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他們這種倚老賣老，自以為是的想法，寒寒向來懶得去辯解，反正聽到消息的不只他一個人，來找自己的也不會就他一個人，自己只需穩坐釣魚臺，看他們狗咬狗的掐架就可以了。

想好了要燒炭盆暖屋子，就立刻行動，第二天吃過早飯，寒寒套上牛車到鎮上拉了一車炭回來。

剛把車趕回院子，就聽屋裏一陣爽快的笑聲傳出來。一個粗獷的女聲裏面夾雜著吳莫氏略微低緩的笑聲。

寒寒挑挑眉，記憶中奶奶一直是愁苦的，很少聽到這樣痛快的笑聲，誰來了竟能讓她這樣開心？

一個念頭還沒轉完，就聽屋裏粗獷的女聲隔著窗子道：“我聽到牛車的聲音，該是寒寒丫頭回來了吧？”

“可不是她回來了，這個家多虧了她呢。”吳莫氏在裏面道，又略提高點聲音，“丫頭快進來，看看誰來了？”

寒寒翻個白眼，聽這高興勁，難道是以前和奶奶關系好的閨蜜？只是再好的閨蜜這個時候過來，怕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否則這原身記憶中的十來年，除了林嬸兒一家子，怎麽不見有別人來串門？

應一聲，直到把牛車卸了，才不慌不忙的拍拍衣服進屋。

雖然心裏很不以為然，臉上卻一點不顯露出來，笑瞇瞇的掀簾子進屋，就見炕上和吳莫氏面對面坐著一個深藍色亞麻細布夾衣的老太太，五十多歲的年紀，白胖的臉上不多的幾道褶子，頭發梳的整整齊齊的，耳朵上帶著銀墜子，看起來精神幹練。

寒寒看她，她也看著寒寒，上下打量幾眼，嘴裏笑道：“還是咱們莫家的女兒俊，瞧這小模樣長的，和她娘年輕那會子一個樣。剛出生那會我抱她，才這麽點，沒想到一轉眼就這麽大了。”扭過頭去瞅著吳莫氏，“孩子們大了，我們可就都老了。唉，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誰說不是呢，原想著寒寒她娘是家裏的一根獨苗，寒寒隨了母姓算是全了她娘家的香火，等來年添個小子再姓吳，誰想著……唉，算起來，還是咱們莫家虧了吳家了。”吳莫氏想起自己兒子媳婦相繼過世的事情，臉上一片哀戚，眼角濕潤，似乎眼淚就要滾下來。

寒寒這才明白自己為何是隨母姓了，剛想開口勸慰奶奶兩句，就聽那老婦人又開口：“都過去這麽多年的事了，總想著做什麽？眼瞅著寒寒越來越出息了，大妹子你以後只管享福就是了。”

“可不是呢。說起來，家裏能過成這樣，全虧了寒寒呢。”說著沖寒寒招招手，“別光傻站著，這是你大舅奶奶，快過來叫人。”

“大舅奶奶？”寒寒眨眨眼，以前原身很少往村裏走，親戚們又幾乎都斷了來往，所以對這所謂的親戚們，寒寒半分記憶都沒有。

“就是我大嫂。”吳莫氏忙著解釋，有些尷尬，沒想到斷了的親戚有一天還能來往，因此她從沒跟寒寒提過這些親戚們，寒寒不知道也是應該的。就是不知道大嫂會不會多想，這樣想著，扭過頭去看，見自家大嫂仍一臉的笑意，這才松口氣。

寒寒這才反應過來，奶奶的大哥是莫老大，這個人是奶奶的大嫂，不就是莫老大家的？

有了這個認知，對這個笑的粗獷的婦人更沒有半分好感，她可是清清楚楚的記得當初在村長家時，那個莫老大跟著眾人一起擠兌自己的情形，哪有半分舅爺爺的樣子。

後來還是她留了心，出來後打探了一下，才知道那個莫老大竟然是自己的舅爺爺，當時聽到這個消息後，差點嘔死，怎麽就會攤上這樣一堆極品冷血的親戚！

莫老大家的不知道寒寒想什麽，只看寒寒笑的一臉溫柔靦腆，一副好拿捏的樣子，心裏就有了計較，再厲害也是個沒了爹娘的孤女，家裏沒個男人撐腰，以後還不是得靠著自己這些個親戚才行？

這麽想著，身子也不禁坐直了，只等著寒寒過來說話。

“大舅奶奶呀？”寒寒眨眨眼，有些驚詫的笑道，“這麽些個年，家裏也沒個親戚來往的，沒想到大舅奶奶會突然過來，一時沒反應過來，舅奶奶你可別見怪。”

有事情想過來求自己了，還想擺出長輩的款來，以為你是菩薩，別人都得供著呀！

莫老大家的一楞，沒想到寒寒會突然這麽說，臉上微微發紅，訕訕一笑：“瞧你這丫頭這張小嘴能說的，說起來，我和你舅爺爺可是天天想著你呢，誰知逢年過節的也不見你登門，我和你舅爺爺也摸不著頭腦，你舅爺爺又惦記著你奶奶的身子，這不，忙巴巴的讓我過來瞅瞅。”又扭頭看著吳莫氏，“你哥可就你這一個妹妹，不惦記你，惦記誰去？”

吳莫氏直點頭：“在家那會大哥就照顧我，只是自從寒寒她爺爺和父親沒了，我成日價給人家漿洗衣服，也騰不出時間去瞅瞅大哥，這些個年，大哥身子還好吧。”

“好什麽，這麽大歲數的人，也就是撐著口氣罷了。”莫老大家的說著眼睛又轉到寒寒身上，“聽說寒寒丫頭有出息了，你大哥成日價樂的什麽似的，直說你有了依靠，他也就放心了。”

吳莫氏聽的眼圈一紅，“還是大哥惦記我。”

寒寒心裏撇撇嘴，也就奶奶這個心善的相信這一堆鬼話！真的惦記怎麽這些個年也不見上門來瞅瞅？

懶得聽下去，“奶奶，你和舅奶奶先聊著，我有點事先出去了。”說著就要往外走。

“哎，寒寒丫頭。”一見寒寒要走，莫老大家的頓時急了，自己正事還沒說呢，怎麽就能走了？

寒寒停住腳回身，眨眨眼：“怎麽了大舅奶奶？”

“沒，難得見你一回，想和你好好嘮嘮。”見寒寒停住腳，莫老大家的松口氣，“聽說你種了二十畝地，種的還習慣吧？”

“嗯，還行，也不用我種，有雇的人，我只要照看一下就行。”寒寒轉身坐在炕上，笑瞇瞇道。

“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平時也忙，哪裏照看的到，萬一有個不周的地方，惹的曹掌櫃生氣了不讓你管事了，你和你奶奶以後的日子可怎麽辦？要我說，得找個可靠有經驗的人幫你一起看著才行，你說是這個理不，大妹子？”莫老大家的說著看向吳莫氏。

吳莫氏哪裏懂這些個，只覺得莫老大家的一心為寒寒，心裏欣慰，畢竟是自家人，雖然斷了這麽些個年，可血緣親情是斷不了的，笑著點點頭：“你和大哥見的多，幫寒寒丫頭謀劃謀劃，可不能讓曹掌櫃的嫌棄了。”

“他大舅爺爺也是這麽想的，要不是一家子呢，哪能看著自家人吃虧不管的。”莫老大家的腰又挺直起來，“我和你大哥商量著，老二小子原來在京城大官家裏做過兩年管事，要不是趕上老二家的生孩子巴巴趕回來，現在沒準也混個官當當了。雖說在家閑了兩年，但是那通身的氣勢可是不差的，到時候幫寒寒管著那些個人，保準沒人敢存壞心思。他又是寒寒的舅舅，論關系也是親的，雖說管二十畝地不是什麽大勾當，以後不是還有個什麽農場麽？到時候一並讓他管了，又便宜又省心，多好！”

吳莫氏雖然心善，但也不是傻的，這話說的好聽，要都讓他管了，以後還有寒寒什麽事？聽自家大嫂說完了看著自己，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頭一低：“這些個事情我也不懂，你們商量著看吧。”說完伸手拿起一旁的鞋底子納起來。

吳莫氏這樣的反應倒是有點出乎寒寒的意料，本以為奶奶是個心善耳根子軟的，沒想到也不全是，不過這樣倒是很好，否則如果奶奶都和莫老大家的站一邊了，自己還真得多想想怎麽應付。

莫老大家的也沒想到吳莫氏突然甩手不管了。

以前在家做姑娘時，自己這個小姑子最是心軟沒成算的，自己說什麽就是什麽，怎麽十來年沒見，脾氣變了？早知道這樣，自己直接就去找莫寒寒了，還用得著陪她嘮半天，又搭上自家一籃子雞蛋？

頓時覺得來的有點虧了，當下也不好說什麽，又把目光對準了寒寒，白胖的臉上楞擠出幾分和藹的笑意：“寒寒呀，舅奶奶我可是一心為你想的，你二舅舅又會管人，還會識字記賬的，有他幫著你，你以後得省多少心啊？”

寒寒剛要回答，就見慕容懿挑門簾進來，漆黑狹長的眸子直勾勾盯著莫寒寒：“什麽二舅舅啊？你的親戚不是死絕了麽？怎麽突然又冒出這些個親戚？”

－－－－－－題外話－－－－－－

謝謝βαβуペッ·羽送的漂亮小花，麽麽噠O（∩＿∩）O～

☆、四十六章 鷸蚌之爭

寒寒沒想著慕容懿會突然進來，更沒想到那張平時不怎麽說話的小嘴裏會吐出這樣戳心窩子的話，一個沒忍住，“噗”一下笑出聲。

眼角餘光一瞅，莫老大家的一張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後黑了下來，不大的一雙眼睛狠狠的盯著慕容懿，顯然是被氣到了。

搶在她發火之前，忙從炕上蹦下來，將慕容懿小小的身子撈在懷裏，嘴裏輕斥一聲：“不許渾說。大舅奶奶大人大量聽到這話不和你計較，要是換做那起子小人，不一定怎麽臟心爛肺的罵你呢，到時候吃了虧，可不許哭。”又扭頭看向莫老大家的，歉意一笑，“他小孩子不懂事，渾說著玩呢。也是前些日子被我二嬸嚇著了，舅奶奶可千萬不要把他的話放心上。”

被莫寒寒這麽一堵，莫老大家的就是有火都發不出了，最後“哼唧”一聲：“雖說是個孩子，可說話也要註意著點才是，否則傳出去了，還以為家裏有點子錢了就一家子輕狂起來，不許親戚上門了呢。”

吳莫氏正納著鞋底，聽這話擡起頭：“要是不讓親戚們上門了，大嫂子能坐在這炕頭上好吃好喝的說話？青峰這孩子來家裏時，我病的下不了炕，也沒見家裏來過一個親戚，覺得我們家沒有親戚也是應該的，就是這話傳出去，聽到的人們也不一定想什麽呢。”

人都是有底線的，吳莫氏的底線就是莫寒寒和青峰，她心善不代表她愚昧，何況就是再愚昧的人在這十來年無人問津的生活中也能分清誰親誰近。

她這會和自己那些個親戚們來往走動也不過是想著以後寒寒有事了，可以有個依靠。但如果這些個人是過來欺負寒寒他們姐弟的，她第一個不答應。

沒想到吳莫氏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莫老大家的瞬間臉漲的通紅，跟莫寒寒說話有底氣是因為她自覺自己是個長輩，就是這小丫頭再不樂意聽，也得忍著，可如果是吳莫氏說話就不一樣了，畢竟這麽些個年，自己攛掇著莫老大對小姑子一家不聞不問的，是自己理虧在先，如果這話傳出去就是自己這個大嫂容不下寡居的小姑子，這可就真真的打臉了。

難得見吳莫氏強勢一回，寒寒乖乖縮在一旁抱著慕容懿裝背景，嘴角噙著笑，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莫老大家的那張變來變去的臉只覺得有趣，心裏面猜測著不知道接下來自己這個所謂的大舅奶奶會怎麽樣呢。

慕容懿剛要說些什麽，就覺得手心被人捏了捏，扭頭，莫寒寒沖他眨眨眼，狹長的眸子沈了沈，扭過頭去，剛要張開的嘴重新閉上。

莫寒寒笑吟吟的看著莫老大家的，就見幾息的功夫，莫老大家的就調整好了臉色，恢覆一臉的慈愛：“瞧大妹子這話說的，可是心裏埋怨你哥哥了？他也不是不想來，只是那會他也這病那痛的，所以才沒顧上。不說別的，就說我這次來，可是真真的為咱們家寒寒著想，不然我也不會想著讓她二舅舅放著京城的管事不做，來當個管地的，你說是不？”

寒寒聽完這話，心裏忍不住點個讚，瞧瞧這話說的，不但解釋了為什麽沒來看望自己的奶奶，還把話題轉回了原點，自己和奶奶還要念她的好，果然是個人精！

只是，寒寒卻不吃她那套，臉上擺出一副為難的表情：“大舅奶奶這話說的自然有理，可是昨個吳大爺過來找我，說要把這管事的位置留給吳大哥，不許給別人。”

“你答應了？”莫大家的頓時一驚，滿眼急切的瞪著寒寒。

“沒。”

“那就好。”莫大家的松口氣。

“可是吳大爺說他是長輩，都是一家子，我只管聽他的安排就是了。”寒寒眼也不眨的說，嗯，自己也不算撒謊，雖然這話吳大爺沒說，但大致也就是這個意思。

“出了五福的，他算哪門子親戚！”莫老大家的這下子不淡定了，自己來的目的就是為了給老二謀個管事的位置，雖然現在二十畝地沒什麽油水，但以後要是有個農場的話，油水不就大了？

眼瞅著這麽好的差事就被人這麽橫刀奪走，她能不急麽？

說完了，又覺得自己太激動了，挪挪屁股“咳”一聲，“寒寒呀，這吳春生說話你可不能信啊，他這人最是眼大心空，吃著碗裏的瞧著鍋裏貪心不足的，這田地要是真交到他們家吳峰手裏，不出半年，這地裏的莊稼不讓他全搬他們家去，我就跟著他姓。”

“呦，她舅奶奶這話我可是不愛聽了，什麽叫吃著碗裏的瞧著鍋裏的？就是你想跟著我家寶哥他爺爺姓，怕是我家寶哥他爺爺也不同意吧。”

古代女子出嫁從夫，嫁入夫家，就冠了夫姓，這話說的可謂誅心了。

一聽這聲音，寒寒眼裏劃過一抹笑意，正想著讓他們對上呢，吳峰家的竟來了，看來老天都幫自己呀。

吳峰家的本來是在家裏聽了吳大爺的一番話，覺得以後吳峰要想早些管事，還得靠著寒寒，所以才拎了東西想過來看看，順道套套話，沒想到剛一進院子就聽到莫老大家的在屋子裏挑撥離間，頓時火往上冒，忍不住嗆聲。

莫老大家的也沒想到自己說的話就這麽寸的被對方給聽到了，而且對方說的話還那麽難聽，頓時又臊又怒，一口氣頂在胸口，差點沒背過氣去。

瞪著眼看挑簾子進來的吳峰媳婦：“這話也是你能和長輩說的？我倒要去問問吳春生家的怎麽管著家的！”

吳峰家的將手中的一斤白面放炕桌上，哼一聲：“還沒跟我家寶哥他爺爺姓呢，就想管我們吳家的事了，她舅奶奶這手伸的夠長啊！我家寶哥她奶奶再不會管家，也不會攛掇著我們在背後說人壞話，上趕著給有家有業的男人做小的。”

吳峰媳婦一點都不怕她，這話如果讓寶哥他爺爺聽到，說的比她還難聽。

“你說誰要去做小了？你個不要臉的娼婦，你給我說清楚！”莫老大家的拍著桌子，氣的雙眼通紅，直喘粗氣。

“都要跟著男人姓了，不是做小是做什麽？嘖嘖，還好意思罵別人是娼婦，真是賊喊捉賊！”吳峰媳婦說著挑釁的瞪回去。

“看我不撕爛你那張臭嘴！”莫老大家的掙紮著從炕上爬下來就要抓吳峰媳婦。

吳峰媳婦雖然不敢直接和她動手——畢竟對方是長輩，一動手她就失了理了，卻也是不讓人的，一邊往後縮著躲，一邊嚷嚷：“都想著去做了，還怕人說麽，咱們出去讓大家評評理，看我說的對不對。”

慕容懿縮在寒寒懷裏，細小的眉頭微微蹙起，眼中劃過一抹不耐，一擡手，桌子上盛著茶水的粗瓷碗滾到地上，“哐當”一聲，嚇了屋裏人一跳，就聽慕容懿稚嫩陰沈的嗓音劃過耳畔：“要吵滾出去吵！”

寒寒“咳”一聲：“大夫說我奶奶身體才好些，經不得吵鬧，不如大嫂子和舅奶奶回去商量商量到底讓誰管事，商量好了再過來和我說。我這一會該忙了，就不留兩位了。”

莫老大家的和吳峰媳婦雖然不忿，也知道在別人家吵鬧不成樣子，憤恨的互相瞪一眼，各自跟屋裏人打聲招呼，“大妹子，改天嫂子再來看你，今兒就先回了。”“寒寒丫頭啊，那桌子上的白面可是家裏新磨的，蒸饃最好吃了，等吃完了，嫂子再給你拿些過來。”轉身相互罵罵咧咧的走出去。

屋子裏清靜了，寒寒才揪揪慕容懿的小鼻子教訓：“你個小敗家子，屋裏那麽多東西不摔，幹嘛摔碗，碗沒了，看你以後吃飯用什麽！”雖然碗不值倆錢，但這動不動就摔東西的習慣可不好，一定要給他改掉！

慕容懿鄙夷的瞥寒寒一眼，扭扭小身子從她懷裏下來：“小氣！”自己以前摔的名貴的東西多了去了，要讓這黃毛丫頭知道了，還不心疼死。

“什麽小氣，我這是教你節約資源懂不懂！”寒寒腦門一抽，這熊孩子怎麽就這麽不識好人心呢！

慕容懿自是不理她，出了門一張小臉瞬間陰沈下來：“暗三”

“主子”暗三低頭立在慕容懿身前，剛才屋裏的爭吵他自然也聽到了，知道主子動怒了，脊背爬上一陣寒涼，替那兩個無知的村婦默哀。

“再有過來找麻煩的，你直接處理掉，不許他們再煩寒寒。”

“是”暗三低頭應一聲，“屬下即可去做。”

“留條命。”略一沈思，慕容懿補充道，倒不是他心善，而是村子不比京城，更不比江湖，這裏死一個人必定引起眾人的關註，萬一牽扯到寒寒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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