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添香衣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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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可是要去送送他?”程叔不忍心,小聲問道。

菀晴哽咽著點了點頭,說不出一句話來。

剛回了屋,小柔見她情形不大好,趕緊到了跟前候著:“姑娘這是怎麽了?李大夫說了什麽?”

菀晴話到嘴巴又咽了回去,她瞧了瞧小柔,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坐在那裏靜了許久,直到程叔把一個包袱送了過來,她收了東西,才把大致的事情給小柔說了一說,果不其然惹出許多的淚來。

小柔擦幹凈臉,猛吸了口氣,忍著難受勁打開了程叔送來的東西。

“姑娘,怎麽是些個男子的衣衫?”小柔驚訝的舉著手裏的布料子,在菀晴眼跟前抖了抖。

菀晴也是不解,她仔細打量了一下,真的是男子的,不過是小些,想是她們穿起來正是合適。

“程管事送這做什麽?且不說我們是女子,這衣服也太醜了些,顏色的跟鍋爐灰似的,難不成真要穿成這樣過去?”小柔嫌棄的把衣裳扔到桌子上,腳已經邁到了門檻,扶著門框沖著菀晴說道:“姑娘你先等等,我去問問這是怎麽一回事。”

“不用去了。”菀晴出聲制止道,把她叫了回來。

“怎麽?”小柔想不通,一臉茫然的瞅著她。

先前程叔來的時候說是天黑了再動身,如今又送了這些,難不成是要她們喬裝打扮偷偷出府?菀晴暗自沈思著,由不得她不想,實在是沒得解釋。想起上次出府的情景,歷歷在目,那股子血腥氣是她這輩子都忘不了的。

如果真是有了危險,還需這般小心,看來秦朗和紅玉口中的那個人果真是厲害的,縱是秦朗想要護著,也要小心躲著保全自己,只是她不明白,若是他真的擔心自己的安危,為何不親身陪著直接帶了她去,這樣把自己留了下來,明明知道自己定不會做那般無情無義之人,為何還能夠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涉險?

還是說,這一次,又是紅玉安排的好戲?又或者說,是秦朗有意?

這兩個念頭一個讓自己驚心一個讓自己寒心。倘若真是多想了,那麽對她而言,真正要害自己的,竟不是秦朗能夠左右的,威武大將軍,尊貴的侯爺,上面能夠壓著的,真的只有當今皇上了。

想法剛一閃過,菀晴腳就沒了力氣,一下子癱到椅子上。

真的是這樣的話,她如何能活得下去,也就再沒了替菀家為張媽媽找回公道了。

“姑娘”小柔驚呼,想要攙著,可是人已經倒了,只能懸著手焦急的喚著。

菀晴晃了晃頭,定定的看著桌子上散落的衣服,想起來蘇浩辰先前給自己的紙條子,如此,倒也是個機會。

“你是誰?”紅玉趴在床上,看著跪在不遠處的人。

“回紅姨娘的話,我是新來的老媽子周氏。”周氏看樣子很是謙卑,沖著這低聲下四的態度,紅玉對她也有了好感,這幾日可是沒少看人臉色,樹倒猴孫散的感觸再深不過,難得還有個懂規矩的人。

“說吧,你來找我想討什麽好兒?”紅玉不想費著力氣繞圈子,索性開門見山的把話撂了出去。

周氏沒想著她那麽直接,好在腦子靈活,眼珠子一轉,很快賠著笑說道:“回夫人的話,不過是想在夫人手下討個差事。”她自是知道紅玉尤為討厭別人喚她姨娘,不過是個稱呼而已,她就隨著心意叫夫人,如此先順了紅玉的心。

果然,紅玉眉眼舒展了許多,側過身子用手撐著頭,很是滿意的瞇著眼看著她:“你倒是說說,你有什麽本事,想到我這裏來做活?”

周氏心裏罵著真是個蹬鼻子上臉的東西,就叫了句夫人便成了這個德行,說到底還不是個暖床用的?這樣想,面上可是做不得,依舊是堆著滿臉的諂媚,討好著紅玉:“我原先是從菀家出來的,學過不少的東西,很多地方都用得。”

“菀家?”紅玉面色一冷,瞬間白了臉色,語氣一下子提高了一個度,尖著嗓子指責道:

“哼,菀家出來的雜種,跑到這裏來成心惡心我的麽?你怎麽不去找你菀家的小姐,到我這裏來是不是不想活了。”

周氏一個哆嗦,慌慌張張的俯下身子,手耷拉在地上,頭也不敢擡,硬是看著地面急急的解釋著:“夫人別怒,我是菀家出來的不假,可不是菀家的人,那菀晴根本就沒把我放在眼裏,我是早些年就被菀家趕出去的,斷不可能存了半點的情意。”

這話說的還真是真心實意。她當年只是菀家的下人,卻因著家裏那個賭錢的混賬老漢,偷了府裏的許多東西。菀家老爺夫人算是給了情面,替她家還了債,又給了些銀兩,卻偏偏將她攆出了府。

初始想著不報官她便是感激,又因得了許多東西,更是對菀家感恩戴德,美名其曰的說是讓她以後一心一意的和家人過日子,她也是覺得極好。可是哪想正為著手裏的錢財,更是毀了自己的日子。原先在府上守著每月的例銀,還算有著指望,可是死的銀兩,很快就給老漢敗光了,又覺著她沒了來源,更是拳打腳踢的伺候,日子愈發的難過。

直到後來老漢死了,她一個人再沒了指望,雖早些時候聽聞菀家出了事,許是自己過得太苦,就把怒牽到菀家的頭上,也沒什麽反應。後來實在是過不下去,又知道了菀晴再嫁秦朗,很是風光,念著當年離開的時候她還是很小,許是不記得自家的事,才冒著膽子前來認親。

可是誰想,菀晴居然不認得自己,不認得也就罷了,竟這般草草的打發了。跟後院一堆老媽子成天的洗衣服晾衣服,受不得這般苦,心裏愈發惱怒。後是知曉了菀晴當真是不記得許多事,丟了記憶,沒能緩解自己心頭的情緒,反而更是憤恨。菀晴竟是一點情義也不講的,好歹也是說了是跟菀家有著淵源,若是知道自己當年的錯也就罷了,什麽都不知曉卻還這麽對著她,太不給臉面。

這口氣咽不下,周氏又零零散散的想起往日的酸楚,想著既是在菀晴那裏討不得便宜,那麽在紅玉這裏定能要的好處。她想用著曾經的底細幫著紅玉對付菀晴,若是日後紅玉發達了,自己也會跟著風光,倘若紅玉是個不爭氣的,大不了自己收拾包袱一溜煙走人,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紅玉瞧著周氏的模樣,總是覺得瞧不上眼,這樣的人難怪菀晴不要,看著都是個不省油的燈。

不過轉念想了一下,也就沒了言語。

“姑娘,我們這樣穿不大好吧?”小柔看著菀晴和自個兒的裝扮,很是苦惱。這男子的衣衫穿到身上,說不出的別扭。

菀晴無奈的搖了頭,停下腳步數落著:“都跟你說了許多次了,出來了要叫公子。”

“好好好,公子。”小柔苦著臉看著她:“雖不是熱天,可是也用不著戴這麽大的帽子吧,都擋的我看不到路了。”

“你還好意思說,還不是怕人看出什麽來,你就好好戴著,也就一會兒的工夫。”菀晴又伸手把小柔的帽子往下拽了拽,蓋了個嚴實。

小柔不情願,嘴裏嘟囔著:“姑娘,不是,是公子,公子你都不戴,偏偏我要。”

菀晴瞧她那副委屈樣,憋著笑,其實怨不得她,小柔有著姑娘家特有的耳洞,旁人一個仔細就能看個清楚。只能借著物件兒好好擋著,不過說來也稀罕,她竟是沒有,光光潔潔的耳垂,沒有一點印跡,顯然是從未讓人碰過的。如今大眼一瞧,只是有些黑乎乎的,不止是耳朵,姑娘的白凈的臉龐也是弄得暗黃,放在人堆裏,若是不說話,還真是瞧不出來什麽。

“公子做出這樣的派頭輕車熟路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常做的,換這些衣裳麻利的真是讓人比不得。”小柔別著褲腳,很不舒服。

菀晴一楞,她也沒想那麽多,只是拿著衣服就換了。她自從那日見了蘇浩辰,心裏總是有著奇怪的感覺,似乎模模糊糊的多了很多影子,除了那莫名其妙的火,還有夢裏的小孩子,還多了許多的人,許多的景兒。總是有些事情讓她覺得很熟悉,卻又是記不得。

就這樣一言不發的走著路,小柔也是一路跟著,不敢再多說一句,生怕讓人聽到自己細細的嗓子,認出女兒家的身份。

就這樣,菀晴來到了一家店鋪,添香閣。她怔怔的看著招牌出神,這是按著蘇浩辰給的單子來的第一家,竟是這般大氣的。

小柔扶著帽子湊到菀晴耳朵前低聲說道:“這不是常為府裏女眷添置衣物的麽?姑娘可還記得?”

菀晴猛然響起張媽媽在世的一句話,添香閣的料子,做幾身衣服不打緊。一想起這句話,忍不住的鼻子一酸。

“姑娘,有人來了。”小柔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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