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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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陌殤最近不知怎麽回事,只要一看見白露霜跟別人接觸,心裏就很不舒服,難受得緊。他對謝思朗一向沒有好感,一來是因為筠樺夫人的緣故,還有是因為看見他跟白露霜在一起有說有笑,不免升起一種危機感。

嘴上不說,心裏其實有些埋怨白露霜,要知道她可是有夫之婦。雖然,月來國民風開放,對於男女之間相處也不是那麽封建保守。可是她好歹已經嫁人,也該知道避避嫌才是。對於那些,已婚的中年婦女,嚼起舌根來猶如洪水猛獸。那些人吃飽了飯沒事幹,就喜歡圍坐在一起,扯東家長李家短,聊聊八卦充實自己的生活。

薛陌殤不喜歡,但是也很無奈,管好自己最重要。那種被人背後搓脊梁骨的感覺很不好,他之前不止一次提醒過白露霜離謝思朗遠一點,而讓他沒想到的事,謝思朗居然找到這裏來,兩人還坐在一起有說有笑的。怎能讓他不生氣呢!他不知道什麽事會令白露霜如此開心,比起跟他呆在一起,現在才是最坦然的笑。在眼下的節骨眼上,很多事都擺在面前,令他頭疼。

板著臉,低頭走進院子。盡量不去看坐在院子裏的兩人,穿過院子打算回房去。結果,剛走進去白露霜便看見他,站起身來走向他。

“相公,你回來了。”白露霜臉上的笑讓他說不出是怎樣的感覺,刺眼紮心。

謝思朗也趕忙站起身,對面無表情的薛陌殤露出一個笑容,薛陌殤看見謝思朗那張臉冷哼一聲。

隨即對他喊道:“哥,你回來啦。”

“你終於回來了,小思等了你很久。對了,有我妹妹的消息了嗎?”白露霜擡起臉來,充滿期待的望著薛陌殤。面對她抱著希望的眼神,看了她很久,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薛陌殤事情多,也算是盡力啦。心裏雖然很難受,也很焦急,可是還是盡量保持微笑。要知道白露雪越晚找到,也就越危險。

白瑜整日憂心忡忡愁眉不展,天不亮便起身出門,在街上到處轉悠,就是看能不能打聽到白露雪的消息。白母本來身子就不好,最近心裏郁結,更是一病不起,整日離不開湯藥。好在白露霜近日狀態還算不錯,身子也算穩定下來了,不然家裏可要亂成一鍋粥。

薛陌殤輕啟薄唇,看著臉上充滿笑意的謝思朗,“你來這裏做什麽?”話裏充滿了對謝思朗的敵意,白露霜聽出他話裏的態度,不禁皺了皺眉。反觀謝思朗沒有不悅,反而笑容不減。

扶著白露霜坐在椅子上,對她說道:“你現在不能跟以前相比,萬一有個意外,那可是要了我的命。”

謝思朗一聽他這話,也算懂得他的意思。

“怎麽,嫂子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

“我們的事,不用你管,還是擔心你自己吧。”兩人異口同聲,沒想到薛陌殤說出如此帶刺的話。

她知道薛陌殤心裏不暢快,說出這樣的話想要偽裝自己很堅強,可是這樣做同時傷害的還有自己。每次一不高興,就想著在她身上找痛快。跟他相處這麽久,也算是摸清他的脾氣。極力轉移話題,“小思,等了你許久,是有事相告。”白露霜怕謝思朗拆穿自己,轉過身對他眨眨眼。

沒想到謝思朗,嚴肅認真的看著薛陌殤,隨即說道:“昨晚,貨行的掌櫃柳伯找過我。”

這柳伯,白露霜見過,而薛陌殤並不認識,她不明白謝思朗為何會突然扯到他身上來。之前,見筠樺夫人和柳伯兩人不自在的神色,謝思朗又在這個時間提起他,直覺告訴她,此事一定很薛陌殤有關。

薛陌殤轉過臉去,而白露霜等著謝思朗繼續說下去。

柳伯是他幾年前在街上無意中結識的,那時候他穿得破破爛爛的在街上乞討。謝思朗經過,隨意給了他一個銅板,沒想到他感激涕零。一個銅板本身也不多,這樣反倒讓謝思朗不好意思起來。他每日都在那裏乞討,而只要謝思朗經過都會給他一個銅板。一來二往,他兩人也算熟路起來,那年謝思朗不過十二歲。與他相處,柳伯對他很好,有時對他的關心甚至超過父親,他也一直很尊敬他。

柳伯習得一身好武藝,他的武藝便是跟他學的。其實,他一直不明白,柳伯除了武藝不錯,才華也是了得,像他這樣的人完全可以靠自己的雙手過上好日子,為何願意當乞丐呢?他之前也問過他,他只是笑笑,眼裏卻是往事不堪回事的清苦。

跟他相識多年,算得上是他的良師益友。後來,他找到自己說不想再漂泊,想要安定下來。他想著反正江南貨行正缺人便讓他留下了。事實上,他無論哪一方面都稱得上不錯。

“怎麽了?”

謝思朗摸摸下巴,看著薛陌殤,“他對我說了很多奇怪的話,我當時聽得雲裏霧裏很不明白。”

其實,他這樣說讓白露霜雲裏霧裏,薛陌殤也是一臉茫然。

“店裏的小二告訴我,昨日母親到過店裏,兩人在內堂聊了很久,母親出來時很生氣,柳伯當時的臉色也不太好。”

白露霜心下疑惑,謝思朗說得不正是昨日他親眼所見的場景嗎?看來這兩人之間真的有什麽不可告人之事。

“後來我一再追問,他才告訴我實情,他跟母親居然是同鄉,而且還是舊實。我回去也問過母親,她當時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讓我以後不許在她面前提起柳伯,還讓我趕快讓他走,不能讓他繼續留在貨行。還說她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他。我問柳伯,他也說自己有不得已的苦衷。”

“哎呀,你能不能說重點啊。”白露霜聽著心裏焦急,說了半天都沒她所謂說到重點上來。

“我剛剛說這些不算重點嗎?還有你不覺得他們兩人之間有秘密嗎?”看她著急,謝思朗也跟著著急,嗓門不由自主的提高。

她搖搖頭,表示否認。

“我猜測柳伯便是哥的親生父親。”

謝思朗剛一說完,薛陌殤便不再淡定,緩緩起身,直勾勾盯著謝思朗。

“何以見得?”

“對啊,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白露霜咽咽口水,提醒謝思朗。

被兩人這樣前後夾擊相逼,他歪起頭,努力回想柳伯跟他說的話。

“其實,我也不太確定,因為柳伯平時愛喝酒。喝醉之後,總愛說一些胡話,反正我跟他相識這麽久,也都了解他。你們想,他跟母親是同鄉又是舊實,母親說這輩子最恨之人便是他,所以我推測有這個可能性。”

最近,一件接一件的事,聽起來就讓人頭痛。薛陌殤聽完並沒有白露霜想像的那般沖動,而是平靜得讓她擔心。趕緊給謝思朗使眼色,讓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年關將至,街上置辦年貨的人跟著多了起來,到處張燈結彩,好生熱鬧。處處洋溢著繁榮的景象。

做生意的忙著賺錢,買東西的希望買到稱心如意的商品,就連街上的乞丐都使出渾身

解數,希望多乞討一點。這個時候時間是檢驗民生的最好時機。

這時前面傳來嘈雜聲,兩名官兵身後跟著一群看熱鬧的百姓。只見官兵手裏拿著兩張告示,走向城門口。邊走邊叫街上行人讓路,百姓紛紛讓出一條道。隨後更多人跟在身後,跑去看熱鬧。

告示一貼上,百姓立即圍上去,看看有何八卦?那是一張通緝令,另一張是關於域雲城知府由流放改為斬首的告示。這通緝之人正是前段時間流放途中逃跑的汪奕,上面除了將其罪狀列入其中,還有他綁架人的行當,凡提供有價值消息者,縣衙賞銀五十兩。百姓們對這五十兩銀子感興趣,要知道五十兩銀子對普通人家來說,可是一筆不小的錢財。可是,對於這樣的亡命之徒,命更加重要。要說這汪知府的罪行,公然收刮民脂民膏,強占良家婦女,貪贓枉法,像這樣的人被處置,百姓只會拍手稱快。

人群中站著一個人,佝僂著身子,頭發又臟又亂遮住大半張臉,身上的衣服破爛得不像樣,腳上那雙鞋早已遮不住腳趾頭。那股難聞的氣味,即便在冬日也消散不去。百姓捂住鼻子,趕著他走。

這倒不算什麽,站在人群中聽見人們議論紛紛,各種閑言碎語,落在那乞丐耳朵裏,讓他不禁皺起眉,隱藏在頭發下面的臉色露出可怕的神色。心裏那種恨一時之間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站立不久怒氣沖沖的消失在人群之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沒有人會註意到一個乞丐的行蹤。只見那乞丐緩緩走出城門,當他站在城門口時,擡起頭來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又望著城門之上雕刻的‘井成縣’三個大字。繼續前行,走過一片農田,穿過城郊樹林,最後走向茂密的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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