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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給一個甜棗,潑一盆冷水(必看求首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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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在醫院跟我說那些話的時候,我就什麽都明白了。你們這些孩子的事情,我插手了,可還不是沒什麽效果?”

他也不止一次讓宋暖放棄這個男人,那一個多固執他是知道的,這次讓她出國,一方面是因為宋曉,一方面也是希望她一個人去了那邊,可以有一段新的開始。

他都和陸遠祁商量過了,兩人可以把子瀟和宋暖給湊一對,只是他們計劃還沒有開始,蕭慕北就已經中斷了他的計劃。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宋寒聲瞇著眼睛看了一眼一旁沈默的男人,嗓音低沈了幾分,“你們,在一起了?”

“我去找她,自然是和她在一起了。”

男人的嗓音低沈著,清晰地每一個字都像是算珠落在地上的聲音。

宋寒聲擰眉,他直接了當的開口,也如他一般吐字清晰,“可是,你不愛她。”

作為一個父親,他必須對自己的女兒負責,“慕北,你根本不愛小暖,為什麽要和她在一起?你自己也說過,你只是想要,對於一個男人而言,想要二字,無非只是關乎欲/望,而不是愛情。”

如果他和宋暖在一起只是出於一個男人的占有欲,那麽他怎麽可以放心的把小暖交給他呢?

何況,還是一個深不可測的男人。

宋寒聲越發皺緊了眉,“蕭慕北,你說話!”

男人沈默的時候無非只有兩種可能,一是被他說對了,二就是不想回答。

他也摸不清楚蕭慕北心裏是怎麽想的。

蕭慕北動了動睫毛,男人的臉上肌肉微微的動了一下,然後擡起頭來看著對面的男人。

嗓音很低沈,像是從胸腔裏發出來的嗓音一樣,“董事長,我無非是給了她她想要的,而我也不想拒絕。”

宋寒聲低低地笑,“也就是說你不愛她?”

“愛不愛有那麽重要嗎?”

宋寒聲揮手就把茶杯打翻在了地上,青花瓷的茶杯一下子四分五裂,茶水咻的一下在地板上散開,茶葉漂浮在上面,還散發著熱氣。

“蕭慕北,你到底想做什麽?”

“如果你不愛她,就不要招惹她!曉曉現在是什麽樣子,你弄瘋了我一個女兒還不夠,還想弄瘋我另一個女兒嗎?”

他帶宋曉去看了醫生,專業的精神科的醫生,男人皺了皺眉,“你知道醫生是怎麽說的嗎?如果不好好治療,她可能病情會更嚴重,要是她死了,你說我會不會放過你!”

宋寒聲死死捏著眉心,“蕭慕北,我對你沒有什麽別的要求,你在工作上很讓我放心,但是算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求你,對於感情,你應該慎重!”

他也就只有這兩個女兒,不能兩個都毀掉。

蕭慕北勾了勾唇,看著怒火中燒的中年人,看著他發火也沒有什麽表情松動,只是微微動了動眉骨。

“宋叔叔,”他換了個稱呼,“我在感情裏從來沒有搖擺不定過,之前我給過曉曉機會,是她自己不要,等到我想要別人的時候,她又覺得不甘心,想來搶,這件事是她自己的問題。何況你女兒的性格你不應該最清楚嗎?至於我,從來都只是被人牽著鼻子走的人,從前是,現在也是。”

“小暖沒有纏著你。”

這一點他知道。

男人臉上蕩漾起淡淡地笑,“她愛我,所以我稍微主動一點,她就忍不住又投懷送抱了不是嗎?宋叔叔,你要我兩個都放棄,我做不到。我不要別人,只要宋暖。”

“那曉曉呢?”

“我相信你會給她最好的心理醫生,我隔三差五也會去看看她,時間一長,她總會好的。”

宋寒聲冷笑,“你去見她,難道不怕她對你餘情未了嗎?”

男人笑了笑,“我會讓她早點對我死心。”

…………

當天傍晚,宋曉一身長裙在花園裏蕩著秋千。

許姨在屋子裏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她,後來才有人告訴她宋曉在花園裏。

許姨走過去,看了一眼宋二小姐蒼白的側臉,擰了擰眉頭。

經過一個多星期的休養,她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右手,已經廢掉了,就連筷子也拿不起來。

女孩蕩著秋千,像是有些失神的樣子,自從家裏只剩下她和宋寒聲兩個人,她就越發覺得自己渾身發冷。

家裏的傭人和她一向都是不親近的,而她和父親的關系,也一向冷冷淡淡,她也不善於主動開口,所以很多時候,就只是這麽一個人坐著。

許姨站了很久也沒有被走神的女孩發現,於是她只能走了過去,然後輕咳了一聲,“二小姐?”

宋曉沒有聽見,她正在想,為什麽蕭慕北這麽久都不來看她呢?

他上次說了那麽些話,但也沒有說就要從此和她斷絕來往的啊。

看不到那個男人,此時此刻,她整個人都心臟都揪了起來。

何況最近爸爸還給她找了一個心理醫生,她好像沒有病啊,為什麽需要心理醫生。

是個男醫生,戴著眼鏡,語氣很幹澀,她和他說話的時候他連正眼也不看著她。

她總是不回答,好像覺得那些問題都沒有回答的必要。

自己的右手好像真的廢掉了,當時她割腕的時候就想到了,她其實就是想賭一把,如果自己用這樣的方式威脅一下他,他會不會對她有一點心疼呢?

會不會因為害怕她死,所以就重新回到她身邊來?

哦,她不會再用從前的救命之恩來綁著他了,她用愛,用她的心來留住他,好不好?

可是他都不來,都不來看她一眼。

哪怕是當初她在醫院裏死氣沈沈的樣子,整天就只有護士和她說說話,要麽就是中午的時候宋寒聲會去看看她。

但是很多時候還是她一個人,她很難受,空蕩蕩的難受。

許姨看她沒什麽反應,又叫了一聲,“二小姐?”

宋曉這才聽到聲音,她慢慢地別過頭,“什麽事?”

“醫生來了,讓你上去呢。”

又是醫生,每天都要來……

宋曉揉了揉腦袋,“我沒病,我不想去。”

“就只是簡單的心理咨詢而已,二小姐,不會讓你怎麽樣的,我陪你上去,嗯?”

宋曉越發覺得頭疼,過了幾秒,她才從秋千上跳下來,“阿北呢,他今天也沒有來嗎?”

“二小姐,蕭先生已經搬出去了。”

宋曉揉了揉腦袋,“他都不來看我。”

“蕭先生忙。”

許姨都有些不忍心,看著精神狀態明顯不好的女孩,只能沈聲安慰著。

一路帶著宋曉上樓,醫生意見在她臥室等著了。

許姨打開門,宋曉瞇著眼睛看了一眼一身白衣站在裏面的男人,嘆氣。

她走進去,“柏醫生,我沒病。”

她已經解釋過無數次了,她精神真的沒有問題。

柏鷺洲看著她進來,嗓音很低很好聽,“宋二小姐,你已經有精神恍惚的情況出現了,而且你還多次試圖傷害自己。”

“那是意外。”

宋曉皺了皺眉頭,她臉色蒼白到幾乎透明,“就算我精神有問題,那也只是簡單的抑郁,沒有你說的那麽嚴重。”

柏鷺洲看著她,抿了抿薄唇,“你現在是抑郁,如果不加以治療的話,之後可能就真的會精神分裂了,宋二小姐,你最近已經出現幻覺了,不是嗎?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已經不止出現過一次幻覺了。”

許姨站在一邊,捏了捏手心。

沒從,宋曉的確是已經出現幻覺了,經常神情恍惚,還有幻聽。

醫生瞧著她,然後轉身對著許姨點了一下頭,“把門關上。”

醫生給宋曉做了催眠,人在催眠狀態下很脆弱,但也最真實,無論他問什麽問題,宋曉都會如實回答。

催眠結束已經是半個多小時之後的事情了,醫生讓許姨扶著宋曉躺下,自己又把筆錄做了一些詳細的批註,這才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

許姨起身送他,一直到樓梯口,許姨才開了,“柏醫生,我們二小姐,沒事吧?”

“應該沒有你之前預測的那麽嚴重吧?”

柏醫生揉了揉額,“現在看起來情況是不容樂觀,具體的治療方法我會和宋先生商量一下。”

醫生扶了扶眼鏡,“哦,對了,讓她見她想見的人,也許那人會對她的病情有一定的治愈作用。”

想見的人……

許姨想了想,除了蕭先生,她也想不到別人了。

她嘆了口氣,回到宋曉的房間裏,看著已經睡著的女孩,心頭的滋味一時間很是覆雜。

…………

蕭慕北是在第二天一早來了宋家的。

彼時宋寒聲還沒有走,父女倆正在餐廳安安靜靜的吃著早餐。

宋曉一邊慢吞吞的吃著早餐,一邊開口,“爸,你不要給我找醫生,我不喜歡。”

男人冷哼,“我要是不給你找醫生,你下一次,是不是就直接抹脖子了。”

女孩眉頭緊緊皺著,下一秒,傭人的聲音就響起來了。

“蕭先生來了!”

宋寒聲擡眸,果然看到男人一身墨黑色的走進來,渾身陰冷。

他沒什麽好氣,昨天那男人說的話,真的是氣死個人。

宋曉幾乎是在傭人說出一個‘蕭’字的時候就放下了勺子,白瓷的勺子啪嗒一聲落在碗裏,然後迅速地轉了一個圈。

她站起身來,臉色雖然蒼白,但是在看到男人的那一刻臉頰上卻浮現一抹血色。

“阿北!”

她的嗓音難掩激動,她想拉開椅子走過去,男人卻依舊踏步而來。

“你坐。”

宋曉按了按心臟,“好。”

宋寒聲瞧著宋曉這個樣子,揉了揉額,心想自己兩個女兒怎麽都被這個男人迷得神魂顛倒的?

男人重重的捏了捏眉心,“蕭慕北,你記得你跟我說過的話。”

男人臉色淡淡的,“嗯。”

宋寒聲吃完飯就去了公司,宋曉等宋寒聲一走,立馬走到男人身側。

“我就知道,你還是擔心我的,是不是?”

女孩蒼白著臉,“我的手廢了,我再也不能彈鋼琴了,你知道的,我都是為了你!”

蕭慕北看了她一眼,然後捏著女孩的手腕,一直拉著她到了花園裏。

許姨擰著眉跟了出去,卻只能遠遠的看著,畢竟她是下人,很多事情也都沒有辦法插手。

蕭慕北雖然不是宋寒聲親生的,但畢竟也在宋家待了十來年的時間。

現在是上午,沒有太陽,天氣反而有點陰沈。

花園裏養著花藤,宋曉就站在花藤前面,剛站定手上的桎梏就松開了,她一時間無所適從。

她冷笑,“阿北,你這是什麽意思?”

蕭慕北看著女孩的臉,皺眉,“曉曉,你不要這樣。”

女孩的臉上早已經沒有了剛才看到他時候的驚喜,她忽然就明白了,他今天是來幹什麽的。

宋曉退後了幾步,身後綠色的花藤,上面長滿了粉色的花朵,她伸手就摘了幾朵下來,狠狠扔在地上。

“我不要這樣,那你要我怎麽樣?蕭慕北,你現在就是來看我笑話的,是嗎?”

男人已經重重擰了眉,“不是。”

他好像也很不喜歡多說話,但此刻卻還是得硬著頭皮開口,“曉曉,你不要作踐你自己的身體,我不值得。”

“已經作踐了,何來值不值得?”

“曉曉,我從來都不會因為同情而選擇和你在一起。”

男人目光緊緊落在她的身上,“我當初想過照顧你,只是你不要,那也是你自己的選擇。”

對啊,當初是她任性,是她想考驗一下這個男人。

可是她拿什麽考驗呢?

他心裏的人從來都不是她!

“那如果當初我沒有走,我們是不是還可以和從前一樣?”

蕭慕北看著她,擰眉,“曉曉,你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你傷害你自己,你爸爸很痛心。”

痛心?

女孩挑了下眉,嘴角是淡淡的嘲諷,“他自然是會。而我關心的,是你呢,你會不會心疼?”

宋曉走過去,仰頭看著男人的臉,她皮膚太過於蒼白,像是病態了一般,可以看到她淺色的薄薄的皮膚下面的青色血管。

女孩忽然把自己的右手手腕擡了起來,男人只看了一眼,就看到那觸目驚心的傷疤,狠狠地一大道。

瞳孔微縮,蕭慕北就聽見女孩涼涼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你知道,我拿著水果刀割著手腕的時候,想的是什麽嗎?”

“我當時在想,不如就這麽死了,她進來的時候,還可以看見我掙紮的面孔,我恨不得她不去叫醫生,我多希望她冷漠的站在那裏,看著我流血,看著我的生命一點點流逝。可是她沒有,我當時就想,我死不了了,我輸了,因為我知道她就算再討厭我,也還是舍不得我死。”

“對,我承認,她比我善良,沒有我有心計,可是我能怎麽辦呢,你心裏沒有我,我總是覺得,在我和她之間,你更是喜歡她?我只是你逃避感情的借口,是嗎?呵,所以我才覺得自己可笑!”

宋曉一字一句的把這些說出口,蒼白的唇瓣被她輕輕咬出了血來。

男人看著她,眸子裏像是打翻了墨汁一般,墨色翻騰,“你想多了,她不會看著你死,而我,也從來沒有利用你。”

他語氣淡淡的,“我討厭她是真的,曾經想和你在一起是真的,可是曉曉,對你,我沒有男女之情,我從來,都只是心疼你多一點。”

蕭慕北伸手碰了碰女孩的臉頰,那是和她一模一樣的臉,他觸上,便收回了手,嘴角是淡淡地笑。

“我想過,畢竟你救了我,那我和你在一起也無可厚非。只是你說你要去追求夢想,要把承諾推遲,那我只能隨你,但是曉曉,我不可能一直站在原地,我也是一個人。”

他是個男人。

宋曉渾身顫抖了一下,她挑眉,“所以……是我錯?”

“不怪你。”

男人淡淡的陳述,“怪我,不應該給你承諾而已。”

哪怕是她主動要的承諾,可他還是給了。

宋曉死死揪著自己的虎口,看著他,“可我沒有辦法,我喜歡你,不比她喜歡你少。”

她從來都只是,不愛表達,她很少傷害得了別人,所以她才一直選擇傷害自己。

男人看著她,許久才淡淡地吐出一句,“你現在狀態不好,多配合醫生治療,很快就會好了,病情不會再發展了。”

他和她的主治醫生見過一面。

她現在只是抑郁而已,還沒有到重度抑郁的階段,但卻已經有了分裂的跡象出現了。

男人看著她,嗓音淡淡冷冷的,“很長一段時間你都見不到我,曉曉,配合醫生,你很快就會好了。”

“……”

宋曉看著男人大步而去的背影,咬唇。

醫生對她說,她最大的痛苦就是愛而不得,她本來想用盡一切方式去努力得到,可是現在,他走了。

直到她不再是現在這個樣子,也許他才會重新來見她。

她還能好嗎?

還能變回以前那個宋曉嗎?

好冷,渾身都好冷,像是血液都凝固了。

許姨看到女孩搖搖欲墜的時候,立馬就跑了過去。

宋曉暈倒了,女孩渾身冰涼,被保鏢迅速抱了回去。

醒過來的時候男人已經走了,宋曉安靜地躺在床上,就像是失去了靈魂的一具屍體,就像是平時櫥窗櫃裏的洋娃娃,精致美麗,卻毫無生氣。

那一張臉是全然蒼白的,沒有什麽血色,只有唇角還有幹涸的被她自己咬破嘴皮弄出來的血液。

許姨一看她醒過來,便立刻上前,“二小姐,你醒了,沒事吧?”

宋曉楞楞地擡頭,“我暈倒了嗎?”

“醫生說你受了刺激,但還好沒什麽大礙。”

“哦,那就好。”

宋曉忽然變得安靜了起來,比前幾日還要安靜。

她前幾日只是靜靜地會看著某一處發呆,可是現在,她什麽也不看,眼神空洞的,沒有什麽焦距。

她只是在想,男人對她說了那些話,也許就是要徹底和她劃開界限吧?

從此以後,他還是欠著她一條命,但是,她再也沒有機會得到他的愛了,是嗎?

想想多半也是這樣的,那個男人這些天的舉動,不,是他一直以來的舉動,她都看在眼裏。

她一直都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麽,只是那些東西和自己想要的相互沖突了,於是她想使用手段,可是沒想到,到最後,不過是傷害了自己而已。

腦袋又開始疼了,宋曉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要炸開了一般,她咬了咬唇,對著許姨說,“許姨,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會兒。”

她的主治醫生一般是晚上才會來的,她現在很累了,就想好好休息一下。

許姨看著她,“二小姐,你不舒服?”

她搖搖頭,滿臉的疲憊和自嘲,“我沒事,我只是想休息了。”

哦,要瘋了嗎,就連自己的思想都管不住。

宋曉慢吞吞地躺進被窩裏,尖銳的指甲刺破了血肉,她一點也不覺得疼。

其實有些時候,瘋了的話,會更好一點吧?

只不過,如果真的瘋了,她這輩子也就完了,她已經不能彈鋼琴了,總不能,再把人生也給毀掉,不是嗎?

總還有很多路要走的,只是那條路上,也許再沒有她喜歡的蕭慕北了。

…………

晚上,蕭慕北去了方素雲的住處。

女人一看他進來,便笑了起來,“小北,你吃晚飯了嗎?我剛做好,要不要一起來吃點?”

“嗯,好。”

男人淡淡的,沒有什麽脾氣,走進來的時候帶來了一陣寒風。

韓如枝就是在這個時候跑出來的,女孩和宋暖的年紀差不多大,只是長得沒有那麽精致,但依舊一副小鳥依人小家碧玉的樣子。

“慕北哥哥,你都好久沒有來我們家吃飯了,小枝很想你!”

方素雲笑著拍了拍小枝的腦袋,挑眉,“換上鞋子吧,快過來吃,飯菜都冷了。”

蕭慕北隨便拿了一雙一次性拖鞋,朝著鞋架上仔細看了一眼,一雙大號的拖鞋就這麽堂而皇之地擺在那裏,他眉眼陰郁一片,沒有說什麽。

方素雲做菜的本領一流,即使是簡單的家常菜也可以被她做得超級好吃。

吃完飯後,小枝被蕭慕北叫到屋子裏去做作業,方素雲收碗筷的手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

她自然知道蕭慕北無事不登三寶殿,他今天來,自然是有事情的。只是具體是什麽事……

方素雲勉強笑了笑,“小北啊,你先去客廳看會兒電視,小姨把這裏收拾了就出來。”

蕭慕北笑了一下,“方姨,我幫你收拾。”

“……”

十幾分鐘過後,不算大的客廳裏,氣氛有些沈郁。

方素雲把頭發給放了下來,揉了揉眉心,開門見山,“小北,你今晚,想跟我說什麽?”

“方姨,你確定,我父母的死,和宋寒聲有關系嗎?”

這一點,最初就是方素雲告訴他的。

方素雲抿了抿唇,“小北,當時我就在海城,有很多事情,我就算是沒有親眼看見,但是那個時候鬧出來的動靜太大,我多少也知道幾分。”

“要不然,我也不可能留在海城這麽久,只是……”

“只是你沒有想到你會愛上他?”蕭慕北冷冷笑著,“方姨,其實我也不懂,你為什麽會愛上殺死自己姐姐和姐夫的男人。”

方素雲揉了揉額,“我愛上他的時候,不知道他是宋寒聲,小北,我也怪我自己。”

“都十幾年前的事情,要查也很難查證了,方姨,你有沒有聽他說起過,他以前的事情?”

“小北,你難道真的……”

男人重重的擰了擰眉心,“我不可能不報仇。”

也是,父母之仇,不能不報。

方素雲蒼白的笑了一下,“小北,前幾天有人給他打恐嚇電話,我偷偷聽了,好像是和那件事情有關,小北,你要是調查的話,可以從這件事情下手。但是,後果你真的承受的了嗎?”

“方姨,不說我,你呢,你怎麽打算的?”

“我已經跟他說過好幾次分手了,小北,如果你真的查出來,你父母的死就是他指使的話,那麽我會立刻帶著小枝離開,不會在這座城市裏。我沒有辦法眼睜睜的看著你傷害他,但是我也不能阻止你報仇,原本我是應該站在你這一邊的,但是我錯了,我沒有辦法……”

男人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語氣淡淡的,“方姨,你沒有錯。”

“怪我當初什麽都不知道,竟然連仇人的臉都認不出來,等到我知道他就是宋寒聲的時候,小北,我恨不得我去死……”

“現在抽身也來得及,”蕭慕北看著她,“方姨,你還有小枝。”

“是,我還有小枝。”

“方姨,對不起,報仇本來只應該是我一個人的事情……”

方素雲苦澀的笑,“是我,你本來什麽都不知道,是我自作主張把那些事情告訴你,你本來可以活得好好的……”

男人眉眼如冰霜,雙手狠狠捏成了拳頭,嘴角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容,“不,上天讓我去到宋家,本來就是給我機會,讓我報仇的。”

父母之仇,不能不報。

他本來也應該是一個活得肆意地男人,可就是因為那場意外,他成了一個無父無母的可憐孩子,被送到孤兒院,輾轉流離,被人欺負。

後來終於來了個人收養自己,沒想到,那人卻是自己的殺父仇人。

呵,真是命運弄人,而他竟然愛上了仇人的女兒!

方素雲看著他的樣子,伸手抹了抹眼淚,“小北,你和宋大小姐……”

男人狠狠皺了一下眉頭,冷笑,“方姨,我只是為了報仇!”

方素雲看著男人已經被仇恨蒙蔽的雙眼,重重嘆息一聲,“小北,你自己想清楚,有些事情做了之後,傷害了人心,可能是你一輩子都療覆不過來的,特別是感情。”

男人沒有說話,半晌之後,起身離開。

方素雲在客廳裏坐了很久,久到渾身冰涼,到了十點多的時候,女人終於拿起了放在茶幾上的手機。

她用最簡單的方式發了一條短信,“寒聲,我們分手吧!”

蕭慕北走出方素雲的公寓的時候,外面是空蕩蕩的走廊,男人走進電梯,一邊扯著自己的襯衫,下一秒,褲袋裏的手機就響了。

他拿出來,sn兩個字母在屏幕上閃爍的厲害。

沒有任何猶豫的關機,男人下了樓層,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書房裏沒有開燈,男人靜靜地坐在書桌前,面前只有電腦淡藍色的燈光,燈光打在男人英俊的臉上,越發覺得男人的臉陰沈冷冽無比,五官像是雕琢的一般,如同石器沒有絲毫的溫度。

書桌的一旁是倒反著的相框,男人擰著眉把相相框拿起,上面女孩明媚的笑容如同黑夜裏的玫瑰。

他嘴角咧開一抹笑容,殘忍,卻又溫暖的笑容。

低頭在相框的玻璃上親了親,男人嗓音如鐘聲一般低沈。

“如果你不姓宋,你不是宋家的女兒,該多好?”

眸底盛著女孩星星點點的笑,蕭慕北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如同被一只女鬼蒼白的手指給揪著,死死捏住,他很疼,卻幾乎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只能任由那顆心臟越來越變形,越來越難看。

他幾乎是越來越難以呼吸,一下子,身體像是沈入海底了一般。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七點多,男人猛然從書桌上醒過來,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昨晚上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了,揉了揉額,男人拿起一旁的手機。

開機,上面除了宋暖打來的無數個電話,還有一個是助理打過來的。

蕭慕北一邊揉額,一邊給助理回撥了回去,“餵?”

鄧助理已經到了辦公室,“蕭總,你今天上午有一個客戶,地點我已經發到您手機上了。”

男人淡淡的“嗯”了一聲,然後掛掉了電話。

回到浴室,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出門的時候才給宋暖回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洛杉磯現在是下午,宋暖和巧音正在咖啡館喝咖啡,看到男人來電的時候,宋暖臉色不怎麽好看。

響了好幾下也沒有接。

“不打算接嗎?”

巧音冷哼了一聲,“我看,要是你不接的話,那男人十秒鐘之內就會掛掉電話,然後不會再給你打第二次。”

“……”

宋暖撅了下嘴,立刻滑動屏幕,“餵?”

女孩的語氣明顯有些怒氣,她皺著眉頭,用勺子攪動著咖啡,嗓音軟軟的,“你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男人嗓音淡淡的,“我昨晚睡著了。”

宋暖眨了眨眼睛,“你睡著了?我以為你不理我了。”

蕭慕北已經下了樓,上車,男人帶上藍牙耳機,嗓音有些沙啞,“嗯。有事找我嗎?”

有事?

宋暖冷然笑了一下,“沒事……我就不能找你嗎?”

“我周末會過來找你。”

男人依舊是冷冰冰的嗓音,一字一句都像是公式化了的,哪裏像是男朋友的樣子?

宋暖楞了一下,他這是什麽意思?

那天明明不是這樣的啊?

他那天,好像很喜歡她,還一直抱著她不放手。

為什麽現在忽然就冷漠起來了,是不是她做錯了什麽?

宋暖眼眶紅紅的,“平時不能找你嗎?”

“宋暖,我要工作。”

“……”

要工作。

宋暖咬了咬牙,“那你工作吧,我不打擾你了。”

“嗯。”

男人拔下耳機,專心開車。

只有錄出來的冷冽無比的下巴在顯示他不悅的情緒。

宋暖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男人已經把電話掛斷了,她心情一下子就低落到了極點,手機啪嗒一聲就扔在了咖啡桌上,聲響太大,已經招來了不少的目光。

女孩伸手捂住臉,“我還以為他打電話過來是跟我道歉的呢,畢竟我今天一大早就給他打了那麽多的電話。”

他現在這個時候才打過來,她也知道時差啊,不過他一向睡得晚……

巧音看著她的模樣,臉上是淡淡的笑,“哦,他這是剛給你了甜棗,現在又潑你冷水了?”

“我不知道,他腦子一向不正常。”

巧音翻了個白眼,“不正常你還喜歡。”

“沒辦法的事情,”宋暖皺了皺眉,“可是他這是什麽意思,讓我工作日不許打電話給他,然後他周末過來找我?”

女孩臉上的表情不悅到了極致,“難道只有周末我才是他女朋友嗎?他怎麽這麽不負責?”

巧音哼了哼,“暖暖,我覺著吧,他好像感覺挺不認真的。你自己要是繼續愛下去,可小心不能全身而退了?”

“那我能怎麽辦,他好不容易想和我在一起,我也沒辦法拒絕啊……”

宋暖撓了撓頭發,神情嗔怒,“我現在,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態度了……”

“什麽什麽態度啊?”

身後忽然傳來男人清朗的笑聲,陸子瀟白襯衫白長褲,整個人就像是從染著白光的畫裏面走來。

宋暖回頭,勉強笑了一下,然後目光狠狠落在巧音的臉上。

巧音聳了聳肩膀,“他問我的,我要是給他說我電話就會被打爆了,他要來我也攔不住……”

女孩翻了個白眼,下一秒,陸子瀟就按上她的肩膀,嗓音幾乎低到了她的耳蝸裏去。

“進去一點。”

宋暖聽話的坐進去了一個位置,把自己的咖啡也端了進去,然後挑了挑眉毛,“你來幹什麽?”

陸子瀟好笑的看著她,“你說我來幹什麽?自然是幫我宋叔叔照顧一下他心愛的宋家大小姐啊?你們喝的什麽,給我也來一杯?”

“摩卡,不是你喜歡的。”

巧音哼了哼。

陸子瀟微笑了一下,然後點了個響指。

女服務員很快過來,“先生,你需要點什麽嗎?”

“來杯藍山,謝謝。”

“好的,稍等!”

宋暖手指貼著玻璃,目光落在陸子瀟的側臉上,挑了下眉,“我忽然覺得你們倆也挺配的。”

“噗……”

巧音一口咖啡沒喝下去,沒忍住就噴了出來。

女孩急忙手忙腳亂的拿著餐紙擦著面前的桌子,很不幸,對面的陸子瀟被噴了一臉。

男人的表情有些僵硬,“你倆到底是名媛,還是不入流的鄉下小姐?至於朝我臉上噴東西嗎?”

還好他沒有潔癖,抽了幾張紙擦了一下就算了事。

巧音看著他,臉色尷尬地,“不好意思啊,還不都是怪你身邊那個,亂說話!”

宋暖沒所謂啊,臉頰上盡是淡淡的笑,“我沒有亂說話啊,陸哥哥,你是單身,對吧?”

男人瞪了她一眼,“別亂拉cp!”

“連cp都知道!”

宋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陸哥哥你真是走在時尚的最前沿。”

陸子瀟微笑,“還行……”

很快,服務員把咖啡上來了,巧音讓服務員把桌上的咖啡漬收拾了一下,目光微微閃爍,“暖暖,你怎麽不八卦一下你陸哥哥這些年的感情生活?”

反正她的感情歷史一片空白,她也都知道的。

迄今為止可沒有一個人可以讓她顧巧音惷心萌動的。

宋暖正好心情不好,八卦心泛濫。

於是女孩右手貼著下巴,眸光裏全然都是期待,那顆八卦的心閃著光根本就掩蓋不住。

宋暖眨了眨眼睛,“陸哥哥,說一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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