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憶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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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露露的思緒回到菲菲出車禍的那個晚上,陳峰喝多了酒,他們聊著聊著就聊到秦沐陽和歐陽菲菲的身上,“露露,你知道嗎,秦沐陽這小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菲菲那麽好的女孩,那麽死心塌地的愛他,可是他呢,哼。”說著又是一大口酒下肚。

“他怎麽了,他們倆那麽好,別人都只有羨慕的份。”每天看著他們倆秀恩愛,歐陽露露心裏並不好過,但她的驕傲卻不允許她表現出來。也只有喝多了酒才敢說幾句酸酸的話。

“呵,別看他們表面上好好的,其實沐陽的心裏,並不愛菲菲。”

“沐陽不愛菲菲?你怎麽知道?”歐陽露露被這個爆炸性的新聞炸的清醒了些。

“哼,我當然知道了,沐陽愛的只是他自己心裏的一個影子。他對一個女孩有愧疚,把菲菲當成了那個女孩,所以一直用感激的心來對她,可是他自己也知道,菲菲並不是那個女孩。所以,不管菲菲有多好,他都不可能愛她。”

“既然他不愛她,為什麽要對她那麽好呢?”歐陽露露疑惑的問道。

“這你就不懂了,一個男人不能把心給一個女人,當然就要用其他的東西來彌補。”說完再次喝完了一瓶啤酒,“菲菲太可憐了。”說完便醉過去了。

“餵, 峰子,你醒醒,怎麽就醉了,我還有話問你呢。”歐陽露露推了兩把陳峰,見他沒反應,就準備回家,轉身就看到歐陽菲菲就站在他們身後,“菲菲,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歐陽菲菲已經滿臉淚痕,看來她已經全部都聽到了,“菲菲,你聽我說,陳峰他喝多了,說的都是胡話,你不要當真。”

歐陽菲菲並不聽她解釋,哽咽著說道:“其實,我早就已經感覺到了,我從來沒有進入到他的心裏,我今天過來就是想問問陳峰,沐陽心裏的那個人到底是誰。”說著走到陳峰身邊用力的推搡著陳峰,“峰子,你起來,我有事問你,峰子,起來。”

陳峰被搖得暈暈沈沈的睜開了眼睛,“菲菲?你怎麽在這裏?”

“峰子,你告訴我,沐陽心裏的那個女孩到底是誰?”

菲菲的話和她那張布滿淚痕的臉,讓陳峰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菲菲,你說什麽呢?哪有什麽女孩?”

“你別瞞我,我都聽到了。”

“你聽到什麽了,我喝多了,胡說八道呢,你別,別當真啊,真的沒有,沒有什麽女孩。”陳峰語無倫次的解釋著,急得滿頭大汗。

歐陽菲菲知道從陳峰這裏是得不到答案了,她拿起桌上的啤酒就開始喝起來,一句話也不說,就不停的喝酒,一邊喝一邊哭。陳峰和露露兩個人怎麽都勸不住,眼看著菲菲已經喝醉了,陳峰準備偷偷的給秦沐陽打電話,卻被菲菲一眼識破,“別打給他,我要親自去問他。”說完便跌跌撞撞的朝遠處跑去,陳峰和露露不放心,就一路追著跑過去。

“我們追過去的時候,她已經出車禍了,沐陽抱著她不停的喊不停的哭,可是她再也沒有醒來過。”

白鴿的臉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掛滿了淚痕,“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如果有可能,我想見一見菲菲的媽媽。”

“不可的,你想都不要想,芳姨身體本來就不好,菲菲死後,她身體更差了,受不得一點刺激。每次提到菲菲,她都會激動得發病,要是讓她去問她關於菲菲的事,等於是要她的命。我爸不會答應讓你見她的。”

“芳姨?菲菲的媽媽叫芳姨?”

“對呀,她叫李芬芳,我叫她芳姨,怎麽,你真的認識?”

白鴿的大腦嗡的一聲響,李芬芳,一定是姨媽,看來歐陽菲菲真的就是姐姐,十多年沒見,還沒有機會再聚,姐姐就離開人世了,白鴿的心口一陣抽疼。她來不及擦已經模糊眼睛的眼淚,用力的捂住胸口,“你的意思是說,不能在她面前提和菲菲有關的事情,也不能讓她見和菲菲有關的人是嗎?”她的聲音已經顫抖。

“是的,現在我們家裏都小心翼翼,不敢讓芳姨受到一點刺激。”

白鴿擦了擦眼淚,“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說完站起來準備離開。

“等等。”歐陽露露也跟著站起來,“秦沐陽根本就沒有心,他和菲菲在一起那麽久,菲菲直到死,都沒有走到他的心裏去,其他人,更加不可能,你難道真的喜歡他?”

“既然秦沐陽從來沒有喜歡過歐陽菲菲,而我只是和菲菲有點像,他更加不可能會喜歡我,我喜不喜歡他又有什麽關系?”白鴿說完便慢慢的離開咖啡店朝學校走去,歐陽露露在她身後,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歐陽露露周末回到家的時候,李芬芳正站在窗前吹著涼風,歐陽露露趕緊過去把窗戶關上,“芳姨,風這麽大,別站在這裏了,來,我們到這邊來點。”說著把李芬芳引到沙發上坐下。

李芬芳似乎是現在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露露回來了啊,我做了你愛吃的酥餅,我去給你拿。”說著準備起身去廚房。

歐陽露露拉住李芬芳,“芳姨,不用了,我現在不吃。”露露環顧了一下室內,問道:“阿姨呢?怎麽讓您一個人在家呢?”

“哦,我叫阿姨去菜市場買條新鮮的魚回來,你爸爸最喜歡吃我做的紅燒魚。他今天晚上出差就回來了,我想親手做給他吃。”

“哦,這樣啊。”歐陽露露猶豫了一下,試探性的問道:“芳姨,過段時間,菲菲離開我們就已經兩年了,到時候,我陪您去看她吧。”露露小心的觀察著李芬芳的反應。

聽到歐陽菲菲的名字,李芬芳的身體微微一震,“對呀,菲菲都已經走了兩年了。”眼淚已經在她的眼眶裏打轉。

“芳姨,您不要太傷心,菲菲走了,您不是還有一個女兒嗎?”

李芬芳聽到這裏,疑惑的看著她,“還有一個女兒?”似乎是想到了死去的兒子和丈夫,李芬芳的眼淚一下子便湧出來,哽咽著說道:“沒有了,沒有了,再也沒有了,一個個的,都走了,就剩我一個了,嗚嗚……”李芬芳的身體已經劇烈顫抖起來。

歐陽露露趕緊安慰道:“芳姨,怎麽會一個人呢,您還有我,我也是您的女兒啊,還有爸爸,我們都會陪著您。”

李芬芳的情緒這才稍微穩定點,“對,對,我還有你,還有你爸。”眼淚止住了,身體還在微微發著抖,歐陽露露有點後悔,不該提起這個話題,她趕緊轉移話題說道:“芳姨,不要再胡思亂想了,你先上樓去休息一下,等下阿姨買魚回來,我再叫你。”

“也好,我也覺得有點累了。”歐陽露露把李芬芳扶到臥室躺下,小心的關上房門,來到剛剛李芬芳站著的窗前,把窗戶打開,任冷風吹在臉上。

歐陽露露的爸爸歐陽長青,經營著一家建材公司,在這座城市也算得上一號人物。可是歐陽露露的媽媽在公司剛剛起步的時候,便生病離世。那時候露露才兩歲,歐陽長青一邊經營公司一邊帶著露露,很辛苦,但是一直都沒有續弦。直到十年前,歐陽長青突然帶著李芬芳和歐陽菲菲來到家裏,從那時起,他們便一起生活,歐陽露露對她們母女倆既不喜歡,也不討厭,她雖小,可是也知道,這個家裏需要一個女人,自己需要一個媽媽。在李芬芳進門之後,把歐陽長青和歐陽露露照顧得很好,原本冷清的家,也多了許多歡聲笑語。只是她們從來不提她們到這家來之前的事情,露露每次問道,李芬芳都會一副很難過的表情,父親也不許她再過問她們倆的過去。久而久之,歐陽露露也就習慣了。當然,她依然是家裏的大小姐,甚至比以前還要受寵,除了爸爸,新來的芳姨和只比她大兩個月的姐姐,都很寵愛她。露露和菲菲上高中之後,喜歡上同一個男孩,可是露露嬌慣任性,對方並不把她放在眼裏,反而選擇了歐陽菲菲,這讓露露與菲菲的關系一度很緊張,可是不管露露對菲菲怎樣惡言相向,菲菲都一如既往的對露露好,露露雖放不下她的大小姐架子,可在心裏已經把她們倆當成一家人。菲菲死後,李芬芳的病情惡化,受不得一點刺激,一旦發起病來,誰安慰都沒有用,只有露露陪著的時候,才能好轉,兩個人的感情,越來越像母女,她的大小姐脾氣,在芳姨的面前,也變成了小孩子的小任性一般。露露每次看到芳姨發病抽搐的時候,都會想起媽媽,她跟她爸爸一樣,希望芳姨好好的,所以不管怎樣,她都不能允許有傷害芳姨的情況發生。

從回憶裏回過神來,露露透過窗子看到門口的馬路上有人影在鬼鬼祟祟的晃動,她拉開紗窗仔細辨認,竟然是白鴿。歐陽露露趕緊走出門去,把白鴿拉到看不見自家房子的地方才松開她的胳膊。而李芬芳並沒有睡著,她站在二樓的窗口,正好看到這一幕。

“你怎麽知道我家?”

白鴿揉著被她拉痛的手,“我跟著你來的。”

“你跟蹤我?”歐陽露露不自覺的提高了音量。

白鴿有點心虛的說:“是啊,我在校門口看見你上了出租車,心想周末你肯定是要回家,就跟過來了,對不起啊。”

歐陽露露有些無語,說:“你來幹什麽?”

白鴿嘆了口氣,“我不想幹什麽,我只想看看菲菲的媽媽。”白鴿的聲音越來越小。

“不行。”歐陽露露斷然拒絕。

“為什麽呀,我只想見見她,看看她過得好不好,我不會讓她看見我的。”白鴿的聲音幾乎是哀求了。

“那也不行,太危險了。”歐陽露露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不瞞你說,剛剛我試著提起菲菲的事情,可才剛開始說,芳姨就差點發病了,萬一她見到你,我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事情。”

“發病?”白鴿擡起頭,用力的眨了兩下眼睛,繼續說道:“她已經病到這個程度了嗎?”

歐陽露露擰著眉看著白鴿,“你跟芳姨到底什麽關系,你難道真的是她女兒?”

“對不起,我現在沒辦法給你說太多,將來有機會,你會知道的。”

和白鴿談完,歐陽露露滿腹心事的回到家裏,阿姨已經在廚房裏忙起來,她來到李芬芳的房間,這時,李芬芳已經坐在床上了,“芳姨,您這麽快就醒啦?”

“嗯,我剛才一直沒睡著呢。”李芬芳像想起什麽似的問道:“對了,剛剛在門口的那個女孩兒是誰呀?”

歐陽露露心裏一緊,“芳姨你看見了,那是我學校的小學妹,她有學習上的事情要問我,就來找我了。”

“這樣啊,都到家門口了,怎麽不叫人家進家裏來坐坐啊,多不禮貌呀。”語氣裏滿含著溫柔的責備。

“不是的,芳姨,我怕打擾您休息嘛,下次,下次我一定叫她來家裏坐坐。”

“就是嘛,以後可以多帶同學朋友來家裏玩,別顧慮我,我沒事的。”

“好好好,都聽芳姨的。”露露猶豫了一下,心想或許白鴿還沒走,雖然嘴裏不想讓她們倆見面,可是心裏還是想幫幫她的,“對了,芳姨,阿姨已經回來了,我叫阿姨先把魚洗好。剛才我出去的時候發現,太陽已經出來了,風也停了,我陪你到外面花園裏走走吧。”

“好啊,難得你回趟家,要好好陪我走走。”“好嘞。”邊說著,兩人便相互挽著來到院子裏。當初搬家的時候,歐陽長青特地選了這麽一個帶院子的房子,就是希望給李芬芳創造一個好的環境,希望對她的病情有幫助,這些年,李芬芳在院子裏種了許多的花花草草,歐陽長青在家的時候,兩人也常常在院子裏散步,每當這個時候,都是一家人心情最愉悅的時候。

歐陽露露陪著李芬芳在院子裏散步,一邊給她說著學校裏有趣的新聞。在陽光下,兩人說說笑笑的,笑聲傳出去好遠,歐陽露露已經好久沒看到芳姨這樣自然的笑容了,她用餘光瞥見挨著圍墻的大樹後面一個嬌小的身影,一邊引導著芳姨朝那邊走去,一邊將芳姨的視線引向別處,“芳姨,你看,這是什麽花呀?好漂亮呀。”

“這個呀,叫君子蘭,這可是它第一次開花哦。”

“真的嗎?這花好漂亮,改天我們再多種點君子蘭好不好?”

“好好好,都聽你的,呵呵。”

……

白鴿躲在大樹後面,早已淚流滿面,她用嘴死死的咬住手帕,生怕發出聲音驚動了裏面的人。那是李芬芳,是她的姨媽,她老了許多,瘦了許多,可是她的笑容一點沒變,光聽她的聲音就可以確定。姨媽從來都是這樣溫柔的和他們說話,就算小奇哥哥偶爾淘氣,她也是溫柔的責備,從不見她大聲說話,這樣善良的人,上帝卻一次次的傷害她,先奪走她的丈夫兒子,而後連菲菲也從她身邊奪走。白鴿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傷痛,咬著牙悄無聲息的跑開了,但卻不知道,自己不小心遺落了那塊手帕。她一路跑到剛才和露露談話的湖邊,回頭看了看沒有人,這才敢哭出聲來。

歐陽露露的餘光瞥到白鴿的身影離開,這才松了一口氣,正在這時,保姆在門口叫她,“露露小姐,魚洗好了。”

“好的,我來看看。”回頭對李芬芳說:“芳姨,我先進去看看,把材料準備好了,就叫您進來做,好嗎?”今天難得天氣好,露露也想讓她多在院子裏呼吸新鮮空氣。

“好,你先去弄吧,我馬上就進來。”

歐陽露露點點頭便進門去了。李芬芳胡亂逛著,逛到那顆大樹旁邊,突然一塊熟悉的手帕映入眼簾,她顫抖的把它撿起來,仔細的端詳著。其實手帕很普通,可是上面的圖案卻非常熟悉,在手帕的一角,有一個用紫色的絲線繡成的小天使的形象,那是她年輕的時候,常常和妹妹李芬蘭繡的圖案,是妹妹李芬蘭最喜歡的圖案,妹妹常說,孩子就是天使。她離開家後,就再也沒有繡過,許多年都沒有見過這個圖案了,沒想到今天這麽突然看見。她趕緊朝圍欄外面張望著,但是外面並沒有人。這時,歐陽露露走過來了,她趕快把手帕放進口袋。

“芳姨,材料都準備好了,我們進去吧。”

“嗯,好,那我們進去。”李芬芳用盡量平靜的語氣說道,“對了,你打電話問問你爸爸,他什麽時候到家?”

“我剛剛已經問過了,他說他半個小時之後就到家了。”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朝家裏走去。

自那天從歐陽家回來之後,白鴿再沒去過圖書館,在學校遇到秦沐陽,也會遠遠的躲開。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又知道他們幾個人之間的關系,雖然他人說是秦沐陽害死了菲菲,可是她對秦沐陽一點都恨不起來,她現在是真的不知道該怎樣面對秦沐陽。

這天,她正在校道裏走著,一輛摩托車停在她旁邊,陳峰把頭盔丟給她,“走,喝酒去。”

“學校裏不準騎摩托車。”說著把頭盔丟回給他,繼續向前走著。

陳峰又騎著摩托車跟上來,“到底走不走啊?”

“你跟著我幹嘛,我不去。”白鴿走一步,陳峰就跟上一步,摩托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引得路過的同學紛紛側目,白鴿只好停下腳步。

陳峰痞痞的笑笑,“你不去的話,我就一直跟著你咯。”

白鴿看了看周圍看著他們倆的同學,無奈的接過頭盔坐上摩托車。

摩托車在校園裏絕塵而去。

兩人在瘋子燒烤攤坐定,陳峰打開兩瓶啤酒放在白鴿面前,自己拿起其中一瓶喝起來。白鴿坐在旁邊,眼睛盯著遠處,胖子正在燒烤架旁擺放今天的菜。

白鴿並不接酒,“你到底想幹嘛?”

陳峰玩味的笑了笑,靠近一些,說道:“怎麽,都不敢看我,終於知道怕我了?”

白鴿還是沒有回頭,“我對你沒興趣,何來怕?”

“可是我對你有興趣,你忘啦,我早就告訴過你,以後我們會經常見面。”

白鴿想起那天晚上遇到陳峰的情景,終於回過頭看著陳峰,突然笑了一下:“你喜歡歐陽菲菲?”

陳峰一楞,原本帶著笑意的臉上立刻冷下來。

白鴿看到他的反應,知道她猜得沒錯,繼續說道:“酒我就不喝了,你自己慢慢喝吧。”說完頓了頓,站起來站起來繼續說:“不過,我不是歐陽菲菲,你不必看著我來緬懷她。”然後朝外走去。

“你跟菲菲到底是什麽關系?”

白鴿停下腳步,並不回頭,“如果你真的愛菲菲,那你也應該要愛惜自己,她一定不會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說完繼續朝外走去。

陳峰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前面拉住她,“你還沒有回答我,你和菲菲到底是什麽關系?”

撲面而來的酒氣,熏得她頭暈,她用力甩開他的手,“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情,我怎麽回答你?”說完加快腳步離開。

白鴿走後,陳峰站在原地,大腦飛速的運轉著,接著跑去騎摩托車,邊跑邊朝胖子喊道:“胖子,我出去一下。”

“大哥,你又要去哪裏?”卻早已不見陳峰的身影,胖子望著被摩托車揚起的灰塵嘀咕道:“去吧去吧,能動總比爛在家裏好。”說完低頭繼續擺弄他的菜。

胖子以前性情暴躁,雖然陳峰一直壓著他,可是還是在高三的時候出了事,和臨校的同學打架,誤殺了人,進去蹲了兩年之後,人變得沈穩很多,性情也平穩了許多。這兩年裏,陳奶奶死了,歐陽菲菲也死了,大哥整天喝得爛醉,他出來之後,大哥總算偶爾也有清醒的時候了,兩兄弟便重新擺起了燒烤攤。胖子的學習不行,學燒烤卻快得很,很快就上手了,現在基本上都是他自己在弄,陳峰偶爾幫幫忙。以前都是大哥在照顧他,現在卻反過來,常常是他在照顧大哥,這種成就感也讓胖子的生活變得更充實了。他現在只希望,大哥能盡快從過去的陰影裏走出來,兩個人好好經營燒烤攤,掙到錢之後,再租個鋪面,把生意擴大。

陳峰騎著摩托車徑直來到歐陽家。他以前送歐陽菲菲回家的時候,看到她的媽媽兩次,那時的她,身體雖然羸弱,但是精神不錯,臉上也常常掛著笑容。可今天看到她,他幾乎沒有認出來,她面容憔悴,瘦得幾乎只剩皮包骨。他到門口的時候,她正在院子裏給花花草草澆水,聽說他是菲菲的朋友,趕緊把他迎進門來,親自倒了一杯飲料給他,才在他對面坐下,“你說你是菲菲的朋友?”

面前這個中年女人,在說出菲菲名字的時候,聲音有明顯的顫抖。以前他送菲菲回家的時候,這個女人還常常熱情的邀請他來家裏玩,可是現在,她一點都不記得他了。看來,菲菲的死對她的打擊,不是一般的大,“是的,阿姨,以前我有送菲菲回家,我們見過。”

“哦,見過呀。”她的眼神有些抽離,不知是不是在回憶,“不好意思,我這記性不好,自從菲菲走後,許多事都記不住了。”頓了頓,仿佛想起什麽似的,“對了,你今天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雖然明知再提起菲菲的事情,對面前這個中年喪女的人來說很殘忍,但是為了解開自己心裏的疑問,他還是咬了咬牙,問出來,“哦,我是想問問您,您除了菲菲,還有其他的女兒嗎?”

聽到這話,李芬芳不禁皺起了眉,前兩天露露也說了類似的話,後來又發現了妹妹李芬蘭繡的手帕,現在竟然又有人提到這個話題,這一定不是巧合,“其他的女兒?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這麽說,您只有菲菲一個女兒,菲菲並沒有妹妹?”

“菲菲的妹妹?”李芬芳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難道……

為了離開那個傷心之地,她帶著菲菲,哦,不,那時候還是白倩,她們倆先後輾轉了幾座城市,為了自己的私心,她自私的霸占著妹妹的女兒,後來還故意切斷了和他們的聯系,就是害怕妹妹把白倩帶回去,自己就又變成了孤家寡人。後來在這座城市遇到了歐陽長青,兩人才安定下來,現在難道是遇到了故人嗎?可是她私自把孩子帶在身邊,卻沒有照顧好她,讓她年紀輕輕就離世了,她該怎麽向她的親生父母交代呢。

“你為什麽這麽問?”李芬芳的聲音已經止不住的顫抖,身體也在微微發抖,眼淚已經在眼窩裏打轉。

“沒什麽,就是看見一個和菲菲長得很像的女孩,所以隨口問問,應該只是巧合,您別介意。”

“和菲菲長得相似的女孩?”說著已經開始全身抽搐,陳峰嚇壞了,趕緊過去扶著她,“阿姨,阿姨,您怎麽了,阿姨。”

保姆趕緊過來扶起她,“夫人,夫人……”

這時從門口沖進來兩個男人,其中一個高高大大的中年男人一把把李芬芳抱起,“芬芳,芬芳,醒醒,醒醒啊。”中年男人對身後那個瘦小的男人說:“方秘書,趕緊打電話叫張醫生過來,就說夫人發病了,快點。”然後對保姆說,“你趕緊打盆熱水上來。”說完抱著李芬芳快步朝樓上走去。

秘書出去打電話了,保姆打水上樓了,客廳裏就只剩下陳峰一人,他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他記得,以前聽菲菲提起過,她媽媽的身體不是很好。而且在菲菲的葬禮上,李芬芳也數次哭得暈厥過去。在那之後,他也就再也沒見過她,她已經病到這種地步了嗎?看來自己今天真不該來的,陳峰暗自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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