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竇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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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學校的時候,秦沐陽的衣服已經濕透。下午要去圖書館值班,秦沐陽沒有回宿舍便直接去了圖書館,宿醉加上又淋了雨,在圖書館呆了一下午之後,那並不溫暖的暖氣,雖然已經把他的衣服烘幹,但他的腦袋一直昏昏沈沈。天色漸漸暗了,已經到了閉館的時間,同時值班的同學已經離開,秦沐陽留下做最後的檢查。這麽冷的天氣,又下著雨,今天圖書館的學生並不多,門口的風一直冷颼颼的吹進來,秦沐陽把門掩上,一邊檢查便一邊把沿路的燈都關上,來到閱讀區,沒有看到人,秦沐陽正準備把燈關上,突然角落裏一個瘦小的身影闖進他眼裏,是白鴿。自那天在圖書館遇見之後,他便常常在圖書館看到她,這才發現,她常常待到閉館才離開。宿舍和教室都沒有暖氣,圖書館的確是很多學生讀書的最佳選擇。他知道看書看不到結局的糾結,註意到白鴿手上剩下的書頁並不多了,秦沐陽想還是等等她吧。他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來,腦袋已經越來越混沌,不知道什麽時候,不知不覺中昏睡過去。
圖書館的管理人員做完最後的檢查,看到三樓圖書室的燈和門都已經關了,便下到一樓,關掉電源總閘,鎖掉圖書館大樓,急匆匆的撐著傘離開。雨越下越大,氣溫越來越低了。
三樓圖書室閱讀區唯一一盞亮著的燈突然熄了,白鴿輕呼一聲站起來。眼睛一時之間還不能適應漆黑的環境,她輕輕的揉了揉眼,逐漸看到在離自己不遠的書桌前好像趴著一個人影,她摸索著走過去,在應急燈的幫助下看清他的樣貌,“學長,學長,沐陽學長。”她輕輕的搖晃他。秦沐陽艱難的睜開眼,過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糟了,閉館了,大樓可能已經鎖了。”他走到窗邊,看了看漆黑的校園和空無一人的校道,以及那愈來愈大的雨,白鴿也走到窗邊,開始著急起來“學長,閉館了我們還出得去嗎?”
“不知道,現在我們先下去看看,也許管理員還沒走遠?”說完拉起白鴿小心翼翼的朝樓下走去。來到一樓,大樓已鎖,早已不見管理員的身影,“餵,有人嗎?”這樣叫了幾聲,能聽見的只有自己的回音。“學長,怎麽辦呀?我今天和筱瀾一起出來的,所以手機也沒帶,現在筱瀾已經回家了,我室友肯定以為我跟她在一起,不會來找我,怎麽辦,你帶手機了嗎?”
“哦,對,手機,我的手機在樓上,我現在上去拿,你是在這裏等我,還是跟我一起去?”
白鴿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周圍,怯怯的說:“我跟你一起去吧。”說完主動拉起秦沐陽的胳膊,然後兩人沿著來路慢慢的往回摸索。
好不容易找到手機,可是屏幕早就黑了,怎麽按也開不來機,“糟糕,昨晚喝多了,沒有充電,手機自動關機了。”
“不會這麽倒黴吧,晚上這麽冷,我們不會真的要在這裏過夜吧。”白鴿不死心的拿過手機繼續按著開機鍵。
原本身體就在發燒,再加上這樣一折騰,秦沐陽有些體力不支的跌坐在椅子上,白鴿這才發現秦沐陽的異常,在應急燈照射下,他的臉色呈現不正常的紅暈。她趕緊把手放他額頭上一探,燙人的體溫讓她忍不住立刻彈回手,“學長,你發燒了,燒得這麽嚴重,怎麽辦啊?”
秦沐陽沒有回答,白鴿湊近一看,他已經靠在桌子上昏睡過去了,“怎麽辦怎麽辦?”白鴿一邊嘀咕著,一邊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他身上,然後跌跌撞撞的跑下樓到大門口,“有沒有人啊有沒有人啊,開開門,開開門啊,有人生病了,開門啊……”但是她的聲音馬上就被雨聲雷聲淹沒,在這樣的夜裏,大家都很早回家很早就鉆進被窩了。
喊了一陣依然沒人應答,白鴿又跑回樓上,在拐角的地方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膝蓋摔傷了。她一瘸一拐的回到樓上的時候,秦沐陽依然沒有醒,衣服被他丟在地上,他已經開始囈語,“冷,好冷……菲菲,菲菲,對不起……好冷……”斷斷續續的說著,白鴿突然想起,圖書室門口有為數不多的幾個儲物櫃,需要的學生可以申請,那時室友們開玩笑說冬天冷,圖書館的暖氣又不暖,可以申請個櫃子放條小毛毯在裏面,在圖書館看書的時候可以用得著,大家都沒有當真,可是筱瀾卻真的去申請了一個儲物櫃放毯子。
白鴿找到那個儲物櫃,找來一塊抵門的磚,用力的砸著儲物櫃的小鎖,鎖砸開的同時,也把自己的手劃開一條口子,她從包裏拿出媽媽親手秀的手帕把傷口包了起來。她抱起小毛毯正準備站起來,剛剛摔傷的膝蓋處傳來撕心的疼痛。她一瘸一拐的走到秦沐陽身邊,怕他靠著睡會把胳膊靠麻,她費勁的把他搬到桌子上,把兩件外套墊在下面,把小毛毯蓋在他身上,忙完這些,她已經大汗淋漓,她把身上的毛衣脫下來再蓋在他身上,然後自己趴在他身邊也漸漸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雨後的清晨天空格外透徹,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秦沐陽睜開眼的時候,首先進入眼簾的,是白鴿近在咫尺的長睫毛。他翻身起來,才發現自己身上蓋著的毛毯和衣服,趴在他旁邊的白鴿,身上只穿著單衣,身體蜷縮著,在微微發抖,他趕緊將毛毯和外套蓋在白鴿身上。聽到輕微的聲響,白鴿立刻驚醒。她睜開眼,看到秦沐陽擔憂的看著自己。她突然站起來把手放到秦沐陽額頭上,然後另一只手放在自己額頭上,“太好了,燒退了。”
她突然站起來的動作把身上的毛毯和衣服都抖落在地上,秦沐陽重新把衣服套在她身上“先把衣服穿上吧,你這樣睡一夜,很容易感冒。”
白鴿聽話的一件件把毛衣和外套穿上,“學長,你昨晚發高燒呢,嚇死我了,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還好有這條毛毯,不然你的感冒又會加重。”
秦沐陽註意到她手上染血的手帕,拉起她的手細看,“這是怎麽回事?”
白鴿不好意思的抽回手,“哦,這個呀,沒事,昨天拿這個毛毯的時候……”
還沒說完,秦沐陽再次抓起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打開手帕,“怎麽這麽深的口子?走,去醫務室包紮一下。”說完給她把手帕包回去。
“呀”白鴿剛走一步,受傷的膝蓋傳來撕裂的疼痛。
“怎麽了?這裏受傷了嗎?”秦沐陽擔憂的蹲下來指著她捂著的膝蓋。白鴿卻疼得話都說不出來。秦沐陽趕緊一個公主抱抱起她往樓下走去,走到門口,正好管理員來開門,他不顧管理員驚訝的眼神和在後面叫他,一路小跑到校醫務室,“醫生,她膝蓋受傷了,趕緊給她檢查一下,還有手,也有傷。”
白鴿坐在病床上,剛剛緩過勁來,她推了推準備給她包紮傷口的中年女醫生,說道“醫生,我沒什麽事,他昨晚發燒了,你給他看看吧。”
“我已經沒事了,你都已經疼成這樣了,還說沒事,別逞強了,趕緊給醫生看看。”
“我真沒什麽事,只是摔了一跤而已。”
“好了,你們倆別爭了,你們倆我都會看,你,去隔壁,有其他醫生給你檢查。”白大褂醫生終於忍不住了,指著秦沐陽說道。“快去啊,別擔心你女朋友了,你快去檢查你的,你走了我才能安心給她看啊。”
看來醫生是誤會了,當下也不是解釋的時候,秦沐陽尷尬的笑笑,“好的,那就麻煩醫生了。”說完乖乖的出去了。
等到秦沐陽出去,醫生才說:“小姑娘,你男朋友很帥啊。”
白鴿的臉不自然的紅了,“他不是我男朋友。”聲音小的像蚊子嗡嗡的聲音,可醫生卻會錯意了,“還害羞呢,呵呵。”白鴿的臉更紅了,知道解釋也沒用,她幹脆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技術嫻熟的校醫已經給白鴿包紮完畢,收拾完包紮用的東西之後,回來對正在發呆的白鴿說“還好沒傷到骨頭,只是皮肉和褲子連在一起,經常摩擦,所以比較痛。這兩天不要碰生水,右腿盡量不要使勁,多註意休息就行了。”
“哦,好的,謝謝醫生啊。”
“對了,我剛剛去看了一下你男朋友,他昨晚發了一整晚的高燒,雖然現在燒退了,但是體力還是很虛弱。我同事給他打了葡萄糖,他正在隔壁休息,你要不要去看看他?”校醫好心的提醒到。
“好啊,我去看看吧。”剛站起來又想起醫生交代的右腿盡量不要用力的事,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醫生。
“好啦,我扶你過去。”
“謝謝醫生。”
白鴿來到隔壁病房的時候,秦沐陽已經在病床上睡著了,“讓你男朋友在這裏休息一下。”醫生說完摸摸白鴿的額頭,“你也有點低燒,吃粒退燒藥睡一會兒吧。”說完去給她拿來一粒藥丸和一杯熱水。
“謝謝醫生。”白鴿吃完藥,便在秦沐陽旁邊的病床上躺下來,看著秦沐陽即使睡著了依然皺著眉頭的側臉,猜想著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呢,想著想著便進入了夢鄉,夢裏,她夢到了那場大火,那場讓她失去表哥,也離開姐姐的大火。
那應該是她五歲的時候,那天是小奇哥哥的生日。他們一家人爸爸媽媽還有姐姐白倩,約好和姨媽一家出去玩,可是爸爸因為臨時有工作去不了,而姐姐白倩也因為鋼琴課去不了,最後就剩下她和媽媽,和姨媽一家人出去玩,那天她和小表哥林小奇玩得特別開心,玩到後來,大家都累了,就去附近的商場吃好吃的,姨夫姨媽和媽媽去買吃的,叫他們不要亂跑,可是她和小奇被商場裏在做活動的充氣娃娃所吸引,跟著充氣娃娃就走開了,等他們倆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到了電梯裏,充氣娃娃離開電梯了,小白鴿還想跟上去,小奇拉住她“小白鴿,我們該回去了,等下媽媽找不到我們,會著急的。”
小白鴿依依不舍的看著電梯門關掉,“好吧,小奇哥哥。”
林小奇踮起腳尖,按下1的按鈕。火災就是在這時發生的,當電梯到達一樓的時候,電梯門已經打不開了,大樓裏的電源斷掉,煙霧漸漸透進來,他們倆不停的拍打著電梯門,小白鴿嚇得哭起來。林小奇雖然也很害怕,可是為了安慰妹妹,卻在強裝鎮定,“小白鴿,別怕,等一下就有人來救我們了,別怕。”嘴上說著不怕不怕,聲音卻在發抖。小白鴿哭得更兇了。
他們的爸爸媽媽回頭發現孩子不見了,正準備去找,商場卻通知發生了火災,組織他們撤離,所有人都被攔在了外面,三個家長不顧阻攔沖進去分頭找孩子。林四海經過二樓電梯口的時候,似乎聽到裏面有人說話的聲音。
白鴿和小奇終於聽到有人在門口說話的聲音,“白鴿、小奇,是你們嗎?”
小奇把耳朵靠近門口,聽到是爸爸林四海的聲音,激動的叫起來“是爸爸,是爸爸。”接著對著門縫喊道:“爸爸,爸爸,是我們,我和妹妹在裏面,爸爸,快救我們,這裏好熱啊。”
林四海一邊摳著門縫一邊說道“小奇,別怕,爸爸來救你們,你們退後一點。你是哥哥,你要照顧好妹妹。”
“好的,爸爸。”說著,林小奇小大人似得把小白鴿護在身後。
借助手邊的鐵棍,林四海終於把門打開了一個小口子,白鴿和小奇這才知道原來他們被困在一樓和二樓之間了,妹妹個子小,小奇用盡全部力氣,把小白鴿抱起,“爸爸,先抱妹妹出去。”林四海看著這個咬著牙抱起妹妹的兒子,既心酸又欣慰的笑了,“好,我先救妹妹,就來救你。”林四海把白鴿抱上來,正準備去把兒子拉上來,這時,電梯門把鐵棍彈開,再次合上,猛的下墜,“爸爸,爸爸,救我救我,嗚嗚……”剛剛妹妹在的時候,他照顧著妹妹,自己並沒覺得害怕,現在剩自己一個人,電梯門再次關上,並且開始下墜,小小年紀的他,並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終於害怕得哭起來。
煙已經越來越濃,林四海越加著急起來,全身已經被汗水浸濕,他一邊安慰著兒子,一邊準備再次用鐵棍把電梯門撬開,“兒子,別怕別怕,爸爸在這裏,爸爸會救你的,別怕啊……”電梯已經停止下墜,可是電梯裏的煙越來越濃,越來越嗆人,溫度也越來越高了,林小奇止不住咳嗽起來,意識也漸漸有些模糊。
終於電梯門再次撬開,林小奇模糊中看到門打開了,掙紮著起來,把雙手伸向門口,可是剛剛電梯下墜,讓小奇離二樓更遠了,林四海根本夠不著小奇的手,來不及多想,林四海把鐵棍固定好,便小心翼翼的跳進電梯,還好電梯沒有再次下墜,“兒子,別怕,爸爸救你出去,來。”他雙手托起小奇,終於把小奇送到電梯門口,小白鴿小小的身體,在門口用力的拉著她的小奇哥哥,就這樣一個推一個拉,終於把林小奇拉了出來,正在這時,鐵棍被門擠成兩節蹦了出來,電梯再次急速下墜。“爸爸,爸爸,爸爸,嗚嗚……”“姨父,姨父……”兩個小孩剛剛被救出來,林四海就隨著下墜的電梯消失在眼前,他們倆還來不及悲傷,就被逃難的人群擠著往一樓去。
白鴿的媽媽李芬蘭和姨媽李芬芳已經被消防人員帶出來,“大姐,怎麽樣,你找到了嗎?”李芬蘭問李芬芳。
“沒有,我把一樓所有店面都找遍了,都沒有看到,你也都沒找到嗎?”
“沒有,我把一樓都有的辦公室、衛生間之類的都找過了。”李芬蘭的聲音已經哽咽了。
李芬芳也跟著啜泣起來,“怎麽辦啊,那麽短的時間,不在一樓能去哪兒啊?都怪我,我應該陪著兩孩子的,都怪我。”
“姐,我們先不著急,這麽多消防人員都在裏面呢,再說,姐夫上樓去找了,說不定已經找到,我們先不要著急。”李芬蘭雖然這樣說著,但她的眼淚還是止不住流出來。
白鴿和林小奇跟著人群來到一樓,兩個人被困在濃煙裏出不去,便朝著煙少的地方跑去,跑著跑著便迷失了方向,林小奇剛剛在電梯裏吸入了太多的濃煙,此時意識更加模糊,他扭頭看看身邊的小女孩,她的右肩上血肉模糊,他隱約記得,是她剛剛電梯口拉他上樓的時候,右肩在灼熱的電梯門上磨的,那麽膽小的小妹妹,卻直到現在,都忍者疼痛,沒有再哭。
小白鴿一直拉著哥哥朝前走著,可是走著走著,煙並沒有減少,周圍卻都沒有人了。她緊緊的拉著小哥哥的手朝著有光的地方走去,突然,旁邊燃燒著的柱子倒下來,砸在他們倆中間,將兩個人隔開好遠。而柱子的倒塌,正好在林小奇的後方砸出一個小洞,憑著本能,小奇拖著受傷的腿朝著洞口爬去。透過大火和濃煙看到小奇哥哥爬出去之後,小白鴿便被濃煙嗆得失去了意識。醒來的時候,她已經在醫院的病床上,“媽媽,小奇哥哥呢?”
“……乖,白鴿好好休息,等你再睡一覺醒來,小奇哥哥就回來了。”媽媽聲音裏隱忍著的痛苦,連小小年紀的白鴿都感受到了。
這時爸爸白松林推門進來,媽媽趕緊迎上去,“怎麽樣了,小奇和姐夫有消息了嗎?”
爸爸輕輕拍了拍媽媽的肩膀,“姐夫的屍體找到了,在電梯裏。小奇,還是沒有找到。”
“嗚嗚嗚……”媽媽最終還是沒忍住嗚咽的哭起來,“大姐怎麽辦啊,嗚嗚……”
爸爸摟著媽媽的肩膀,哽咽著說道:“沒事的,小奇會沒事的,一定會找到。”
媽媽醒了一把鼻涕,抹抹眼淚說道:“大姐現在在哪兒?”
“在我們家裏,倩倩陪著呢。”
“嗯,就讓倩倩陪著她吧,倩倩這孩子,從小就跟大姐親,看到倩倩,也許她沒那麽難受,嗚嗚……”說著又哭起來。
“媽媽”白鴿輕叫一聲打斷了父母的對話。
李芬蘭趕緊過來女兒身邊,“怎麽啦,告訴媽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白鴿搖搖頭,說道:“媽媽,小奇哥哥沒有死。”
李芬蘭疑惑的回頭和丈夫對視一眼,然後接著問女兒道:“你怎麽知道,你知道小奇哥哥在哪裏?”
“我一直和小奇哥哥在一起,可是後來柱子倒了,我們就分開了,小奇哥哥就從洞口爬出去了。”
雖然女兒說得零零碎碎,但是至少知道小奇是活著的,“乖乖,你告訴媽媽,你親眼看到小奇哥哥爬出去的嗎?”
“嗯”白鴿用力的點了點頭。
根據白鴿提供的線索,消防人員連續找了很多天,附近的居民、孤兒院、學校都找完了,依然沒有找到林小奇,然後,連消防人員也放棄尋找了。大家都覺得,也許是小孩子被嚇到了出現的幻覺。林芬芳因為這件事,一直也萎靡不振,很快便決定離開這座城市,離開之前,李芬蘭和白松林夫婦決定將大女兒白倩送給李芬芳撫養。從那以後,白鴿就再也沒見過姨媽和姐姐,當然,還有林小奇。但白鴿還記得,那天出門前,小奇哥哥還答應給她做一個木雕,照著她的樣子來做。當然,她再也收不到那個木雕了。
這個夢好長好長,白鴿已經很久沒做過和那場火災有關的夢了,現在卻突然又夢到當年的事情,白鴿也覺得很奇怪。
從夢裏醒來,旁邊的秦沐陽已經開始穿好外套站在她床邊,看到她醒來,便把她的外套遞給她,“剛剛做夢啦?你一直在說夢話。”
白鴿不好意思的接過外套穿起來,“是嗎,我說什麽夢話了?”
秦沐陽想了想,“好想在說小奇哥哥什麽的,其他的我也沒聽清。不過,小奇是誰啊?你這麽惦記他,你男朋友啊?”秦沐陽突然彎腰靠近她問道。
“不是,我哪有什麽男朋友啊,小奇是我的好朋友,不過,他已經不在了。”他突然的靠近,白鴿有點不知所措的推開他,一瘸一拐的朝門外走去,“學長,走吧,再不回去,管理員肯定以為我們是小偷,說不定都報警了。”
“放心吧,我剛剛已經打電話到圖書館確認過了,他們通過監控了解了真實情況,況且,這也有他們的責任。他們不會報警的,你放心吧。”說著繞到白鴿前面,半弓下腰,“我背你吧,你這樣走,不知道要走到什麽時候。”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
“好啦,上來吧,要不是我昨晚睡著了沒叫你,你也不會被困在圖書館,也就不會受傷,再說了,你為了照顧我,自己都發燒了,就當我賠罪和道謝吧,快點上來。”
聽他這麽說,白鴿也不好再推辭,再說現在已經中午了,醫務室離她宿舍有一定距離,以她這個速度,估計走到天黑才能走到。
秦沐陽一路把她背到宿舍裏的才放下,一路上各種羨慕嫉妒恨的眼神不知道把白鴿殺死多少回了。
“你好好休息,這兩天不重要的課就先不要去上了,把腿傷養好比較重要。”說完把白鴿的藥遞給筱瀾,“這是白鴿的藥,麻煩你每天給她吃三次。”
說完揉了揉白鴿的頭發,“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等秦沐陽一走,室友們就圍上來,“餵,你昨晚和秦沐陽幹嘛去了,我剛從家裏回來,聽說你昨晚沒回來,嚇死我了,我們正準備出去找呢,沒想到啊,你和秦大帥哥在一起啊,快點老實招來。”筱瀾率先發難。
“對呀,快說,被秦沐陽背著是什麽感覺啊?”
“就是啊,你們倆什麽時候發展這麽迅速,都一起外宿了呀,快說來聽聽啊?”
……
“餵餵餵,你們能不能先關心一下我受傷的腿和手啊?”白鴿裝作可憐巴巴的把腿和手伸到她們面前。
“哎呀,這個不重要,快說說,你們昨晚都做什麽了?”
“他剛剛對你好親昵啊,你們發展到什麽程度了,快跟我們說說。”
……
“隨便你們怎麽想,我要睡覺了。”說著拉過被子蓋住頭,心裏暗暗嘆道,這群女人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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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的管理人員做完最後的檢查,看到三樓圖書室的燈和門都已經關了,便下到一樓,關掉電源總閘,鎖掉圖書館大樓,急匆匆的撐著傘離開。雨越下越大,氣溫越來越低了。
三樓圖書室閱讀區唯一一盞亮著的燈突然熄了,白鴿輕呼一聲站起來。眼睛一時之間還不能適應漆黑的環境,她輕輕的揉了揉眼,逐漸看到在離自己不遠的書桌前好像趴著一個人影,她摸索著走過去,在應急燈的幫助下看清他的樣貌,“學長,學長,沐陽學長。”她輕輕的搖晃他。秦沐陽艱難的睜開眼,過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糟了,閉館了,大樓可能已經鎖了。”他走到窗邊,看了看漆黑的校園和空無一人的校道,以及那愈來愈大的雨,白鴿也走到窗邊,開始著急起來“學長,閉館了我們還出得去嗎?”
“不知道,現在我們先下去看看,也許管理員還沒走遠?”說完拉起白鴿小心翼翼的朝樓下走去。來到一樓,大樓已鎖,早已不見管理員的身影,“餵,有人嗎?”這樣叫了幾聲,能聽見的只有自己的回音。“學長,怎麽辦呀?我今天和筱瀾一起出來的,所以手機也沒帶,現在筱瀾已經回家了,我室友肯定以為我跟她在一起,不會來找我,怎麽辦,你帶手機了嗎?”
“哦,對,手機,我的手機在樓上,我現在上去拿,你是在這裏等我,還是跟我一起去?”
白鴿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周圍,怯怯的說:“我跟你一起去吧。”說完主動拉起秦沐陽的胳膊,然後兩人沿著來路慢慢的往回摸索。
好不容易找到手機,可是屏幕早就黑了,怎麽按也開不來機,“糟糕,昨晚喝多了,沒有充電,手機自動關機了。”
“不會這麽倒黴吧,晚上這麽冷,我們不會真的要在這裏過夜吧。”白鴿不死心的拿過手機繼續按著開機鍵。
原本身體就在發燒,再加上這樣一折騰,秦沐陽有些體力不支的跌坐在椅子上,白鴿這才發現秦沐陽的異常,在應急燈照射下,他的臉色呈現不正常的紅暈。她趕緊把手放他額頭上一探,燙人的體溫讓她忍不住立刻彈回手,“學長,你發燒了,燒得這麽嚴重,怎麽辦啊?”
秦沐陽沒有回答,白鴿湊近一看,他已經靠在桌子上昏睡過去了,“怎麽辦怎麽辦?”白鴿一邊嘀咕著,一邊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他身上,然後跌跌撞撞的跑下樓到大門口,“有沒有人啊有沒有人啊,開開門,開開門啊,有人生病了,開門啊……”但是她的聲音馬上就被雨聲雷聲淹沒,在這樣的夜裏,大家都很早回家很早就鉆進被窩了。
喊了一陣依然沒人應答,白鴿又跑回樓上,在拐角的地方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膝蓋摔傷了。她一瘸一拐的回到樓上的時候,秦沐陽依然沒有醒,衣服被他丟在地上,他已經開始囈語,“冷,好冷……菲菲,菲菲,對不起……好冷……”斷斷續續的說著,白鴿突然想起,圖書室門口有為數不多的幾個儲物櫃,需要的學生可以申請,那時室友們開玩笑說冬天冷,圖書館的暖氣又不暖,可以申請個櫃子放條小毛毯在裏面,在圖書館看書的時候可以用得著,大家都沒有當真,可是筱瀾卻真的去申請了一個儲物櫃放毯子。
白鴿找到那個儲物櫃,找來一塊抵門的磚,用力的砸著儲物櫃的小鎖,鎖砸開的同時,也把自己的手劃開一條口子,她從包裏拿出媽媽親手秀的手帕把傷口包了起來。她抱起小毛毯正準備站起來,剛剛摔傷的膝蓋處傳來撕心的疼痛。她一瘸一拐的走到秦沐陽身邊,怕他靠著睡會把胳膊靠麻,她費勁的把他搬到桌子上,把兩件外套墊在下面,把小毛毯蓋在他身上,忙完這些,她已經大汗淋漓,她把身上的毛衣脫下來再蓋在他身上,然後自己趴在他身邊也漸漸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雨後的清晨天空格外透徹,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秦沐陽睜開眼的時候,首先進入眼簾的,是白鴿近在咫尺的長睫毛。他翻身起來,才發現自己身上蓋著的毛毯和衣服,趴在他旁邊的白鴿,身上只穿著單衣,身體蜷縮著,在微微發抖,他趕緊將毛毯和外套蓋在白鴿身上。聽到輕微的聲響,白鴿立刻驚醒。她睜開眼,看到秦沐陽擔憂的看著自己。她突然站起來把手放到秦沐陽額頭上,然後另一只手放在自己額頭上,“太好了,燒退了。”
她突然站起來的動作把身上的毛毯和衣服都抖落在地上,秦沐陽重新把衣服套在她身上“先把衣服穿上吧,你這樣睡一夜,很容易感冒。”
白鴿聽話的一件件把毛衣和外套穿上,“學長,你昨晚發高燒呢,嚇死我了,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還好有這條毛毯,不然你的感冒又會加重。”
秦沐陽註意到她手上染血的手帕,拉起她的手細看,“這是怎麽回事?”
白鴿不好意思的抽回手,“哦,這個呀,沒事,昨天拿這個毛毯的時候……”
還沒說完,秦沐陽再次抓起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打開手帕,“怎麽這麽深的口子?走,去醫務室包紮一下。”說完給她把手帕包回去。
“呀”白鴿剛走一步,受傷的膝蓋傳來撕裂的疼痛。
“怎麽了?這裏受傷了嗎?”秦沐陽擔憂的蹲下來指著她捂著的膝蓋。白鴿卻疼得話都說不出來。秦沐陽趕緊一個公主抱抱起她往樓下走去,走到門口,正好管理員來開門,他不顧管理員驚訝的眼神和在後面叫他,一路小跑到校醫務室,“醫生,她膝蓋受傷了,趕緊給她檢查一下,還有手,也有傷。”
白鴿坐在病床上,剛剛緩過勁來,她推了推準備給她包紮傷口的中年女醫生,說道“醫生,我沒什麽事,他昨晚發燒了,你給他看看吧。”
“我已經沒事了,你都已經疼成這樣了,還說沒事,別逞強了,趕緊給醫生看看。”
“我真沒什麽事,只是摔了一跤而已。”
“好了,你們倆別爭了,你們倆我都會看,你,去隔壁,有其他醫生給你檢查。”白大褂醫生終於忍不住了,指著秦沐陽說道。“快去啊,別擔心你女朋友了,你快去檢查你的,你走了我才能安心給她看啊。”
看來醫生是誤會了,當下也不是解釋的時候,秦沐陽尷尬的笑笑,“好的,那就麻煩醫生了。”說完乖乖的出去了。
等到秦沐陽出去,醫生才說:“小姑娘,你男朋友很帥啊。”
白鴿的臉不自然的紅了,“他不是我男朋友。”聲音小的像蚊子嗡嗡的聲音,可醫生卻會錯意了,“還害羞呢,呵呵。”白鴿的臉更紅了,知道解釋也沒用,她幹脆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技術嫻熟的校醫已經給白鴿包紮完畢,收拾完包紮用的東西之後,回來對正在發呆的白鴿說“還好沒傷到骨頭,只是皮肉和褲子連在一起,經常摩擦,所以比較痛。這兩天不要碰生水,右腿盡量不要使勁,多註意休息就行了。”
“哦,好的,謝謝醫生啊。”
“對了,我剛剛去看了一下你男朋友,他昨晚發了一整晚的高燒,雖然現在燒退了,但是體力還是很虛弱。我同事給他打了葡萄糖,他正在隔壁休息,你要不要去看看他?”校醫好心的提醒到。
“好啊,我去看看吧。”剛站起來又想起醫生交代的右腿盡量不要用力的事,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醫生。
“好啦,我扶你過去。”
“謝謝醫生。”
白鴿來到隔壁病房的時候,秦沐陽已經在病床上睡著了,“讓你男朋友在這裏休息一下。”醫生說完摸摸白鴿的額頭,“你也有點低燒,吃粒退燒藥睡一會兒吧。”說完去給她拿來一粒藥丸和一杯熱水。
“謝謝醫生。”白鴿吃完藥,便在秦沐陽旁邊的病床上躺下來,看著秦沐陽即使睡著了依然皺著眉頭的側臉,猜想著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呢,想著想著便進入了夢鄉,夢裏,她夢到了那場大火,那場讓她失去表哥,也離開姐姐的大火。
那應該是她五歲的時候,那天是小奇哥哥的生日。他們一家人爸爸媽媽還有姐姐白倩,約好和姨媽一家出去玩,可是爸爸因為臨時有工作去不了,而姐姐白倩也因為鋼琴課去不了,最後就剩下她和媽媽,和姨媽一家人出去玩,那天她和小表哥林小奇玩得特別開心,玩到後來,大家都累了,就去附近的商場吃好吃的,姨夫姨媽和媽媽去買吃的,叫他們不要亂跑,可是她和小奇被商場裏在做活動的充氣娃娃所吸引,跟著充氣娃娃就走開了,等他們倆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到了電梯裏,充氣娃娃離開電梯了,小白鴿還想跟上去,小奇拉住她“小白鴿,我們該回去了,等下媽媽找不到我們,會著急的。”
小白鴿依依不舍的看著電梯門關掉,“好吧,小奇哥哥。”
林小奇踮起腳尖,按下1的按鈕。火災就是在這時發生的,當電梯到達一樓的時候,電梯門已經打不開了,大樓裏的電源斷掉,煙霧漸漸透進來,他們倆不停的拍打著電梯門,小白鴿嚇得哭起來。林小奇雖然也很害怕,可是為了安慰妹妹,卻在強裝鎮定,“小白鴿,別怕,等一下就有人來救我們了,別怕。”嘴上說著不怕不怕,聲音卻在發抖。小白鴿哭得更兇了。
他們的爸爸媽媽回頭發現孩子不見了,正準備去找,商場卻通知發生了火災,組織他們撤離,所有人都被攔在了外面,三個家長不顧阻攔沖進去分頭找孩子。林四海經過二樓電梯口的時候,似乎聽到裏面有人說話的聲音。
白鴿和小奇終於聽到有人在門口說話的聲音,“白鴿、小奇,是你們嗎?”
小奇把耳朵靠近門口,聽到是爸爸林四海的聲音,激動的叫起來“是爸爸,是爸爸。”接著對著門縫喊道:“爸爸,爸爸,是我們,我和妹妹在裏面,爸爸,快救我們,這裏好熱啊。”
林四海一邊摳著門縫一邊說道“小奇,別怕,爸爸來救你們,你們退後一點。你是哥哥,你要照顧好妹妹。”
“好的,爸爸。”說著,林小奇小大人似得把小白鴿護在身後。
借助手邊的鐵棍,林四海終於把門打開了一個小口子,白鴿和小奇這才知道原來他們被困在一樓和二樓之間了,妹妹個子小,小奇用盡全部力氣,把小白鴿抱起,“爸爸,先抱妹妹出去。”林四海看著這個咬著牙抱起妹妹的兒子,既心酸又欣慰的笑了,“好,我先救妹妹,就來救你。”林四海把白鴿抱上來,正準備去把兒子拉上來,這時,電梯門把鐵棍彈開,再次合上,猛的下墜,“爸爸,爸爸,救我救我,嗚嗚……”剛剛妹妹在的時候,他照顧著妹妹,自己並沒覺得害怕,現在剩自己一個人,電梯門再次關上,並且開始下墜,小小年紀的他,並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終於害怕得哭起來。
煙已經越來越濃,林四海越加著急起來,全身已經被汗水浸濕,他一邊安慰著兒子,一邊準備再次用鐵棍把電梯門撬開,“兒子,別怕別怕,爸爸在這裏,爸爸會救你的,別怕啊……”電梯已經停止下墜,可是電梯裏的煙越來越濃,越來越嗆人,溫度也越來越高了,林小奇止不住咳嗽起來,意識也漸漸有些模糊。
終於電梯門再次撬開,林小奇模糊中看到門打開了,掙紮著起來,把雙手伸向門口,可是剛剛電梯下墜,讓小奇離二樓更遠了,林四海根本夠不著小奇的手,來不及多想,林四海把鐵棍固定好,便小心翼翼的跳進電梯,還好電梯沒有再次下墜,“兒子,別怕,爸爸救你出去,來。”他雙手托起小奇,終於把小奇送到電梯門口,小白鴿小小的身體,在門口用力的拉著她的小奇哥哥,就這樣一個推一個拉,終於把林小奇拉了出來,正在這時,鐵棍被門擠成兩節蹦了出來,電梯再次急速下墜。“爸爸,爸爸,爸爸,嗚嗚……”“姨父,姨父……”兩個小孩剛剛被救出來,林四海就隨著下墜的電梯消失在眼前,他們倆還來不及悲傷,就被逃難的人群擠著往一樓去。
白鴿的媽媽李芬蘭和姨媽李芬芳已經被消防人員帶出來,“大姐,怎麽樣,你找到了嗎?”李芬蘭問李芬芳。
“沒有,我把一樓所有店面都找遍了,都沒有看到,你也都沒找到嗎?”
“沒有,我把一樓都有的辦公室、衛生間之類的都找過了。”李芬蘭的聲音已經哽咽了。
李芬芳也跟著啜泣起來,“怎麽辦啊,那麽短的時間,不在一樓能去哪兒啊?都怪我,我應該陪著兩孩子的,都怪我。”
“姐,我們先不著急,這麽多消防人員都在裏面呢,再說,姐夫上樓去找了,說不定已經找到,我們先不要著急。”李芬蘭雖然這樣說著,但她的眼淚還是止不住流出來。
白鴿和林小奇跟著人群來到一樓,兩個人被困在濃煙裏出不去,便朝著煙少的地方跑去,跑著跑著便迷失了方向,林小奇剛剛在電梯裏吸入了太多的濃煙,此時意識更加模糊,他扭頭看看身邊的小女孩,她的右肩上血肉模糊,他隱約記得,是她剛剛電梯口拉他上樓的時候,右肩在灼熱的電梯門上磨的,那麽膽小的小妹妹,卻直到現在,都忍者疼痛,沒有再哭。
小白鴿一直拉著哥哥朝前走著,可是走著走著,煙並沒有減少,周圍卻都沒有人了。她緊緊的拉著小哥哥的手朝著有光的地方走去,突然,旁邊燃燒著的柱子倒下來,砸在他們倆中間,將兩個人隔開好遠。而柱子的倒塌,正好在林小奇的後方砸出一個小洞,憑著本能,小奇拖著受傷的腿朝著洞口爬去。透過大火和濃煙看到小奇哥哥爬出去之後,小白鴿便被濃煙嗆得失去了意識。醒來的時候,她已經在醫院的病床上,“媽媽,小奇哥哥呢?”
“……乖,白鴿好好休息,等你再睡一覺醒來,小奇哥哥就回來了。”媽媽聲音裏隱忍著的痛苦,連小小年紀的白鴿都感受到了。
這時爸爸白松林推門進來,媽媽趕緊迎上去,“怎麽樣了,小奇和姐夫有消息了嗎?”
爸爸輕輕拍了拍媽媽的肩膀,“姐夫的屍體找到了,在電梯裏。小奇,還是沒有找到。”
“嗚嗚嗚……”媽媽最終還是沒忍住嗚咽的哭起來,“大姐怎麽辦啊,嗚嗚……”
爸爸摟著媽媽的肩膀,哽咽著說道:“沒事的,小奇會沒事的,一定會找到。”
媽媽醒了一把鼻涕,抹抹眼淚說道:“大姐現在在哪兒?”
“在我們家裏,倩倩陪著呢。”
“嗯,就讓倩倩陪著她吧,倩倩這孩子,從小就跟大姐親,看到倩倩,也許她沒那麽難受,嗚嗚……”說著又哭起來。
“媽媽”白鴿輕叫一聲打斷了父母的對話。
李芬蘭趕緊過來女兒身邊,“怎麽啦,告訴媽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白鴿搖搖頭,說道:“媽媽,小奇哥哥沒有死。”
李芬蘭疑惑的回頭和丈夫對視一眼,然後接著問女兒道:“你怎麽知道,你知道小奇哥哥在哪裏?”
“我一直和小奇哥哥在一起,可是後來柱子倒了,我們就分開了,小奇哥哥就從洞口爬出去了。”
雖然女兒說得零零碎碎,但是至少知道小奇是活著的,“乖乖,你告訴媽媽,你親眼看到小奇哥哥爬出去的嗎?”
“嗯”白鴿用力的點了點頭。
根據白鴿提供的線索,消防人員連續找了很多天,附近的居民、孤兒院、學校都找完了,依然沒有找到林小奇,然後,連消防人員也放棄尋找了。大家都覺得,也許是小孩子被嚇到了出現的幻覺。林芬芳因為這件事,一直也萎靡不振,很快便決定離開這座城市,離開之前,李芬蘭和白松林夫婦決定將大女兒白倩送給李芬芳撫養。從那以後,白鴿就再也沒見過姨媽和姐姐,當然,還有林小奇。但白鴿還記得,那天出門前,小奇哥哥還答應給她做一個木雕,照著她的樣子來做。當然,她再也收不到那個木雕了。
這個夢好長好長,白鴿已經很久沒做過和那場火災有關的夢了,現在卻突然又夢到當年的事情,白鴿也覺得很奇怪。
從夢裏醒來,旁邊的秦沐陽已經開始穿好外套站在她床邊,看到她醒來,便把她的外套遞給她,“剛剛做夢啦?你一直在說夢話。”
白鴿不好意思的接過外套穿起來,“是嗎,我說什麽夢話了?”
秦沐陽想了想,“好想在說小奇哥哥什麽的,其他的我也沒聽清。不過,小奇是誰啊?你這麽惦記他,你男朋友啊?”秦沐陽突然彎腰靠近她問道。
“不是,我哪有什麽男朋友啊,小奇是我的好朋友,不過,他已經不在了。”他突然的靠近,白鴿有點不知所措的推開他,一瘸一拐的朝門外走去,“學長,走吧,再不回去,管理員肯定以為我們是小偷,說不定都報警了。”
“放心吧,我剛剛已經打電話到圖書館確認過了,他們通過監控了解了真實情況,況且,這也有他們的責任。他們不會報警的,你放心吧。”說著繞到白鴿前面,半弓下腰,“我背你吧,你這樣走,不知道要走到什麽時候。”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
“好啦,上來吧,要不是我昨晚睡著了沒叫你,你也不會被困在圖書館,也就不會受傷,再說了,你為了照顧我,自己都發燒了,就當我賠罪和道謝吧,快點上來。”
聽他這麽說,白鴿也不好再推辭,再說現在已經中午了,醫務室離她宿舍有一定距離,以她這個速度,估計走到天黑才能走到。
秦沐陽一路把她背到宿舍裏的才放下,一路上各種羨慕嫉妒恨的眼神不知道把白鴿殺死多少回了。
“你好好休息,這兩天不重要的課就先不要去上了,把腿傷養好比較重要。”說完把白鴿的藥遞給筱瀾,“這是白鴿的藥,麻煩你每天給她吃三次。”
說完揉了揉白鴿的頭發,“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等秦沐陽一走,室友們就圍上來,“餵,你昨晚和秦沐陽幹嘛去了,我剛從家裏回來,聽說你昨晚沒回來,嚇死我了,我們正準備出去找呢,沒想到啊,你和秦大帥哥在一起啊,快點老實招來。”筱瀾率先發難。
“對呀,快說,被秦沐陽背著是什麽感覺啊?”
“就是啊,你們倆什麽時候發展這麽迅速,都一起外宿了呀,快說來聽聽啊?”
……
“餵餵餵,你們能不能先關心一下我受傷的腿和手啊?”白鴿裝作可憐巴巴的把腿和手伸到她們面前。
“哎呀,這個不重要,快說說,你們昨晚都做什麽了?”
“他剛剛對你好親昵啊,你們發展到什麽程度了,快跟我們說說。”
……
“隨便你們怎麽想,我要睡覺了。”說著拉過被子蓋住頭,心裏暗暗嘆道,這群女人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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