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往事皆付笑談中

關燈
白露霜在床上躺了三天才醒過來。昏迷期間,一直喊著白露雪的名字,夢裏也全是她。兩人直接被送到白家,薛陌殤本來打算回縣衙府,想著白露霜一直喊著心心念念的妹妹,只好等她情況好些再回去。

兩人被帶回來,薛陌殤便派人通知葉家。也不知葉家是怎麽回事,自打白露雪失蹤之後,自那次派人來過,便再也沒人現身。派去的人回來沒多久,葉玉便主動登門,這是他第一次來白家。葉玉的腿本來有所好轉,因為白露雪失蹤的緣故,心裏自責不已,剛剛好轉的病情又加重。幾次派人到衙門打聽白露雪的下落,可惜都被家裏人給瞞下了。家裏人勸他再重新娶一房,都被葉玉拒絕了。他這種情況有姑娘願意嫁給他已經是上世積德,夫妻本該共患難,而不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白露雪在他心裏有著無法取代的地位,正因為有了她,才覺得自己人生充滿意義,想要活下去的勇氣。

白瑜看見自己兩個女兒平安歸來,激動得痛哭流涕。白母本來臥病在床,最後不藥而愈。汪奕被暫時收押至大牢,等待王爺處置。

大夫再三叮囑白露霜要臥床休息,再次成為重點保護對象的感覺,簡直是要她的命。孕吐嚴重,折磨得她憔悴不少。

每每想起在山洞那一幕讓她心有餘悸。當看見汪奕倒地的那一刻,白露雪慌了神,以為自己錯失殺人。白露霜卻不這樣想,正是逃跑的好時機。大拇指粗的鐵鏈,豈是說解開就能解開的。最後她想出主意將缺碗打碎,想要將埋在地上的鐵樁弄出來,又擔心汪奕中途醒過來,手被破碗劃出一道道傷痕,直至整個手指腫的像香腸一般。

受過刺激,薛陌殤再也未提起過這件事,同時也叮囑過其他人不許再提。

白露雪知道她懷孕,心裏一直有根刺,姐姐明知道自己懷孕,還要想方設法讓她先逃出去,幸好她沒事,要是有事她這輩子也不會安生的。自己的腳也不像之前那般利索,好在一切平安無事,活了下來。葉玉的腿本來有起色,現在因為她又跟以前一樣,離不開人。婆家人雖然對她心裏有些不舒服,好在葉玉對她疼愛有加,也無人敢再提以前之事。傷好得差不多了,葉家便派人將兩人接回去。

謝思朗聽說此事趕來白家看白露霜,許久不見謝思朗越發玉樹臨風、舉世無雙。白露霜更是激動不已。一見謝思朗,薛陌殤就板著一張臭臉。越是這樣,謝思朗越高興,逗得白露霜跟著嘲笑他,原來薛陌殤這是吃醋了。

謝思朗帶了很多補品過來,知道她懷孕,叮囑她多吃這個多吃那個。惹得薛陌殤更加憤恨,“我娘子吃什麽不用你超心,你先管管你自己吧。”

他說這話,白露霜翻翻白眼瞪著他,“你能不能改改你那臭脾氣啊。”

薛陌殤幹脆誰也不理,提著茶壺出去了。在床上躺久了,渾身上下都難受,挪動挪動屁股,趕緊賠禮道歉,“小思,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你知道他一直都是這脾氣。”

這邊話剛一說完,門被推開,薛陌殤又回來了。手裏多了一盤水果,看著挺新鮮的。順手拿起一個蘋果,替她削皮,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裏為之一蕩,果然認真的男人很容易虜獲人心啊,尤其是像她這種心地善良之人,更加無法抵抗。

削好之後遞給白露霜,想不到謝思朗不聲不響站起來,大掌一揮,想要搶過薛陌殤手裏的蘋果。哪知人家早有防備,沒搶著。薛陌殤一臉得意,謝思朗癟癟嘴不高興。這一舉動,倒是把床上的白露霜給逗樂了。幹脆遞到謝思朗面前,他不接還搖搖頭。

“要吃自己削,你忍心跟孕婦搶吃的啊。”說完將刀丟在桌上,坐在床邊,看著白露霜一口口將蘋果吃完。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幸福笑容。

“嫂子,我也想吃蘋果。”謝思朗知道白露霜是薛陌殤的軟肋,他不找薛陌殤,就在白露霜面前撒嬌。

面對謝思朗一臉撒嬌,薛陌殤比鍋底還黑的臉色,白露霜笑得前仰後合。想想,很久沒有這般開心過了。

“小靴子,你就幫小思削一下嘛。”

薛陌殤兩腮氣鼓鼓的,不懷好意的盯著謝思朗。好啊,居然這麽容易就把自家娘子給收買啦。再看白露霜,簡直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墻頭草一棵,不幫自家相公,還幫著別人來壓榨自己的相公。

不情不願的拿起刀,咬牙切齒的削著蘋果,仿佛那蘋果就是謝思朗,這是在找他報仇啊。蘋果削好之後,謝思朗感激的接過蘋果,只是那蘋果看起來有些奇怪呢,碗口那麽大的蘋果,硬生生的讓薛陌殤削得只剩雞蛋那麽大。

白露霜看見謝思朗手裏的蘋果,剜了一眼薛陌殤。然而,謝思朗像個沒事人似的,開心得不得了,連蘋果核也一並吃下了。

雖然薛陌殤對謝思朗的態度依舊兇巴巴的,至少不在排斥他,有些事還需一步步來。一口想吃個大胖子,根本不可能。看著薛陌殤的變化,她心裏也高興。

聊過笑過之後,謝思朗也該說筠樺夫人吩咐他的正事了。剛剛嬉皮笑臉的樣子也被收了起來,嚴肅認真對薛陌殤說道:“哥,我有話跟你說。”

薛陌殤很平靜。謝思朗來找他無非是他跟筠樺夫人之間的事,他心裏雖然沒有之前那般抵觸。不過,他還是不想見她。這樣不是挺好嗎,誰也不礙誰,他過他的小日子,她當她的有錢人,眼不見為凈。這樣苦苦相逼,對誰都沒好處。

謝思朗站起來往門外走去,只聽身後薛陌殤開口說道:“要說就在這裏說吧。”謝思朗回轉身,想了想,點點頭。

“娘想見見你。她知道嫂子被綁架之後也很著急,派人四處打聽嫂子的消息,她知道嫂子懷孕之事,也很開心。”

白露霜和薛陌殤互望一眼,謝思朗臉上的神色不像是在說假話。

謝思朗一直在等著薛陌殤回答,時間像突然靜止,等待這一刻漫長得不知今夕何夕兮。

“何時相見?”

估計連白露霜也沒想到,這一次薛陌殤居然如此爽快的答應,難得他心思轉變。謝思朗以為自己聽錯了,楞在原地沒反應過來。

“問你何時相見?”白露霜比薛陌殤著急,搶過話頭,對發楞的謝思朗吼道。

這一吼不要緊,薛陌殤緊張得不得了,閉著眼,作出‘噓’的手勢,“你溫柔一點嘛,即將當娘之人,還這樣大呼小叫,毛裏毛躁。”

白露霜吐吐舌頭,不反駁他,轉過臉偷笑。

“擇日不如撞日,那就明日吧。”。這兩人沒羞沒躁當著他的面打情罵俏,令他尷尬無比,恨不得找地縫鉆進去。與其在這裏當蠟燭,不如早點開溜,省得辣眼。

等兩人反應過來,謝思朗已經出去了,“這……”白露霜指著門口,不明白謝思朗唱的是哪一出?

薛陌殤倒是沒有白露霜反應激烈,他這樣做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王爺之前吩咐他所辦之事,一直擱置。要是再辦不成,只怕王爺又要絮絮叨叨個沒完。既然早晚要解決,那麽剛好這也是機會,索性兩件事一並解決吧。

下午,薛陌殤便讓小念收拾好行禮,回縣衙府去。白瑜見女兒女婿要急著走,拉下老臉,唉聲嘆氣。娘家哪裏不好,非要這樣趕著回去,回家守著金山還是銀山啊。白母勸住他,才作罷。

離開縣衙府這麽長時間,當真想念。廚娘聽說白露霜要回來,那可是激動得不得了。一早去集市買好她愛吃的東西,又吩咐下人將院子打掃幹凈,東西擺放整齊。薛茗很早便回家,中途也去過白家幾次,公務繁忙,坐一陣也就走了。

白露霜被薛陌殤扶著走進縣衙府,同時也見到很久不見之人,那就是沈筱筱。沈筱筱一直住在縣衙府,還是以前的側院。

白露霜見到她時,居然有些不相信。身穿藏青染布棉襖,腳上的棉鞋更是打著補丁,臉色蠟黃,嘴唇泛白。整個就是鄉村婦人打扮,最主要的是人也比以前消瘦不少,跟以前的沈筱筱簡直天壤之別。現在雖然土了點,不過看起來更實在。

“弟妹,你回來啦。”看見白露霜手腳有些不自在,放在哪裏都多餘。

白露霜點頭表示回答,便再無下文。薛陌殤打破尷尬,對沈筱筱說道:“筱姐,你先去忙吧,有什麽事晚點再說。”

沈筱筱見兩人要離開,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叫住了薛陌殤。走上前,臉上帶著乞求,眼神透著悔恨,“弟妹,以前都是我不對,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這個無知婦人吧。”

“我不是那種心胸狹隘之人。”說這話心裏早已波濤洶湧,不管怎樣,她還是選擇原諒了沈筱筱。

原諒別人的同時也是原諒自己,記恨一個人很累。能做到這一點,證明自己的心也跟著成熟。

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