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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腳準備溜之大吉,他心中暗暗嘀咕,這丫頭鬼精的很,可不能說漏嘴了。

“你!”林雨薇敏銳註意到了柳飛閃躲的表情,頓時氣呼呼道,“不許走!你肯定知道雷叔的秘密,你——”

柳飛正欲賠笑解釋,忽然他眉頭皺起,低聲道:“有情況!”

“你還想騙我,你——”

“雨薇,你看師父那邊!”高羨風臉色一變,悄聲說道。

林雨薇一驚,她忍不住擡頭看去,發現不遠處的景雷身子趴在不遠處的小土坡下面,悄悄的給他們打手勢。

柳飛三人小心翼翼地彎腰走過去。

“景前輩——”

“噓!”景雷犀利的目光投向前方的一處林子,“那裏有人。”

林雨薇忍不住道:“難不成是魔門的人?”

景雷臉色難看,低聲道:“如果真是魔門的人,那就麻煩大了,想要進暗道可沒那麽容易了。”

“有人出來了!”

景雷一驚,示意柳飛他們不要出聲。

作者有話要說: 出現的人物會是?

☆、三位“尊”字境界高手

林子裏慢慢走出三道人影。

柳飛心中暗凜:他們是真正高手!

隔著約十丈的距離,憑著敏銳的感知,柳飛察覺到這三人的內力早已練至如火純青,登峰造極的地步。

就連迎面吹來的風裏都纏繞了他們三人若有若無的內力氣息。

一人霸道,如同龍騰九州。

一人剛猛,似那猛虎出籠。

一人溫和,猶如煦風拂面。

他們的內力竟然能自然而然溢出體外!

當今天下,能夠在內力上達到如此驚人火候的人寥寥無幾,他們又會是誰呢?

正當柳飛暗自揣度三人的身份時,其中一道人影,忽然朗聲道:“前面的可是景捕神和柳飛小兄弟?”

景雷先是一怔,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拍拍柳飛的肩,笑道:“不用躲著了,出去吧。”

四人起身,看向迎面向他們走來的三道人影。

當先的是一位年近古稀的白發老者,他額骨凸顯,眼窩深陷,整個人如同灰黃枯敗老樹,竟瞧不出有任何的生機。

最讓人吃驚的是他左臂已斷,只剩下一截空當當的布袖,隨風悲情搖曳。

白發老者的左邊是一位虎背熊腰,滿臉絡腮胡子的中年漢子。那漢子一副邋遢的樣子——腳上穿著一雙破草鞋,身上著了一件臟兮兮的灰色布衣。

老者的右邊是一位穿著灰色僧袍,目光中沈澱著睿智的光頭老僧。他手握一串黝黑的佛珠,赤著腳板行走。

景雷大步上前,向三人抱拳作揖後,笑道:“東方前輩,真游大師鐵兄,你們怎麽來了?”

原來,那白發老者正是東方世家的族長,“武林六尊”中的“天槍”東方破雨。

四十年前,他初出茅廬,便憑借一桿重逾百斤的青龍槍,將當時的武林攪得天翻地覆,贏得“小霸王”的赫赫威名。

隨後在中原四大世家舉辦的比武大會上,他挑戰當時同樣風頭正盛的北山青雲,兩人在交手百餘招後,最終他惜敗。但是其坦然認輸,為人磊落的性子受到武林中人的一致稱讚。

那一戰之後,他回到族裏,繼承族長之位,成為中原四大世家中最年輕的族長,隨後他對當時在武林裏影響力漸漸下滑的東方世家進行了翻天覆地的整頓,不久,東方世家一躍成為僅次於北山世家的武林第二大名門宗族。

那位滿臉虬胡的大漢正是“武林六尊”中的“鐵拳”鐵戰。

他自幼師從“武林六尊”中的“死掌”徐長鶴,修練了一門至陽至剛內功“金皓正氣”。內功大成後,他在徐長鶴的點撥下,自創“火魂拳”,練就一雙剛猛霸道的拳頭。

他的拳法造詣已經達到了巔峰境界,揮出的雙拳挾裹著一股橫掃千軍萬馬般的氣勢,單單是溢出的拳勁便能將對手震暈,素有“鐵拳輕揮,刀劍成灰”的美譽,又因其力大如牛,便有了“鐵牛”之稱。

鐵戰性格豪爽,愛打抱不平,他交友廣泛,在武林裏面人緣極好,是當今武林裏為數不多的豪傑人物之一。

那位老僧正是在武林裏與“醫神”舒冉池齊名的“聖僧”真游。

他原本是江南兩大名門之一的蘇家公子蘇淺白,年輕時便喜歡仗義疏財,結交各路俠士,被武林中人稱為公子蘇。

但不幸的是,蘇府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火災變成了廢墟。蘇淺白年邁的父母和新婚不久的妻子也一並葬身火海,他絕望之下,準備一死了之,被當時武林的空見大師所救。經過他的耐心開導,蘇淺白打消了尋短見的念頭,並且拜空見大師為師,法號真游,從此皈依了佛門。

他數十年來潛心修習佛家至上內功“凈禪心力”和“懷虛掌”,掌法精純渾厚,不遜色於徐長鶴的“殘寂掌”,是除“武林六尊”外同樣在武學上達到“尊”字境界高手。

真游大師常年赤足行走在武林各個角落,他用佛法調解各派的紛爭,避免了不少流血沖突的發生。此外,他還向平民百姓們講授佛法,吟誦佛經,因而十分受人尊敬。

聽了景雷的話,鐵戰故作神秘道:“當然是等你們嘍!”

見景雷疑惑的表情,鐵戰也沒有賣關子,哈哈笑道:“其實我們是受北山先生的安排,前來此地與你們會合的。”

“北山前輩?”景雷訝道,忙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鐵戰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解釋了一番。

原來,魔門入侵,武林發生了一系列劇變後,東方破雨,鐵戰,真游等人暗中來到了北山世家。

他們在北山青雲的隱秘居室中商量著如何能營救出葉易南,舒染池便將景雷的計劃告訴了他們,並讓他們在此等候景雷等人的到來。

“幾位前輩,我師父怎麽去了北山世家?”柳飛忍不住問道,當初他在醫仙閣向舒染池告別時,便感覺她有些心神不寧,似乎有事瞞著他。

真游仔細地將他打量一番,臉上露出溫和慈祥的笑容:“這位想必就是柳少俠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一旁的鐵戰也饒有興趣地盯著他,突然伸手看似隨意地拍了拍柳飛的肩頭。

柳飛頓時感覺到一股磅礴剛猛的內力湧入體內,讓他體內劍氣都跟著亂竄起來。

他不露聲色,暗自移動身體的穴位,將那股磅礴剛猛的內力盡數導出體外。

“好小子,果然有些能耐!”鐵戰眼睛驀地一亮,有些驚異地看著柳飛,“染池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個高手。”

“不過——”鐵戰盯著他半晌,忽然嬉笑道,“看你這副安安靜靜的樣子,我還真想象不到你就是兩年前大鬧潛龍大會的那家夥,單憑這一點,小子,你比我‘鐵牛’還牛!”

看到鐵戰竟然還向柳飛豎大拇指,景雷他們都忍不住笑了。

鐵戰看見掩嘴嬌笑的林雨薇,笑道:“怎麽連姬小哥和雨薇妹子都來了?”

林雨薇向他翻了個大白眼,哼聲道:“怎麽,你瞧不起我們嗎,大鐵牛?”

景雷朝她一瞪眼,呵斥道:“雨薇,這般沒大沒小,怎麽和鐵叔叔說話呢?”

林雨薇哼哼兩聲,卻也不再言語,她雖然年紀不大,但這兩年有時會處理一些涉及武林人士的案子,便跟隨景雷在武林裏走動,見過鐵戰幾次面,知道他在武林裏名聲極響。

“景兄,不用在意,別嚇壞孩子。” 鐵戰咧著大嘴嘿嘿笑道,“你們縉雲堂同時出動“風雨雷”三位捕神,看來朝廷對此事也是相當重視,嘿,那皇帝老兒也擔心他的江山不穩喲!”

“鐵小子,現在可不是說笑的時候!”一直面無表情的東方破雨突然出聲低斥道。

鐵戰忙收斂笑容,同時向景雷等人使了個眼色,景雷等人自然會意——滅族之殤,讓這個曾經豪氣萬丈的老人變得不茍言笑了。

東方破雨看著景雷,淡淡道:“青雲兄的病情加重,所以不得不暗中聯系了舒染池,請她出診。”

“怎麽會這樣?”景雷心中一緊,雖然早就聽說北山青雲身染頑疾多年,一直未能治愈,但如今形勢危急,作為當世武林裏僅有的武學達到“聖”字境界的兩人之一,他若此時倒下的話,那麽對眾人的士氣必將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確實如此,青雲兄這次可能熬不過去了。”真游輕輕嘆息道,“所以我們才急著想將葉盟主從驚羽樓救出,統領聚集在北山世家的武林群雄。”

“沒錯,如今驚羽樓被包圍,其他的門派也在先前與魔門的較量中元氣大傷,已經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所以他們根本就派不不出救援的隊伍前來。”鐵戰頓了頓,臉色忽然變得憤怒無比,“我們來的路上,抓了幾個魔門弟子,據他們講,如今只有少量的武林好漢或是單槍匹馬,或是結成幾人的隊伍,他們為了救出葉盟主,抱著必死之心殺向魔門大本營,但都失敗了。魔門沒有留下一個活口,他們甚至在驚羽樓門前建了一座簡易木架,上面竟然懸掛著那些好漢們血肉模糊的屍體!”

景雷臉上青筋暴出,他握緊雙拳,低聲道:“魔門夠狠!”

他們這麽做,一來是想威懾那些前來救援的武林人士,二來是想挫擊驚羽樓弟子的信心,讓他們知道沒有任何人能夠救得了他們。

鐵戰正色道:“所以我們此行必須要順利救出葉盟主,絕不能讓那些壯士們白白犧牲!”

東方破雨看向柳飛,幹澀道:“小子,舒神醫告訴我們,你知道前往驚羽樓的暗道,既然如此,你趕緊帶路吧!”

柳飛點點頭,沈聲道:“幾位前輩請隨我來。”

湖中的禪月亭,黃瓦朱柱,如同婀娜多姿的少女,身材修長,亭亭玉立。

飛燕般的四個檐角上各掛著一串古銅材質的鈴鐺,在黃昏夕陽下,迎著秋風,發出細碎悅耳的聲音,別有一番風情。

亭內的頂端是一副仙鶴戲水的壁畫,壁畫的四周鑲著蜿蜒曲折的白色波浪花邊。

亭中央擺放著一張圓形石桌,四周放置了四張方形石凳。

鐵戰在亭內邁著大步走了兩圈,並沒有發現特別的地方,他不解道:“柳老弟,你說暗道入口就在這個亭子裏,可這裏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呀!”

其他人也一臉疑惑地看著柳飛。

柳飛卻微微一笑,他不慌不忙走到朝南的一張石凳面前,彎下腰,雙手發力,將那重逾百斤的石凳上提了一些,在眾人驚訝的目光裏,他將石凳順時針轉動了三圈,只聽得一陣粗糙的摩擦聲,那中間的石桌居然在緩緩地下沈,很快就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混合了石粉的灰塵頓時從裏湧出。

鐵戰忍不住拍拍後腦勺,吃驚道:“原來暗道入口隱藏在這裏,果真是巧妙之極,一般人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一直供他們休息閑聊的石桌下面竟會有一條通往驚羽樓的暗道。”

林雨薇朝著洞口張望了一眼,暗自嘀咕道:“怎麽這麽黑呀?”

鐵戰聞言,戲謔道:“堂堂女捕神還怕黑?”

“你!”林雨薇氣得不行,但是她一看到景雷嚴厲的眼神,只能恨恨地瞪了鐵戰一眼,扭頭不再看他。

柳飛轉身對眾人道:“一會大家緊跟著我,如果不小心觸碰到了裏面隱藏的暗器,那就麻煩了。”

眾人拿出火折子,做好了下暗道的準備。

柳飛正欲進去之時,忽然心頭一顫,冥冥之中,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眼遠處霧氣迷蒙的湖面,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怎麽了?”景雷註意到他的舉動,問道。

“不——沒什麽。”柳飛搖搖頭,他收回目光,隨後深呼一口氣,緩緩步入暗道。

當其餘人也跟著走進去後,柳飛緩緩轉動鑲嵌在一側墻壁的藍玉石圓環,沈下的石桌又緩緩地升了上去,亭子裏,一切恢覆如初。

禪月亭依舊靜靜地立於湖中,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

忽然,一直平靜的湖面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像是一朵又一朵的小花,接連綻放。

霧氣彌漫的湖面上慢慢浮現出一道人影,又是那位店小二。

此刻,他居然雙足踩著湖面,身段優雅地走向禪月亭。

舉重若輕,上善若水!

這絕非是他修煉了某種高明的輕功,而是他的內力已經臻至“斂”的地步。

內力修為達到此等地步,整個人仿佛清風明月,流水落英,與萬物同化。

達到這等層次的內力,當今武林恐怕只有葉易南和北山青雲才能做到。

但是這個店小二竟然做到了!

而且——他似乎還是個年輕的女子!

腳尖微微一點,店小二身子便輕盈地落在亭子內,他咬了咬嘴唇,忽然顫聲道:“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嗎?”

他靜靜站立著,聲音裏有著說不出的憂傷。

四周泛著漣漪的湖面已經恢覆了平靜。

作者有話要說: 店小二的身份會是?

☆、北山世家

雖然剛剛進入十月,北方朔風早已冷冽如刀。

放眼望去,盡是大片的荒山野嶺,然而在這片人跡罕及的地方,卻隱藏著武林的第一世家——北山世家。

寬敞的廳堂裏,此刻已經聚集了大批來自不同地域的武林俠士。

他們或是不停地來回踱步,或是幾個人在一起低聲交談,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焦慮和疲倦。

其中一人生的虎背熊腰,身後背著一雙重逾百斤的鐵槍,他正大聲嚷嚷,引得周圍的人紛紛附和。

二樓的一處房間裏,一位身材矮小的白眉老頭坐在窗前輕啜了一口苦茶,他看起來與普通的老者一般,但是豆粒般大小的眼睛裏卻隱藏著精芒。

他正是如今北山世家的代理族長,北山青雲的胞弟北山青玉。自三十餘年前北山青雲游歷江湖後,族中的大小事務都由他打點,他雖然沒有兄長那般在武學上的卓越天賦,但是他謀略高超,算無遺策,武林中人稱其為“神算先生”,前番魔門來襲,正是他運籌帷幄,使得魔門碰了釘子,這才不得不轉而攻打驚羽樓。

聽聞到樓下傳來的嚷嚷聲,北山青玉眉頭微皺:“看樣子,這小家夥忍耐不住了。”

他口中的小家夥正是樓下的那位背著鐵錘的人,他正是東方破雨唯一的徒弟,在首屆潛龍大會上位列潛龍榜第三的謝重。

他本是武林中的一位乞兒,後來偶遇東方破雨,被後者慧眼識珠,發現了他身上潛藏的武學天賦,便收他為徒,傳授他青龍槍法。他視東方破雨為父,十分尊敬他,在東方世家與魔門的交手中,正是他拼死救了東方破雨一命。

聽了北山青玉的話,站著在他身旁的一位面如溫玉的中年男子苦笑道:“叔叔,謝重和東方前輩的感情極深,這些天他未見東方前輩出現,懷疑我們將他師父扣押了,正嚷嚷讓我們放人呢。”

這位中年男子正是北山青雲唯一的兒子,北山近書。此人性格溫和,待人謙和有禮,雖在武學上修為一般,但在江湖裏廣交豪傑,人緣極好。

“混帳!”瘦小老頭猛將茶杯重重按在桌子上,臉上浮現一絲慍色,“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居然也敢在我北山世家撒野,難道還反了不成!”

瘦小老頭起身來到外面的廊道,目光向下掃來,冷冷道:“謝重,你煽陰風點鬼火的本事倒是日益見長呀。”

樓下眾人紛紛擡頭,見是瘦小老頭和中年男子,頓時不敢再言語。 謝重卻毫無懼色,他擡頭冷笑道:“嘿,北山青玉你來的正好,你最好交代清楚,我師父,還有鐵大俠等人到底在哪兒,為什麽這兩天一直都未曾見到他們?今日當著大夥的面,你要給個說法!”

“好,那我就給你們諸位一個說法!”北山青玉朗聲道,“東方先生,鐵戰大俠,真游大師已經秘密前往驚羽樓,正設法將武林盟主葉易南從中救出!”

“什麽!”樓下眾人頓時一呆。

“北山青玉,你沒有誆我?”謝重忍不住道,“我師父他們去救葉盟主了?”

北山青玉淡淡道:“我想不出七日,他們必能將葉盟主帶回這裏,到時候一切就都明白了。”

謝重的臉色漸漸平和下來,他咬咬牙,道:“好,我就等個七日,如果七日後我再見不到我的恩師,到時候——哼!”

回到房間後,北山近書憂心道:“叔叔,東方前輩他們真的能在七日內救出葉盟主嗎?”

北山青玉揉了揉頭,嘆道:“我不知道,他們雖然都是武學達到‘尊’字境界的高手,但我總覺得魔門似乎還有什麽重大的秘密,很可能這個秘密會震動整個武林!”

“不過,眼下的形式,我也只能祈禱東方先生他們能夠成功,如果,如果兄長他的身體能——唉!”他重重嘆了口氣,方才在眾人面前冷漠強勢的臉龐露出頹態之色。

北山近書也是聲音黯然道:“是呀,如果父親身體能夠有所好轉的話——”

正說著,門外一位仆人急匆匆進來,滿臉全是汗水,一見北山青玉,便急聲道:“二老爺,少族長,大事不好了!”

北山青玉皺眉呵斥道:“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那仆人顧不上擦拭滿臉的汗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顫聲道:“大老爺他,大老爺他——”

“我大哥怎麽了?”

“我父親怎麽了?”

北山青玉和北山近書幾乎同時抓住了老仆的左右肩,急忙追問道。

“大老爺他,他快不行了!”

北山青雲是當代武林名宿,年輕時候,他在武林裏的地位可以說是如日中天,風頭之大甚至蓋過了當時的武林盟主。

他習武的天賦極高,是天生的“武體”。

“武體”是非常罕見的練武體質,擁有這種體質的人,能夠將武功修煉到巔峰的境界,在武林傳承的漫長歷史上,如同明珠一般閃耀著驚人光芒,最終被銘記於《武林史》中“風華篇”上的七人裏,有兩個人就是天生“武體”,他們正是三百年前的武林傳奇,“風華篇”上排在前兩位的“刀神”樓聽笙,“劍仙”寧凡!

北山青雲是天生“武體”的消息在武林迅速傳開後,當時便有不少武林名俠們就預言他必將踏上武學道路的巔峰,創造和樓聽笙,寧凡一樣的傳奇。

事實也正是如此,北山青雲在武學上果然造詣非凡,他二十歲時便成為北山世家的第一高手。

二十五歲那年,在武林四大世家舉辦的比武大會上,北山青雲連續擊敗了包括在當時武林裏同樣風頭正盛的東方破雨在內的三人,成為四大世家當之無愧的武學第一人。

三十歲那年,魔門的武學鬼才莫紅楓隱匿身份參加武林盟主爭霸賽,接連擊敗眾多武林好手,最後正是北山青雲以半招險勝了他,粉碎了其攫取武林盟主之位的陰謀,當時這件事轟動了整個武林。

就在所有人認為北山青雲將會繼承武林盟主之位時,他卻毅然宣布退隱,甚至將族長之位傳給胞弟北山青玉,自己飄然離去。

十年前他回到北山世家,正準備潛心修煉,試圖沖擊最後的“神”字境界,一場突如起來的大病讓他倒了下去,這些年來,他一直與病魔苦苦掙紮。

北山後院一處林子裏。

這裏完全沒有北方的蒼涼之色,反倒是流淌著江南四月的氣息——樹木蔥郁,溪水潺潺不息,到處是一派鳥語花香的祥和安寧景象。

林子深處有一座樸素淡雅的木屋,正是如今北山青雲居住的地方。

屋子裏陳設極其的簡陋,裏面的木床上,一位滿頭白發的老者,正躺在床上急促地喘著氣,他那蠟黃滿是皺紋的臉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表情非常的痛苦,此人正是曾經叱咤武林的北山青雲。

床邊的木椅上,坐著一位披著紫色衣袍,年紀在三十左右的女子,她的目光柔和寧靜,給人一種非常安心的感覺。

這位女子正是醫仙閣的閣主,神醫舒冉池。

“神醫冉池,苦僧真游”,當今武林,即便是武林盟主葉易南都不能讓所有的武林人士信服,但是有一個人的名字被人提起時,所有黑白兩道的武林人士都會豎起大拇指,衷心稱讚一番,這個人就是舒染池。

舒染池有著一身精湛的醫術,十餘年來,她診斷過無數的病人,無論怎樣的疑難雜癥,她都能尋到解決的法子。

八年前,南宮雲運功時不慎走火入魔,整個人全身忽冷忽熱,面色蒼白,一直昏迷著。

他昏迷後,整個南宮世家頓時亂成了一鍋粥,族內的人不惜出動了所有精銳弟子,遍訪名醫,卻一籌莫展。

當時還默默無聞的舒冉池知道消息後,趕到了南宮世家,只用了數根金針和兩劑湯藥便治好了南宮雲。

從那時起,舒冉池便名聲大噪,武林裏從沒有人敢打醫仙閣的主意,因為一旦被發現,他將會成為所有武林人士的眾矢之的。

武林黑道白道常年廝殺,便是武林盟主葉易南都不能完全壓下他們之間的爭鬥,但是一旦舒冉池從中勸阻的話,黑白兩道的爭鬥必會偃旗息鼓一段時間。

其中的緣由很簡單——黑白兩道裏,幾位響當當的人物幾乎都受過舒冉池的救治。

當時有俠士笑稱,如果是舒冉池當上了武林盟主,武林在她有生之年必將一片太平,只可惜她一門心思鉆研醫術,只願做一個醫者。

北山青玉看著床上低聲□□的兄長,他雙目微紅,顫聲問道:“舒神醫,家兄他——”

舒染池沈默了一會,緩緩搖頭。

“怎麽會,怎麽會”北山青玉身子一陣搖晃,差點站立不穩。

剛才在大堂裏一直威嚴冷漠的老者,此刻卻像是衰老了許多,他身子微微顫栗著,兩眼茫然地看著床上病重的兄長,喃喃道:“這不可能,兄長他不會死的,這不可能!”

沒有人能理解北山青玉此刻仿徨無助的心。

北山青玉從小就敬佩他的兄長,兄長當年驚才艷艷,武學天賦極強,三十歲不到便已經是天下無敵,在他的帶領下,南宮一躍成為武林第一世家。

當初兄長將族長之位托付給他時,鄭重的話語至今還回蕩在耳際:“青玉,為兄將家族托付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要辜負為兄對你的期望!”

北山青玉將兄長的一番話銘記於心,這三十年來,他殫精竭慮,絲毫不敢有任何的懈怠,穩固了北山世家在武林的地位,他本人也是贏得了家族和外人的尊敬。

但是他卻從不稱自己是北山世家的族長,也不允許被人這般稱呼。因為在他心裏,只有他的兄長才真正有資格稱得上族長。

十年前,兄長自外游歷回來,突然患上了怪病,終日渾身無力,使不上力氣,原先體內浩瀚如海的內力,如同沙漏裏的沙子一點一點的流失。

請來的大夫紛紛束手無策,只能搖頭嘆息,北山青玉一怒之下,生平第一次失去冷靜,將所有的大夫都關進了家族刑堂。

眼看著兄長一天天的消瘦下去,他心急如焚,後來知道舒染池醫好南宮雲的消息後,他星夜派人將她請了過來。

舒染池仔細診斷後,告訴了他兄長的病因。原來,兄長太過於癡迷於武學,體內積累了大量的暗傷,加上年紀漸長,身體的負荷早就達到了極限,終於使身體支撐不住。

舒染池告訴他,這種因為常年積累的武學內傷對身體的損害是不可逆轉的,就算是她,也只能幫忙減緩內力流失的速度,暫時延緩兄長的生命。

想著兄長風光前半生,後半生竟要受如此痛苦的折磨,北山青玉強忍住心中悲痛,這些年一直派人在外尋找一些奇珍異材,但兄長的病情始終沒有什麽起色。

魔門進攻北山世家時,兄長的病情突然加重,那陣子,他一邊要忙著謀劃應敵良策,一邊又要忙著和侄兒共同照顧兄長,搞得他焦頭爛額。

魔門退軍後,他飛鴿傳書給舒染池,請她前來好不容易穩住了兄長的病情。

可如今——

北山青玉心頭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沈重的令他喘不過氣,他怔怔看著床榻上的人,忍不住老淚縱橫。

“叔叔。”北山近書扶著北山青雲搖搖欲墜的身子,聲音哽咽,“父親他,他——”

北山青玉眼前又一次閃過兄長信任的表情,他忽然一咬牙,快速拭幹淚水,對舒染池道:“舒神醫,家兄還能堅持多久?”

舒染池遲疑了一會,低道:“恐怕不會超過七日。”

“七日嗎?”北山青玉臉上黯然,他拖著沈重的步子,走到門檻處,看著外面碧藍的天空,喃喃自語道,“希望他們能夠趕回來呀。”

北山青玉和北山近書離開後,舒染池輕輕闔上木門,慢慢走到北山青雲的床榻前。

一直緊閉雙眸的老人緩緩睜開有些渾濁的眼睛,聲音充滿了虛弱:“一定要贏呀,一定要贏得這場勝利。”

舒染池點點頭,輕聲道:“一定會贏的。”

作者有話要說: 求大家支持!

☆、處境艱難的驚羽樓

這條暗道看起來至少有上百年的歷史,四周的灰白石頭墻上已經剝落了不少碎石塊,沿著墻角處一直逶迤蔓延。

眾人在柳飛的帶領下,小心翼翼前行,同時他們心中暗暗驚奇——這條暗道歷經數百年依然堅固如初,它的形狀彎彎曲曲,如同腸道百轉千回,這般龐大的工程,不知出自誰的大手筆。

如此蝸牛般走了約三個時辰,手中的火折子已經換了好幾個,卻依然沒有走到出口處,就在眾人都有些失去耐心之際,柳飛突然停下腳步——橫亙在他面前的是一面青磚堆砌的墻。

前方已經無路可走。

“柳老弟,這是怎麽回事?”鐵戰有些摸不著頭腦,“莫非走錯道了?”

柳飛搖搖頭,正色道:“各位前輩,我們已經到了。”

景雷上前輕輕敲打著墻面,隨即驚訝道:“難道出口是在這堵墻後面?”

柳飛點點頭,他深吸一口氣,伸手在一側的墻壁上有節奏地敲了數下,前面的那道青磚墻壁發出一聲悶響,竟然緩緩升了上去。

眾人走進墻內,不由一楞——墻的裏面竟然是一處狹小的空間。

“上面有光!”林雨薇指了指上方,驚呼道。

景雷他們下意識地擡頭看去,不由怔住了——他們的頭頂是一處狹小的圓口,金色溫暖的光透過圓口垂直投射下來,將眾人上方空氣裏的塵埃顯現的一清二楚,那些漂移的塵埃,如同小魚在金色的海洋中暢游著。

直到這時,大夥才終於明白了這出口的真面目。

“沒想到,真的沒想到呀,出口居然是一處枯井。”鐵戰擡頭仰望著上空,喃喃自語道。

“我們走。”東方破雨身子霍地彈起,頓時躍起數丈,他的動作矯捷靈巧,雙足沿著井壁交叉而上,眾人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他已經飛身出了枯井!

鐵戰哈哈笑道:“東方先生的性子比我還急,只顧自己上去了,也罷,那我就為大夥打通一條路!”

他站在井壁前,雙手張開,輕輕晃動著十指,手指關節處頓時發出“劈裏啪啦”般的爆竹聲響。

鐵戰眼神一凝,十指陡然握緊變拳,猛地擊向青磚井壁!

“咚”的一聲悶響後,堅固的青石井壁如同爛泥一般,就這麽生生被轟出了兩個黑洞!

柳飛心中微凜,暗忖道:“好霸道的拳力!”

鐵戰大喝一聲,雙拳連續揮出——每每擊出一拳,必會留下黑乎乎的拳洞。

他整個人如同壁虎般,在自己一雙鐵拳的暴力破壞下,腳踩拳洞,快速地向上移動,轉瞬間便躍出了井口。

“鐵兄的爆骨拳果然厲害!”景雷看著井壁上鐵戰留下的傑作,忍不住讚嘆道,“那麽各位,我們沿著鐵兄開辟的“路”上去吧!”

出了井口後,眾人發現天早已經黑了下來,但是四周燈火明亮,將黑夜渲染的如同白晝。

距離井口前方十丈開外,是一個紅磚綠瓦構建而成的古色古香的亭子,上方的牌匾上是用行書字體一揮而就的三個鎏金大字:古蘭亭。

亭子的四周,幾株碩大的木槿開的正盛,淡紫色花朵在燈火的照射下,恬靜安寧。

“終於進來了。”

眾人忍不住長舒一口氣,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向這邊逼近。

“應該是巡邏的驚羽弟子,守衛果然森嚴,這麽快就發現我們了。”

景雷笑道。

“正好讓他們給咱帶路。”鐵戰咧嘴笑道,“各位,我們去給葉盟主一個驚喜吧。”

驚羽樓的紫雲閣裏,淡淡的檀香縈繞在閣中,一襲青稠儒衫的葉易南正默默註視著墻上的那幅群山流水圖。

“稟樓主,茶水已經上齊。”綠兒恭敬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這兩天天氣驟寒,你要照顧好溪瑤。”

“是,奴婢知道。”綠兒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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