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園子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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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朗由著她打,在他看來總歸是不疼的,不過是女兒家的小情緒罷了。只是笑著看著,突然發覺她若真的不記得了從前,原來是這麽好的一件事。

打著打著,發現這人跟個木頭似的杵著,菀晴也沒了意思,握著的手慢慢松了下去。

“怎麽了?”秦朗看著剛還鬧騰的人沒了動靜,伸出手幫她理著秀發,側著臉問著。

她也不知道,這人占了便宜不說,還這麽冠冕堂皇的呆著,可是她心裏也沒那麽氣,許是因為知道他是救了自己的人,那冬日冰水的滋味她是再也忘不了的了,可他卻自己下了水,還一路護著她,自始至終也沒對著自己做出什麽太不好的事。可是說不出的親近,也讓她懊惱著,畢竟是男女有別,難不成她真是個不知羞的人?

秦朗盯的出神,用手捏住姑娘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這才發現她那長長的睫毛,和會飛的小扇子一般,一上一下的撲閃著。

菀晴紅了臉,這人怎麽那樣不懂得避嫌,卻是歪著頭想了想:“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秦朗眼眸暗了暗,臉色微變,手指也微曲著,大約心裏壓抑著什麽一般,終是吐出原樣的話:“怎麽了?”

她瞧著,一下子笑了,果然是見過的:“我們在將軍府見過,你那日還給我指路來著。那天雖沒看得你的樣子,不過你的聲音還是有點印象。”

秦朗懸著的心沈了下去,笑著看她:“是見過,有人笨的連路都不認得。只是這許久的工夫你怎麽才想起來?”

她聽了,小臉皺著,有些不大樂意:“我本就沒出過那院子,府裏的路自然不認得,不能怪我。本也沒往其他的地考慮著,只是跟你處著發現不是那樣的生,似乎早就認識一般。這才想了想,也就想了起來。”

秦朗聽了,怔了怔,本就沒出過那院子?他仔細瞧了瞧菀晴的模樣,那眉眼,甚至那小性子都和從前一樣,料想也不能有人從他府裏換了去,到底還是從前的菀晴,做不得假。看來真的是失憶了。想著那日的情形,難怪不記得路,自己竟沒得察覺。他暗自嘆了口氣,別的不提,忘了那姓蘇的,便是最好的造化了。

“你要回將軍府麽?”秦朗問著,本意卻是不願,經過了這番事,也好讓那人以為她已經死了,若是回去,少不了的腥風血雨。

“不想回,有人既然要害我,回去了更是尋死。”菀晴苦巴著臉,眉頭皺的緊緊的。

秦朗又是一怔,怎麽,她已經知道了?

“是誰害你?”他忍不住捏著姑娘的小臉問著。

菀晴沖著他瞪了瞪,一巴掌拍下那作亂的手:“定是那將軍夫人。那將軍府的人我可是一個也招惹不起。又不曉得那將軍有什麽好,我又不會纏著,她總是不放心。”

秦朗用手讓她那頭青絲披灑在肩上,自是一番樂趣的把玩著:“你倒是通透,那就留在這園子住上一段時間,這裏清凈,很少人來,想著你也喜歡。”話說著,心裏卻是盤算著,這個紅玉,當真是把自己當回事了,若不是她把菀晴攆了出來,也不會遇到後來的許多事。縱然不是她有心害人,可到底是幫了那人一把。想起今日的情形,難免有些後怕,若不是趕來的及時,怕是這丫頭定是去了那閻羅殿,便是想拉也是拉不回來了。

外邊似乎起了些風,打在窗戶紙上發著嗚嗚的聲響,菀晴覺得有些冷,聳著肩摸了摸胳膊,秦朗瞧著,急忙把被子裹在她身上。

他把她放了下來,菀晴這才意識到先前一直坐在那人的身上,先前好不容易恢覆白皙的臉蛋又是紅了一紅,也不說話,只是躲被窩裏那樣瞧著他。

秦朗拿出毯子之類的物件把窗戶堵了個嚴實,又回來蹲下身把爐火通了又通,總算是看著火苗大了起來。他回頭笑著:“這屋子就是簡陋了些,原是從前購置的,許久不住也沒差個人看著,如今倒是住不得了。”

菀晴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暖和和的,笑著回他:“不礙事,能有個落腳的便是好的了。”

“你倒是不講究。”想著她菀家是何等的家世,養出的女兒卻這樣的。只是秦朗的眸子暗了暗,終究是對不住她,若是日後她想起來了,指不定又怎麽恨自己。

“你在想什麽?”看著他那般的嚴肅,菀晴有些奇怪,好端端的是怎麽了。

秦朗壓著情緒,走到她床邊坐下,將被子給她又緊了緊:“你先這裏歇著,我去找些人來照顧你。再不濟也得給你找套女兒家的衣裳,這樣總歸不是樣子。”說著自己卻也有點害羞,他倒是想著她穿過自己的那些個衣服,定是舍不得丟了。

菀晴低著頭,只是嗯了一聲,並不看他。他瞧著她泛紅的小耳朵,看出她的=亦是窘著,也是笑了笑。

站起身正準備走出去,衣角卻被一只小手給扯住了。

“怎麽,舍不得?我去去就來。”他樂著打趣。

菀晴有些惱,這麽個人怎麽總是不正經,放下手拽著被子:“要不得你這樣的厚臉皮,我只不過想問問你叫什麽。我竟是一直忘了問,你那日怎麽會在將軍府,你知道我是誰?”

“喚我遠之好了,秦遠之,不過是將軍府的客人罷了。”秦朗想了想,只能這樣答道。

“遠之。”菀晴自個兒念著,眼角藏不住的笑意,擡著頭看他:“你怎麽還不問問我是哪個?”

秦朗走進了用手指頭敲了姑娘光潔的額頭,發出清脆的聲響,果不其然那小人立馬捂住,疼的吸氣,憤憤的瞪他。

“給你個教訓罷了,日後若是不認得那人,可不能這樣子跟著。我自然是認得你的,都說晴姑娘伶俐,今天瞧著,果真是傳言不可信。”說著往她露出的脖子那裏瞅了一眼。

菀晴立馬鉆到被子裏蓋著,頭也不願出來了,在裏面悶聲悶氣的說著:“我懶得理你。你既是知道我是誰,就應該想著自報家門,這樣才公平些。”

秦朗看著她耍著小性子,心裏愈發的喜愛:“你這道理真是牽強,不過是我沒你那麽笨罷了。”

姑娘自個惱著,也不知道是氣是羞,過來一會卻是沒聽到什麽動靜,露出頭四處瞧了瞧,人已經沒了,想是離開了。

她看著這屋子,簡單的很,不過是有些尋常的擺設,確實不像個常住人的去處。她乏得很,自然也是懶得動,想著反正自己也沒個落腳的,既然他讓住下那便住下吧,只是不曉得小柔她們怎麽樣了。

秦遠之,她仔細琢磨著這名字,莫不是和那將軍秦朗是一家的親戚?難怪能進得了將軍府的後宅,只是這樣的情形,他幫著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麽。肯定也是清楚自己的底細,興許只是個好人罷了。

想著想著,眼皮子打著架,再也是支撐不住了,就這樣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秦朗走到外面,看著跟馬聊天的艾青,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是個不怕冷的,在外面呆著做什麽?”

艾青扭頭看著,掩不住的委屈:“爺,你可算是忙活完了,我還不是怕進了屋聽到什麽不該聽的,攪了爺的興致麽。”

“你”秦朗的話卡在嗓子眼裏,這小子看著年歲不大,怎麽那麽些個花花腸子。

“嘿嘿”到底是跟在他身邊多年的人,一眼就明白了他的心思,艾青湊上前去嬉皮笑臉的說著:“爺,晴姑娘就是在這住下了?”

“嗯”秦朗點著頭:“日後在她跟前,別說許多的話。還有你回府裏知會福伯一聲,告訴他菀晴的下落,若是那張媽媽和小柔願意,也讓她們過來顧著,帶些個她平日裏喜好的東西。好歹也是伺候過的,若是不願,就再找個妥實的人來。還有,找人好好拾掇拾掇這園子,總不能委屈了她。”

秦朗心裏嘆著氣,幸好之前讓福伯暗地裏幫著,要不然還不知道是怎麽個樣子。

“爺的吩咐小的記住了,您放心,定不會苦著晴姑娘。只是爺您不回去?怕是紅玉那位夫人等的要著急了。”艾青雖然不明白這秦朗明看著喜歡那晴姑娘,可是為啥之前還得鬧成那個德行,如今和好的也太快了些。便是不清楚,也不該是他能多問的。

秦朗沈了沈臉:“外人面前暫且容了那紅玉,私下你要知道分寸,除了菀晴,這將軍府的女主人是她人做不得的。”

艾青連著應道:“小的記住了,爺就把心放到肚子裏,定不會弄錯了。”

“我先不回去,等福伯把人弄來了再說,她自己在這我總歸是不放心。你回去也順道看看李莽傷勢怎麽樣,等他養好了再讓過來暗中保護著。”秦朗說罷,就提腳離開了,心裏擔心的緊,也是想的很,生怕屋裏的人等急了。

艾青用袖子擦了擦鼻子,搞不懂這些個頭頭道道,卻是知道該做些什麽。他扯了馬,騎了上去,一溜煙的工夫,人就跑了,馬蹄子蹬著地面,攪的雪花沫子揚了起來,平添了一副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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