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舊人不再

關燈
? 離陵園不遠的地方,有一大塊空曠地,秦沐陽帶著白鴿來到這裏,“我們來這裏幹嘛呀?”看到空無一物的空地,白鴿疑惑地問道。

“帶你過來透透氣,那裏面太壓抑了。”

白鴿剛才哭得不能自已,要不是秦沐陽強行帶自己出來,自己都快得背過去了。這麽多年來,對姐姐的思念都是她不能觸碰的傷口,每次觸碰到,那深不見底的悲傷都如影隨形。而最近,觸及到姐姐的事情真的太多。

說到底,自己愛的這個男人,曾經也是姐姐的摯愛,這一點總歸讓她心裏有一絲不舒服。

“現在好點了嗎?”

白鴿點了點頭,然後問道:“為什麽帶我來見姐姐?”

秦沐陽轉過身,面對著她,給她攏了攏身上敞開的風衣,“雖然對我來說,她是她,你是你。但是我知道,你心裏並不能做到真正的不介意。我很自私,我依然希望,我們兩個人,能得到她的祝福。”

白鴿也明白他的用意,她點了點頭,回想起小時候總是那麽溫柔善良的姐姐,“嗯,我想,姐姐會祝福我們的。”親愛的姐姐,原諒我。

“你身上的這件衣服,是菲菲給你買的。”

“什麽?”

“記得有一次,那時聖誕節快到了,我和菲菲逛商場,她突然間在這件衣服前停下來,我問她是不是喜歡,她沒說話就跑進去把她買下了……”

菲菲出來的時候,說:“這件衣服很適合我妹妹,她肯定會喜歡的。”

秦沐陽說:“那就回去送給露露好了。”

歐陽菲菲卻搖了搖頭,說:“不,這不是給露露買的。”

“那你給哪個妹妹?”秦沐陽疑惑地問道。

菲菲的表情卻突然有點悲傷,“有機會的話,再送給她吧。”說完把衣服遞給秦沐陽,“現在先放在你那裏,我拿回去的話,被露露看到不太好,我另外再給她買禮物吧。”

“就這樣,這件衣服就一直放在我這裏。直到遇見你,我才知道,這是她為你選的。今天你穿著這件衣服來看她,她一定很高興。”秦沐陽說完,伸手擦掉白鴿眼角的淚珠,把她擁進懷裏,眼睛看著遠方,“這裏現在雖然什麽都沒有,但是到了明年春天,就會是一片黃燦燦的油菜花地,等到那時候,我們再來看她吧。”

白鴿點了點頭,把頭更深的埋進他的懷裏。

下午的時候,兩人坐車回到學校,秦沐陽取來自行車,載著白鴿去了學校附近的一處樓盤。樓盤裏的房子還沒建起來,卻在裏面修了一個別致的小公園,甚至連綠化都已經做好,兩人把自行車停在一旁,倚在一顆大樹旁坐下來。

“這裏的壞境真好,空氣好新鮮。”白鴿擡起頭做了幾個深呼吸,“不過,這裏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這個樓盤的老板,收了業主的錢,卷鋪蓋跑了,現在滿世界都找不著他,樓盤也荒廢下來,現在還沒有人敢接這個爛攤子。”

“這樣啊,可惜了,這麽好的樓盤。”白鴿不無可惜地說道。

秦沐陽環視了一圈,“如果這個樓盤給你來做,你有沒有信心把它做好?”

“我?我怕不行吧,這麽大的樓盤,一般人可做不下來。”白鴿聳聳肩,無所謂地說道。

“白鴿同學,你這未來的建築師,怎麽一點自信都沒有啊。”秦沐陽轉過身,揉揉了白鴿的頭發,笑著打趣道。

“哎呀,人家現在還沒有想那麽遠嘛。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再說唄。”白鴿自己也去揉被秦沐陽揉過的頭發。

秦沐陽好笑地拉開她的手,又幫她把頭發理順,心想自己每次都沒有把她頭發揉亂過,怎麽這丫頭自己卻要把頭發揉得亂糟糟的呢,“餵,你能不能註意點形象啊。”他最愛的她那一頭順順的長發。

“還不是跟你學的。”白鴿擡頭望著天,半撅起嘴,略帶撒嬌地說道。

秦沐陽無奈地笑笑,“怎麽好的方面你都學不到,不好的你倒是學得快啊。”

白鴿耍無賴地笑笑,靠過去,兩人依偎著靠在一起。秦沐陽看著面前這片才開工的土地,自言自語地說道:“要是這片土地能給我們去設計該多好。”白鴿沒有接話,卻把他的話聽到心裏去了。

的確,這個樓盤雖然位於這個市區的邊緣,但是卻是在省重點開發區的中間,無論是位置、環境還是周邊設施,都無可挑剔。如果能建設得好,無疑會給城市建設添上靚麗的一筆。

休息一會兒之後,兩人開始四處參觀,並在風景優美的地方留影。一晃眼,一下午的時間就過去了,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不得不回校了。回程的路上,白鴿坐在自行車後座,眼睛卻一直看著樓盤的方向。現在她才大一,實操對她來說,還太遙遠。

到學校附近,路上的行人多起來,秦沐陽停下自行車,兩人並排走著,白鴿一邊走著,一邊翻看秦沐陽的手機相冊裏。剛剛拍的照片,在花叢裏,她開心的比出剪刀手,雪白的風衣,讓她像一只在花叢間飛舞的花蝴蝶。再一張,秦沐陽一只手舉著手機拍照,另一只手揉著她的頭發,她撅著嘴一臉不爽的看著他……正看著照片傻笑,突然意識到秦沐陽已經停下來腳步,白鴿也跟著停下腳步,順著秦沐陽的目光望過去。原來他們走到了陳峰的燒烤店前面,很神奇的是,歐陽露露、薛凱瑞和和陳峰三個人竟然坐在一起,他們也正看向白鴿這邊。而另一邊,筱瀾竟然在幫著胖子烤肉,雖然在露營的時候,他們倆經常在一起,但是沒想到回校之後他們還有聯系,而筱瀾現在竟然跑到人家店裏來幫忙來了。

白鴿還沒有從這神奇的一幕中反應過來,筱瀾已經在不遠處朝她招手,“嘿,白鴿,約會回來啦?”這聲音大得,燒烤店裏的人齊刷刷的朝她行註目禮,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但筱瀾接下來這句,又讓她想從地洞爬出來,然後帶她一起下去,“白鴿,約會辛苦吧,趕緊來吃點東西,補充能量啊。”白鴿的眼淚都快出來了,為了阻止筱瀾的再次“語出驚人”,她趕緊走過去,隨手拿了幾串生的烤串塞給筱瀾,“別說話,趕緊幹活。”

旁邊的胖子憋笑已經把臉都憋紅了,白鴿瞪了他一眼,他轉過身去,終於笑出聲來,筱瀾看著胖子笑得不停抖動的肩膀,一臉無辜地看著白鴿:“我說的話,有這麽好笑嗎?”白鴿沒理她,又遞給她幾串生的,“趕緊幹活。”白鴿心想,她真是沒臉活了。她扭過頭,看著陳峰他們這桌。秦沐陽將自行車停在了一旁,也坐在了那一桌。陳峰抱著膀子,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歐陽露露不知道是嫌棄還是不屑的表情,一會兒看著秦沐陽,一會兒看看她,薛凱瑞背對著她,一直在喝啤酒。

她對薛凱瑞多少還是有些愧疚的,雖然她一直對他的態度都很明確,但是自己的行為還是傷害到他了。從那天之後,她再沒見過薛凱瑞,其實他們兩個人,若不刻意制造機會,幾乎沒有什麽交集。而秦沐陽也從來沒提過他,她和秦沐陽兩人似乎都在回避這件事情。她想和自己比起來,秦沐陽應該更難面對薛凱瑞吧,畢竟兩個人不僅是同學還是室友,也是關系不錯的朋友。

秦沐陽坐下後,沒有人說話,秦沐陽自己從旁邊拿了個杯子,倒了杯茶水,喝了兩口。薛凱瑞只顧低頭喝酒,而歐陽露露和陳峰兩人都盯著自己,似乎都在等他開口,但是他卻不知該說什麽。面前這三個人,一個是他昔日好友,現在不知道是朋友還是仇人。一個是甩不掉大小姐脾氣的老同學,還是菲菲的妹妹。還有一個,是好友兼情敵。這三個人,平時讓他遇到一個,都難得對付,現在一下子來三個,他還真有點懵了,可是逃避又不是他的風格。

“你們想說什麽?或者,想問什麽?”

陳峰聳了聳肩,“我什麽都不想問,你們聊。”說著拿起折疊的藤椅來到燒烤店最後面,還沒有人坐的地方,躺下來,他看了一眼布滿星星的天空,然後看著秦沐陽他們的方向,“真是個有趣的夜晚。”自言自語地說到。他所在的位置,正好把所有人的動作盡收眼底。

筱瀾和胖子去把烤肉端給顧客,順便去收拾剛剛空出來的餐桌,看到白鴿一個人在那邊,歐陽露露站起來朝她走去,“你倒是很自在?”

白鴿早就知道,從她的嘴裏不會聽到什麽好話,“什麽意思?”

歐陽露露挖苦地笑笑,“你怎麽能做到這麽心安理得?”

“我又沒做虧心事,為什麽不能心安理得?”

“你利用薛凱瑞對你的感情來接近秦沐陽,現在目的達到了,就過河拆橋,把凱瑞一腳踢開,你竟然還說你沒做虧心事?”歐陽露露挑著眉說道。

原來外面已經傳成這樣了嗎,看來悠悠她們並沒有跟她說實話,“我從來沒有利用過凱瑞學長……”白鴿試圖為自己辯解,可是說道一半竟不知該如何辯解,是啊,在外人看來,的確會這樣認為。

“還有,他可是你親姐姐生前的男朋友,你姐姐生前死心塌地的愛著這個男人,而且她的死,跟秦沐陽可是脫不開關系的,你這樣肆無忌憚的和他在一起,你不怕菲菲泉下有知,會變成厲鬼來找你嗎?”

白鴿的心猛的一顫,或許她可以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但是姐姐,她怎麽可能視而不見呢。其實,這正是她這些天一直在刻意逃避的問題,她告訴自己,姐姐一定很高興看到自己的幸福,可是她刻意忽略了,這個幸福來自於姐姐最愛的男人,她甚至都為這份愛情付出了生命,“不會的,姐姐會祝福我們的。”她像是在爭論,卻更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歐陽露露突然靠近她,附在她耳邊,“秦沐陽對菲菲一直是虛情假意,你以為,他會真心對你嗎?”說完便踩著細高跟朝她的車走去。

白鴿的頭嗡的一聲響,差點沒站穩,她趕緊扶了一把旁邊的架子。是啊,她太幸福了,幸福到她忘了他曾是姐姐的男朋友,忘了姐姐為什麽死,還以為會這樣一直幸福下去,而剛才歐陽菲菲的話,雖然難聽,卻字字都在戳她的痛處,每一句話都是她不願意面對的。

歐陽露露走後,這一桌只剩下秦沐陽和薛凱瑞兩個人。從那天露營回來之後,他們倆還沒說過話,薛凱瑞每次見到他就像沒看到這個人似的無視他,而他幾次想開口叫他,最後也不了了之。秦沐陽奪下他手上又只剩一半的啤酒瓶,“別喝了。”

“你給我。”薛凱瑞伸手過來準備搶酒瓶,秦沐陽卻把酒瓶放倒,遠遠滾向路邊。薛凱瑞看著啤酒瓶漸漸滾遠,又拿起一瓶新啤酒,打開蓋子喝起來。

“你打算就這樣一直喝下去嗎?”

薛凱瑞並不搭腔,只一個勁的喝酒,秦沐陽站起來,再次搶過酒瓶丟到一邊,“是男人,就和我打一架,只會喝悶酒算什麽男人。”

話音剛落,薛凱瑞的拳頭照著他的臉就打下來,秦沐陽被打倒在地,很快站起來回打一拳,兩人扭打在一起。白鴿看到他們倆動起手來,趕緊跑過來準備拉架,“你們別打了。”卻被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邊的陳峰拉住,“你別過去,讓他們打會兒。”眼睛卻沒看白鴿,一直關註著他們倆。

白鴿被他拉住,動彈不得,心裏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薛凱瑞很快就占上風,他騎在秦沐陽身上,給他了好幾拳。然後他突然站起,擡起腳,正要踢向秦沐陽的左邊身體。白鴿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下子掙開陳峰的手,快速地跑到秦沐陽身邊,趴在他身上,背上硬生生的受了那一腳。白鴿瞬間感覺似乎骨頭都要斷了,耳朵也在耳鳴,但只這一瞬,她立刻清醒過來,秦沐陽抱著她,不停地搖晃她,“白鴿,白鴿,你怎麽樣?快說話。”

她擡起頭,看到秦沐陽清涼的眸子裏夾雜著深深的擔憂和自責,此刻,她選擇相信他。她想,無論如何,她相信他定會真心實意的待她。她沖他笑了笑,還調皮的眨了眨眼睛,“我沒事。”秦沐陽這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氣。白鴿轉過頭,沖著薛凱瑞笑著說:“凱瑞學長,我沒事,不過,你們別打了。”

當薛凱瑞意識到自己踢的竟然是白鴿的時候,他的心裏五味雜陳,他懊惱自己,剛才那一腳,他用了全力,白鴿就算沒有傷到骨頭,背後也一定會青紫很大一塊,好長一段時間才會好。可是想到她竟然這樣不管不顧的來護著秦沐陽,他難受得心口都緊了。

“對不起啊,我沒看到是你。”不然一定會停下來的,他在心裏這樣說道,嘴上卻說:“不管怎麽樣,還是去醫務室看看吧。”

這時一直在白鴿旁邊嚇得快哭出來的筱瀾也說:“是啊,去看看吧,剛才那一下可不輕啊。”

筱瀾一句無心的話,卻讓幾個人臉上的神色變了幾變,白鴿朝著薛凱瑞說道:“放心吧,我沒關系的,倒是學長你,以後少喝點酒吧,喝酒誤事呢。”

薛凱瑞沒說話,只點了點頭,嘴角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秦沐陽把白鴿扶起來,徑直走到自行車旁,先扶著她在後座上坐下,才騎上去,朝醫務室的方向騎去。

剛才打架的時候,顧客都跑光了,現在只剩下陳峰、胖子、筱瀾和薛凱瑞了,陳峰看了看已經沒有顧客的攤子,“胖子,你們倆快去收拾收拾,今天早點收攤。”

胖子和筱瀾聽話的去收拾東西,他們倆現在誰也不願待在一臉鐵青的薛凱瑞旁邊。

陳峰在燒烤架旁的箱子裏翻找著,竟然掏出一個小小的醫藥箱,他打開醫藥箱,把薛凱瑞拉到椅子上坐下,他的臉上和手上都有傷口,陳峰把能找到的藥都打開,用棉簽把所有的藥都給他胡亂塗了一遍,才貼上創可貼,不遠處,筱瀾驚訝得張大了嘴巴,“這是峰子大哥嗎?”還揉了揉眼睛,睜大了眼睛再三問道:“這真的是峰子大哥嗎?”

胖子在一旁憨憨地笑道:“嘿嘿,別人都以為大哥只是個會打架的酒鬼,其實我哥可細心呢。”言語間竟還有那麽一點自豪。

這邊,薛凱瑞也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陳峰被看得別扭得很,“看什麽看,這是菲菲買的。以前我跟胖子老受傷,她就買了這些放在家裏,以備不時之需。現在都已經兩年多了,不知道這藥過期沒有。”陳峰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薛凱瑞驚得下巴都差點掉下來,他下意識的去撕臉上的創可貼,陳峰卻說:“餵,有總比沒有好,你個大男人,還怕留疤不成。”說完一臉鄙視的去收拾藥箱。

“還說我呢,你個大男人,怎麽會做女人的活兒。”說完指了指臉上的創可貼。

陳峰朝胖子的方向努了努嘴,“裏面那個死胖子,三天兩頭就要和別人打架,做這些,我都習慣了。”那邊的胖子像是聽到什麽似的,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不過,打了這一架,自己受了傷,秦沐陽和白鴿也跟著你受了傷,還害得我連生意都沒得做了,你死心了?”

薛凱瑞嘆了口氣,“哪有那麽容易?”

“你是個聰明人,難道就沒看出來,白鴿眼裏只有秦沐陽。”

薛凱瑞沈默了一下,表情裏看不出喜怒哀樂,“只要讓我知道,她過得不好,我一定會把她搶回來。”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陳峰看著薛凱瑞堅定卻略帶孤寂的背影,心想,或許這個自己從來沒放在眼裏的男生,今後會讓所有人刮目相看吧。

秦沐陽騎著自行車來到醫務室,晚上的醫務室冷冷清清的,今晚的值班醫生就是上次給他們看病的那個中年女醫生,今天他們才註意到她的胸牌,知道她姓周。

“你們倆怎麽搞的,三天兩頭受傷。”她正在給白鴿檢查背上的傷,被踢中的那一塊已經腫起來了,這樣的傷,周醫生自然知道是怎麽來的,她的表情嚴肅起來,“看起來兩個人都挺文靜乖巧,怎麽經常和人打架,還敢到我這裏來,就不怕我向校領導舉報你們啊?”

“周醫生,我們不是打架,只是幾個好朋友在一起喝多了酒,不小心傷到的。”白鴿趕緊解釋道。

秦沐陽一直在簾子後面等著,“是啊,周醫生,我們真的沒有打架,都是朋友間鬧著玩的。”

“行了行了,都別解釋了,要是真打架,估計也不會連女孩子都打。你們以後自己註意點,還這麽年輕,要是留疤了多難看。”周醫生的臉色緩和了不少,給白鴿的背上擦了點藥,幫她把衣服理好,便拉開了簾子。

秦沐陽趕緊走到白鴿身邊,“周醫生,她怎麽樣?”

“還好沒傷到骨頭,不過現在腫得有點厲害,估計晚上會更疼 ,最好是冰敷一下。”說完對著秦沐陽說:“你過來,給你也擦點藥。”

秦沐陽安慰似的拍了拍白鴿的肩膀,然後乖乖的走到周醫生旁邊坐下,眼睛卻一直看著白鴿。

周醫生今晚的態度和那天晚上完全不同,卻讓他們感受到醫者父母心,她給他們倆都小心的上了藥,千叮嚀萬囑咐才送他們出來。

秦沐陽一手推著自行車,一手扶著白鴿,兩人慢慢的在校道上走著,天上的星星漸漸沒入雲層,天空呈現徹底的黑暗。

秦沐陽一直擰著眉,沒有說話,白鴿從來沒見他這麽嚴肅的對自己。白鴿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怎麽啦,我不是沒事嘛?”她略帶撒嬌的語氣,試圖緩和此刻緊張的氣氛。

秦沐陽停下來,轉過身面對著她,“你剛才為什麽要擋在我前面?你知不知道當我看到你受傷的時候,我恨不得殺了薛凱瑞。”

他的態度嚴厲,表情嚴肅,但聽到白鴿心裏,卻甜滋滋的。背上火辣辣的疼,但她卻笑出聲來,她靠近他,將頭靠在他左邊心臟的位置,“我怕你受傷嘛。”

秦沐陽心疼又自責的抱緊她,他當然知道她為什麽會擋在他前面,她肯定是怕他受過傷的左側身體吃不消那一腳,可是他怎麽忍心她受傷呢,“不管怎麽樣,下不為例。”他表情依然嚴肅,語氣卻已緩和了不少。他更用力的抱緊她,不小心碰到她的傷口,白鴿輕呼一聲,秦沐陽趕緊放輕力度,準備把她拉開,她卻把他抱得更緊,秦沐陽只要輕輕的把手搭在她肩上,“現在知道疼了吧?”

白鴿昂起頭,討好似的對他笑。秦沐陽卻突然低下頭吻上去,這一吻來得猝不及防,他仿佛用盡全部力氣,所有的擔心、害怕、感激、愧疚和愛,一起傾註在這綿長的吻裏。

一吻過後,他輕輕的把她擁在懷裏,溫柔的說:“你要答應我,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要保護好自己,不許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好好好,都答應你。”白鴿這次竟然異常的聽話,秦沐陽這才滿意的舒了一口氣。

“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要再和凱瑞學長打架了,好嗎?”白鴿從他懷裏擡起頭,說道。

秦沐陽顯然有點猶豫,剛看到白鴿受傷的時候,他當時就想和薛凱瑞拼命,可是為了白鴿,當時就忍了。本想著回去再找他算賬,沒想到竟然被白鴿識破,白鴿看他閃躲的眼神,輕輕的晃了晃他,撒嬌的說道:“沐陽,你就答應我嘛,如果你又受傷了,我會很擔心的。”

秦沐陽無奈地揉揉她的頭,“好吧,我保證不會主動惹他,但是如果他先動手,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白鴿滿意的點點頭,“嗯,那好吧。那我們回去吧。”

白鴿挽著秦沐陽,兩人慢慢的走著,誰也不願意加快腳步,只希望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永遠都只有美好的事情發生,但生活從來都不會讓你輕易的得償所願。

經過小賣部的時候,秦沐陽找老板借了好些冰塊,用塑料瓶裝著。到白鴿宿舍門口,他把裝冰塊的瓶子和藥都遞給白鴿,戀戀不舍地摸了摸她的頭發,“回去好好休息,記得吃藥,冰敷一下再睡覺,如果實在是疼得厲害,就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嗯,我知道了,你要記得剛才答應我的事情哦。”她指的當然是不要和薛凱瑞打架的事。

秦沐陽點了點頭,“答應你了就會做到,放心吧。”說完拉近她,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快進去吧,快關門了。”說完指了指正在門口朝外面張望的宿管老師。

“好,那我走啦。”邊說邊加快腳步朝門口走去。

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秦沐陽才轉身往回走,他走到宿舍樓下,先把自行車鎖在自行車停放區,正準備上樓,卻在樹下的陰影裏,看到薛凱瑞。他似乎在等他,他朝薛凱瑞走過去,不禁握緊了拳頭,薛凱瑞的臉完全湮沒在樹陰裏,看不清他的表情。

“怎麽,還想打架?”

薛凱瑞沈默了一下,猶猶豫豫的開口道:“白鴿她,沒事吧?”

秦沐陽一個健步沖上去揪起他的衣領,咬著牙說:“你還敢問?”

薛凱瑞卻完全沒有還手的跡象,看他的樣子,似乎很希望秦沐陽現在打他一頓,秦沐陽卻放開了他,用力地拍了拍他皺起的衣領,“她沒事,不用你關心。”頓了頓,繼續說:“以後你若再傷到她,我不會放過你。”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薛凱瑞叫住他,然後走到他前面,和他面對著面,剛才弱弱的氣勢突然變得強硬起來,“我把這句話還給你,如果你敢傷害她,我一定會帶她離開,讓你永遠都找不到她。”

秦沐陽沒有搭腔,一把推開他,徑直往宿舍走去。心裏在想,他永遠也不會傷害白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