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式 (1)

關燈
蘇枕音完全傻掉了,待葉溪瑤腹部的血順著刀身往下滴時,她才反應過來,瞬間她雙眸染上一層血色:“你去死吧!”

她左袖中的無色飛針悉數甩向葉易南!

葉易南還處在失神狀態,根本沒有任何的防範,瞬間他的胸口,肩,臉上都刺進了不少的飛針!

“啊!!!”他抽出墨玉刀,一手捂住左眼,用力往外一扯,頓時發出痛苦的嚎叫聲,他的手上多了兩根染紅的飛針!

“你這個小賤人!”葉易南擡手一掌直接將蘇枕音擊飛出了兩三丈外。

他一邊後退,一邊拔出身上的飛針,很快,鮮血染紅了他的臉,胸口,整個人顯得狼狽之極。

“溪瑤!”見葉溪瑤已經昏迷了過去,柳飛連忙點住葉溪瑤傷口附近的幾處穴道,暫時幫她止住了血。

葉易南表情猙獰,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低聲喘氣的蘇枕音,聲音怨毒道:“你居然敢對我出手!”

“我,我絕不允,許他人傷害溪瑤,即便這個人是主人您!”蘇枕音受了葉易南憤怒的一掌,胸口肋骨已經斷了幾處,她一邊咳血,一邊低聲道。

“不知死活的東西!”葉易南拭去臉上的鮮血,他忽然臉色一變,轉頭看著崖下面,群雄們已經逼近過來了!

“糟糕,不能再耽擱了!”葉易南自語道,隨即恨恨地看了眼躺在柳飛懷中不省人事的葉溪瑤,“不爭氣的東西,既然你令為父如此失望,那麽你也去死好了!”

他從腰間拿出一個黑色小瓶,打開瓶子後,將瓶中的血紅色藥丸全都倒進了口中——他竟然吞服了整瓶的化魔丹!

“啊!!!”葉易南的牙齒咯咯作響,全身的筋骨仿佛爆炸一般,發出巨大的聲響,整個身體竟然鼓脹了許多。

他臉上的青筋暴凸,受傷的左眼血肉模糊,右眼則是赤紅無比。

此刻他身上的殺意,使得他身上的青衣無風自動!

“看,那是葉易南嗎?”群雄們已經接近崖頂了,眼力好的武林人士已經註意到了葉易南身上的劇烈變化。

“不好!”群雄中的北山青玉不由臉色大變,他閱歷豐富,已經意識到了葉易南發生如此變化的原因,“諸位,我們加快速度,助柳飛和謝重一臂之力!”

“你們都給我去死吧!”葉易南再次揮刀劈向柳飛,忽然他腳步停滯,驀地朝著左側劈出一刀!

“叮叮!”

兩根黑色長針被墨玉刀彈開了,葉易南打量著搖晃站立的蘇枕音,漠然道:“本來,我還考慮饒你一命,既然你再次向我出手,那就沒有辦法了,我就先清理門戶!”

他驀地加快腳步,墨玉刀鋒向蘇枕音劈了過來。

“蘇姑娘,快閃開!”柳飛忙高聲道。

蘇枕音卻沒有理睬,她的雙眸溫柔凝視著葉溪瑤的臉龐,心中有著說不出的心疼——這個傻瓜,為了保護他,竟然做出如此瘋狂不要命的舉動。

不過——

蘇枕音嘴唇微彎——剛才她的舉動多麽的勇敢,當時她的臉上沒有一絲的猶豫,能夠保護住心愛的人,也許這也是一種幸福吧。

“柳飛!”蘇枕音驀地喊道,“照顧好她。”

柳飛一怔,他從蘇枕音的臉上看到了異常平靜的表情。

“蘇姑娘,你——”他忍不住高聲喊道。

蘇枕音微微一笑,霍地沖向了葉易南!

“這麽想死,我成全你這個叛徒!”葉易南獰笑著,黑色刀芒頓時暴漲,向著蘇枕音席卷而來。

蘇枕音沒有任何躲閃之意,直直沖了過來!

“嗤——”

黑色刀刃毫不留情地貫穿了蘇枕音身子,她眸子裏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宛如雕零的百合。

“哼!”

葉易南隨手抽出血紅的墨玉刀,剛欲轉身,忽然他腳步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一股劇痛從他的膝蓋往上蔓延。

他下意識地低頭一看——他的雙膝上各插著一根赤色的長針。

“你這個賤人,竟然想用赤沙針麻痹我!”葉易南對著倒在地上,已經身亡的蘇枕音咬牙切齒道,“又是一個天真的蠢貨!”

他運轉內力,暫時封住了毒素的轉移,“等回到魔門大營再想辦法徹底解毒,眼下,還是先將你這小子解決——”葉易南陰笑著轉過身,突然楞住了——柳飛正持劍靜靜站立著,他身後的地上躺著昏迷的葉溪瑤。

葉易南回過神來,忍不住輕蔑地笑道:“怎麽,你想與我動手,你已經負了重傷,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柳飛沒有說話,只是眼神平靜地看著他。

“難不成你想拖延時間?”葉易南瞥了眼身後的崖底——估計用不了一炷香的時間,群雄便能到達崖頂了,“沒用的,他們是救不了你的,我馬上就能——嗯?你這是?”

葉易南瞪大了眼,一時間吃驚地說不出話來——他竟然感覺不到柳飛身上的劍氣。

這一刻,柳飛身上的武學氣息全無,就好像是一名不谙武功的普通人。

但是葉易南心中卻卻有一種強烈的不安。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子明明未曾移動一步,可是他站在那裏卻像是亙古不變的蒼天,所有的一切都處在它的覆蓋之下。

“小子,你到底在搞什麽鬼?”葉易南忍不住喝問道。

“原來如此。”柳飛忽然輕輕嘆了一口氣,他眼神平淡地看著葉易南,“你已經輸了。”

葉易南表情一滯,隨即冷笑道:“說什麽蠢話呢,就憑你現在這身體,除非你踏入‘神’字境界,否則你根本毫無勝算!”

柳飛看著他,沒有說話。

葉易南先是冷笑,隨後漸漸露出驚疑的表情,失聲道:“你?不可能!”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因為他清晰地看到了柳飛從容不迫,悠然自在的表情。

“少他娘開玩笑了!”葉易南眼中驀地閃過兩道狠光,“我宰了你!”

他霍地沖向柳飛,墨玉刀的光芒漆黑無比,仿佛刮起了陰森恐怖的鬼風,將整個山頂皆籠罩其內!

“那是——”群雄們看到這一幕,頓時心中一顫。

“快點上去!”北山青玉心中大急,扭頭忙招呼他們再加快腳步。

“北山前輩,你看!”群雄中忽然有人驚叫道。

北山青玉回頭一看,頓時呆住了,不僅僅是他,所有的群雄都一動不動地站在原處,他們個個張大了嘴巴,臉上全都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山頂的那陣黑色刀芒仿佛被吞噬一般,竟然在快速地消失,幾乎就在一瞬間,黑色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你,你,你……”葉易南停下腳步,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更令他震驚的是,當他再次嘗試運轉內力時,體內竟然沒有任何的反應!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葉易南聲音劇變,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緊緊攫住了他的心——他經歷過許多古怪的東西,卻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的事!

“天雲劍法第十式“心劍”。“柳飛淡淡道。

“這是怎麽回事?”葉易南失聲道,“天雲劍法哪裏來的第十式!”

柳飛搖搖頭,輕聲道:“以前,我也認為根本不存在第十式,因為劍譜上,關於第十式只有一個名字,沒有任何的註解。”

“但如今我終於明白了,第十式之所以沒有任何註解,是因為這一式是由人自己去感悟的,劍隨我意,心念凝劍,這便是第十式‘心劍’。”

“你當初說,天雲劍法裏有邁入‘神’字境界的秘密,如今看來,正是這第十式,能夠讓人再度向前邁出關鍵一步。”

葉易南臉色蒼白無比,他喃喃道:“心劍?‘神’字境界?”

他驀地眼光一寒:“我不信,為什麽你小子會有如此好的運氣,為什麽你能夠邁入這最後的武學大門,那個人為什麽不是我,我要殺了你!”

葉易南如瘋子般跌跌撞撞地揮刀朝著柳飛砍過去。

柳飛輕輕一伸手,空氣中頓時有隱隱數道劍芒閃過,將葉易南身上劃出了數道血口。

但是葉易南依舊沒有停下,他早已經瘋魔了,怒吼道:“我一定要殺了你!”

柳飛搖頭嘆息道:“既然你依舊執迷不悟,我也不會再對你仁慈,你犯下的種種惡行,今日也該是你得到懲罰的時候了。”

柳飛輕輕一揮手,一道銳利無比的劍氣直接貫穿了葉易南的前胸後背!

葉易南身子猛的停了下來,他低頭看著正正朝外汩汩地流血的胸口,瞪大了眼睛。

“啪!”的一聲,他手中的墨玉刀掉落在地,整個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不,不,我不能死!”葉易南口中大口大口地吐血,他面目猙獰地朝著崖頂爬去,“外面的魔門大軍還在等候我的號令,我不能死,不能死!”

“你的魔門大軍已經全部投降了!”對面的山崖突然傳來一道譏諷聲音。

“你,你們怎麽會——”葉易南嘴唇蒼白,他渾身冒著冷汗,目光死死盯著對崖的顏妍和莫紅楓兩人。

“葉易南,你死心吧,我已經勸服了魔門大軍中那些依舊對我忠心的弟子,如今他們已經放下武器悉數歸降了,你已經徹底輸了。”

“莫紅楓,你這,這個老不死的!”葉易南牙齒嘣的咯咯響,他憤怒的眸子裏忽然平靜下來,費力地翻過身,仰視著細雪霏霏的天空,他的嘴角溢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這些年,他辛辛苦苦謀劃了一切,將一切安排的滴水不漏。表面上,他是溫文儒雅,受武林人尊敬的武林盟主:背地裏,他策劃著一系列的陰謀,所做的皆是為了成就他的王圖霸業,但是到頭來,所有的一切盡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為什麽,為什麽,我——”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睛依舊瞪的大大的。

他死不瞑目!

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

“我們先回去吧。”老酒鬼在對崖這裏輕輕嘆息道,“我不想讓那些人註意到我。”

顏妍點點頭,隨後,他們身形一閃,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群雄們紛紛躍上了崖頂,他們見到了葉易南的死狀,皆唏噓不已。

北山青玉派人將葉易南和蘇枕音屍體擡了回去,又命人攙扶謝重下山崖。群雄陸續走後,他走到柳飛面前,指著地上雙眸緊閉的葉溪瑤,輕聲道:“她怎麽辦?”

柳飛忽然低頭向北山青玉深深彎腰,低聲懇求道:“前輩請先回去好嗎?”

北山青玉一怔,隨即長長嘆了口氣:“我明白了,你自己當心。”

很快,偌大的崖頂上只剩下柳飛和葉溪瑤兩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努力,努力!

☆、身份

許久,葉溪瑤睜開雙眸,泛白的嘴唇蠕動著,聲音虛弱道:“他們,都走了嗎?”

“對,他們都走了。”

葉溪瑤忽然苦澀一笑:“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其實早就知道我不是她了?”

柳飛沈默了一會,緩緩道:“我來這裏的路上,有人給了我一封信,上面告訴我,你和她其實是兩個人,對嗎?。”

“你還是知道了,不過我明白,這瞞不了你多久,你遲早會發現真相的。”

“那麽,真相到底是什麽?”柳飛再也忍耐不住,臉上帶著懇求之意,“溪瑤,請不要再瞞著我,求求你告訴我真相吧。”

葉溪瑤凝視著他,忽然柔聲一笑:“好,我告訴你一切。”

“你當初認識的葉雪柔其實是我的親姐姐。”

“她是你姐姐?難道說你們是——”

“你想的沒錯,我們是雙胞胎。”此時,葉溪瑤俏臉上有著淡淡的惆悵,“可是我們的人生命運卻大不相同。”

“爹爹在我們未出生時便離開了娘,後來娘離世後,我們姐妹倆便只能相依為命。這時候,爹爹找到了我們,他沒有想到我居然擁有‘武體’這等罕見的體質。當時欣喜若狂的他,為了不引人註意,將我隱藏起來,暗中讓我與枕音等人一起接受嚴格的訓練。他對外宣稱找到了女兒葉溪瑤,實際上,姐姐是葉溪瑤,我也是葉溪瑤,我們共享一個名字。”

“在第一次潛龍大會上,我獲得了第一,枕音獲得了第二,這也是爹爹檢驗我們這些年的苦練成果。”

“潛龍大會第一?原來你就是武林人士口中所說的神秘人‘影子’。”

“是的,那次潛龍大會之後,枕音成功吸引了蕭無涯他們的註意,便受了爹爹命令,加入了他們新創建的魔門。一切都在按照爹爹的計劃在運轉,但是姐姐的突然離家出走,讓爹爹大為震怒,他暗中命令我尋找她的蹤跡。”

“我從小與姐姐感情極深,她不會武功,我生怕她會遇到危險,所以全力查找她的蹤跡。很快,我便在漠北發現了你們,我本想帶姐姐走,但是我看到姐姐臉上的燦爛笑容,我又於心不忍——她自從進入驚羽樓後,除了侍奉她的丫鬟,平日裏很少以真面目示人,我知道她一直悶悶不樂,她其實一直向往外面的自由生活。”

“於是我一路尾隨你們,直至你們進入中原地域,我知道我瞞不下去了,因為以爹爹的能力,他很快就會知道姐姐在此。”

“果然,爹爹得知消息後,親自前來,準備動手強行帶走姐姐。但是這個時候,爹爹發現你擊敗白雲觀弟子所用的劍法像極了天雲劍法。他震驚之下,便想出了一個瞞天過海的法子。”

“瞞天過海的法子?”

葉溪瑤螓首微點,輕聲道:“你還記得客棧的那場大火嗎?”

柳飛一怔,隨即臉色倏然一變,忍不住道:“難道說那場火是你們所為?”

“是的,爹爹暗中放火,趁著大火造成的混亂,我和姐姐實現了對調。隨後,爹爹派人暗中殺了那幾個白雲觀弟子,並且毀屍滅跡,讓你誤以為大火是他們所為,並且他們已經畏罪而逃。”

“原來是這樣。”柳飛臉上一陣恍惚,喃喃道,“你後來提出學劍,原來是為了得到天雲劍法。”

“這也正是爹爹如此安排的用意。爹爹讓我得到你的劍法後,便殺了你,但是當初在客棧,姐姐得知了我們的計劃,苦苦哀求我,不要傷害你。”

“所以在那七彩崖上,你並未出手殺我。”柳飛忽然又問道,“那麽,我被關入驚羽樓的地牢時,那個黑衣人也是你?”

“沒錯,你對姐姐說的那些話,讓她傷心欲絕,當場暈厥過去,但是當她醒來,得知你被關押消息後,她又非常擔心你的安危,她為了救你,甚至跪求我再次放你走,我於心不忍,所以瞞著爹爹偷偷扮成黑衣人,暗中潛入地牢將你放走。”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會對我說‘這是我第二次破例,絕沒有第三次’。”柳飛臉上一陣失神,忽然,他眼睛凝視著葉溪瑤,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想知道我姐姐的下落?”

葉溪瑤忽然笑道:“還記得瑤山的那個小木屋嗎?”

“小木屋?”柳飛一怔,隨即臉色劇烈變化,他的聲音都顫抖了,“你怎麽會知道那個小木屋?”

葉溪瑤凝視上上空飄落的絮雪,忽然低吟了一句:“雲無心以出岫。”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柳飛忙問道,“你知道小木屋,知道雲岫的存在,莫非,她,她就是……”

葉溪瑤臉上露出覆雜的表情,輕聲道:“你離開驚羽樓後,姐姐便生了一場大病,後來好不容易痊愈了,她整個人都變了——如果說她自客棧那次回來後,變得沈默寡言。那麽那次你走後,她完全不說話了,整日呆坐在床前,好像沒有魂魄的木人一般。”

“我於心不忍,我知道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她的身體便會徹底垮掉的。她是我唯一的姐姐,我不想失去她,所以我暗中調查得知你入冬會去瑤山采藥,於是我告訴姐姐,我可以讓她見你一面。

“我瞞著爹爹,帶著姐姐從暗道離開了驚羽樓,到達瑤山後,我幫姐姐易容,自己藏在了暗處,一直等待著你的出現。”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第一次見到她便覺得她的眼睛讓我非常的熟悉,原來就是她!”

“姐姐見了你之後,果然好了許多,第二年入冬,她再次懇求我帶她前去,我拗不過她,只得瞞著爹爹,又一次去了小木屋,讓她在那裏等著你。”

柳飛心中一陣激蕩,他的思緒飄轉,仿佛又一次回到了那個靜謐溫暖的小屋,那臉上帶著淺淺笑意的采藥女。

他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起來:“那她現在在哪裏?”

葉溪瑤沈默不語。

“為什麽不說話,她到底在哪裏?”柳飛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魔門進攻武林時,姐姐無意中得知了我們的秘密,她屢次想要逃出驚羽樓,將爹爹的計劃昭告天下。爹爹為了不讓他苦心經營的心血付之東流,便忍痛派人對姐姐下了殺手。”

“你,你是說,她,她已經——”柳飛臉色蒼白,一時間臉上浮現出絕望,悲傷,淒涼的表情。

“你放心吧,她沒死。”葉溪瑤微笑著,“我救下了她,並且秘密將她送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那她現在在哪?”柳飛忙追問道。

“她就在那個小木屋中,此刻正等著你回去。”

葉溪瑤眸中深處含著絲絲柔情,她怔怔地凝視著此時臉上帶著激動狂喜表情的柳飛。

她內心深處的一汪潭水此時卻在泛著淡淡的漣漪,其實,她還有許多話想要對柳飛訴說,但是此時看到他欣喜若狂的樣子,所有的話語都凍結到了唇邊。

當年為了騙得“天雲劍法”,她和他一路同行,短短三個多月的相處,他的細心呵護,他的溫柔體貼,讓她心底深處產生了一種淡淡的,讓她苦惱,卻又揮之不去的莫名情愫。

也許正是這情愫的影響下,當柳飛跳下七彩崖時,她才會跟著跳下七彩崖,將溺水的他拖至岸邊,一直靜靜守著他,直到顏妍發現了他,她才悄然離去。

當她在木屋外的樹林裏,忍受著風雪的寒冷,惆悵失落的目光靜靜註視著暖光融融的木屋裏的兩道身影,她的心莫名的疼,疼地讓她死死咬緊紅唇,蔥蘢玉指深深陷入一旁的樹幹裏。

當魔門大肆進攻武林,她祈禱著他不要參與進來,但他還是選擇挺身而出,她扮作聚緣酒樓的店小二,一路跟隨著他。

在古仙湖,她站在霧氣彌漫的湖面上目睹他進入了暗道,她便知道他們之間的交手已經避無可避。但是她不死心,在驚羽樓的那個晚上,試圖勸說他回去,不要參與擂臺戰。

她知道她同她姐姐一樣也愛上了眼前的這個男子,可是同時她也清楚,他的心早已經被她的姐姐占據了。

她終究晚了一步。

這一步便是永遠地錯過!

不過,葉溪瑤心底在淡淡地微笑,他現在的樣子是多麽的開心呀,能讓喜歡的人幸福快樂,那麽自己所做的一切終究沒有白費。

一念至此,她已經下定了決心。

“柳飛。”她輕聲呼喚道。

“嗯?”柳飛還沈浸在喜悅中,下意識地應允道。

葉溪瑤忽然閃電般出手點住了他的穴道。

“你?”柳飛驚道。

葉溪瑤輕輕掙脫柳飛的懷抱,她捂住腹部,拾起柳飛地上的流蘇劍,艱難地站起來,慢慢走到崖邊。

她轉過身子,俏美蒼白的臉頰此刻正溢著淡淡的微笑。

“柳飛,你的穴道只需一炷香的時間便能解開了,所以你不用擔心。”

“你要做什麽?”

她沈默了一會,低頭凝視著手中的流蘇,輕聲道:“我之所以救你,並且告訴你這一切,是因為我舍不得我姐姐,我送她去木屋的時候,承諾過她,一定會讓你再次回到她身邊,但我不準備再去見她。”

“這是何意,你難道不去見你姐姐嗎?”

“我深知我這些年幫著爹爹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情,我的雙手沾染了許多無辜死難者的鮮血,我不配得到他人的原諒。”

“這把流蘇劍是當初我送給你的,她曾是我最好的夥伴,現在請允許我將它要回吧,至少在路上可以有個伴。”

“等等,你要做什麽?”柳飛臉色煞白,驚呼道,“別做傻事,你跟我回去,只要你真心悔過,群雄會給你機會的!”

葉溪瑤眸子裏浮起淡淡的水霧,她搖搖頭,輕聲道:“謝謝你,柳飛。

隨後,她慢慢轉過身子,伸開雙臂。風雪的吹拂下,她身上淡綠色衣裳繾綣舞動,如同朵朵綻放的綠荷。她閉上眼,微笑道:“你知道嗎,上次當你跳下七彩崖時,我一直在想,當人在空中飛翔時,會是一種什麽樣的奇妙感覺呢,我想現在的話,我終於有機會體驗一下了。”

“住手!”柳飛瘋狂地吼道,早已疲倦不堪的身子陡然湧出一股磅礴內力,奮力沖擊著那被封住的穴道。

“再見了,柳飛!”

葉溪瑤腳尖一點,身子輕盈如綠蝶,從萬丈雪崖翩翩而落。

幾乎在同一時間,柳飛終於沖破封鎖的穴道,他身子暴掠上前,伸手想要抓住她的瑩白柔荑,卻終究是晚了一步。

他跪在崖邊,眼睜睜看著葉溪瑤飄落下去,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葉溪瑤——!”

“他是在呼喚我嗎 ?”感受著周圍呼嘯的風聲,葉溪瑤嘴角掀起一抹嬌艷明麗的笑容,“謝謝你,柳飛。”

她的身影消逝在一片白芒中,仿佛融於了整個天地間。

柳飛跪在地上,怔怔地看著她如同流星般消失不見,他的雙眸裏不知何時已經噙滿了溫熱的淚水。

作者有話要說: 呼,到此,本書的最大的包袱終於結束了,這本書也走到了尾聲,明日完結,努力,努力!

☆、你就是護劍者?

兩日後,風雪初霽。

北山世家的幽靜後院。

柳飛走出院子,他仰頭看著碧藍的天空,忍不住伸了一個懶腰。

這兩日裏,他一直和群雄們在北山青雲的後院商討著以後的武林發展道路。

先前群雄們對年紀輕輕的他還抱有輕視之心,但是在這場武林浩劫裏,他的表現讓所有的人都徹底折服了。

甚至不少群雄直接提議由柳飛來擔當新任的武林盟主,但是都被他婉拒了。

用他的話來講:自己還是喜歡安安靜靜地呆在醫仙閣,幫著舒染池研磨藥草,閑暇時,還可以練劍喝茶,他要過的是這樣無欲無求的生活。

群雄拗不過他,只能無奈作罷。

最後商議的結果是由北山青雲暫時接任武林盟主之位。但畢竟他年事已高,後面又商議將由各大門派、宗族推薦本門的優秀俊傑,參與武林盟主的篩選,一旦此人在武學,品行,能力等方面得到眾人認可,北山青雲便可卸下重任,放心地將武林盟主之位托付給他。

柳飛正欲朝外走,忽然聽到一聲嬌滴滴地呼喚聲:“柳飛弟弟,快過來!”

柳飛轉頭看去,顏妍正在不遠處正笑吟吟地向他招手。

“顏姐姐。”柳飛快步走過去,笑道,“你不是和老酒鬼回去了嗎?”

“你這臭小子,這是在趕我走嗎?”顏妍佯裝嗔怪道,“要走也得和你這個拯救武林的大英雄打聲招呼呀。”

“怎麽連姐姐也打趣我?”柳飛無奈笑道,“老酒鬼呢?怎麽沒見他和你一起來呢?”

“他已經走了。”

“走了?他去哪裏了?”

“我也不知道,臨走時他說他會繼續浪跡天下,不過他讓你不要惦記他,他說他一定會活得的很愜意。”

“這個老酒鬼還真是……“柳飛笑著笑著,忽然臉色一黯,低聲道,“顏姐姐,我師父她……”

前日,他剛從雪龍淵回到北山世家,舒染池第一時間找到了他。先前葉易南在北山世家便說出景雷已死的消息。舒染池心裏一直忐忑不安,當柳飛準備前去雪龍淵的時候,她便想問柳飛,卻終究因為當時情勢緊急,沒有來得及問出口。

如今,一切結束,她終於鼓起勇氣詢問柳飛。

柳飛不得不告訴她殘酷的真相。

當他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拿出紫竹雕,將它輕輕放置舒染池溫軟的柔荑中時,舒染池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悲傷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輕輕摩挲著掌心中的另一個自己,反覆喃喃道:“你是個騙子,騙子,騙子……”

顏妍收起笑容,正色道:“這也是為什麽我會來此的原因,我就怕染池會一時想不開。不過,今早我去看她時,她已經在案前專心研磨藥草了,她說她作為一名醫者,天下還有許多的病人正迫切等待著她的醫治,她一定要振作起來。”

“師父她——”柳飛聞言心中卻又是一陣難受。

如今舒染池表面上雖然這麽說,但是他很清楚她這麽做是想將心中的悲傷深埋於心底,不讓他人察覺。

“對了,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了。”顏妍從腰間取出一張紙條,

“小飛這孩子今早飛鴿傳書過來,他和林丫頭已經順利將景雷遺體送回了縉雲堂。小飛說縉雲堂見他身手不凡,正極力挽留他當捕快,不肯放他走,這小子正為此苦惱呢。”

柳飛輕聲道:“無論如何,他已經長大了,終究會選擇一條適合自己的路。”

他忽然想起一事,忙問道:“顏姐姐,你和老酒鬼不是去了驚羽樓嗎,怎麽會知道魔門大軍已經暗中來到了北山世家附近?”

“這要多虧了那護劍者。”顏妍不由一陣感慨。

原來,那天夜裏她和老酒鬼出發後不久,便遇到了當日老酒鬼在江南酒樓見到的那個中年胖子。

那中年胖子身邊跟著一位小姑娘,他將魔門大軍所處的位置告訴了他們,隨後又飄然離去。

“這個人到底是誰?”柳飛又一次在心裏嘀咕,即便他是護劍者,怎麽會洞悉這麽多的情況?

“你也別想太多,我想你們很快就會見面了,對了——”顏妍開口問道,“你師父下午會隨我去虹村,你和我們一起走嗎?”

“我暫時就不去了。”柳飛嘴角忽然掀起一抹溫和的笑容,他喃喃道,“我還有一個必須要見的人。”

翌日清晨。

北山青雲,北山青玉兩兄弟,一幹武林群雄皆站在路口處向柳飛抱拳告別。

“小子多保重了。”

“柳老弟,下次見面,我倆一定要切磋切磋!”

“柳少俠,來日方長,下次見面我們定要好好喝上一杯!”

“沒錯,我蒼松派隨時恭候你大駕光臨!”

“我司馬家的大門永遠為柳少俠打開!”

……

柳飛一一向他們抱拳回禮,“諸位,我們後會有期!”他微微笑道,隨即施展“剎那芳華”,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白雪皚皚的道路盡頭。

“年紀輕輕,竟已有如此驚人的武學成就和淡泊名利的品性,真是當之無愧的一代奇俠呀。”北山青玉發自內心地感慨道,“我們這一代武林必會因為這個年輕人的出現,開啟一個前所未有的武學黃金盛世,實在是讓人期待不已呀。”

北山青雲滿是褶皺的臉上也噙著淡淡的笑意:“你說的沒錯,百年後的武林,人們口中傳頌的不朽傳奇裏,‘柳飛’無疑是最為耀眼,最為響亮的名字。”

三日後的正午,柳飛風塵仆仆地出現在瑤山的山腳下。

他仰頭凝視著上空千絲萬縷般飄落的綿綿絮雪,喃喃道:“北方朔雪方止,這裏卻依舊未曾停歇嗎?”

隨後,他的目光穿過迷蒙的細雪,聚集在眼前的深山。

她就在裏面嗎?

柳飛臉上驀地浮現出激動的神色,正欲迫不及待上山,忽然他心有所感,目光下意識地移向不遠處的一棵雪松。

蒼郁的雪松樹下,兩道身影正靜靜立在那裏。

柳飛慢慢走過去,站在他們面前。

“你終於來了。”一身青花衣裳的中年胖子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上下打量著他,“你竟然真的達到‘神’字境界,實在是了不起!”

這胖子正是當年的那個算命相士。

柳飛正欲點頭,他目光瞥到了胖子身後的小姑娘,頓時失聲道:“怎麽會是你?你居然沒有死?”

“嘿嘿,沒有想到我還活著吧?”綠兒一臉狡黠地向他眨眨眼睛,“本姑娘壽與天齊,哪有那麽容易死?”

“但是你明明服毒了,而且我親自驗過你的脈搏——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餵,你難道沒有聽說過龜息功麽?”綠兒得意一笑,“如何,我這招瞞天過海嚇到你了吧?”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柳飛一臉疑惑地看著中年胖子,“你到底是什麽人?”

中年胖子哈哈笑道:“莫紅楓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嗎?”

“但我想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柳飛正色道,“你能收集到如此多關於這次武林浩劫的關鍵消息,你的身後應該有著很龐大的背景,你到底是誰?”

“好小子,果然心思縝密,竟然被你發現了。”中年胖子目露欣賞之意,“護劍者的確只是我的一重身份,我在武林裏還有一個為人所熟知的身份。”

“那你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