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為伊消得人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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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碧藍如洗,難得的好天氣。

縣衙府屋頂煙囪裏,冒出縷縷青煙。張牙舞爪的做最後的掙紮,繼而被風帶走,消失不見。

院子裏沒有人,吃過午飯。下人各自忙碌去了。白露霜將小念支開去做別的,自己在廚房慢慢搗鼓著。

將今日來買的上好牛裏脊,切成兩塊,用刀背在肉上面輕輕的反覆敲打。一面敲好,又翻過另一面。這樣做出來的牛肉肉質鮮嫩,口感很好。

敲好之後,放上簡單調料,進行腌制。她決定煎給薛陌殤吃,這種做法,還是沒出嫁之前,偶然去鄰居家,跟鄰居小姐姐學的。那位姐姐看起來年齡比她大不了多少,心靈手巧,做出來的東西也是稀奇古怪,不過都很不錯。

只是會做還從未實踐過,所以她小心翼翼的,生怕做得不好。解下圍裙,走出廚房。又三步並著兩步走,不知道吩咐小念做的事怎麽樣了,她想趕著去看一下。

房間裏,小念正低著頭,一只手拿著剪刀,另一只手拿著早上白露霜從街上買回來的紅紙。小心翼翼剪的正認真。

“小念,剪了多少?”小念忙得沒時間擡起頭來看她。

“都在笸籮裏,您看看。”

白露霜走進房間,看著裝在笸籮裏的被剪下的小小紅紙。拿起一塊,仔細端詳。一個小小的紅心,透過陽光,紅裏犯著黃光。這點遠遠不夠,拿起旁邊的剪刀也開始剪。小念這樣一個個剪,太慢了。她思量一番,將紅紙疊起來,直接一剪刀下去,再修修剪剪,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整疊便剪好了。

小念羨慕的眼光,看著白露霜。她則得意的回敬一笑。

“哇哦,少夫人您真厲害。我怎麽沒想到呢?”笑著撓撓頭,臉上充滿對白露霜的敬仰。

“那當然。”

“話說,少夫人你剪這麽多這個有何用?”小念學著白露霜的動作,很快就剪下一疊。

“秘密。”

很快將紅紙剪好,紅紅的裝滿笸籮。跟小念將房間裏仔細打掃一遍,包括床上的床單被褥也都換上新的。將桃心紅紙一點點灑在床上鋪成一個大的桃心。鋪好之後又將剩下的鋪成一個個剛好能夠裝下一只腳的桃心,直到床邊。

小念更加不明白,少夫人這是幹嘛,一般紅紙都是辦喜事才會用的。不過被這樣一弄,倒是別出心裁,房間既喜慶又漂亮。不禁鼓起掌來,白露霜第一次做這種事,還受到小念的誇讚,也是臉上藏不住笑,心下更是暗喜。希望薛陌殤見了會喜歡。心中憧憬著薛陌殤等會兒見到此番場景,會不會暫時忘記那些惆悵之事,和她共度良宵。

心中幹勁十足,接下來就等著天黑,吩咐小念,去打一盆水來。忙了一陣,背上有些冒汗。凈了臉,坐在梳妝臺前,仔細打量鏡子裏的人。臉色蠟黃,嘴唇幹裂,下巴尖尖,眉毛也是亂七八糟。很久沒有照鏡子,想不到自己最近如此憔悴,心裏暗暗下定決心,不能再這樣下去。

拿起眉筆開始畫眉,輕輕的,一下兩下。‘畫眉深淺入時無’記得薛陌殤第一次為她畫眉時,自己剛嫁進來不久,對於他親密的舉動,總會顯得很不好意思。想她白露霜以前可是人見人怕的母夜叉,沒想到有一天會被薛陌殤打動,在他面前徹底變成了一只小綿羊。可見愛情的力量有多大,能讓一只兇惡可怕的母老虎,變成一只溫順的小綿羊。話糙理不糙,雖然這比喻確實不太好聽,可那也是事實。

抹上脂粉,嘴上塗上唇脂,整個人精神不少,讓小念替她梳了一個美人髻,帶上薛陌殤送給她的耳環。換上湖藍色的襖裙,再配上一件兔毛小披肩。收拾一番下來,跟之前那個黃臉婆簡直形成鮮明對比。

小念張大嘴巴,被自己的主子驚艷到。

“少夫人,您今日真漂亮。”

透過鏡子看著身後的小念,“你這麽說,難道少夫人我平時都不好看?”

“少夫人平時也漂亮,今日最漂亮。”

被人誇,心情也跟著美美的。收拾好,時辰也不早。估摸著薛陌殤差不多該回來了,提著裙子往外走。

“少夫人,您這是要去哪裏?”小念伸長腦袋,放下手裏東西便去追白露霜。

只見她優雅的踩著步伐,走向廚房。她要將之前腌制好的牛肉做好,再擺好,等著給薛陌殤一個驚喜。

翻了翻盤子裏的牛肉,廚娘也在忙著做晚飯,對精心打扮過的白露霜也是讚不絕口。

“少夫人,您這是要做什麽?”看見白露霜擼起袖子準備做事,廚娘很是不解。

“我想把這兩塊牛肉放在鍋裏煎熟。”廚娘好奇的看著盤子裏的東西,不知道少夫人又要搗鼓什麽,這少夫人腦袋裏整天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我來幫您吧,您看穿得這麽漂亮,弄臟了可不好。”挑挑眉,睜大眼睛。廚娘說得也對,將手裏的東西遞給廚娘。

鍋裏發出滋滋聲,廚娘嫻熟的將一塊牛肉丟進鍋裏,又去忙其他的。白露霜在一旁看著,兩眼目不轉睛的盯著鍋裏,生怕廚娘沒註意,牛肉被煎糊了。好在廚娘知道火候,煎好之後按照白露霜的要求裝進盤子裏。

紅燭映出的光芒,輕輕搖曳。坐在房間裏等著薛陌殤回來,心裏那種焦急沒人能懂。直到聽見腳步聲,呼呼幾聲將紅燭全都熄滅,躡手躡腳的躲到門後面,屏住呼吸,等著門外之人推開門走進來。

當薛陌殤關上門那一刻,身後一雙手抱住他的腰。白露霜身上溫暖的氣息,同時感染了他。他剛從外面回來,手也是冰涼的。並沒直接握住她的手,而是隔著衣服袖子,握住她的手腕。隨即轉過身來,將身後之人緊緊抱住。聽著對方有力的心跳,這是這麽久以來最溫暖的懷抱,讓他舍不得放開,更有種說不出的幸福感。在她額頭落下冰涼的吻,她不禁打了個寒噤。

叮囑薛陌殤站在那裏不要動,自己摸索著點燃燭火。房間裏被照亮同時也映出一片紅色。白露霜臉上期待的眼神,望著薛陌殤被燭火映紅的側臉。桌子上點滿紅燭,盤子裏的食物還在冒著熱氣,旁邊還擺著酒壺和酒杯。地上用紅紙擺著桃心的樣子,而床上還有一個更大的桃心。

薛陌殤露出這麽久以來的第一個笑容,隨後兩人眼神便交織在一起。拉著薛陌殤坐下,拿起酒壺一人斟上一杯酒。薛陌殤盯著白露霜將一切盡收眼底,一顰一笑都傾城。

端起酒杯遞到他面前,他也沒拒絕,仰頭一飲而盡。白露霜又夾起一塊事先分割好的牛肉,送進他的嘴裏,自己也嘗了一塊。牛肉很鮮嫩,味道和火候也剛剛好。跟他之前吃的牛肉味道很不一樣,不過他很喜歡。

仔細打量眼前的人,臉頰凹陷,胡子拉渣,下巴變得更尖,眼神裏流露出讓人看不懂的憂傷。最近一直被某些事情折磨得簡直不像人樣,心跟著他一起痛。伸出一只手,撫摸他的臉頰。而他將她小小的手掌包裹其中。他的手冰涼一片,幹脆兩只手握住他的,給他溫暖。想起他小小年紀,就一個人承受如此多的痛苦,她的心就痛得厲害。更加心痛他,最後站起身來緊緊抱住他。

“小靴子,我、我、對不起。”白露霜遲疑半響,還是不知該說什麽,他的心情她都懂,而她的心他未必能理解。在他心裏,她是不是就是那種嫌貧愛富之人,想到在他心中留下不好的形象,心裏就煩躁不安。

“沒關系。”薛陌殤聲音沙啞的令白露霜簡直不置可信。

臉上的笑容淺淺的,並未達眼底。嘴角裂咧開月牙形的弧度,將她摟在懷裏。

“怎麽樣,喜歡嗎?”白露霜得意的炫耀她今日的成果。薛陌殤仔細打量,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很滿意,謝謝娘子,這些天害你擔心啦。”

繼續喝酒,他在想喝醉了是不是就不會再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一杯接一杯,到最後只剩下一個空酒壺。

抽刀斷水水更流,借酒澆愁愁更愁。

薛陌殤坐在床中央,剛好在那顆桃心中間。隨手拿起一片紅紙,看了看,感嘆白露霜的用心良苦。

“小靴子,不論以前如何,我們的生活還是要繼續。無論風雨,我都會和你並肩同行。”說道後來越來越激動,抓住他的手,眼淚也跟著奪眶而出。

薛陌殤心裏估計白露霜是知道了真相,什麽也沒說,點點頭答應了。

白露霜對今晚的氛圍很滿意,薛陌殤開心,她也跟著高興。

熄了燈躺在床上,紅紙剪成的桃心就這樣擺在床上,兩人直接躺在上面。白露霜擡起頭,時不時望一眼黑夜中的薛陌殤,雖然模糊不清,但是這樣做她心裏踏實。

“小靴子,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件事?”

薛陌殤側過臉來,對著白露霜。她身上獨特的香氣,讓他胸中燃氣一團火。

“說吧。”

“那個、那個謝思朗,也就是小思他想見見你。”

抿著嘴唇等著身旁之人回答,心裏很緊張,怕薛陌殤一口拒絕,更怕他大發雷霆。兩人關系剛剛緩和,再有其他事情,她不敢想象接下來的日子會是怎樣的情況。回想謝思朗對她說的話,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解鈴還須系鈴人,她不想著幫謝思朗,而是在想著幫薛陌殤。看著他這副模樣,更加心痛不已。

薛陌殤想了半響,心裏估計也猜測到白露霜的用意,也知道謝思朗的身份。如果一見,就能讓他回想過往,痛得窒息,那麽他情願不見。

“還是算了吧,我不想見任何跟她有關之人。”心裏想,嘴裏便冒出這句話。這麽說,他早就知道筠樺夫人和謝思朗的關系。白露霜也清楚,薛陌殤口子的‘她’指的是誰。雖然,這一切他沒對白露霜提及過。

知道不能跟薛陌殤對著幹,他向來吃軟不吃硬的。並沒強求,不行再另尋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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