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二章 愛如魔障,烈酒入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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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身雨水,從頭到腳都是狼狽,管家看見他這樣的時候立馬上前,但也只是遞了一根幹凈的毛巾過去,一言不發,又轉身去茶水間煮了暖茶過來。

蕭慕北坐在沙發裏,外套扔在一邊,上面的水滴肆無忌憚的落在沙發上面。

管家嘆氣,這究竟是造的什麽孽?

這場官司讓全海城的人都知道原來高高在上的宋寒聲成了人面獸心的殺人犯,而家裏面的太太,宋寒聲的女兒,也是在一夜之間淪為殺人犯的女兒。

即使父親做的事情和她無關,但是,那些坊間的傳言,又怎麽會心疼一個女人嗎?

不過是想給自己平凡的人生裏增加一點夠味的調味劑罷了。

管家把茶杯輕輕放在男人面前的茶幾上,自己退到一邊,看著男人伸手微微擰著眉,嘆氣,“先生,你的頭……”

“我沒事。”

蕭慕北迅速睜開了眼睛,看著岑映茹,低聲道,“你去睡吧。”

他現在需要一個人靜靜。

岑映茹點點頭,“好……”

她轉身,正準備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忽然間想起了什麽,又微微轉過身來,看著依舊在沙發裏閉目休憩的男人,嘆息道,“先生,你難道要讓太太一直待在房間了嗎?這樣對人的身體很不好。”

“不會。”

男人輕描淡寫的吐出這兩個字來,又擡眸看著她,目不轉睛的道,“太太的事情你不要管,我怎麽吩咐,你就怎麽做,懂?”

岑映茹點頭,心頭微微一陣,卻還是說道,“懂。”

…………

身上冰冷一片,男人在客廳坐了將近十幾分鐘的時間,最後看了眼茶幾上的茶,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口。

已經冷掉的茶,泛著微微的苦澀,很難喝。

蕭慕北冷冷一笑,卻是仰頭,一飲而盡。

他都覺得它難喝了,如果不喝,把它丟在這裏,明天也許它就會被倒進水池,然後流進下水道裏。

茶水,也許也會孤獨,和人一樣。

喝完了茶,男人直接上了樓,房間靜悄悄的和他離開的時候沒有什麽兩樣。

蕭慕北沒有開燈,但卻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床上微微蜷縮的一團。

直接從衣櫃裏找出睡衣,男人進浴室洗了個熱水澡。

宋暖聽著水聲,知道他回來了,女人的眼睛在夜晚格外的疲憊,不知怎麽的,不過幾分鐘,原本清醒的思維就這樣重重顫了一下。

她喝了酒,神經卻沒有被酒精麻醉,她一直這樣靜靜的躺在床上,一旁的酒瓶一件空空如也。

沈睡,好像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也又好像,難於登天。

…………

蕭慕北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完全睡著了。

男人半跪在床邊,骨節分明的手指泛著微微的白,輕輕撩開女人臉上的頭發。

她最近,好像的確蒼白而又憔悴,是他不好,為了讓她死心塌地的留在這裏,所以才用了這樣極端卻又不討喜的方式。

不過,事到如今,即使他再怎麽花費心思,也許也都不討她的喜了。

她今天就想跟那個男人走,想離開他的身邊,想走得越遠越好……

認識她這麽多年,怎麽可能不了解她的心思呢?

愛的時候全心全意,恨的時候,也必然全身心的去恨,她現在的骨子裏,恐怕都淬著想讓他粉身碎骨灰飛煙滅的毒。

可是他又能怎麽辦?

順著韓正,他知道了當年事件的所有原委。

韓正自然是不可能把當年他幹的那些事情全部吐露出來,他手裏有那麽照片和視頻,不是因為他不小心拍下了那些照片和視頻,而是因為他刻意的拍下了那些照片和視頻。

陸斯銘是誰,揚名海外的檢察官,如今在海城,也是所有嫌犯都聞風喪膽。

他認識陸斯銘,所以才能把當年的事情一點一點的挖出來。

父親是不小心做錯了事情,但他也是被設計,不應該就因為這件事情去死,也不用敢連帶著害死他的母親和妹妹。

他原本也應該在一個富貴的家庭裏長大,翩翩公子,煮茶看花,而不是如同這些年,被人收養,寄人籬下,做什麽事情都要看人的臉色行事。

原本就不應該是這樣的。

所以他只是讓宋寒聲付出了自己應該去接受的代價……

冰涼的手指逐漸爬上女人的下巴,順著她臉頰的弧度緩緩摩挲。

他已經痛苦了這麽久,而她是他生命裏唯一的亮色,她想要離開,他怎麽能許?

要怎麽留下?

所以他才說,陪他三年,再多一個孩子。

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他不會訴說他的痛苦,但是時間一長,等她知道了這一切,等她消化了這一切,她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他?

她能不能繼續留下來,即便不能再如同當初那麽愛他,但至少不要就這麽放下他?

如果她走了,他為她買下來的蕭園,如同一座死寂的城堡,他還不如繼續回去那個不到一百平米的公寓裏去居住。

如果她走了,整座海城即使人來人往,喧嘩熱鬧,但那又有什麽用,他不過孤家寡人,寂寞孤冷,甜蜜不過千日,過往越甜,日後漫長空虛,只會越刺骨傷人。

“有了孩子,我們才可以繼續牽絆,對不對?”

“我只是不想放你走,沒想傷害你。”

他只會傷害自己應該傷害的人,而她,是他這輩子最不想去傷害的人。

看她流淚,如同刺骨。

…………

宋暖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一睜眼就看見了陽光。

有那麽片刻的不真實,她甚至覺得自己這個時候應該還是在夢境之中……

可是當她赤腳下床,雙腳落在軟綿綿的地毯之上的時候,她才知道,她真的是又看見了陽光。

原本窗戶上的木板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拆下來了,通往陽臺的那扇門就這麽打開著,外面的白色的陽光,晃得人眼睛生疼,卻又莫名的覺得自己渾身都被註入了血液,好似又重新活了過來……

宋暖站在陽臺上,伸出手,看著遠處的山林和自己蒼白而纖弱的手指,嘴角露出苦澀的笑意。

算是獎勵麽?

她說她願意和他繼續三年的婚姻,那個約定……

可這並不是她想要的。

不過是他的威脅起了作用,她不想他對她已經可憐到進了監獄的父親下手。

宋暖渾身發軟,一想到昨日法院裏宋寒聲憔悴而虛弱到極致的那張臉,心口就抑制不住的狠狠地抽疼。

她猛然間又想起法院主審那無情的宣判,每一字一句,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在她的心上狠狠來上一刀。

她的親生父親,是被她的丈夫送進監獄裏的……

因為她的親生父親,害了她丈夫的家人……

這算是什麽悲傷的故事?

而她,到底為什麽要接受這樣的命運?

她想逃走,想逃脫,因為這已經超出了她可以承受的範圍,可他卻不情願,一定要把她留在這裏。

她能夠怎麽做?

外面很好,蒼山洱海,可以逍遙自在,她甚至可以忘卻一切重新開始,但她沒有辦法,把父親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任他在監獄裏過活。

她在這裏,也許等那個男人心情好了,還能讓她出去探監,還可以見上父親一面。

總不至於,生離死別。

重新回到房間,洗漱之後換好衣服,宋暖試著去開了一下臥室的門。

這次卻一下子就打開了。

原本男人在外面還弄了一道鎖,沒有他的鑰匙根本沒人進得去,她也出不來,可現在,這個鎖也已不在了。

房間也不再像是監獄一樣,終於有了陽光。

醒來的時候他不在身邊,身側的床鋪平整而光滑,他昨晚沒有在她身邊休息。

而他明明在淩晨回來過,洗了澡,就出去了嗎?

女人面無表情的想著,然後下樓,剛準備讓管家準備早餐,就聽見客廳那邊傳來管家急切的聲音。

“對,先生發了高燒,現在還是昏迷不醒!”

“是是是,就是這裏,卓醫生你快一點……”

高燒。

女人腳步略微頓了一下。

宋暖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剛轉身想朝著廚房那邊走去,管家就已經發現了她.

“太太,你醒了?”

管家走過去看著她,“先生發了高燒,三十九度七,你……”

“太太,先生在夢裏一直叫你的名字。”

是早上傭人收拾房間的時候在書房發現的,男人就那麽隨意地躺在沙發裏,身上就一套睡衣,連個毛毯都沒有搭一下。

外面下著雨,書房的窗戶沒關,風雨交加了一夜……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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