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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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林這些天沒再遇見沐珊,新生事情多,軍訓接著就來了。白日裏□□練,晚上又有學院的講堂要聽,隔三差五的還要寫交流報告。接著學校社團招新一開始提上日程,而他在生化院開學典禮那天晚上的表演無疑是讓各路神仙認了個全,就連軍訓的時候也總感覺被人盯著看,社團招新還沒正式開始就已經被各種發傳單了。

相對的,沐珊也開始了研究生的研究事宜,手裏頭要繼續暑假時期的課題,另外還有一個新的研究方向要做確定,恰逢“天方”出差,連帶著本科生的實驗研究也都交給了沐珊輔導。

稍微不那麽忙的時候卻總是被趙敬拉著往本科生那邊跑。趙敬說他看上了上次迎新晚會上那個長得像劉亦菲的姑娘,並且那晚之後趙敬已經成功要到了該學妹的聯系方式,軍訓期間就開始端茶遞水了,隨著軍訓即將結束,趙敬跑的更加殷勤了。

可趙敬又覺得還不是時候表白,每每往那邊跑的時候就扯著沐珊過去和學妹交流感情,企圖走迂回路線。

沐珊每次被趙敬拉著往軍訓場地跑的時候就一直絮絮叨叨的勸慰他,“自古以來,師兄和師妹都不會有好結果的!”

趙敬不屑,沐珊一一舉例,“你看笑傲江湖中的令狐沖和小師妹,當初說的多好啊,還青梅竹馬呢,人小師妹最後還不時嫁給了林平之;你再看看白發魔女傳中的師妹何萼華,最後還不時和李申時在一塊兒了,哪有師兄卓一航什麽事兒啊;吶,還有神雕俠侶裏面的郭芙和楊過,也不是沒在一起麽。”沐珊還要再說什麽就被趙敬打斷了。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你是不是就見不得別人好啊!”趙敬沖她嚷嚷。

“得得得,我不說了,祝你雙十一成功脫單,成功勾到小學妹啊!”沐珊被趙敬拽著往前走想著還是不忘補充幾句,“而且你得相信,離開小師妹你才會有更好的追求,比如令狐沖,那不是有了任盈盈,還勾到了東方不敗!男女通殺啊。卓一航也遇到了練霓裳;最了不起的當然還是楊過了,你看……”沐珊忽然就住了嘴,扯著趙敬的胳膊擰著他的頭往軍訓場地的另一邊看,“哇!我們隔壁院物電的趙師姐就很不錯啊,而且你倆姓還一樣,以後生孩子也不至於挑著和誰姓!”

趙敬看著對面的人甩下沐珊的手轉身就跑,跑的那叫一個奮不顧身義無反顧啊!簡直就是一烈日下奔跑的少年啊!

沐珊看著趙敬倉皇而逃的身影直樂呵,樂呵了半天回過頭就撞進了一雙漆黑的眸子裏,呵,上官林,真是好久不見。

一身迷彩服套在他身上有些空蕩蕩,袖子半挽著露出小臂,罵的,真是白的不像話!好好一長褲硬是被他穿成了九分褲,就這麽半吊著顯得有些滑稽,沐珊上下打量著他,覺得幾天不見他似乎又長高了一些。

她看著上官林的臉,又看看自己袖子下的胳膊肘兒,不屑的翻了一大白眼,軍訓一點都沒能讓他變黑啊。沐珊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當初軍訓的模樣,內心更是憤憤。

有些人曬一曬臉就紅,接著就變碳黑,然後就成了碳;而有些人曬一曬會變紅,接著變黑,接著脫皮,然後更白……前者如她自己,後者如上官林。

真是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氣死人。

“好巧啊。”沐珊神色怏怏的說。

“不巧,我是來找你的。”他答。

剛好是軍訓的最後一天,生化院會操結束,上官林老遠就看到了沐珊傻呵呵的站那兒笑,心裏有幾分生氣又有幾分不為人知的小激動。

那天晚上之後兩人沒再見面,也沒有聯系。雙方都拉不下臉面來,可真的見著了,心裏頭又癢的跟什麽似的,什麽臉面啊也都不要了,上趕著會操一結束就沖了過來。

可是要說些什麽呢?他不知道,就是想看看她。

沐珊站在烈日底下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兒,鼻頭被曬出了幾滴薄汗,上官林瞅著鬼使神差的就伸手蹭了蹭她鼻尖,將她那點薄汗給蹭掉。

“你幹嘛?!”沐珊往後跳一步,跟見了鬼似的。

“呃……”上官林還舉著幫她擦汗沒來得及放下的手,頓住了,說不上話來。他將手放下來,大拇指對著食指中指搓一搓,又搓一搓,還是說不出話,臉色有些輕微的泛紅。

沐珊吼完他就看見那邊飛奔而來的幾道靚麗身影,又是烈日底下奔跑的一道風景線啊,她笑著打趣,“喲,小夥兒,行情不錯啊,你那些大小老婆們上趕著追過來了。”她對著那邊兒身影楊一楊下巴,“其中還混著幾個不認識的啊。眉頭一挑,“喲,那個跑的最帶勁兒的,不正是上次見到的那姑娘嘛。”

上官林有些急有些氣,可又說不出別的話來,他撇過頭去看那邊的身影,拉著沐珊的胳膊拽著她就往陰涼處走,也不管那邊跑過來的人。

那邊兒一堆姑娘跑著跑著就停了下來,看著上官林急沖沖離開的身影,覺得自討沒趣的紮堆有說有笑了。

上官林將沐珊拉到一處小樹林,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就坐了下去,挪出半個地兒來扯著沐珊讓她也坐了下去。

兩人挨得近,他的手臂動一動就可以蹭到沐珊的胳膊,皮膚輕觸間帶著絲絲涼意,他就不動聲色的又動了動。

“我上次不是故意要對你發火的。”他說,像是有些不自然,身子稍稍往旁邊側開一點,將臉瞥過另一邊,見著沐珊沒回答又將臉轉過來對著她說,“可是你也不該說發火就發火,說走就走。”

沐珊就這麽盯著他看,問他“我有發火嗎?”

“你那還不叫發火?我那都是親兄弟,你二話不說毫無征兆的甩了菜單就走!那還不叫發火?!好歹給留個面子不是,你這樣……”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沐珊打斷了。

“我那不是發火。”她說,聲音裏有幾分戲謔,“我要真發火了就不是那樣子的了,你知道的,我包裏常年都有酒精塊兒,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工具,我要真發火了絕對不是我自己走掉,而是讓你們走掉。”她呵呵一笑,“又或者說,你們,走不掉。”

上官林心裏一抖,暗暗的掐自己一把,怎麽就忘了這個人這麽變態了呢?

“我只是,不想見一個人。”她說,像是有些嘆息一樣的說道,“這個世界,真的有這麽一個人,有我沒她有她沒我。”

上官林沒說話,撇過頭去看沐珊,想從她眼裏看出些什麽。前人說過,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可是上官林看了許久也沒從這窗戶裏看出個什麽心靈的風景。

他將當時的情景仔細的回憶了一遍,半是試探性的問沐珊,“那個人,是商紫吧。”說是疑問句,卻是用的肯定語氣。

沐珊苦呵呵的一笑,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反倒是主動說起了另一件事情,她說“你不知道吧,我以前不叫沐珊,我叫商珊,就是易景爍之前叫的那個名字。”她又笑一笑,吹一聲口哨,像是滿不在乎的模樣。繼續道,“商紫,是我妹妹。”

沐珊也不管臟不臟,身子往後一倒,整個兒就躺在了後邊的草地上,雙臂枕著自己的頭,補充說,“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這一次,上官林很清晰的從她眼中看到了類似於嫉妒,厭惡,還有恨的東西,可也只是一瞬間,那眼神又變成了羨慕。

“親妹妹呀……”沐珊瞪大眼睛透著樹葉間的縫隙看那陽光,將眼睛微微的瞇起來,眉頭立刻又蹙了起來,她伸手往自己腰下一摸,捏出塊碎石子,皺著臉又坐了起來。一揮手將石子扔出好遠。

“你們的關系,一直不好嗎?”他試探性的問出口,可話一說出口自己就知道答案了,就覺得這句話有些多餘又有些戳人傷口的嫌疑,他趕緊補充,“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就是……”可到了這個時候才終於意識到自己最笨,一句補救的話都說不出口。

沐珊卻沒有生氣,她輕輕地笑了,“就是覺得商紫不像是那種讓人討厭的姑娘是不是?”她說著自己先點了點頭,“也對,你們同學三年,未來又會同學四年,你認識她了解她確實比認識我了解我要多。我和她算起來,說過的話算不上五句,相處的時日,幾近沒有。其實也算不得了解她這個人。討厭一個人,不過是……本能吧。”

“不是這樣的,我沒有這個意思。”上官林有些急切的要擺明自己的立場,沐珊又笑了起來。

“不是這樣,那是哪樣?”她站起來,拍著自己身上的灰塵,用俯視的角度看著上官林,“我說的哪裏有錯了?”

她往外面走幾步,停下來將視線放得遠一些,沒有焦距的這麽看著,看的自己眼角都有些發酸才輕聲說,“古時候有兩種說法,三字經裏說人之初,性本善。可是我不這麽認為,我更加信奉荀子的人性本惡的說法。荀子說人性本惡,要為善,就要實行善的教化。我性格裏就是惡劣的,可我沒人教化。所以我壞,我就是厭惡她,或者更貼切的來說是憎惡。”

沐珊將視線收回來,像是再找一個更貼切的說法,半響才緩緩開口,“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的母親搶了我母親的男人,而她,搶了我父親。”她側過頭問上官林,“這樣子,能不能算作一個理由?”

“哦,或者也不能算,這是什麽狗屁謬論呢?或者在你們來看,這事兒也不能商紫是吧?都是偉大的愛是吧?”她冷冷一笑,一腳踢著腳下的碎石子,盯著那碎石子,眼睛瞬時間又失了焦距,“我去他媽的!”

這一刻,上官林看著沐珊的臉,透著她的沒有焦距的眼神心像是被什麽揪了一樣,泛著疼。他有些想要將面前這個故作堅強的姑娘擁入懷抱,盡管他什麽都做不了,可就是覺得他應該這麽做。

他不想和他說什麽狗屁道理,只想抱一下她。

實際上,他這麽想也真的這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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