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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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酷暑難擋，午後的陽光實在毒辣，秦沐陽幹脆拉起窗簾，躺在床上準備午休，這時手機鈴聲響起來。他拿起手機一看，一個熟悉但久違的名字。
電話響了幾聲之後，他按了接聽鍵，“餵。”
電話那頭許久沒傳來聲音，他又說了一句，“餵，白鴿，你在聽嗎？”
聽到熟悉的聲音，白鴿竟楞的忘了回應，直到第二句傳來，她才回過神來，“我在。”
這次變成了秦沐陽沒有反應。自從那天之後，已經許久沒好好說過話，他們哪裏會想到，從那天早上之後，一切會變得這麽不一樣，他們連說句話，都成了奢望，以至於現在，心裏明明有千言萬語，卻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過了好一會兒，秦沐陽輕聲嘆息，而後說道：“你還好嗎？”
“好。我很好。”
“別顧著照顧別人，自己也要多註意休息，別把身體累垮了。”
“嗯。”
之後又是長久的沈默。
“芳姨，還好嗎？”
“挺好的，醫生說，恢覆得很好，但是還是多觀察一段時間。”
“哦，那就好。”
白鴿突然想起那天看到他蒼白的臉，以及陳嬌嬌說得情況，突然喉中就梗塞了，他在關心別人，她何嘗又不擔心他呢。
她捂住嘴，把手機拿遠一些，深呼吸兩下，穩定了自己的情緒，才重新把手機拿回耳邊，“那你呢？有沒有好好吃飯啊？”她特意使語氣輕快一些。
秦沐陽輕聲一下，“有啊，我媽想把我養成個大胖子，不吃都不行。”
白鴿也笑了起來。
兩人又說了幾句，都是些不痛不癢的話，難得說上話，兩人都不想說到不開心的事情上去。
過了一會兒，白鴿看了看手表，不得不說道，“我要進去了，姨媽的針快打完了，我要去叫護士。”此時她站在走廊上，母親在她的勸說下，終於願意回去休息休息，而姨媽也在打針的時候小憩，她才得空出來打這個電話。
“好，你去忙吧。自己註意休息。”
兩人這才依依不舍的掛斷電話。
歐亞集團董事長辦公室裏，歐陽露露一身深色正裝，埋首在成堆的文件裏。而對面，秦子涵也深眉緊鎖著在看一份資料。這段時間，他每天忙完自己公司的事情，便過來幫歐陽露露處理歐亞的一些事事務。過了好一會兒，他的眉頭才舒展開來，他合上文件夾，遞到歐陽露露面前，“這份合同沒什麽問題，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你還是請集團的律師再看看。”
歐陽露露擡起頭來，打開文件夾翻看了一下，“嗯，好，我明天就叫律師再看看。”說完她看了看窗外，再看了看手表，不知不覺就這麽晚了，“沒註意到已經這麽晚了。這段時間，麻煩你了，謝謝。”
秦子涵嘴角翹了一下，“你別說謝了，你這段時間說過最多就是這個字，只怕過去二十幾年你也沒說過這麽多謝字。”
歐陽露露也笑了，“說實話，我沒想到你真的會幫我。”
“我也沒想到，你會相信我是真心幫你。”
歐陽露露一楞，的確，在知道父親就是當年綁架秦子涵的主使人的時候，她嚇了一跳，可是那時候，她實在想不到還能找誰幫忙，父親辛苦維系多年的關系網，似乎隨著他的離世而突然全部斷掉，她只能懷著賭一賭的心情找了秦子涵。起初她也不確定他是不是真心幫自己，還是跟其他人一樣只想多分一杯羹，甚至趁此機會打壓歐亞，但後來的事實證明，自己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曾幾何時，這兩人，竟也能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聊天了。
她隨即笑了一下，“是啊，在這種情況下，才能把人看清。那些董事們，以前我爸還在的時候，每個人對我都是呵護備至，倒像是真心愛護我這個晚輩似的。沒想到我父親一走，個個都想來踩兩腳。”
“那些人你不需要太擔心，他們雖然暫時不服你管，但他們只是一盤散沙，你逐個擊破就行。而且，這些人雖然小打小鬧，但對歐亞的忠誠度還是可信的，不然也不會在你我之間，那麽堅定的選你了。所以，你只要做好該做的事情，他們自然不會再鬧。”
歐陽露露輕嘆一口氣，最近忙得沒有日夜，眼窩都凹下去了。
“不管怎麽說，還是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幫我，我還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呵，一向高高在上的歐陽大小姐，什麽時候也學會服軟了？不過，你也別謝我，我也不是全在幫你，好歹，我也是歐亞的一大股東，集團賺取了，不也有我的一份嘛。”
歐陽露露笑著搖了搖頭，“算了，說不過你。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我看完這份文件再走。”
秦子涵也不推辭，站起身來，“那好，我先走了，你也早點回去。”
她點了點頭，“嗯，好。”
秦子涵剛走到門口，“等一下。”歐陽露露叫住他。
“還有什麽事嗎？”
歐陽露露站起身，咬了咬下唇，似是下定決心似的說道：“對不起。”
秦子涵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嘴角上翹，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走了。如果當初不是歐陽長青，他的生活會完全不同。他受得起這三個字。
看著秦子涵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她的心裏，湧進一股覆雜的情緒，她用力搖了搖頭，甩掉那紛亂的情緒，再次埋下頭，快速翻閱起手上的文件來。
薛凱瑞最近跑醫院跑得很勤，雖然每次都喬裝打扮，但如今天王似的人物，無論如何喬裝，依然引人註目，最近已經有媒體在捕風捉影了。這天，薛凱瑞又來了，在病房裏哄得李家姐妹很是開心，白鴿在一旁卻有些心不在焉。
薛凱瑞正在說小時候的趣事，時不時的還唱幾句童謠，逗得李家姐妹哈哈大笑，這時，病房門開了，秦子涵走了進來，看到薛凱瑞，顯得很是意外。
這兩人一向不太對盤，白鴿趕緊上前，“子涵，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聽嬌嬌說，你這段時間很忙。”
“是啊，有點忙。今天辦完事，路過醫院，就進來看看。”他說著話，眼睛卻沒離薛凱瑞。
李芬芳看見秦子涵，興奮得直朝他招手，“小奇，小奇來了，快過來，快過來。”
李芬蘭讓開位置，秦子涵坐到床邊，笑著說：“我這段時間比較忙，都沒空來看您，您身體怎麽樣？”
“好好好，我身體很好，就是很想你。”李芬芳像個孩子似的竟撒起嬌來。
薛凱瑞退到白鴿身邊，低聲說：“什麽小奇？”
白鴿也小聲回答道：“小奇是我姨媽的親生兒子，20年前死了，我姨媽病了之後，常常把子涵當成小奇。”
薛凱瑞恍然的點點頭，“既然他來了，我就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們。”說著小聲和李芬蘭告了個辭，就小聲朝病房外走去。
白鴿跟出來，輕輕帶上門。
薛凱瑞把帽子口罩戴上，這大熱天的，也不嫌熱。他笑著說：“今天怎麽還出來送我了，舍不得我啊？”白鴿沒說話，他繼續說道，“不過你還是別送了，季輝的車就在門口，我一出去就上車走了，你去了反而可能被記者拍到，到時候你就麻煩咯，我的粉絲會來騷擾你的。”
白鴿卻沒笑，她微蹙著眉，低著頭，“其實我有件事情和你說。”
“什麽事啊，這麽神秘？”
“我是想說，你以後別來了。”
薛凱瑞的笑容僵在臉上，“為什麽？我哪裏做的不對嗎？”可憐他一個大明星，平日裏都是別人捧著他，何時這麽低聲下氣過。
白鴿有些懊惱，也感覺自己做得有些過分了，但騎虎難下，既然好不容易開了這個口，就一定要說完，不然日後肯定再也開不了口了。“你很好。但是你剛剛也說了，外面到處都是記者，你現在是大明星，你的身份實在不適合出現在這裏。”
薛凱瑞低下頭，長長的帽檐遮住了他的面容，白鴿也看不到他的情緒。
過了幾秒鐘，薛凱瑞依然沒說話，白鴿便繼續說道：“其實你自己最清楚，當初你選擇走這條路的時候，就註定會失去很多其他的東西。”
他擡起了頭，目光堅定，“那你呢？我連你也失去了嗎？”
“我只是一個很平凡很普通的人，跟大多數人有著一樣平凡的夢想和生活，但是我很願意做你永遠的朋友，只是，如果這和你追求的東西想違背，那我也只能讓步。”
薛凱瑞長呼一口氣，“我明白了。”說完轉過身，緩慢的朝門口走去。
白鴿重重一聲嘆息，但也覺得心中輕松不少。有些朋友，不能強求。她轉過身，正準備推門進去，門從裏面打開了，秦子涵走了出來。他做個噤聲的動作，隨後輕聲把門帶上，把白鴿往旁邊拉了拉。
兩人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你怎麽出來了？姨媽就這樣放你出來啦？”
“剛哄睡著了，你媽在裏面守著。”說著望了望走廊兩頭，“他走了？”
她點點頭，“走了。”
秦子涵嘆了口氣，沒說話。
白鴿看了看他，神色郁郁的樣子，“怎麽了？怎麽好像很累？”
他伸手揉了揉眉頭，“最近事情太多了。而且，最近總覺得嬌嬌怪怪的，也說不上來哪裏怪，問她，她也是顧左右而言他。”
“嬌嬌姐一直很獨立，有什麽事情也都是自己扛，也許只是不太習慣你的關心啊。”
“也許吧，也是我這段時間太忙了，很多時候沒能顧得上她。”
“反正，你有空還是多陪陪她。”
秦子涵點點頭，“嗯，那是當然。只是這段時間實在太累，下了班之後，就只想休息，什麽事都不願意再想。好在，沐陽昨天終於回公司上班了，幫我分擔了一下，我今天才有空過來看看。”
白鴿微怔，“沐陽，他可以上班了？”
秦子涵隨意揮了下手，“他呀，這身體也是折騰得夠嗆了，從小時候那場火災開始，他這二十幾年……”他意識到自己失了言，猛的收住話頭。這段時間也是太累了，精神也太不集中。他暗自懊惱。
“什麽火災？”白鴿蹙著眉，她猛然想起上次陳嬌嬌也提到了火災。秦子涵正不知道怎麽說的時候，手機響了，他在心裏松了口氣，看了一眼手機，“是公司打來的，肯定有急事，我接一下。”說著便走到一旁接電話去了。
白鴿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間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湧進心間，但她總抓不著。
秦子涵接完電話，急匆匆地走過來：“果然有急事，我要先走了。芳姨在午休，我就不進去了，你待會兒幫我說一下。”
白鴿還未說話，他就已經走了。
秦子涵是真有急事，小哈打電話來說，天水花園出現了塌方，秦沐陽已經去現場了。秦子涵出了醫院，一路超速趕往天水花園工地。
都知道天水花園對他的重要性，那是萬萬不能出狀況的存在，任何小問題都讓他心焦無比，特別是秦沐陽休息這段時間，他更是一刻不敢耽擱，每天都過問，命令張薇每天都給自己匯報情況，也命令小哈，天水花園的事，無論何時都要向他匯報。開工這麽久，也一直都很順利，可現在卻突然出現了塌方，他怎能不心焦。
一路飛馳電摩的趕到了天水花園，正準備進去，就看到秦沐陽和張薇一同從門口出來。
“怎麽樣啊？到底什麽情況？”他焦急地問。
“已經解決了，沒什麽大問題，只是主樓旁邊的一個小廠棚，平時用來堆放物料的。這段時間比較幹燥，加上昨天晚上下了暴雨，那地方原本就比周圍低，下暴雨排水不及，積了些水，廠棚倒了一邊。好在沒有人員傷亡。”秦沐陽如實說道。
秦子涵重重的松了口氣，“那就好。那現在怎麽處理的？”
張薇說道：“廠棚挪了高些的地方，工人們正在重新搭建。”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接到小哈的電話，急死我了。這工地塌方可不是小事，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秦沐陽笑了一下，“這段時間，你這弦也繃得太緊了。”
秦子涵看他幸災樂禍的笑，沒搭理他，轉而對張薇說：“既然沒事了，張薇你先去忙你的吧。”
張薇走了，秦子涵和秦沐陽又一起進了工地，天水花園一期工程，已經初見模型，工地外圍，貼滿了薛凱瑞的海報和銷售廣告。
“最近，建築部招了不少人，有生手也有精英，我和老爺子商量了一下，準備在各部門選派一名表現優秀的員工，出國進修，為期兩年。考慮到建築部的實際情況，給到建築部的名額，是兩個。你有什麽想法。”
“定期選派員工出國進修，國內許多大型企業都這麽做，不僅提高了員工的能力，也提高了公司的整體素質，這是好事，我沒意見。”
“那你選誰出國？要知道，這時間可有兩年。”秦子涵看著他的反應。
秦沐陽微微蹙眉，似乎是在認真思考，“我要和部門其他同事商量一下，這對每個員工來說，都是絕佳的機會，但是名額有限，要參考的因素很多，等我們商量好了，再提交名單吧。”
秦子涵點點頭，“也好，你要考慮清楚。”似是在提醒他什麽。
秦沐陽卻像沒聽見似的，雙眼無神的盯著前方。
很快到了李芬芳出院的日子，出院這天，秦子涵特地開車來接。
秦沐陽將車停得遠遠的，但位置剛好能看到醫院門口。
遠遠的看見，一行人出來了，秦子涵提著一些生活用品，放進了後備箱，白鴿抱著一盆君子蘭，而李芬蘭扶著大姐。
秦沐陽不禁將身體前傾，雙手扶住方向盤，緊緊的盯著大門口。
李芬芳臉上雖然在笑，但憔悴了不少，也消瘦了許多，在陽光下，映照出鬢角的一縷銀發。她任由李芬蘭拉著往前走，步子異常緩慢。
幾個人上了車，車裏漸漸駛進車流中。
秦沐陽低下頭，頭靠在方向盤上，緊緊的閉上了眼睛。相見不能認，大概沒有什麽詞能形容此刻他的心情吧。
薛凱瑞回國這段時間，商演、通告、電影電視劇不斷，自從那天從醫院出來之後，他讓自己忙得沒有一絲空隙，每每忙完之後倒頭就睡，醒來就開工，他不去想其他，不去想白鴿，也不讓自己有時間去找她。她那天的話說得委婉，但他一聽就懂。認識她這麽多年，他深深知道，她既然說出那樣的話來，這事情便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若是自己能如從前一樣，只是簡簡單單的呆在她身邊，或許她的身邊能一直給他留一個位置，但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已經不甘心一輩子以朋友的身份陪著她身邊了，他想要得到更多，想要在她的留一個位置，想要成為一個與眾不同的存在。可惜，就算自己光芒萬丈，就算自己在外面被人前呼後擁，她也依然不為所動。
自己在這個圈子裏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什麽樣人都能拿下，唯獨她，是最特別的存在，正因為她跟這個圈子裏的所有人都不同，所以自己才拿她沒辦法吧。也正是這個原因，才讓自己深陷其中，欲罷不能。而現如今的結果，應該是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從迎新晚會上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就註定了現在的結局，因為那時候，當他對她一見鐘情的時候，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另一個人身上，這個人，就是自己的同班同學，秦沐陽。
今天是電影《秋水伊人》的首映禮，薛凱瑞和當紅女星Robe是男女主角，現在，參加首映禮的一幹人等都在後臺候場。薛凱瑞在看季輝給他準備的“答記者問”的材料，Robe在旁邊補妝。
Robe扭頭看了他一眼，“Krise，公司說了，如果問我們倆是不是在談戀愛之類的問題，不要否認。”
Krise擡頭看了她一眼，“這是公司的意思？還是你經紀人的意思？”
“你這是什麽意思，這都是為我們好，只是配合電影宣傳而已，有必要這麽說嘛。”
Krise笑了一下，“我隨口說說而已，你別當真。公司給我們倆組CP這麽久，不就是為了今天嘛，我又不傻，幹嘛給自己拆臺。”
Robe這才滿意的繼續照著鏡子，“你知道就好。你這個人，平時看著很聰明，可常常莫名其妙的抽一下風，我也是怕你臨場發揮，到時候弄得自己下不了臺。”
這時候，季輝跑過來說，“該你們上臺了，快點。”
Krise看了看Robe，見她還在抓緊最後一秒鐘補妝，笑著說：“好啦，夠美了，別補了。”
Robe最後補了一下口紅，趕緊站起身跟上去。
男女主角的亮相，無疑是整個發布會的□□，記者們的好奇心也到達了頂點。
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之後，大家真正感興趣的問題來了。
“《秋水伊人》講的是一對相愛的男女，在經歷了人生的跌宕起伏之後，最終又回到彼此身邊的故事，請問兩位，在詮釋這兩個角色的時候，是否也感同身受呢？”
Krise笑了一下，然後說：“劇中人物的年齡跨度很大，閱歷也很豐富，對我個人，我的確沒有這麽豐富的經驗，但是我們的編劇非常厲害，在我看完整個劇本之後，我便對人物感情有了很深刻的理解，再加上在表演時，有這麽多優秀的演員的幫助，不得不說，是一段很愉快的拍攝經歷。”
“那Robe小姐呢？”
Robe輕輕撫弄了一下額前的頭發，笑著說：“我很讚同Krise的話，演員能不能進入角色，跟對手很重要，而我很幸運，我們劇組的演員，都有很高的專業素養，表演起來很暢快。”
“我們從預告裏看到，有一場戲是男主角以為女主角已經死了的時候，有整整三十秒的時間都是Krise的臉部特寫，Krise演出了一個男人在失去最愛時的那種不敢置信到傷心絕望，看哭了很多人，請問Krise，是不是因為現實生活中也對Robe小姐有這種感情呢？”
季輝緊張的從椅子上站起來，生怕這混小子在關鍵時刻添亂。而Robe也裝作不經意的看了他一眼。
Krise只是輕輕一笑，而後伸出手摟著Robe的肩膀，緩緩說道，“Robe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女神，當然對我也不例外，她是值得人呵護愛護的女生，就算我對Robe有欣賞之情，也不奇怪吧。”
現場沸騰了，記者們都不肯放過這個機會，閃光燈都刺得人眼花，連Robe都略顯驚訝的看了他一眼，但Krise依然保持著那個邪魅的笑容，只是手上的力道緊了緊，把Robe摟得更近了些，仿佛是在給記者拍照而擺個好看的POSS。
Robe配合著他，笑顏如花的面對著鏡頭。而後扭頭朝他更靠近了些，低聲在他耳邊說道：“你知道明天的頭條會怎麽寫嗎？”
Krise表情不變，輕輕說道：“這不就是我們想要的結果嗎？”
臺下的記者繼續提問，“請問這算是公布你們在熱戀期嗎？”
Krise和Robe對視一眼，深情一笑，而後Krise對著記者俏皮一笑，說道：“是否公布，就看各位記者大人的了。”
也是可愛得沒誰了，一心挖猛料的娛記們，也被逗樂了，但也不會這麽好的機會。
“請問《秋水伊人》是兩位的定情之作嗎？”
“我和Robe認識很多年，彼此都很熟悉，但確實是在這部電影的拍攝過程中，對彼此有了新的認識。這部電影裏有許多能觸發內心的地方，如果能和另一半一起走進電影院，我相信大家一定會感同身受。”
“Robe小姐，那你是什麽時候對Krise動心的呢？”
Robe嬌嗔一笑，“其實劇中女主的性格和我很像，我們都喜歡細心的男人，Krise有很多小細節都會讓我動心。”
“Krise做過的哪件事讓你最感動呢？”記者緊追不放。
料爆到這裏就夠了，說多了就過了。季輝趕緊給主持人使了了眼色，主持人立刻站出來說道：“各位記者朋友，我們今天的主題是《秋水伊人》，還希望大家能把采訪重點放在電影上，至於Krise和Robe的感情問題，這是他們的私事，還請各位記者在之後的采訪中再聊這個話題。”
記者們當然不肯，可是主持人也不是吃素的，繞來繞去的，總算也沒徹底脫了主題。而後幾個主演做了幾個小游戲，首映禮算是圓滿結束。
首映禮過後的聚餐，薛凱瑞推脫身體不適，沒有去。一方面是確實疲累，另一方面，劇組的朋友肯定會問他和Robe的事情，他懶得解釋。只是可憐的季輝，總首映禮結束之後，兩部手機輪流響，詢問的人一個接一個。他也沒想到Krise會現場承認熱戀，什麽狗屁熱戀，除了拍戲的時候之外，他要麽回房睡覺，要麽在現場看劇本，再加上前段時間還要顧及好萊塢的工作，忙都忙不過來，私底下和Robe幾乎是零交流，還說什麽擦出火花。而且他事先招呼也不打一聲，現在搞不懂這位大明星的心思，也不敢亂回應，只得說是藝人私事，不方便回應。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他，竟然從一上了保姆車就開始睡覺，好像什麽都發生似的。季輝一邊耐著性子接著電話，一邊惡狠狠的瞪著舒舒服服躺著的那個人。
薛凱瑞好似是感覺到了“惡毒”的眼神，他睜開眼瞟了他一眼，而後搶過他手上的兩個手機，分別關機。
“你幹什麽，萬一有工作找我呢？”
“有工作也不接。”
“呵，你這麽牛逼啊。真以為去了趟好萊塢，就人人都供著你了？我告訴你，你把姿態放低點，人家不用你，還有大把的人可以用。”季輝氣呼呼地說道。
“好啦，我的大經紀人，至於氣成這樣嘛。我這不是看你，接電話接得煩嘛，給你關了機讓你休息會兒。”
“呵，這還成關心我了？你要是真關心我，就別給我添這個亂子。”
“我這是為了我們電影好啊，我都是聽公司的安排。”薛凱瑞一臉無辜。
“你別給我插科打諢，給你們組CP，是為了宣傳電影，又沒有要你們假戲真做，哦，應該說，是假的假戲真做。”季輝這次真的氣得不輕。
“你怎麽知道是假的？”薛凱瑞雙手枕著頭，嬉皮笑臉的問。
季輝氣憤的指了指他，“你呀你。Robe對你什麽心思，我是看在眼裏，在這個覆雜的圈子裏，像她這樣的女孩子，已經算是非常難得了。可是你呢，這個犟脾氣我還不知道嗎？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一樣死性不改。你要是真和Robe假戲真做，我還真的就放心了。可是你今天這話一放出去，這往後的宣傳怎麽走啊？這不是全亂了嗎？”
“哎哎哎，說話難聽了啊，什麽叫死性不改啊，我這叫堅貞不渝，多麽難得呀。”
“好好好，你堅貞不渝，那請問這位堅貞不渝的大明星，接下來準備怎麽做呢？”季輝無奈的搖搖頭。
“你放心，不會亂的，不就是假裝一陣子情侶嘛，我是個演員耶，這有什麽難的。”
季輝再次搖搖頭，沒說話。而薛凱瑞對前排的司機說，“掉個頭，去白鴿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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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許久沒傳來聲音，他又說了一句，“餵，白鴿，你在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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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變成了秦沐陽沒有反應。自從那天之後，已經許久沒好好說過話，他們哪裏會想到，從那天早上之後，一切會變得這麽不一樣，他們連說句話，都成了奢望，以至於現在，心裏明明有千言萬語，卻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過了好一會兒，秦沐陽輕聲嘆息，而後說道：“你還好嗎？”
“好。我很好。”
“別顧著照顧別人，自己也要多註意休息，別把身體累垮了。”
“嗯。”
之後又是長久的沈默。
“芳姨，還好嗎？”
“挺好的，醫生說，恢覆得很好，但是還是多觀察一段時間。”
“哦，那就好。”
白鴿突然想起那天看到他蒼白的臉，以及陳嬌嬌說得情況，突然喉中就梗塞了，他在關心別人，她何嘗又不擔心他呢。
她捂住嘴，把手機拿遠一些，深呼吸兩下，穩定了自己的情緒，才重新把手機拿回耳邊，“那你呢？有沒有好好吃飯啊？”她特意使語氣輕快一些。
秦沐陽輕聲一下，“有啊，我媽想把我養成個大胖子，不吃都不行。”
白鴿也笑了起來。
兩人又說了幾句，都是些不痛不癢的話，難得說上話，兩人都不想說到不開心的事情上去。
過了一會兒，白鴿看了看手表，不得不說道，“我要進去了，姨媽的針快打完了，我要去叫護士。”此時她站在走廊上，母親在她的勸說下，終於願意回去休息休息，而姨媽也在打針的時候小憩，她才得空出來打這個電話。
“好，你去忙吧。自己註意休息。”
兩人這才依依不舍的掛斷電話。
歐亞集團董事長辦公室裏，歐陽露露一身深色正裝，埋首在成堆的文件裏。而對面，秦子涵也深眉緊鎖著在看一份資料。這段時間，他每天忙完自己公司的事情，便過來幫歐陽露露處理歐亞的一些事事務。過了好一會兒，他的眉頭才舒展開來，他合上文件夾，遞到歐陽露露面前，“這份合同沒什麽問題，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你還是請集團的律師再看看。”
歐陽露露擡起頭來，打開文件夾翻看了一下，“嗯，好，我明天就叫律師再看看。”說完她看了看窗外，再看了看手表，不知不覺就這麽晚了，“沒註意到已經這麽晚了。這段時間，麻煩你了，謝謝。”
秦子涵嘴角翹了一下，“你別說謝了，你這段時間說過最多就是這個字，只怕過去二十幾年你也沒說過這麽多謝字。”
歐陽露露也笑了，“說實話，我沒想到你真的會幫我。”
“我也沒想到，你會相信我是真心幫你。”
歐陽露露一楞，的確，在知道父親就是當年綁架秦子涵的主使人的時候，她嚇了一跳，可是那時候，她實在想不到還能找誰幫忙，父親辛苦維系多年的關系網，似乎隨著他的離世而突然全部斷掉，她只能懷著賭一賭的心情找了秦子涵。起初她也不確定他是不是真心幫自己，還是跟其他人一樣只想多分一杯羹，甚至趁此機會打壓歐亞，但後來的事實證明，自己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曾幾何時，這兩人，竟也能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聊天了。
她隨即笑了一下，“是啊，在這種情況下，才能把人看清。那些董事們，以前我爸還在的時候，每個人對我都是呵護備至，倒像是真心愛護我這個晚輩似的。沒想到我父親一走，個個都想來踩兩腳。”
“那些人你不需要太擔心，他們雖然暫時不服你管，但他們只是一盤散沙，你逐個擊破就行。而且，這些人雖然小打小鬧，但對歐亞的忠誠度還是可信的，不然也不會在你我之間，那麽堅定的選你了。所以，你只要做好該做的事情，他們自然不會再鬧。”
歐陽露露輕嘆一口氣，最近忙得沒有日夜，眼窩都凹下去了。
“不管怎麽說，還是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幫我，我還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呵，一向高高在上的歐陽大小姐，什麽時候也學會服軟了？不過，你也別謝我，我也不是全在幫你，好歹，我也是歐亞的一大股東，集團賺取了，不也有我的一份嘛。”
歐陽露露笑著搖了搖頭，“算了，說不過你。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我看完這份文件再走。”
秦子涵也不推辭，站起身來，“那好，我先走了，你也早點回去。”
她點了點頭，“嗯，好。”
秦子涵剛走到門口，“等一下。”歐陽露露叫住他。
“還有什麽事嗎？”
歐陽露露站起身，咬了咬下唇，似是下定決心似的說道：“對不起。”
秦子涵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嘴角上翹，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走了。如果當初不是歐陽長青，他的生活會完全不同。他受得起這三個字。
看著秦子涵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她的心裏，湧進一股覆雜的情緒，她用力搖了搖頭，甩掉那紛亂的情緒，再次埋下頭，快速翻閱起手上的文件來。
薛凱瑞最近跑醫院跑得很勤，雖然每次都喬裝打扮，但如今天王似的人物，無論如何喬裝，依然引人註目，最近已經有媒體在捕風捉影了。這天，薛凱瑞又來了，在病房裏哄得李家姐妹很是開心，白鴿在一旁卻有些心不在焉。
薛凱瑞正在說小時候的趣事，時不時的還唱幾句童謠，逗得李家姐妹哈哈大笑，這時，病房門開了，秦子涵走了進來，看到薛凱瑞，顯得很是意外。
這兩人一向不太對盤，白鴿趕緊上前，“子涵，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聽嬌嬌說，你這段時間很忙。”
“是啊，有點忙。今天辦完事，路過醫院，就進來看看。”他說著話，眼睛卻沒離薛凱瑞。
李芬芳看見秦子涵，興奮得直朝他招手，“小奇，小奇來了，快過來，快過來。”
李芬蘭讓開位置，秦子涵坐到床邊，笑著說：“我這段時間比較忙，都沒空來看您，您身體怎麽樣？”
“好好好，我身體很好，就是很想你。”李芬芳像個孩子似的竟撒起嬌來。
薛凱瑞退到白鴿身邊，低聲說：“什麽小奇？”
白鴿也小聲回答道：“小奇是我姨媽的親生兒子，20年前死了，我姨媽病了之後，常常把子涵當成小奇。”
薛凱瑞恍然的點點頭，“既然他來了，我就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們。”說著小聲和李芬蘭告了個辭，就小聲朝病房外走去。
白鴿跟出來，輕輕帶上門。
薛凱瑞把帽子口罩戴上，這大熱天的，也不嫌熱。他笑著說：“今天怎麽還出來送我了，舍不得我啊？”白鴿沒說話，他繼續說道，“不過你還是別送了，季輝的車就在門口，我一出去就上車走了，你去了反而可能被記者拍到，到時候你就麻煩咯，我的粉絲會來騷擾你的。”
白鴿卻沒笑，她微蹙著眉，低著頭，“其實我有件事情和你說。”
“什麽事啊，這麽神秘？”
“我是想說，你以後別來了。”
薛凱瑞的笑容僵在臉上，“為什麽？我哪裏做的不對嗎？”可憐他一個大明星，平日裏都是別人捧著他，何時這麽低聲下氣過。
白鴿有些懊惱，也感覺自己做得有些過分了，但騎虎難下，既然好不容易開了這個口，就一定要說完，不然日後肯定再也開不了口了。“你很好。但是你剛剛也說了，外面到處都是記者，你現在是大明星，你的身份實在不適合出現在這裏。”
薛凱瑞低下頭，長長的帽檐遮住了他的面容，白鴿也看不到他的情緒。
過了幾秒鐘，薛凱瑞依然沒說話，白鴿便繼續說道：“其實你自己最清楚，當初你選擇走這條路的時候，就註定會失去很多其他的東西。”
他擡起了頭，目光堅定，“那你呢？我連你也失去了嗎？”
“我只是一個很平凡很普通的人，跟大多數人有著一樣平凡的夢想和生活，但是我很願意做你永遠的朋友，只是，如果這和你追求的東西想違背，那我也只能讓步。”
薛凱瑞長呼一口氣，“我明白了。”說完轉過身，緩慢的朝門口走去。
白鴿重重一聲嘆息，但也覺得心中輕松不少。有些朋友，不能強求。她轉過身，正準備推門進去，門從裏面打開了，秦子涵走了出來。他做個噤聲的動作，隨後輕聲把門帶上，把白鴿往旁邊拉了拉。
兩人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你怎麽出來了？姨媽就這樣放你出來啦？”
“剛哄睡著了，你媽在裏面守著。”說著望了望走廊兩頭，“他走了？”
她點點頭，“走了。”
秦子涵嘆了口氣，沒說話。
白鴿看了看他，神色郁郁的樣子，“怎麽了？怎麽好像很累？”
他伸手揉了揉眉頭，“最近事情太多了。而且，最近總覺得嬌嬌怪怪的，也說不上來哪裏怪，問她，她也是顧左右而言他。”
“嬌嬌姐一直很獨立，有什麽事情也都是自己扛，也許只是不太習慣你的關心啊。”
“也許吧，也是我這段時間太忙了，很多時候沒能顧得上她。”
“反正，你有空還是多陪陪她。”
秦子涵點點頭，“嗯，那是當然。只是這段時間實在太累，下了班之後，就只想休息，什麽事都不願意再想。好在，沐陽昨天終於回公司上班了，幫我分擔了一下，我今天才有空過來看看。”
白鴿微怔，“沐陽，他可以上班了？”
秦子涵隨意揮了下手，“他呀，這身體也是折騰得夠嗆了，從小時候那場火災開始，他這二十幾年……”他意識到自己失了言，猛的收住話頭。這段時間也是太累了，精神也太不集中。他暗自懊惱。
“什麽火災？”白鴿蹙著眉，她猛然想起上次陳嬌嬌也提到了火災。秦子涵正不知道怎麽說的時候，手機響了，他在心裏松了口氣，看了一眼手機，“是公司打來的，肯定有急事，我接一下。”說著便走到一旁接電話去了。
白鴿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間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湧進心間，但她總抓不著。
秦子涵接完電話，急匆匆地走過來：“果然有急事，我要先走了。芳姨在午休，我就不進去了，你待會兒幫我說一下。”
白鴿還未說話，他就已經走了。
秦子涵是真有急事，小哈打電話來說，天水花園出現了塌方，秦沐陽已經去現場了。秦子涵出了醫院，一路超速趕往天水花園工地。
都知道天水花園對他的重要性，那是萬萬不能出狀況的存在，任何小問題都讓他心焦無比，特別是秦沐陽休息這段時間，他更是一刻不敢耽擱，每天都過問，命令張薇每天都給自己匯報情況，也命令小哈，天水花園的事，無論何時都要向他匯報。開工這麽久，也一直都很順利，可現在卻突然出現了塌方，他怎能不心焦。
一路飛馳電摩的趕到了天水花園，正準備進去，就看到秦沐陽和張薇一同從門口出來。
“怎麽樣啊？到底什麽情況？”他焦急地問。
“已經解決了，沒什麽大問題，只是主樓旁邊的一個小廠棚，平時用來堆放物料的。這段時間比較幹燥，加上昨天晚上下了暴雨，那地方原本就比周圍低，下暴雨排水不及，積了些水，廠棚倒了一邊。好在沒有人員傷亡。”秦沐陽如實說道。
秦子涵重重的松了口氣，“那就好。那現在怎麽處理的？”
張薇說道：“廠棚挪了高些的地方，工人們正在重新搭建。”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接到小哈的電話，急死我了。這工地塌方可不是小事，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秦沐陽笑了一下，“這段時間，你這弦也繃得太緊了。”
秦子涵看他幸災樂禍的笑，沒搭理他，轉而對張薇說：“既然沒事了，張薇你先去忙你的吧。”
張薇走了，秦子涵和秦沐陽又一起進了工地，天水花園一期工程，已經初見模型，工地外圍，貼滿了薛凱瑞的海報和銷售廣告。
“最近，建築部招了不少人，有生手也有精英，我和老爺子商量了一下，準備在各部門選派一名表現優秀的員工，出國進修，為期兩年。考慮到建築部的實際情況，給到建築部的名額，是兩個。你有什麽想法。”
“定期選派員工出國進修，國內許多大型企業都這麽做，不僅提高了員工的能力，也提高了公司的整體素質，這是好事，我沒意見。”
“那你選誰出國？要知道，這時間可有兩年。”秦子涵看著他的反應。
秦沐陽微微蹙眉，似乎是在認真思考，“我要和部門其他同事商量一下，這對每個員工來說，都是絕佳的機會，但是名額有限，要參考的因素很多，等我們商量好了，再提交名單吧。”
秦子涵點點頭，“也好，你要考慮清楚。”似是在提醒他什麽。
秦沐陽卻像沒聽見似的，雙眼無神的盯著前方。
很快到了李芬芳出院的日子，出院這天，秦子涵特地開車來接。
秦沐陽將車停得遠遠的，但位置剛好能看到醫院門口。
遠遠的看見，一行人出來了，秦子涵提著一些生活用品，放進了後備箱，白鴿抱著一盆君子蘭，而李芬蘭扶著大姐。
秦沐陽不禁將身體前傾，雙手扶住方向盤，緊緊的盯著大門口。
李芬芳臉上雖然在笑，但憔悴了不少，也消瘦了許多，在陽光下，映照出鬢角的一縷銀發。她任由李芬蘭拉著往前走，步子異常緩慢。
幾個人上了車，車裏漸漸駛進車流中。
秦沐陽低下頭，頭靠在方向盤上，緊緊的閉上了眼睛。相見不能認，大概沒有什麽詞能形容此刻他的心情吧。
薛凱瑞回國這段時間，商演、通告、電影電視劇不斷，自從那天從醫院出來之後，他讓自己忙得沒有一絲空隙，每每忙完之後倒頭就睡，醒來就開工，他不去想其他，不去想白鴿，也不讓自己有時間去找她。她那天的話說得委婉，但他一聽就懂。認識她這麽多年，他深深知道，她既然說出那樣的話來，這事情便沒有了轉圜的餘地。
若是自己能如從前一樣，只是簡簡單單的呆在她身邊，或許她的身邊能一直給他留一個位置，但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已經不甘心一輩子以朋友的身份陪著她身邊了，他想要得到更多，想要在她的留一個位置，想要成為一個與眾不同的存在。可惜，就算自己光芒萬丈，就算自己在外面被人前呼後擁，她也依然不為所動。
自己在這個圈子裏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什麽樣人都能拿下，唯獨她，是最特別的存在，正因為她跟這個圈子裏的所有人都不同，所以自己才拿她沒辦法吧。也正是這個原因，才讓自己深陷其中，欲罷不能。而現如今的結果，應該是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從迎新晚會上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就註定了現在的結局，因為那時候，當他對她一見鐘情的時候，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另一個人身上，這個人，就是自己的同班同學，秦沐陽。
今天是電影《秋水伊人》的首映禮，薛凱瑞和當紅女星Robe是男女主角，現在，參加首映禮的一幹人等都在後臺候場。薛凱瑞在看季輝給他準備的“答記者問”的材料，Robe在旁邊補妝。
Robe扭頭看了他一眼，“Krise，公司說了，如果問我們倆是不是在談戀愛之類的問題，不要否認。”
Krise擡頭看了她一眼，“這是公司的意思？還是你經紀人的意思？”
“你這是什麽意思，這都是為我們好，只是配合電影宣傳而已，有必要這麽說嘛。”
Krise笑了一下，“我隨口說說而已，你別當真。公司給我們倆組CP這麽久，不就是為了今天嘛，我又不傻，幹嘛給自己拆臺。”
Robe這才滿意的繼續照著鏡子，“你知道就好。你這個人，平時看著很聰明，可常常莫名其妙的抽一下風，我也是怕你臨場發揮，到時候弄得自己下不了臺。”
這時候，季輝跑過來說，“該你們上臺了，快點。”
Krise看了看Robe，見她還在抓緊最後一秒鐘補妝，笑著說：“好啦，夠美了，別補了。”
Robe最後補了一下口紅，趕緊站起身跟上去。
男女主角的亮相，無疑是整個發布會的□□，記者們的好奇心也到達了頂點。
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之後，大家真正感興趣的問題來了。
“《秋水伊人》講的是一對相愛的男女，在經歷了人生的跌宕起伏之後，最終又回到彼此身邊的故事，請問兩位，在詮釋這兩個角色的時候，是否也感同身受呢？”
Krise笑了一下，然後說：“劇中人物的年齡跨度很大，閱歷也很豐富，對我個人，我的確沒有這麽豐富的經驗，但是我們的編劇非常厲害，在我看完整個劇本之後，我便對人物感情有了很深刻的理解，再加上在表演時，有這麽多優秀的演員的幫助，不得不說，是一段很愉快的拍攝經歷。”
“那Robe小姐呢？”
Robe輕輕撫弄了一下額前的頭發，笑著說：“我很讚同Krise的話，演員能不能進入角色，跟對手很重要，而我很幸運，我們劇組的演員，都有很高的專業素養，表演起來很暢快。”
“我們從預告裏看到，有一場戲是男主角以為女主角已經死了的時候，有整整三十秒的時間都是Krise的臉部特寫，Krise演出了一個男人在失去最愛時的那種不敢置信到傷心絕望，看哭了很多人，請問Krise，是不是因為現實生活中也對Robe小姐有這種感情呢？”
季輝緊張的從椅子上站起來，生怕這混小子在關鍵時刻添亂。而Robe也裝作不經意的看了他一眼。
Krise只是輕輕一笑，而後伸出手摟著Robe的肩膀，緩緩說道，“Robe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女神，當然對我也不例外，她是值得人呵護愛護的女生，就算我對Robe有欣賞之情，也不奇怪吧。”
現場沸騰了，記者們都不肯放過這個機會，閃光燈都刺得人眼花，連Robe都略顯驚訝的看了他一眼，但Krise依然保持著那個邪魅的笑容，只是手上的力道緊了緊，把Robe摟得更近了些，仿佛是在給記者拍照而擺個好看的POSS。
Robe配合著他，笑顏如花的面對著鏡頭。而後扭頭朝他更靠近了些，低聲在他耳邊說道：“你知道明天的頭條會怎麽寫嗎？”
Krise表情不變，輕輕說道：“這不就是我們想要的結果嗎？”
臺下的記者繼續提問，“請問這算是公布你們在熱戀期嗎？”
Krise和Robe對視一眼，深情一笑，而後Krise對著記者俏皮一笑，說道：“是否公布，就看各位記者大人的了。”
也是可愛得沒誰了，一心挖猛料的娛記們，也被逗樂了，但也不會這麽好的機會。
“請問《秋水伊人》是兩位的定情之作嗎？”
“我和Robe認識很多年，彼此都很熟悉，但確實是在這部電影的拍攝過程中，對彼此有了新的認識。這部電影裏有許多能觸發內心的地方，如果能和另一半一起走進電影院，我相信大家一定會感同身受。”
“Robe小姐，那你是什麽時候對Krise動心的呢？”
Robe嬌嗔一笑，“其實劇中女主的性格和我很像，我們都喜歡細心的男人，Krise有很多小細節都會讓我動心。”
“Krise做過的哪件事讓你最感動呢？”記者緊追不放。
料爆到這裏就夠了，說多了就過了。季輝趕緊給主持人使了了眼色，主持人立刻站出來說道：“各位記者朋友，我們今天的主題是《秋水伊人》，還希望大家能把采訪重點放在電影上，至於Krise和Robe的感情問題，這是他們的私事，還請各位記者在之後的采訪中再聊這個話題。”
記者們當然不肯，可是主持人也不是吃素的，繞來繞去的，總算也沒徹底脫了主題。而後幾個主演做了幾個小游戲，首映禮算是圓滿結束。
首映禮過後的聚餐，薛凱瑞推脫身體不適，沒有去。一方面是確實疲累，另一方面，劇組的朋友肯定會問他和Robe的事情，他懶得解釋。只是可憐的季輝，總首映禮結束之後，兩部手機輪流響，詢問的人一個接一個。他也沒想到Krise會現場承認熱戀，什麽狗屁熱戀，除了拍戲的時候之外，他要麽回房睡覺，要麽在現場看劇本，再加上前段時間還要顧及好萊塢的工作，忙都忙不過來，私底下和Robe幾乎是零交流，還說什麽擦出火花。而且他事先招呼也不打一聲，現在搞不懂這位大明星的心思，也不敢亂回應，只得說是藝人私事，不方便回應。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他，竟然從一上了保姆車就開始睡覺，好像什麽都發生似的。季輝一邊耐著性子接著電話，一邊惡狠狠的瞪著舒舒服服躺著的那個人。
薛凱瑞好似是感覺到了“惡毒”的眼神，他睜開眼瞟了他一眼，而後搶過他手上的兩個手機，分別關機。
“你幹什麽，萬一有工作找我呢？”
“有工作也不接。”
“呵，你這麽牛逼啊。真以為去了趟好萊塢，就人人都供著你了？我告訴你，你把姿態放低點，人家不用你，還有大把的人可以用。”季輝氣呼呼地說道。
“好啦，我的大經紀人，至於氣成這樣嘛。我這不是看你，接電話接得煩嘛，給你關了機讓你休息會兒。”
“呵，這還成關心我了？你要是真關心我，就別給我添這個亂子。”
“我這是為了我們電影好啊，我都是聽公司的安排。”薛凱瑞一臉無辜。
“你別給我插科打諢，給你們組CP，是為了宣傳電影，又沒有要你們假戲真做，哦，應該說，是假的假戲真做。”季輝這次真的氣得不輕。
“你怎麽知道是假的？”薛凱瑞雙手枕著頭，嬉皮笑臉的問。
季輝氣憤的指了指他，“你呀你。Robe對你什麽心思，我是看在眼裏，在這個覆雜的圈子裏，像她這樣的女孩子，已經算是非常難得了。可是你呢，這個犟脾氣我還不知道嗎？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一樣死性不改。你要是真和Robe假戲真做，我還真的就放心了。可是你今天這話一放出去，這往後的宣傳怎麽走啊？這不是全亂了嗎？”
“哎哎哎，說話難聽了啊，什麽叫死性不改啊，我這叫堅貞不渝，多麽難得呀。”
“好好好，你堅貞不渝，那請問這位堅貞不渝的大明星，接下來準備怎麽做呢？”季輝無奈的搖搖頭。
“你放心，不會亂的，不就是假裝一陣子情侶嘛，我是個演員耶，這有什麽難的。”
季輝再次搖搖頭，沒說話。而薛凱瑞對前排的司機說，“掉個頭，去白鴿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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