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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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吧，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訂婚儀式就定在下月六號。雖然只是訂婚，但還是要好生操辦，子涵，這件事你自己多上點心，時間有些緊，你不能松懈了。”秦國臻一錘定音，宣布了這件事就此定下，歐陽長青心裏重重的松了口氣。
“好的，父親，我會好生操辦。”秦子涵應道，面上不喜不憂，有的只是禮貌性的微笑。
“哈哈哈，由子涵親自來操辦，我也就放心了。”感覺事情定下來之後，歐陽長青瞬間都覺得秦子涵親近了不少，語氣都變得親切了。
“歐陽叔叔請放心，我定會盡心盡力。”
“好好好，我自然放心。露露，這是你自己的訂婚儀式，你要多協助子涵才是，可不能耍小孩子脾氣啊。”他轉而對歐陽露露說道。
歐陽露露臉色微紅，竟露出了小女兒家的羞澀，“爸，您說什麽呢，我哪裏會發小孩子脾氣了。”
“就是啊，我們家露露懂事、聰明，又識大體，肯定會好好和子涵一起準備訂婚宴的，是吧？”李芬芳笑著說。
“芳姨，放心吧，我知道的。”歐陽露露乖巧地說。
這種場合裏，每個人都不再是平時真實的樣子，秦沐陽看得實在煩悶，中途出來上洗手間，不一會兒，秦子涵也出來了，他站在他旁邊洗手，“嬌嬌姐怎麽沒有來？”
秦沐陽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可能晚上有約會吧。”
秦子涵按洗手液的手頓了頓，馬上就恢覆正常，“和那個王璞？”
“不清楚，她沒說。你怎麽不自己問她？”他拉出粗紙擦了擦手。
“我隨便問問。”他也用紙擦了擦手，轉身就要走。
“餵。”秦沐陽叫了一聲。
他停下腳步，轉過頭來，“怎麽？”表情依然是淡淡的。
秦沐陽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出口，“沒什麽，走吧。”
秦子涵快步走了，他在後面慢悠悠地走著，心裏想著秦子涵的別扭，難道和嬌嬌姐有關？可是沒理由啊。
正在想著，突然面前出現一個人影，“沐陽。”
秦沐陽停下腳步，“芳姨。”
不知怎麽的，看到這孩子總有一種親切感，讓她忍不住想和他多說說話，她看了看他的拐杖，又看了看他的左腿，不禁蹙起眉頭，心裏湧起一陣難受的感覺，“沐陽，你這腿是怎麽弄的？我記得以前你的腿都是好的啊。”
經常回答這種問題，秦沐陽顯然已經習慣了，他坦然一笑，“五年前我出了一場車禍，左腿就是在那時候斷的。”
她閉了閉眼壓制內心酸楚的感受，擡起頭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向來不喜歡他人碰觸的秦沐陽，這次非但沒有躲，反而本能的低下頭，以便她可以摸到，她的笑裏帶著苦澀，“真希望我的兒子還活著，他要是還活著，也有你這麽大了。”
她的話題起的突然，秦沐陽略顯驚訝，但隨即想起白鴿說過的關於她小表哥失蹤的事，也就理解了李芬芳，他沖她淡淡一笑，“芳姨，也許，您的兒子，正在某個您不知道的地方，活得好好的。”
李芬芳眼睛沒有焦距的看著遠方，表情哀傷，眼裏泛起淡淡的霧氣，“不可能的。”說完嘆了口氣，露出慈愛的笑容，“我只是看到你，情不自禁的想起來他。明知道不可能，但還是希望他活著，就算不在我身邊也無所謂。”
秦沐陽摟了摟她的肩膀，“芳姨，如果您兒子還活著，一定會想方設法回到您身邊的。”他的語氣裏透著淡淡的憂傷。
李芬芳看著他，苦笑了一下，“希望吧。但是沐陽你，怎麽給我一種感同身受的感覺呢？”
他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掩住了眼中的所有情緒，“實不相瞞，我其實並不是秦家的親生兒子，我是被我父親撿回來的。”不知為何，對於這個只見過幾次的阿姨，他竟然很想跟她敞開心扉。
李芬芳驚訝地說：“什麽？怎麽會？”
他苦笑一下，“秦家父母把我保護得很好，所以不知情的人從不會想到我竟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連我自己都想不到。我也是五年前才知道的。”
“這樣啊。那你有去找親生父母嗎？”
秦沐陽搖搖頭，“這五年我都在國外養病，根本沒有機會也沒有時間，回國這段時間，比較忙，也沒什麽時間。不過，我已經托人打聽，希望能有結果。”
“嗯，會有結果的，你也不要太心急，相信你的父母也在等著你。”
“嗯，雖然已經不記得親生父母的長相，但我還是希望，能在他們有生之年再見他們一面。好了，芳姨，我們進去吧，別讓他們久等。”
李芬芳點點頭。兩人朝包房走去。兩人回到包間，這頓飯已經接近尾聲，兩個同樣自負的老大在一起，實在是沒什麽話題可聊，飯局常常陷入尷尬的沈默，還不如早早結束。
在飯店門口，兩家人禮貌的告完別，歐陽家的人先離開了，秦家除了秦子涵之外，都上了車，秦沐陽搖下車窗，“上車啊。”
他沖他笑了一下，走到後座門口，“爸，媽，你們先回去，我要出去一趟。”說完關上了車門。
趙鳳英趕緊搖下車窗，“子涵，有什麽事明天再去吧，你今天喝了不少酒，不能開車了。”
他沖母親笑了笑，“沒關系，我打車去，很快回來，不用擔心我。”這時正好後面一個人下了的士，他朝母親揮了揮手，趕緊跑過去坐上去。趙鳳英叫了他兩聲，但計程車很快便消失在視野。
秦國臻顯然很氣憤，“沐陽，他這是要去做什麽？”
“爸，這我真不知道。不過，您不要太擔心了，等他回來，問問他就知道了。”秦沐陽看了看秦子涵消失的方向，言語間也不是很自信。
秦國臻沒再搭腔，而趙鳳英似乎也對兒子的這個行為有些生氣，便也沒有幫兒子說話，車內就這樣尷尬的沈默著。
秦子涵乘著計程車一路來到了陳嬌嬌住的小區，他上去按了幾下門鈴，都沒人開門，他撥通她的電話，電話響了幾遍也沒人接，他便下了樓，在小區門口買了幾罐啤酒，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喝起來。腦袋裏設想了無數個她不在家也不接電話的理由，難道她真的去約會了，所以不方便接電話？也許她只是睡著了。也有可能那時正好在洗澡，手機正好沒在旁邊？……不知不覺，幾罐啤酒就變成了空罐子，他捏癟最後一個空罐子，正準備起身去買，這時一輛深色的轎車在不遠處停下，讓他註意到的，是車裏走下來的人，陳嬌嬌從副駕駛座上走下來，而另一邊下車的，則是王璞。
兩人下了車，站在車前，笑著說了幾句什麽，王璞便上了車，開車走了，陳嬌嬌朝他揮了揮手，便朝小區門口走去。
秦子涵看到這一幕，只覺得胸中的一腔怒火頓時燃了起來，他用力的踢了一下腳邊的空罐子，也朝小區門口走去。
陳嬌嬌進了電梯，門正要關上，突然有人按了打開鍵，門再次打開，秦子涵出現在門口，她驚訝地說：“子涵，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去……？”
秦子涵走了進來，濃濃的酒氣讓她不禁禁了嘴，她蹙起眉頭，“你喝酒了？”
秦子涵扭過頭看著她，邪笑了一下，“是啊，和我未來的老丈人吃飯，怎麽能不喝酒。”
他語氣很沖，陳嬌嬌眉頭皺得更深，“你怎麽了？”
他回過頭去，不再看她，冷笑一聲，“呵，你就是為了和那個王璞約會，所以才不去和我們吃飯？”
“不是，我是回到家之後，王先生才來約我的。”
“不必解釋，就算是這樣，也很正常。”他冷笑著說。
這時，電梯門開了，一路上都沒人按電梯，他們直接到了陳嬌嬌家所在的樓層，他率先走了出來，陳嬌嬌在後面跟著，她有些氣憤地說：“你把話說清楚，什麽叫這很正常？你這麽氣沖沖的跑過來，就是來揶揄我的？”
他沒有說話，走到家門口，陳嬌嬌也一直在看著他，並沒有開門的打算，他從她手上抽出鑰匙，把門打開，先走了進去。她這個習慣還是沒變，在進小區的時候，就會把鑰匙從包裏拿出來，她曾經因此在小區被人推了一把之後，不小心掉了一次鑰匙，在草叢裏找了半天才找到，他曾勸她以後不要把鑰匙拿在手裏，但她還是沒改變這個習慣。
陳嬌嬌隨後進了門，脫掉鞋子，把包包隨手一扔，走到客廳，就看見沙發面前的茶幾上已經擺著幾瓶啤酒，秦子涵打開了其中一一罐，已經喝起來，她扭頭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冰箱門還開著，她走過去把冰箱門關上，裏面的啤酒已經沒有了。
她走回客廳，秦子涵打開另一罐，往她面前一推，“喝點？”
“我不喝。”她語氣冷冷的。
秦子涵冷笑，“你不喝？那你冰箱裏怎麽會有啤酒？你們女人是不是都喜歡口是心非？”
“秦子涵，你到底什麽意思？大半夜的到我這裏來發什麽瘋？”陳嬌嬌是真的生氣了，他今晚的表現太過莫名其妙。
秦子涵把灌裝啤酒重重的朝茶幾上一擲，啤酒從灌口溢出來，滴滴落在桌上。他站起來，雙手用力的搭在陳嬌嬌的肩膀上，長而有力的手指像要鑲進她的肉裏。陳嬌嬌肩上吃痛，想起前幾天的事情，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兩步，“你要幹什麽，放開。”
但他手勁很大，她用力扳了扳，但並沒有效果，秦子涵一直冷笑著看她，“怎麽，只有王璞可以這樣碰你，我就不可以嗎？”
“你亂說什麽，放開我。”陳嬌嬌不禁語氣加重，雙手更加用力的去扳他的手臂，臉頰因用力而漲的通紅，眼裏也因委屈而泛起一層薄霧。這些年一個人在外打拼，雖是女人，卻常行男人事，所處的位置容不得她有絲毫軟弱，而和她合作過的人，甚至是她的競爭對手，對她都是又敬又怕，何曾像現在這樣受制於人，而且還是在這個男人面前。縱使她心如磐石，也只不過是偽裝，說到底還是一顆敏感脆弱的女兒心。
但心中的憤怒讓秦子涵絲毫沒有註意到她情緒的變化，他的語氣變得更加惡狠狠，“你這幾天一直躲著我，也是因為那個王璞？”他手上的力道更重，語氣也更惡劣。
陳嬌嬌還在掙紮，“你放開我。”
“我偏不。”他不松反而靠上去，重重的吻她，他的吻帶著怒氣，像是懲罰性的，沒有絲毫甜蜜而言，只有無止境的啃咬吸允，陳嬌嬌心裏的委屈難受終於藏不住，眼角溢出淚來，嘴唇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但並不及心裏的疼痛。她趁他啃咬的空隙，在他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他吃痛，才算清醒了些，總算停了下來。他的唇終於離開，才看到她滿臉的眼淚，但仍狠狠的瞪著他，她的淚水瞬間讓他清醒過來，惱怒的情緒煙消雲散，他萬分自責的把她擁進懷裏，“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只是怕失去你，我沒想傷害你，對不起對不起，原諒我。”
這個平時似乎天不怕地不怕，辦起事來總是雷厲風行，果斷狠絕的女人，此刻也只是一具小小的身軀，在他懷裏哭得顫抖，這些天隱藏得毫無痕跡的情緒終於爆發。秦子涵邊道歉，邊輕輕的撫著她的背，聲音變得柔和，帶著暗啞的磁性，“你知道嗎？以前，原本是我先認識菲菲，她也和我最要好，可是後來她卻愛上沐陽，連機會也不給我。而歐陽露露，她明明那麽喜歡沐陽，卻要跟我結婚。你呢，我以為你至少會給我機會，你卻跑去和別人約會。”他的語氣頗為委屈，倒像是她的錯，她從他懷裏探出頭，眼淚還未幹，“我事先真的不知道他會約我。”
他心裏松了口氣，但語氣上還不肯讓步，“那他約你，你就出去啊？”
“他一直在小區門口等著，所以我才去的。”說著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她甩開他的手，“我跟誰約會，跟你無關。”她轉過身去。
他把她的身體扳過來，語氣有些惱怒，“陳嬌嬌，那個王璞有什麽好，他離過婚，年紀比你大十歲，家裏還有一個兒子。他王璞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甚至更多，難道你寧願給別人當後媽也不願意選我？”
陳嬌嬌打開他的手，“選你？做一個只能被你藏起來，永遠見不得光的小三嗎？那我寧願給別人當後媽。”
秦子涵的怒氣一下子焉了，變得有些憂傷，“你以為我願意嗎，娶一個仇人的女兒，明明知道，還要假裝不知道的被人利用，你以為我心裏不難受嗎？”他退了兩步，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捂著臉，重重的嘆了口氣。
陳嬌嬌的火氣也降了下來，她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拉開他的手，他竟在流眼淚，認識他這麽久，從來沒見過他脆弱的一面，她的心裏又柔軟了一分，“子涵，我們都沒有選擇，你必須要娶歐陽小姐，而我，不想做一個見不得光的女人，我們不可能的。”
他盯著她的眼睛，那裏面的無奈不是騙人的，“你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只有短暫的一刻”
陳嬌嬌掙開他的手，這次他很快松手，她站起來，背對著他，“我不知道。”她的雙手不自覺的相互搓著，眼神四處閃躲，她此刻的心裏有無數個自己在對話。
秦子涵站起來，從她身後抱住她，把頭埋進她的脖頸，呼出的熱氣讓她的脖子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就夠了。”酒開始發揮作用，他的聲音有些嘶啞。他把她微卷的碎發攏到耳後，露出白凈的脖頸，他親了親她的脖頸，她的耳垂，明顯感覺到她身體微微一震，他把她扳過來面對自己，捧起她的頭，把她擁進懷裏，嘶啞的聲音在她耳邊說：“嬌嬌，不要再騙自己了，我知道，你是喜歡的。”
就在這個瞬間，她知道，她心裏那個愛著他的自己，戰勝了其餘無數個自己。
他的吻再次落下來，仍然不溫柔，但卻沒有絲毫疼痛，這是個瘋狂的、性感的，法式熱吻，像要把她鑲進骨血，像要把她變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跟那天晚上一樣，在親吻裏，他從來只知道表達自己的情感，從來不知道溫柔為何物。
他身上的酒氣縈繞著她，讓她仿佛也像喝醉了一般，唇齒交融間，她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防備，不再是那個十幾歲便獨自出來打拼、無時無刻不為生計發愁的女人，此刻，她只想做他懷裏的女人，他愛的女人。眼淚從眼角滑落，此刻就讓她忘了所有的一切，任性一回吧。
秦家人到了家，秦國臻還在因為秦子涵剛才的行為不高興，而趙鳳英也擔心喝多了酒的兒子，兩人下了車，就各懷心事的回去了。秦沐陽剛下車，電話就響了，來電顯示上提示的是“孫警官”，他看了看大門的方向，父母都已經走進去，他轉過身，朝路口方向走了幾步，才接通了電話，“孫叔叔，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二少爺，我剛從C市回來，我想，我拿到了你需要的東西。”他的聲音有些疲憊，但又忍不住的興奮。
秦沐陽的心跳也提了上來，“您查到了什麽？”
“這個，我們還是見面再說吧。”
“好，您說地點，我過來……”秦沐陽邊說邊朝路口走去，腳步都有些不穩，剛走到路邊，正好一輛空計程車經過，他便坐了上去。
他們約在附近的一家飯館裏，他到的時候，孫兵正在喝最後一碗湯，桌上幾盤菜都已經見底。他看到秦沐陽站在門口，便朝他招了招手，而後滿足的打了個飽嗝，擦了擦嘴。秦沐陽在他對面坐下，看到他身邊還放著一個小包裹，臉上胡子拉碴的，像是好幾天沒洗過臉的樣子。
“孫叔叔，您查到了什麽？”
孫兵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夾，翻到其中一頁，遞給他，“這幾天正好有公務出差去到C市，就回原來的警局看了看，也算是運氣好，我的老夥計花了大功夫才拿到當年的資料，這是覆印件，我想，這個應該就是你要看的東西，所以一下火車便打電話給你，家都沒回飯都來得及吃。”說著拍了拍身旁的小行李包。
“太感謝您了。”他低頭看孫兵給他的資料，眉頭卻越皺越深。
孫兵喝著茶，觀察著他的表情，是他想象中會有的反應，其實，他剛看到這份名單的時候，也是嚇了一大跳，這其中的巧合，不得不讓人感嘆一句“這世界真小”。
“這份名單，是在94年4月份，C市所有火災中的受災人員名單，以及下落不明的人員的名單，那個月C市大大小小的火災不少，但下落不明的，只有在4月25號的OU百貨大火中，有三個人下落不明，其中兩個大人，一個小孩。”孫兵邊說邊觀察著他的反應。
秦沐陽放下文件夾，手竟在微微發抖。孫兵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繼續說道：“大人我就不用說了，跟你的情況完全不符。這個孩子，名叫林小奇，父親林四海在火災裏去世了，母親叫李芬芳。對了，按照身份登記上的信息看來，火災那天，正好是林小奇七歲生日。而今天，剛好是4月25號。”這也是他為什麽緊趕慢趕也要趕在今天回來的原因了。
秦沐陽喝了一口茶，端著茶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他放下杯子，依然覺得口中幹燥，他舔了舔嘴唇，“孫叔叔，這份名單，全面嗎？”他的聲音竟微微有些顫抖。
“再全面不過了。如果沒有其他意外，你很有可能就是這個下落不明的林小奇。”他喝了口茶，擡起眼看了看秦沐陽的反應繼續說道，“據我所知，你和白鴿認識的時間不短了，對她家裏的事情，應該也略知一二，你從來沒想過你可能是她小時候的小表哥嗎？你們兩個人當年都是在C市，在同樣的時間都經歷了火災。”
秦沐陽搖著頭，“不，怎麽可能有這麽巧的事情？”
“事實證明，就是有這麽巧的事情。你的年紀，跟失蹤的林小奇完全對得上。”
“有沒有可能，我不是在火災裏失蹤的，只是其他的意外情況失蹤的？”他的大腦快速運轉著，設想著其他可能性，始終不敢相信這樣的巧合。
“你說的這種情況，我也考慮到了，所以，我特地拜托我的老夥計查了當年四月份兒童失蹤案的報案情況，倒是有五個來報案的，但是那幾個失蹤的孩子，跟你的年紀完全對不上號，其中有三個女孩，另外兩個男孩子，一個一歲多另一個三歲多，而你那時候已經七歲了。”孫兵實事求是的陳述事實。
秦沐陽垂著頭，沈默著，過了幾分鐘才說，聲音卻有些低落，“當年失蹤的人，警方沒有找嗎？”
“當然找了，但是當時地下室有一部分塌陷，由於某些原因，沒有去挖，所以當時就把這三個人做死亡處理了，大家都以為他們埋在了地底下。”想到當年的事情，孫兵也很自責。
秦沐陽的雙手死死的握成拳，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抑制內心的覆雜情緒。
孫兵給他的杯子裏又添了杯茶，“找到家人了，你應該很高興才對，可是，你為什麽似乎不願意承認你就是林小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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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父親，我會好生操辦。”秦子涵應道，面上不喜不憂，有的只是禮貌性的微笑。
“哈哈哈，由子涵親自來操辦，我也就放心了。”感覺事情定下來之後，歐陽長青瞬間都覺得秦子涵親近了不少，語氣都變得親切了。
“歐陽叔叔請放心，我定會盡心盡力。”
“好好好，我自然放心。露露，這是你自己的訂婚儀式，你要多協助子涵才是，可不能耍小孩子脾氣啊。”他轉而對歐陽露露說道。
歐陽露露臉色微紅，竟露出了小女兒家的羞澀，“爸，您說什麽呢，我哪裏會發小孩子脾氣了。”
“就是啊，我們家露露懂事、聰明，又識大體，肯定會好好和子涵一起準備訂婚宴的，是吧？”李芬芳笑著說。
“芳姨，放心吧，我知道的。”歐陽露露乖巧地說。
這種場合裏，每個人都不再是平時真實的樣子，秦沐陽看得實在煩悶，中途出來上洗手間，不一會兒，秦子涵也出來了，他站在他旁邊洗手，“嬌嬌姐怎麽沒有來？”
秦沐陽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可能晚上有約會吧。”
秦子涵按洗手液的手頓了頓，馬上就恢覆正常，“和那個王璞？”
“不清楚，她沒說。你怎麽不自己問她？”他拉出粗紙擦了擦手。
“我隨便問問。”他也用紙擦了擦手，轉身就要走。
“餵。”秦沐陽叫了一聲。
他停下腳步，轉過頭來，“怎麽？”表情依然是淡淡的。
秦沐陽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出口，“沒什麽，走吧。”
秦子涵快步走了，他在後面慢悠悠地走著，心裏想著秦子涵的別扭，難道和嬌嬌姐有關？可是沒理由啊。
正在想著，突然面前出現一個人影，“沐陽。”
秦沐陽停下腳步，“芳姨。”
不知怎麽的，看到這孩子總有一種親切感，讓她忍不住想和他多說說話，她看了看他的拐杖，又看了看他的左腿，不禁蹙起眉頭，心裏湧起一陣難受的感覺，“沐陽，你這腿是怎麽弄的？我記得以前你的腿都是好的啊。”
經常回答這種問題，秦沐陽顯然已經習慣了，他坦然一笑，“五年前我出了一場車禍，左腿就是在那時候斷的。”
她閉了閉眼壓制內心酸楚的感受，擡起頭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向來不喜歡他人碰觸的秦沐陽，這次非但沒有躲，反而本能的低下頭，以便她可以摸到，她的笑裏帶著苦澀，“真希望我的兒子還活著，他要是還活著，也有你這麽大了。”
她的話題起的突然，秦沐陽略顯驚訝，但隨即想起白鴿說過的關於她小表哥失蹤的事，也就理解了李芬芳，他沖她淡淡一笑，“芳姨，也許，您的兒子，正在某個您不知道的地方，活得好好的。”
李芬芳眼睛沒有焦距的看著遠方，表情哀傷，眼裏泛起淡淡的霧氣，“不可能的。”說完嘆了口氣，露出慈愛的笑容，“我只是看到你，情不自禁的想起來他。明知道不可能，但還是希望他活著，就算不在我身邊也無所謂。”
秦沐陽摟了摟她的肩膀，“芳姨，如果您兒子還活著，一定會想方設法回到您身邊的。”他的語氣裏透著淡淡的憂傷。
李芬芳看著他，苦笑了一下，“希望吧。但是沐陽你，怎麽給我一種感同身受的感覺呢？”
他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掩住了眼中的所有情緒，“實不相瞞，我其實並不是秦家的親生兒子，我是被我父親撿回來的。”不知為何，對於這個只見過幾次的阿姨，他竟然很想跟她敞開心扉。
李芬芳驚訝地說：“什麽？怎麽會？”
他苦笑一下，“秦家父母把我保護得很好，所以不知情的人從不會想到我竟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連我自己都想不到。我也是五年前才知道的。”
“這樣啊。那你有去找親生父母嗎？”
秦沐陽搖搖頭，“這五年我都在國外養病，根本沒有機會也沒有時間，回國這段時間，比較忙，也沒什麽時間。不過，我已經托人打聽，希望能有結果。”
“嗯，會有結果的，你也不要太心急，相信你的父母也在等著你。”
“嗯，雖然已經不記得親生父母的長相，但我還是希望，能在他們有生之年再見他們一面。好了，芳姨，我們進去吧，別讓他們久等。”
李芬芳點點頭。兩人朝包房走去。兩人回到包間，這頓飯已經接近尾聲，兩個同樣自負的老大在一起，實在是沒什麽話題可聊，飯局常常陷入尷尬的沈默，還不如早早結束。
在飯店門口，兩家人禮貌的告完別，歐陽家的人先離開了，秦家除了秦子涵之外，都上了車，秦沐陽搖下車窗，“上車啊。”
他沖他笑了一下，走到後座門口，“爸，媽，你們先回去，我要出去一趟。”說完關上了車門。
趙鳳英趕緊搖下車窗，“子涵，有什麽事明天再去吧，你今天喝了不少酒，不能開車了。”
他沖母親笑了笑，“沒關系，我打車去，很快回來，不用擔心我。”這時正好後面一個人下了的士，他朝母親揮了揮手，趕緊跑過去坐上去。趙鳳英叫了他兩聲，但計程車很快便消失在視野。
秦國臻顯然很氣憤，“沐陽，他這是要去做什麽？”
“爸，這我真不知道。不過，您不要太擔心了，等他回來，問問他就知道了。”秦沐陽看了看秦子涵消失的方向，言語間也不是很自信。
秦國臻沒再搭腔，而趙鳳英似乎也對兒子的這個行為有些生氣，便也沒有幫兒子說話，車內就這樣尷尬的沈默著。
秦子涵乘著計程車一路來到了陳嬌嬌住的小區，他上去按了幾下門鈴，都沒人開門，他撥通她的電話，電話響了幾遍也沒人接，他便下了樓，在小區門口買了幾罐啤酒，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喝起來。腦袋裏設想了無數個她不在家也不接電話的理由，難道她真的去約會了，所以不方便接電話？也許她只是睡著了。也有可能那時正好在洗澡，手機正好沒在旁邊？……不知不覺，幾罐啤酒就變成了空罐子，他捏癟最後一個空罐子，正準備起身去買，這時一輛深色的轎車在不遠處停下，讓他註意到的，是車裏走下來的人，陳嬌嬌從副駕駛座上走下來，而另一邊下車的，則是王璞。
兩人下了車，站在車前，笑著說了幾句什麽，王璞便上了車，開車走了，陳嬌嬌朝他揮了揮手，便朝小區門口走去。
秦子涵看到這一幕，只覺得胸中的一腔怒火頓時燃了起來，他用力的踢了一下腳邊的空罐子，也朝小區門口走去。
陳嬌嬌進了電梯，門正要關上，突然有人按了打開鍵，門再次打開，秦子涵出現在門口，她驚訝地說：“子涵，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去……？”
秦子涵走了進來，濃濃的酒氣讓她不禁禁了嘴，她蹙起眉頭，“你喝酒了？”
秦子涵扭過頭看著她，邪笑了一下，“是啊，和我未來的老丈人吃飯，怎麽能不喝酒。”
他語氣很沖，陳嬌嬌眉頭皺得更深，“你怎麽了？”
他回過頭去，不再看她，冷笑一聲，“呵，你就是為了和那個王璞約會，所以才不去和我們吃飯？”
“不是，我是回到家之後，王先生才來約我的。”
“不必解釋，就算是這樣，也很正常。”他冷笑著說。
這時，電梯門開了，一路上都沒人按電梯，他們直接到了陳嬌嬌家所在的樓層，他率先走了出來，陳嬌嬌在後面跟著，她有些氣憤地說：“你把話說清楚，什麽叫這很正常？你這麽氣沖沖的跑過來，就是來揶揄我的？”
他沒有說話，走到家門口，陳嬌嬌也一直在看著他，並沒有開門的打算，他從她手上抽出鑰匙，把門打開，先走了進去。她這個習慣還是沒變，在進小區的時候，就會把鑰匙從包裏拿出來，她曾經因此在小區被人推了一把之後，不小心掉了一次鑰匙，在草叢裏找了半天才找到，他曾勸她以後不要把鑰匙拿在手裏，但她還是沒改變這個習慣。
陳嬌嬌隨後進了門，脫掉鞋子，把包包隨手一扔，走到客廳，就看見沙發面前的茶幾上已經擺著幾瓶啤酒，秦子涵打開了其中一一罐，已經喝起來，她扭頭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冰箱門還開著，她走過去把冰箱門關上，裏面的啤酒已經沒有了。
她走回客廳，秦子涵打開另一罐，往她面前一推，“喝點？”
“我不喝。”她語氣冷冷的。
秦子涵冷笑，“你不喝？那你冰箱裏怎麽會有啤酒？你們女人是不是都喜歡口是心非？”
“秦子涵，你到底什麽意思？大半夜的到我這裏來發什麽瘋？”陳嬌嬌是真的生氣了，他今晚的表現太過莫名其妙。
秦子涵把灌裝啤酒重重的朝茶幾上一擲，啤酒從灌口溢出來，滴滴落在桌上。他站起來，雙手用力的搭在陳嬌嬌的肩膀上，長而有力的手指像要鑲進她的肉裏。陳嬌嬌肩上吃痛，想起前幾天的事情，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兩步，“你要幹什麽，放開。”
但他手勁很大，她用力扳了扳，但並沒有效果，秦子涵一直冷笑著看她，“怎麽，只有王璞可以這樣碰你，我就不可以嗎？”
“你亂說什麽，放開我。”陳嬌嬌不禁語氣加重，雙手更加用力的去扳他的手臂，臉頰因用力而漲的通紅，眼裏也因委屈而泛起一層薄霧。這些年一個人在外打拼，雖是女人，卻常行男人事，所處的位置容不得她有絲毫軟弱，而和她合作過的人，甚至是她的競爭對手，對她都是又敬又怕，何曾像現在這樣受制於人，而且還是在這個男人面前。縱使她心如磐石，也只不過是偽裝，說到底還是一顆敏感脆弱的女兒心。
但心中的憤怒讓秦子涵絲毫沒有註意到她情緒的變化，他的語氣變得更加惡狠狠，“你這幾天一直躲著我，也是因為那個王璞？”他手上的力道更重，語氣也更惡劣。
陳嬌嬌還在掙紮，“你放開我。”
“我偏不。”他不松反而靠上去，重重的吻她，他的吻帶著怒氣，像是懲罰性的，沒有絲毫甜蜜而言，只有無止境的啃咬吸允，陳嬌嬌心裏的委屈難受終於藏不住，眼角溢出淚來，嘴唇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但並不及心裏的疼痛。她趁他啃咬的空隙，在他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他吃痛，才算清醒了些，總算停了下來。他的唇終於離開，才看到她滿臉的眼淚，但仍狠狠的瞪著他，她的淚水瞬間讓他清醒過來，惱怒的情緒煙消雲散，他萬分自責的把她擁進懷裏，“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只是怕失去你，我沒想傷害你，對不起對不起，原諒我。”
這個平時似乎天不怕地不怕，辦起事來總是雷厲風行，果斷狠絕的女人，此刻也只是一具小小的身軀，在他懷裏哭得顫抖，這些天隱藏得毫無痕跡的情緒終於爆發。秦子涵邊道歉，邊輕輕的撫著她的背，聲音變得柔和，帶著暗啞的磁性，“你知道嗎？以前，原本是我先認識菲菲，她也和我最要好，可是後來她卻愛上沐陽，連機會也不給我。而歐陽露露，她明明那麽喜歡沐陽，卻要跟我結婚。你呢，我以為你至少會給我機會，你卻跑去和別人約會。”他的語氣頗為委屈，倒像是她的錯，她從他懷裏探出頭，眼淚還未幹，“我事先真的不知道他會約我。”
他心裏松了口氣，但語氣上還不肯讓步，“那他約你，你就出去啊？”
“他一直在小區門口等著，所以我才去的。”說著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她甩開他的手，“我跟誰約會，跟你無關。”她轉過身去。
他把她的身體扳過來，語氣有些惱怒，“陳嬌嬌，那個王璞有什麽好，他離過婚，年紀比你大十歲，家裏還有一個兒子。他王璞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甚至更多，難道你寧願給別人當後媽也不願意選我？”
陳嬌嬌打開他的手，“選你？做一個只能被你藏起來，永遠見不得光的小三嗎？那我寧願給別人當後媽。”
秦子涵的怒氣一下子焉了，變得有些憂傷，“你以為我願意嗎，娶一個仇人的女兒，明明知道，還要假裝不知道的被人利用，你以為我心裏不難受嗎？”他退了兩步，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捂著臉，重重的嘆了口氣。
陳嬌嬌的火氣也降了下來，她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拉開他的手，他竟在流眼淚，認識他這麽久，從來沒見過他脆弱的一面，她的心裏又柔軟了一分，“子涵，我們都沒有選擇，你必須要娶歐陽小姐，而我，不想做一個見不得光的女人，我們不可能的。”
他盯著她的眼睛，那裏面的無奈不是騙人的，“你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只有短暫的一刻”
陳嬌嬌掙開他的手，這次他很快松手，她站起來，背對著他，“我不知道。”她的雙手不自覺的相互搓著，眼神四處閃躲，她此刻的心裏有無數個自己在對話。
秦子涵站起來，從她身後抱住她，把頭埋進她的脖頸，呼出的熱氣讓她的脖子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就夠了。”酒開始發揮作用，他的聲音有些嘶啞。他把她微卷的碎發攏到耳後，露出白凈的脖頸，他親了親她的脖頸，她的耳垂，明顯感覺到她身體微微一震，他把她扳過來面對自己，捧起她的頭，把她擁進懷裏，嘶啞的聲音在她耳邊說：“嬌嬌，不要再騙自己了，我知道，你是喜歡的。”
就在這個瞬間，她知道，她心裏那個愛著他的自己，戰勝了其餘無數個自己。
他的吻再次落下來，仍然不溫柔，但卻沒有絲毫疼痛，這是個瘋狂的、性感的，法式熱吻，像要把她鑲進骨血，像要把她變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跟那天晚上一樣，在親吻裏，他從來只知道表達自己的情感，從來不知道溫柔為何物。
他身上的酒氣縈繞著她，讓她仿佛也像喝醉了一般，唇齒交融間，她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防備，不再是那個十幾歲便獨自出來打拼、無時無刻不為生計發愁的女人，此刻，她只想做他懷裏的女人，他愛的女人。眼淚從眼角滑落，此刻就讓她忘了所有的一切，任性一回吧。
秦家人到了家，秦國臻還在因為秦子涵剛才的行為不高興，而趙鳳英也擔心喝多了酒的兒子，兩人下了車，就各懷心事的回去了。秦沐陽剛下車，電話就響了，來電顯示上提示的是“孫警官”，他看了看大門的方向，父母都已經走進去，他轉過身，朝路口方向走了幾步，才接通了電話，“孫叔叔，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二少爺，我剛從C市回來，我想，我拿到了你需要的東西。”他的聲音有些疲憊，但又忍不住的興奮。
秦沐陽的心跳也提了上來，“您查到了什麽？”
“這個，我們還是見面再說吧。”
“好，您說地點，我過來……”秦沐陽邊說邊朝路口走去，腳步都有些不穩，剛走到路邊，正好一輛空計程車經過，他便坐了上去。
他們約在附近的一家飯館裏，他到的時候，孫兵正在喝最後一碗湯，桌上幾盤菜都已經見底。他看到秦沐陽站在門口，便朝他招了招手，而後滿足的打了個飽嗝，擦了擦嘴。秦沐陽在他對面坐下，看到他身邊還放著一個小包裹，臉上胡子拉碴的，像是好幾天沒洗過臉的樣子。
“孫叔叔，您查到了什麽？”
孫兵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夾，翻到其中一頁，遞給他，“這幾天正好有公務出差去到C市，就回原來的警局看了看，也算是運氣好，我的老夥計花了大功夫才拿到當年的資料，這是覆印件，我想，這個應該就是你要看的東西，所以一下火車便打電話給你，家都沒回飯都來得及吃。”說著拍了拍身旁的小行李包。
“太感謝您了。”他低頭看孫兵給他的資料，眉頭卻越皺越深。
孫兵喝著茶，觀察著他的表情，是他想象中會有的反應，其實，他剛看到這份名單的時候，也是嚇了一大跳，這其中的巧合，不得不讓人感嘆一句“這世界真小”。
“這份名單，是在94年4月份，C市所有火災中的受災人員名單，以及下落不明的人員的名單，那個月C市大大小小的火災不少，但下落不明的，只有在4月25號的OU百貨大火中，有三個人下落不明，其中兩個大人，一個小孩。”孫兵邊說邊觀察著他的反應。
秦沐陽放下文件夾，手竟在微微發抖。孫兵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繼續說道：“大人我就不用說了，跟你的情況完全不符。這個孩子，名叫林小奇，父親林四海在火災裏去世了，母親叫李芬芳。對了，按照身份登記上的信息看來，火災那天，正好是林小奇七歲生日。而今天，剛好是4月25號。”這也是他為什麽緊趕慢趕也要趕在今天回來的原因了。
秦沐陽喝了一口茶，端著茶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他放下杯子，依然覺得口中幹燥，他舔了舔嘴唇，“孫叔叔，這份名單，全面嗎？”他的聲音竟微微有些顫抖。
“再全面不過了。如果沒有其他意外，你很有可能就是這個下落不明的林小奇。”他喝了口茶，擡起眼看了看秦沐陽的反應繼續說道，“據我所知，你和白鴿認識的時間不短了，對她家裏的事情，應該也略知一二，你從來沒想過你可能是她小時候的小表哥嗎？你們兩個人當年都是在C市，在同樣的時間都經歷了火災。”
秦沐陽搖著頭，“不，怎麽可能有這麽巧的事情？”
“事實證明，就是有這麽巧的事情。你的年紀，跟失蹤的林小奇完全對得上。”
“有沒有可能，我不是在火災裏失蹤的，只是其他的意外情況失蹤的？”他的大腦快速運轉著，設想著其他可能性，始終不敢相信這樣的巧合。
“你說的這種情況，我也考慮到了，所以，我特地拜托我的老夥計查了當年四月份兒童失蹤案的報案情況，倒是有五個來報案的，但是那幾個失蹤的孩子，跟你的年紀完全對不上號，其中有三個女孩，另外兩個男孩子，一個一歲多另一個三歲多，而你那時候已經七歲了。”孫兵實事求是的陳述事實。
秦沐陽垂著頭，沈默著，過了幾分鐘才說，聲音卻有些低落，“當年失蹤的人，警方沒有找嗎？”
“當然找了，但是當時地下室有一部分塌陷，由於某些原因，沒有去挖，所以當時就把這三個人做死亡處理了，大家都以為他們埋在了地底下。”想到當年的事情，孫兵也很自責。
秦沐陽的雙手死死的握成拳，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抑制內心的覆雜情緒。
孫兵給他的杯子裏又添了杯茶，“找到家人了，你應該很高興才對，可是，你為什麽似乎不願意承認你就是林小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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