受著什麽呢?(純粹看到微博撕逼覺得心很痛)

·我心情不好:哎,心疼正主啊。

·你怎麽這個亞子:剛吵完,覺得好沒意思,又不是他的錯,他已經多少次為前輩擋槍買單了,這樣做不怕逼出第二個抑郁嗎?還好人在封閉集訓,如果叫他天天看手機,不知道會傷心難過成什麽樣子呢……

白桃烏龍:我給大家講個故事吧。

你的正主今年二十四了,演藝生涯剛剛到達巔峰期。從他剛剛出道時就一直關註他、愛護他的你,看到他拿獎拿到手軟,享受著全世界的歡呼和尖叫,感到欣慰的同時,又有一些小小的心酸和不甘,從小小珍珠變成璀璨鉆石的路,你都看過了,可你最近卻覺得,在舞臺上微笑和表演的他,與從前有微妙的不同了。

五年前,你剛上大學,而他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做出道準備。

你是在一個很無聊的深夜裏,在Youtube上看到他們的音樂小短片的,小幾千的播放量,古古怪怪的曲風,其實不怎麽好聽,但你在聽到作為主唱的他的聲音時,莫名其妙地在容易感性的夜裏流下了眼淚。

你想起了和你異地,聯系越來越少的高中男友,想起了遠在千裏之外的父母,昨天還站在火車站的月臺上為你送行。你沒有一次這麽希望交回錄取通知書,忘了十年寒窗。於是你一邊擔心吵醒舍友地小聲哭泣,一邊點擊了關註。

你向這首歌的主人發了一條私信,說“你們的歌好棒啊。”

你一夜無眠,而在淩晨你收到了回覆,他說:“真的嗎,你是第一個說我們的歌好聽的人。”

你覺得有趣,在斷斷續續的聊天中,你發現原來這是一個即將出道的小組合的賬號,他們的組合一共有八個人,剛好在你在的城市練習。你問他們什麽時候出道,他們的回答卻是“還不知道”。

你在社團裏認識的學姐,也常常和各個公司的練習生聯系,她們覺得看著自己的小哥哥出道,接受自己的應援,對自己有所不同,是一件十分有成就感的事情。你原本不感興趣,但在認識這個組合之後,第一次萌生了“見一見練習生”的念頭。

寫出這樣的歌的人,到底是怎樣的呢?你十分好奇。

終於有一天,你費盡千辛萬苦,找到了他們的小公司。很奇怪,這個小公司甚至不如你們大學老校區的破舊教學樓,你給他留言,約好了十二點鐘在樓下等他,可等到了三四點,他還是沒來,你開始懷疑這是一個騙局。

在你即將離開的時候,從那幢樓裏氣喘籲籲地跑下來一個高個子的少年,已經是入冬的天氣了,他卻穿著短袖的灰色連帽衫,普通的白色條紋運動褲,和一雙穿得發黃的運動鞋。他很抱歉,對你說:“今天用練習室用得比較晚,讓你久等了,對不起。”

他很瘦削,但是幹幹凈凈,頭發似乎剛剛洗過,有檸檬洗發水的香味。

在和他的交談裏,你第一次知道,他們公司使用練習室還有時間的限制,還要看前輩的臉色排隊。他帶著你在練習室門口遙遙地望了一眼,你被塵土和汽油的味道嗆到了,咳出了眼淚,扶著膝蓋彎下了腰,他站在你的身邊,不知所措。

從此之後,你開始總向那個地方跑,但你和他的關系僅限於朋友之間的閑聊,你們不一起吃飯,沒有身體接觸,有時候近在咫尺,但你卻覺得他很遠。

你曾經問過他,你現在快樂嗎?

他回答:我本來很不快樂,但知道還有你們一直支持我們,哪怕只有一個人,我都會努力快樂。你要是喜歡我寫的歌,那我就要寫更多,總有一天,我要讓大家都聽到我為你們寫的歌。

你開始知道,他本來不快樂,可他為了你而試圖快樂。

你開始瘋狂地向身邊的人安利這個團,開始一遍一遍地向網友分享他們的推特和ins賬號,你成了你以前最不齒的用愛發電的小粉絲。盡管他們的出道計劃無限延期,可你還是不服氣地、不厭其煩地向所有人推薦、分享。

你因此失去了一些朋友,莫名其妙躺在了他們的黑名單裏,但你也因此收獲了許多好朋友,你收集她們的祝願和簽名,建立了自己的小站子,你還是往那棟小破樓裏跑,你告訴他,告訴他們,你看呀,這麽多人知道你了,你們一定能出道的。

可他們準備出道的時間實在太長了,漸漸地,網絡上的消息是大家分析過十遍八遍的舊料,你再怎麽跟朋友說再等等,她們卻因為有了新的墻頭,而不怎麽關註這個好像隱身的小破團了。只有你一直在等,你甚至學會了偽造她們的筆跡,寫出一批又一批的簽名,但不知從哪一天開始,小公司不再讓你出入,你與他的所有聯系都被拉黑了。

你知道,公司覺得你和他們的偶像過從甚密,偶像和粉絲要保持距離。

但你毫不氣餒,他們經過了將近一年的準備之後,終於在聖誕夜決定出道了。那時你一面準備期末考試,一面替他們做手幅和燈牌,打算讓能夠去現場的姐姐一起帶進去做應援。但到了那天夜裏,你才發現曾經和你在同一戰線追星的姐妹,並沒有去現場。

她去了她本命的fan meeting。

而你抱著應援物坐了十五站地鐵,到了音樂中心上班的地方,卻已經人去樓空,你錯過了末班車,蹲在黑燈瞎火的門前發呆,你覺得是該脫粉離開了,可在那個時候,那個少年從樓上跑下來,看到你,仍然是不知所措的樣子。

被欺騙背叛的時候你沒有哭,一個人孤身前進的時候你沒有哭,被丟在冬天的戶外的時候你沒有哭,可你一看到他的樣子,卻忍不住嚎啕大哭。你抽抽搭搭地說:“我真的沒有不想應援,我真的好對不起你們啊……”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碰你,只是靜靜陪著你。在最後替你打了車,告訴你“回去小心感冒”,你能夠確定,他在面對你的時候一定是笑著的,在那個時候你決定了,一年五年十年,你要陪著他們走到永遠。

有點事情,之後再更。

---reply

·我心情不好:我好像知道是誰了……

·狗誰誰火:我一看ID,再認真想想,桃子姐姐QAQ

·白桃烏龍[樓主] 回覆 狗誰誰火:算了,掉馬就掉馬吧。

·許君一心:我知道是他,看到練習室那段就知道了。桃桃是我很尊敬的站姐,當年那些事情真的很對不起,大家都比較激動,見風就是雨,也不知道那是真錘還是假錘。哎,方便收一個私信嗎?

·你怎麽這個亞子 回覆 許君一心:求深八!

·一吵架就自閉:哼,圈內醜聞罷了。我覺得HopE的某些粉頭也是絕了,拉幫結派,互相傾軋,把元老全部逼走然後占山為王,結果這會隊長出事了,個個安靜如雞,只有散粉敢和噴子撕逼,真為這個團感到不值。

白桃烏龍:不要吵架,我都說累了。故事很短,馬上寫完。

他們終於出道了,卻總是隔很久才回歸一次,你用他們僅有的舞臺和MV仍然在發電,每天都希望能夠看到他們好的娛樂消息。你再也不會去那個小公司了,因為你明白出道的藝人已經和練習生不一樣了。

出道的一周年,你在微博上準備了精修圖和視頻剪輯的小驚喜,你知道他們雖然不太在社交媒體活動,但卻會瀏覽相關的消息。可因此熬了一個通宵的你,卻在早上收到隊長退隊的通稿。

那一天,你看著你喜歡的少年一遍又一遍地和媒體道歉,澄清隊內資源不均和關系覆雜的謠言,他說“我會肩負起前隊長的責任,我一定會好好帶領團隊,我不會走的”。你看著過載卡頓的筆記本電腦,和已經打開了兩天兩夜的pr,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後來你在他們的綜藝裏知道了,那段時間是他們最苦的時候,因為沒有成績,也沒有資金,他們甚至要去接一些廉價的商演來維持日常的生計,每個成員都說“真的謝謝隊長了,一直是我們的支撐”。

你覺得很驕傲,你的少年成了別人的支柱。

那時你的家裏出了事,在吵鬧與分裂裏,他成了你的支柱。

這世界上有另一個人,和你一樣痛苦,和你一樣辛苦,但你相信,你能走出來,他也能走出來。一切都會變好的。你這樣安慰自己。

在你與生活鬥爭的這段時間裏,他對全世界的惡意舉起了拳頭,就像他的前輩一樣,他們更加努力勤勉地練習,終於火了一首歌,他們得到了第一個一位。而你的小站子開始被更多人熟知,一夜醒來,你發現你得到了數萬的粉絲數,那些曾經離開的朋友,又像雨後春筍一樣回歸了。

你開始輾轉於飛機與各大音源榜單的現場,你的生圖一定是最快、最精美的,你想給他們最好的。你學會了通過粉圈經濟賺錢,也學會了用兼職支付往返的機票。你的少年仍然記得你,他會下意識地在人群中尋找你的鏡頭。

你親眼看著他們的一位數量越來越多,某一次回歸,你終於在微博上小心忐忑地發了一句“我們能不能給他們all kill?”在那一次音源成績裏,你和姐妹們沒日沒夜地掛著音源軟件,動員每一個粉絲去打榜,那真是一首好歌,不僅在圈內爆紅,還出了圈,大街小巷都在放他們的歌。

在這時,你突然意識到,他們已經走出了灰頭土臉的時期,那個在所有人的奚落鄙視裏舉起來的拳頭,終於迎接了光芒四射的海洋。而那片光芒之中,就有渺小的你,揮舞著熒光棒,用相機拍下一次次激動人心的美好瞬間。

終於不是資源挑他們,而是他們挑資源了。可在這個時候,你卻發現了他的不一樣。

他仍然笑,笑著帶弟弟們喊出一聲又一聲口號,作為隊裏的爸爸型人物,很多事情都要他來操心。在團隊的綜藝裏,他被隊員們依賴著,在專輯的制作上,他總是事必躬親,和作曲、編曲老師談到很晚。

所有人都睡了,他還坐在錄音室裏,不厭其煩地錄所有歌的導唱。

後來他參加了一檔心理疏導式的綜藝,他說“好像從來沒人願意了解真正的我是怎樣的”,說話時紅了眼眶。

後來你發現,他常常在淩晨四五點發微博,說自己在寫歌。

後來你發現,他在弟弟們笑得很開心時,總在畫面的邊緣裏忽然放空,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卻心裏一堵,覺得十分難過。

後來你發現,他每次演唱會的solo,都是一片黑暗,燈光短暫亮起時,他的眼睛裏總是有著沒有盡頭的憂傷。他說他喜歡看應援時的光海,但你卻覺得他在逃避。

後來你發現,團員有戀愛的醜聞,輿論有攻擊的因素,出來為團隊道歉,抵擋一切的人,永遠都是他,他總是對媒體和粉絲道歉,為一些莫須有的罪過澄清。他開始有了想要保護的後輩,開始有了想要自己solo活動以渡過空窗期的想法。

後來你發現,他沒能solo,作出來的曲子送給了其他人,也沒能送自己的後輩出道,甚至讓對方屢次為自己擋槍,他自己也有了緋聞,女方單方面地糾纏不休,他在綜藝裏接過私生的電話,習以為常地掛掉,自然地說出“推銷的人罷了”。

你離開了飯圈,從事娛樂相關的工作,也有了自己培養的小愛豆,看著他們日覆一日地練習,為著出道的夢想努力奮鬥的時候,突然想起剛認識他的時候,你問過他的話。

你現在快樂嗎?

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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