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他似乎真的不知道這兩天商界最勁爆的新聞，薛凱瑞慢悠悠的吃了顆果子，才說道：“昨天早上，歐亞集團的董事長歐陽長青，通過媒體發出消息，說他的千金將會和秦氏集團的公子聯姻，還說，他與秦氏的二少爺有過一面之緣，對其非常滿意，所以等到秦少爺和他的女兒成婚之後，他將會把他全部股份的一半，以及她女兒股份的三分之一轉到你的名下，這樣，你就成為名副其實的歐亞集團的少東家了。”

秦沐陽越聽眉頭皺得越深，他想起今天在歐陽家門口，歐陽露露對他說的那些話，原來並非空穴來風。

薛凱瑞看著秦沐陽面色陰沈，就連常掛嘴角的笑容都沒有了，他不禁問道：“這件事情這兩天占據了這兩天所有商業報甚至是部分娛樂報的頭版頭條，你不會真的一無所知吧？”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秦沐陽轉過頭，看著白鴿晦暗不明的眼神，是在回答薛凱瑞，更多的卻是在說給白鴿聽，“聯姻只是歐亞集團單方面的提議，秦氏並沒有回應，再說，按照我們家人的商議，就算到最後必須聯姻，那也是和子涵，不是和我。”

聽了他的話，白鴿的表情並沒有輕松一點，而薛凱瑞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可是這似乎只是你們單方面的想法而已，歐陽董事長看中的人，好像是你嘛。再說了，歐亞集團的少東家，多少人奮鬥了一輩子都得不到的身份地位和財富，你輕而易舉就可以得到，你真舍得放棄？”

秦沐陽沒有回答他的話，一直看著白鴿的方向，白鴿低下頭，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而後再次擡起頭，“為什麽沒有告訴我？”

“這件事情，本就與我無關，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今天這一步。”說著站起來，走到白鴿身邊，伸手正要撫上她的頭發，卻被她輕輕躲開，白鴿低著頭，長發傾瀉下來，擋住了她的臉龐，秦沐陽輕輕嘆一口氣，垂下手，“這件事情，對我們都不會有任何影響，我不會和她聯姻，對歐亞集團的少東家這個身份也不感興趣，你等著，我會處理好。”說完拄著拐杖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扭過頭對薛凱瑞說道：“這麽晚了，你該回去了。”薛凱瑞癟癟嘴，拿了一顆聖女果，對白鴿說：“聖女果還有一盤，我洗好放冰箱裏，你想吃的時候就拿出來吃，然後上次我看到你的水果清潔劑快用完了，我買了一瓶放在……”

正說著，話被打斷，“凱瑞，今天我有點累，你先回去吧，謝謝你的聖女果。”白鴿依然低著頭，聲音略顯疲態。

薛凱瑞指向廚房的手伸出來摸了摸後腦勺，“那好吧，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說著也朝門口走去，經過秦沐陽沒有停步，繼續往外走。而他剛才說的那段話，成功的在秦沐陽的傷口上撒了鹽，此時秦沐陽的表情更加陰沈，跟平時的他簡直判若兩人。他看了她一會兒，沒有說話，輕輕帶上門離開。

而白鴿，直到他離開，她才敢轉過頭看向門口，但大門已經關上，哪裏還有他的身影，她通過貓眼看著拄著拐杖的他朝樓梯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對著門的方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就好像他也可以透過貓眼看到她一樣。白鴿的心裏一驚，趕緊把貓眼關上，靠著門，慢慢的滑坐到地上，她這兩天很累，姨媽和媽媽的相認，警察來家裏的事情，還有關於父親的事，有好多事，她都想好好向他傾訴，可是卻發生這樣的事情，讓她原本就負累的心裏更加沈重，她今天都還沒好好和他說句話，可是以後，還有機會嗎，他真的要做別人的丈夫了嗎？白鴿閉上眼睛，用力地按了按太陽穴，腦中的思緒繁雜，各種情緒攪在一起沖擊她的神經，太陽穴隱隱作痛。

筱瀾從廚房裏出來，四處張望了幾下，才看到坐在門邊地上的白鴿，她在她旁邊坐下來，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剛才客廳的氣氛太詭異，她坐在那裏既尷尬又突兀，況且自己當時也被那個消息刺激得不小，咳嗽加上反胃，所以她幹脆跑到廚房“避難”去了，等到她惡心完的時候，才發現客廳已經安靜下來了，看來那兩個見面就掐的主已經離開。

“白鴿，你別想太多，只是傳言而已，不一定是事實的。”

白鴿擡起頭，眼圈紅紅的，“筱瀾，你說，如果是真的，我該怎麽辦？”說到後面，聲音已經有些哽咽。

筱瀾趕緊擺著手說：“不會的不會的，沐陽學長那麽愛你，他不會娶別的女人的，你不要去相信那些傳言吶，你要相信沐陽學長啊。”

白鴿攸的睜了一下眼睛，眼中似乎明亮了一些，但瞬間又黯了下去，“可是，這也許是連他自己都沒辦法決定的事情。”既然歐陽董事長都敢公開發新聞了，傻子都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

筱瀾也蹙起了眉，但還是鼓勵她說：“白鴿，不管怎麽樣，你也應該相信沐陽學長，他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來阻止這件事情。你能做的呢，就是把自己照顧好，然後在這裏等著他。”其實大家的心裏都沒底，這是上升到兩大集團利益的事情，並不是小打小鬧，說OVER就能OVER的。

白鴿低著頭想了兩秒鐘，而後擡起頭，用力的點了一下頭，“嗯，我相信他。”

這晚的歐陽家，歐陽露露剛到家，雖然這兩天幾乎都沒怎麽睡，她困得很，可是無數個問題在她的腦袋裏撞來撞去，她實在也沒心情睡覺，便一邊在書房裏等著父親，一邊隨意地翻看著父親書房裏的藏書。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抽出一本經濟學的書，之所以拿出這本書，是因為這是很老的版本了，現在的市場上已經很難見到，而這本書被放在角落裏，上面落滿了灰塵。她漫不經心的翻看著，泛黃的書頁散發淡淡的黴味，她不禁用右手捂了捂鼻子。這時，她餘光瞟到父親的書桌上一疊文件裏露出一張紙，她不自覺的把紙張抽出來，“遺囑”兩個字就這樣毫無預兆的映入眼簾，紙張和字跡都是新的，應該是近期內所寫，歐陽露露一條條往下看，眉頭越皺越深。正在這時，身後傳來：“露露，你在看什麽？”歐陽露露一驚，手一抖，遺囑就掉落下去，正好掉在父親腳下，歐陽露露背對著父親，閉上眼用力的深呼吸，這才轉過身來面對著父親，這時父親已經撿起遺囑，只見他它看了一眼，便毫無表情的把它放在一邊，在書桌後面的椅子上坐下，淡淡地說：“這只是我草擬的，還沒有通過律師。”

父親的態度很是平靜，但是歐陽露露卻平靜不下來，她雙手撐在書桌上，眼睛緊緊的盯著父親，“爸，五年前您突然要送我們出國，這五年間您不停的阻止我和芳姨回來，現在您又想方設法要和秦氏聯姻，還派方秘書去湖南，而且還擬好了遺囑。”她把手放在遺囑上，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睛，鼓起勇氣說道：“您以往做的所有決定，我都不質疑，因為我相信您的決定不會有錯，可是您現在做的這一切就好像您隨時會離開我們一樣，到底是什麽事情讓您非這樣做不可？”一口氣說完這些話，歐陽露露才松了口氣。

而歐陽長青聽著女兒說的這番話，眼神晦暗不明，第一感受是，不知何時，女兒已經長大，原來自己做的事情，她都知道，只是她的聰慧和孝順讓她從來不去質疑自己，的確是自己小瞧了這孩子。第二感覺是，以她的聰慧和能力，也許，若自己真不能護她周全，她也能平安度過吧。

他拿起遺囑，看著自己寫下的一條條，依然是淡淡的開口：“遺囑生效之後，你將會得到我所有的股份，這樣你在歐亞的股份就會超過你將來的丈夫，你依然還是歐亞的第一大股東。海外的部分資產就給你芳姨，夠她過下半輩子的了。”

歐陽露露用力地拍了一下書桌，眼中慍色更濃，“爸，我在問您，為什麽要這樣做，並不是要聽到您重覆遺囑上的內容。”

歐陽長青有些意外地擡頭看著女兒，女兒雖嬌慣，但這麽多年來從來沒對自己不敬過，對他這個不稱職的父親，她實在稱得上是個稱職的女兒，“露露，有些事情不是你該知道的，你只需要記住，爸爸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難道您覺得，作為女兒，作為歐亞未來的主人，我連事關自己父親生死的事情都沒資格知道嗎？”她一字一句仿佛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歐陽長青訝異的微微瞪大眼睛，接著笑了一下，“沒有你說的那麽嚴重。只是公司內部遇到一些小麻煩而已，你不要太緊張，爸爸會處理好的。”

說著站起來想要摸摸女兒的頭，歐陽露露卻往旁邊一躲，冷冷地說道：“這麽急著把我嫁出去，還非找秦氏不可，我猜應該是因為，只有秦氏這棵樹才夠大，足以做我的靠山吧。”是問句，卻是肯定語氣。歐陽長青再次訝異於女兒的敏感，看來自己平時和女兒的溝通太少，已經越來越不了解她。女兒的猜測不完全對，但也□□不離十，歐陽長青第一次不知道如何作答。歐陽露露繼續說道：“之所以會提早立遺囑，說明這件事情很有可能會危及到您的性命。”歐陽露露越說，眉頭皺得越深，而歐陽長青已經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她繞過書桌，走到父親面前，“爸，我在白鴿家看到警察了，就是方秘書要抓的那個警察。”

歐陽長青猛地轉過頭，伸手抓著她的胳膊，眼睛變得如鷹般尖銳，“你見到那個警察了？他對你和芬芳說什麽了？”

歐陽露露看了看被父親抓住的胳膊，那裏竟隱隱生疼，但她並沒有掙脫，只是擡眼直視父親的眼睛，“他沒和我們說什麽，但是他和芬蘭阿姨說了很久。”頓了頓，補充道，“芬蘭阿姨就是芳姨的妹妹。”

歐陽長青若有所思的放開她的胳膊，“那他在那裏除了和芬蘭阿姨接觸，還做過什麽？”

“沒做什麽。”歐陽露露看著父親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禁拉了拉父親的胳膊，“爸，您的事情，真的和芬蘭阿姨一家有關嗎？”

歐陽長青轉過頭，表情異常嚴肅，“這件事情，你不許再問，也不準插手，出去吧。”

歐陽露露心有不甘，還想再說什麽，但父親已經坐下開始查閱文件，一副閑人莫擾的表情，她知道一向對她溫順的父親一旦擺出這個姿態，便不能再觸及他的底線。她吞了吞口水，把還未說完的話盡數咽進去。她剛走到書房門口，父親的聲音又悠悠飄來，“對了，我會盡量讓你喜歡的那小子娶你，但是，若不能如願，你也別想太多，畢竟只是商業聯姻而已。”

歐陽露露背脊僵了一下，這應該就是父親散布那條消息的原因吧。並沒有回頭，淡淡地說：“爸，您知道我要的並不是這個。”說完便關上門離去。

而歐陽露露剛一離開，歐陽長青便撥通了方秘書的電話，“兩件事，第一，露露在湖南的確看見你了。第二，孫兵手上現在估計已經查到了當年那件事的證據，你想辦法把它拿過來。”利索地吩咐下去，放下電話，歐陽長青拿起那份遺囑，眉頭深深皺起，女兒，不是父親不告訴你，只是知道這些事情，對你沒有任何好處。現在他在做著兩手準備，一方面盡量阻止孫警官拿到有力證據，只要熬過了有效期便沒事了，另一方面，也在為萬一真的沒有退路時，至少要保證妻女的安全和生活。他馳騁商場這麽多年，還沒有什麽時候如現在這般精力交瘁，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到：“孩子，但願，你不要活得跟爸一樣。”所以，他才盡力給她一個幹凈的人生，即使自己深陷泥潭，也要讓她出塵不染。

秦家在這個夜晚，註定是無眠的，夜已漸漸深了，趙鳳英已經入睡，秦國臻還在書房翻看著文件，秦子涵坐在他對面，給他匯報總公司的情況，因為明天秦國臻要到總公司檢查工作，所以秦子涵連夜先把現在的運營情況做了個簡單的匯報。說得差不多了，秦國臻取下眼鏡，擡起頭對他說道：“天水花園的工程盯緊點。”

秦子涵微皺了眉，有些猶豫，“可是，歐亞集團明天會按時送貨嗎？”

秦國臻合上文件，“放心吧，所有的原材料都會按時送到。”

秦子涵有些激動地站起來，“您真的答應聯姻？”

秦國臻無所謂地聳聳肩，“不然呢？你有別的辦法？”

“原材料我們可以從別的地方調，只是多耗費一點時間而已……”他卻越說越沒底氣，多耗費“一點”時間所帶來的損失不是他能承擔的，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可是，這也不能用婚姻去換吧。”父親提點他可以從歐陽露露那裏尋求突破口，可是自己還未出手，歐陽長青就已經走了第二步，現在秦氏著實被動得很。

“歐陽長青中意的是沐陽，你緊張什麽？”

正在這時，門口響起急促的敲門聲，秦國臻側著身子看著門口的方向，“進來。”

話音未落，秦沐陽已經推門進來，他拄著拐杖慌忙又急促，“爸，我不會和歐陽露露結婚。”

秦國臻挑了挑眉，“哦？歐亞可是很有誠意的，直接許了你少東家的身份。”

“您知道，我從不在乎這些。”

秦國臻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不願意，不娶就是了。”沒想到這麽容易說服父親，有了父親的承諾，他不需要再擔心，秦沐陽這才松了一口氣。

“爸，我也不娶。”秦子涵趕緊說道。

秦國臻白了他一眼，“你們倆都不娶，難道要我娶？”

父親難得的幽默卻沒能讓他們倆發笑，憂郁卻越來越重，秦沐陽說道：“爸，歐陽董事長為什麽要發布那條消息呢？”

秦子涵想也沒想的回答，“這還不簡單，誰都知道，歐陽露露喜歡你，只是她這人太傲氣，所以一直也不表示，可是她自以為藏得很好，殊不知大家都知道。”

秦國臻略為驚訝地說：“哦？歐陽長青的女兒喜歡沐陽？我還以為……”還以為歐陽長青只是為了逼著自己把YES OR NO的游戲變成二選一呢，沒想到卻是一計兩用，真是不能小瞧他。

“爸，您以為什麽？”秦沐陽問道。

“哦，沒什麽。不過，就算他公開表示中意於你，實際上恐怕也是想要子涵，畢竟，現在子涵手裏握著秦氏的命脈。你就放心的把你那個女朋友帶回來給你媽看看。”

“爸，您不能這麽偏心，我也是您的兒子，您不會真看著我往火坑裏跳吧？”秦子涵語氣裏竟略帶著撒嬌，跟工作時的他簡直判若兩人，連秦沐陽也惡寒不已，不禁咂舌道：“子涵，到底哪個才是真的你啊，你也太多面了。”說著不禁笑出了聲。

秦國臻也難得地笑了，卻不搭他的話，只對秦沐陽說道：“對了，是叫白鴿吧？”

秦沐陽點了點頭，“嗯，是叫白鴿。”

秦國臻不禁想起了五年前的那個雨天，那個昂著頭一臉敵意地看著他的女孩，不知道她現在原諒他沒有。

似是猜到了父親的心思，秦沐陽說道：“爸，白鴿是個善良的女孩，您和媽媽見到她，肯定會喜歡她。”

秦國臻點了點頭，“你自己喜歡就好。”說著走回書桌前，“好了，你們都去休息吧，我再看一遍這份文件。”

秦子涵卻不肯走，“爸，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秦國臻從文件裏擡起頭來，“你覺得，歐陽長青這次為什麽費這麽大勁非要和我們秦氏聯姻？”

秦子涵皺起眉想了想，“莫非是歐亞遇到危機了？”

“要麽是歐亞的危機，要麽是他自己的危機，總之這個危機讓他意識到他將來可能無法保護他自己的女兒，所以要給女兒尋求其他的庇護。”

“那為什麽是我們秦氏？”

秦國臻聳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或許是因為我們秦氏滿足他各方面的要求吧。”

秦子涵的眉越皺越深，“這我還真沒想過。”

“你們和歐陽露露曾經是同學，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她陷入囫圇？”

“可是……”他也無言以對，是啊，雖然歐陽長青不仁，可是自己卻無法做到不義，歐陽露露，這是你欠我的。況且，他似乎並沒有非要逃掉這場婚姻的理由。

秦國臻看著兒子呆楞著，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經地說道：“兒子，商業聯姻向來都是瞬息萬變的，這一秒看似已成定局的事情，下一秒也許就會完全推翻，凡事，不要太當真。”

秦子涵思忖著父親的話，半響沒說話，倒是秦沐陽說道：“爸，您的意思難道是說，這場婚姻只是形式上的？”

“你們也可以這麽理解。不過，歐陽露露好歹也是千金小姐，和我們家也算門當戶對，背景文化差異不大，相處起來應該不難，若是子涵能和她好好過，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那就以後再說。”說完坐下俯首繼續看文件去了。

父親的話已經說得夠明白，秦子涵也沒有什麽好質疑的了，兩人退出書房，輕輕的帶上門，關上門之前，秦沐陽對著父親說道：“爸，您別太晚，早點休息。”

兩個兒子走後，秦國臻卻放下文件，走到窗前，看著一片漆黑的窗外，思緒快速運轉起來。歐陽長青走的這部棋的確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但歐陽長青最近活動如此之頻繁，也越加說明，孫警官那邊的進展不錯。正在想著，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是孫警官，“秦哥，這麽晚了，沒打擾到您吧。”

“沒有，怎麽樣，這次湖南之行有收獲嗎？”

“有，收獲非常之大……”接著，孫兵用最簡潔的描述給他說了在湖南的所遇，末了，“……只是時間過去太久，視頻畫面的清晰度也不夠，所以，我怕……”他猶猶豫豫地沒說下去。

“你有什麽想法，直說。”

“是這樣，原本這個案子我就是秘密調查的，所以我想，私下找歐陽長青談談，看看他的態度，但是又怕打草驚蛇，這個歐陽長青，可不是省油的燈。”

秦國臻思考了幾秒鐘，說道：“歐陽長青這個老狐貍，的確不好對付，不過我覺得，你若去正經拜訪他，他反而不敢怎麽樣，做虧心事的人，總是心虛的。”

“那好吧，我找個合適的時間，去見見他。對了，秦哥，我剛剛回到B市，怎麽聽說歐亞要和秦氏聯姻啊？”

對他的疑問，秦國臻一點不意外，“這是真的，歐陽長青這只老狐貍想必也覺得快玩不下去了，急著給他女兒找避難所。”

“原來是這樣，那秦哥為什麽要答應呢？”

“哎，孩子都是無辜的，上一輩人犯的錯，何苦要懲罰到下一輩人身上。”想必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當年受的苦，他的語氣格外柔軟。

電話那端沈默了幾秒鐘，“嗯，我知道了。”

“好，辛苦你了，早些休息吧。”

說完掛斷了電話。

秦沐陽回到房間，給白鴿發了一條消息，“白鴿，事情解決了，我不會娶她。”末了，再補充一條，“明天早上，我來接你。”接著便大字型的倒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手機。幾分鐘之後，手機屏幕亮了，他趕緊打開來看，“嗯，我相信你。”他這才真正的松口氣，高度緊張的情緒終於放松開來。他站起身，拄著拐著走到隔壁秦子涵的房間，只見秦子涵已經換上了黑色的浴袍，端著一杯紅酒站在落地窗前，聽到他進來也並未回頭。

“在想什麽？”秦沐陽拿起另一個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走到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坐下。

秦子涵一口將杯中的紅酒倒進嘴裏，放下杯子，極不雅地抹了抹嘴角，才開口說道：“在想歐陽露露。”

“你是在想她為什麽會答應聯姻？”秦沐陽一手搖晃著酒杯。

“她那麽驕傲的一個人，怎麽會答應聯姻呢？難道她知道她老爹不行了，所以才急著自己脫身？”秦子涵的語氣有些憤怒。

秦沐陽若有所思地搖搖頭，“露露不是那種人，她興許跟你一樣，也是無可奈何。”

“也許吧，歐陽長青那樣的人，不知做過多少虧心事，出事了倒也活該，可是作為他的女兒，露露雖然嬌蠻任性，但本性是好的，這次若能幫她度過難關，希望她將來可以改改她的大小姐脾氣。”

秦沐陽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輕抿了一口紅酒，說道：“你從來沒想過要和她過下去嗎？其實你們兩個很像，所以你才能感同身受，願意幫助她吧。”

“我跟她像？”他不屑地說：“切，你別拿我跟她比，我跟她根本就不是一類人。”

秦沐陽不禁咂舌，“連這種互相看不慣的神情都一模一樣。”

秦子涵幹脆瞥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不過，現在歐陽長青放出那樣的新聞，無疑是在逼我們表態，你打算怎麽處理？”

秦子涵無所謂地聳聳肩，“隨便，這要看老爺子怎麽反應。不過，人家指名道姓要的是你，結果卻把我推出去，我堂堂秦氏的總經理，可真沒面子。”可他的表情卻是一副無所謂。

秦沐陽不禁嗤笑，“面子這東西，你什麽時候在乎過了。”

“現在不一樣了，好歹我現在也是秦氏的總經理，總得在下屬面前留點威嚴吧，要不然到時候不服眾啊。”

秦沐陽揶揄道，“算了吧，這件事影響不到你的‘威嚴’的，聽說你第一天進公司的時候，你的‘威嚴’就已經把那幫屬下治得服服帖帖的了，放心吧，沒人敢笑你的。”他特意加重威嚴兩字。

這似褒似貶的調侃，秦子涵卻有些得意揚了揚眉，“那是，我向來都是一擊必中。”

看他故意忽略他話中的重點，秦沐陽好笑地搖搖頭，“你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麽應對媒體吧，我看爸似乎並不太想善後。”說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早些休息吧。”說完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回自己房間去了。

而秦子涵站在落地窗前，忽而想到最近進展頗為順利的天水花園項目，忽而又想到孫警官找他談話那天的情景，忽而想到即將到來的莫名其妙的婚事，忽而又想到陳嬌嬌……有些思緒忽明忽暗，有些情緒暗自滋長，顯然這個整日忙碌、總是為身邊人安排好一切、卻從未替自己考慮的年輕人，主動或無意的，忽略了某些很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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