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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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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怎麽辦?”紅玉直截了當的問著跪在自己腳跟前的周氏。

周氏戰戰兢兢的蜷著身子,她並不知曉這下藥一事,讓她如何說起。沒個法子只能硬著頭皮問道:“敢問夫人,當真是您做得?”

紅玉聞言靜默,沒有吭聲。她不否認是她的念頭,因著一次意外,偶然察覺到寶珍和小柔走得愈發親近,就趁著寶珍不註意自己親手下了藥,由寶珍端著送了去。說到底,知道這件事的不過也是她一人。如此反覆了幾回,卻也沒能下那死手,畢竟有著害人的心,並沒了親手斷送的狠。原本只是想著菀晴身子弱吃些苦頭,自然沒了精力和她搶著將軍,更何況將軍總是瞧著她病怏怏的模樣,哪裏還有心思花在她的身上。不想因著那日她進宮讓自己受了氣,便撒火到小柔頭上,也怪不得決了來往,這下藥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都過去幾日的工夫了也沒能瞧見什麽動靜,好端端的怎麽又提起這樣的事了,難道真的是查出了什麽?紅玉獨自發著呆,感到不安。

周氏在人群裏摸爬滾打久了,哪裏會看不懂紅玉的臉色。揣測著定是紅玉做的好事,如今跟了她,唯有保全才能守得平安。她小心試探著:“夫人?”

紅玉猛地擡起眼看她,脫口而出的話恰好印證了周氏的心思:“你可有法子解了這難?”

周氏了然,隨即回道:“將軍前來,質問夫人也好,找寶珍也罷,可都沒能直接綁了夫人,說明將軍手裏也沒有底子。憑的也不過是對菀晴的心意,想要躲了這災,不如就先出手制了事端。”

“你這話什麽意思?”紅玉不理解,緊著身子盯著她。

周氏眼裏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頗有些得意:“今天才是瞧了,菀晴和那李家的大夫關系定是非同一般。即便沒能親眼見過許多,但是也能覺出不少的端倪。將軍再是個大度的,也不會允了他的女人偷人的行徑,若是菀晴自身都保不住清白,將軍怎麽可能還有這麽大的心勁為她伸屈?”

紅玉一驚,想起當日她被蛇咬傷,可是李念寧可治了菀晴的丫頭,也不願意到她這裏一看。本以為是得了菀晴的吩咐,亦或是瞧不上自己的地位,不曾想裏面還有這層緣故。她很快接了句:“你想怎麽做?”

“簡單的很,夫人不必緊張。”周氏胸有成竹的回道:“尋個機會讓菀晴和李念湊在一起被將軍撞見就好,本就不是多大的難事,更何況是他們已經開始偷腥的野貓。”

“好,那就交予你去做,不管辦不辦的成,出了事將軍也沒心情再顧忌下藥這岔子,即便治不了菀晴,也好讓我得了時間尋些好的法子。”紅玉抿著薄薄的嘴唇,透著狠勁。

“夫人你們要做什麽?”周氏來了就被打發出去的寶珍,此時正推門進來。她本是聽話去了府裏的園子裏采些剛開的花,想著布置一下也順了紅玉的心意。哪料剛到紅玉內室的窗戶底下就聽到了不同尋常的對話,她本想著裝作聽不見得過且過,總歸也是聽不大懂她們在說些什麽,誰想才一擡腳就聽到了菀晴的名字,因著好奇就細細聽著,越來越是心驚肉跳。

她沒想著紅玉竟變得如此陌生,每每出了不好的,她都會覺得紅玉是個可憐的,大多也只是以為她是任性,從未想過可憐之人竟真的是有了可恨之處。她原想躲了這一身的腥,可終究不大忍心,不僅是為了無辜人的性命,更是為了紅玉的日子,她不願讓自己從小就服侍的親人主子成了十足十的劊子手。

她才推門進來,為的就是告訴周氏她都已經知道了,別再想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誠然,真的是把紅玉和周氏嚇得不輕。

紅玉不自覺的有些慌,她居然沒有註意到寶珍回來了,瞧著她手裏垂著的一堆碎花枝條,一時間忘了該說什麽,反觀周氏卻是一臉的冷靜,倒著眉沖著寶珍就是數落:“夫人要做什麽豈是你個小丫鬟能管的?”

她自負自己得了紅玉的器重,要不得紅玉不會打發了寶珍,可見在她的心裏,寶珍也不是個心腹,不是個能夠靠得住的人。如此想著,對待寶珍的態度,也開始有了蠻橫。

寶珍看不起她,才不像費了精力理她這種人,只是跪在紅玉面前:“夫人,寶珍一直陪著您,自嫁到這府裏,夫人過得不好,寶珍始終陪,看在眼裏也是心疼的很。但不想讓夫人為了執念走了錯路,我平日是驕橫,但知道什麽事情是做不得的。夫人慣來是明事理的,更會懂得是非,夫人不能再一錯再錯了。”在她眼裏,明面上的欺負要遠遠比背地裏捅人一刀來的光明磊落。而她所謂的欺負,終究也落不到害人的面上。

紅玉無言以對,她很想扇她一巴掌怪她多管閑事,但始終下不去手。她心裏亂的很,揚起手打發道:“寶珍你先下去,我自有分寸。你也要管好你的嘴。”

寶珍無奈,俯身磕頭,才從地上拾起落下的花兒,慢慢的站起來走了出去,臨出門的時候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直到寶珍沒了人影兒,周氏利索的爬了起來關上門,撫著胸口松了口氣,以後再說點什麽可要多長個心眼,虧的是寶珍,要是將軍或者其他的聽見了,怕是自己的頭立馬就保不住了。

“夫人,眼下到底該怎麽做?”周氏生怕紅玉又變了心意,在她瞧來,想要做事,萬不可手軟。

紅玉搖著頭,不耐煩的回道:“你自己拿主意吧,我頭重得很,什麽都想不起來。總之不能讓將軍拿了證據。”

周氏得了吩咐,計上心頭,欲開口說著,瞧她那樣,想了想還是作罷了。

紅玉難得得了清靜,心卻鬧的厲害,趴到桌子上把頭埋進手臂裏就沒了動靜。

此時菀晴這邊,不同的緣由,卻是同樣的心境。秦朗大約真是被折騰累了,在她的床上睡得很死,她覺得別扭,按著常理他們已是夫妻,本就是同床共枕,可因著最近事情頗多,說不清的感覺,她只想趕緊恢覆了記憶,做回真的菀晴,那麽無論對他還是其他,都有了最起碼的比較。

忍不住怪著自己的任性,當初為了圖個報覆紅玉,又因著心動就意氣用事嫁了秦朗。可也怨不得她,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只是失憶,本來對她而言,所有的過往都不是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恩怨糾葛哪怕家族世仇,都是菀家姑娘的而不是她所能承受的。可偏偏就是造化弄人,她只記得上一世,卻忘了這一世的自己,不曾想這情恨裏紮根的,是她的心。

若不是小柔喚著,她真的不願從夢裏醒來,她第一次清晰的看見從前總是想起的那個小孩子,如今想來,真的是自己的弟弟菀軒吧,竟是個那麽可愛的孩子。

菀晴嘆口氣,走到院子裏,正好瞧見李念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

“你怎麽起了?他呢?”李念詫異道。

菀晴只當他問的是秦朗:“他睡去了,我醒了。”

“你回答的倒是簡練。”李念好笑的瞧著她:“本就是你病著,他不去顧著竟自己睡去了,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本就有傷。”菀晴下意識的回道。

李念嘆息:“你知不知道你遇了什麽事,以後要多想著自己才行,對他便是有再大的情意,心思也不能全放在別人身上。”

菀晴明白李念以為她是為了秦朗,心裏驀然一緊,覆雜的說著:“李大哥,你說若是我恢覆記憶了,發現我的夫君真的是害了我全家的人,那時我該怎麽辦?”

李念著實咯噔一下,過了片刻才慢吞吞的回著:“若是那樣,不如就不治了,難得糊塗。”

“呵”菀晴苦笑:“真是那般,日後我如何對得起菀家的列祖列宗。老天爺真是可笑,也怪我笨的厲害,我明明聽著菀家的事會心痛,會流淚,卻還傻乎乎的以為是因為正主留下的情緒,眼下到了這般情形,也是活該。”

“什麽?”李念聽不明白,不解的瞅著她,難道是病糊塗了?他說的可不是這樣瘋瘋癲癲的糊塗。

菀晴自知他的困惑,艱難的扯著笑:“大哥,用最快的方法讓我想起來所有的。”

李念身子微顫,她竟然這般大的心氣:“怎麽會這麽急,有些事急不得,慢慢來才好。而且你也說了,你可想過,如果日後你真的都明白了,你該怎麽面對眼下的困境?”

“困境,大哥也是知道這是困境?大哥是不是也知道什麽?”菀晴怔怔的問著他。

李念不敢去瞧她,並沒有回話。反而是菀晴自嘲的笑道:“大哥應是不曉得,你也只是個大夫。是我,總覺得自己丟了過去,再瞧別人,都是比自己強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李念急忙否認:“我只是怕你會難過。”

菀晴從樹上折下一枝吐著嫩芽的柳條,在手裏打著圈晃著:“不礙事,總要面對的,躲也躲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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