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亡命之徒很可怕

關燈
跟之前相比,白露霜性子變了不少,不知為何,她每次看薛陌殤都帶著一種心痛,更多的是同情。究其原因,便是因為他從小被拋棄了吧。對此,薛陌殤也能感覺到白露霜異樣的眼光。她不說,他便也不過問。

在心裏,她只想加倍疼愛他,希望能夠彌補之前所缺失的一切。以往種種難過之事,換了誰都不願就是從提吧,更別說那時他年紀尚幼,就遭受如此多的白眼,心裏的創傷更是無法愈合。時隔十幾年,每每想起怕都是一種折磨,成為揮之不去的陰影吧。

自己從小在幸福的家裏長大,父親有時偏向妹妹多一些,但是也不曾像他那般經歷。不論吃穿用度,父母對她和妹妹都是公平的。

坐在屋裏,看著院子裏萬物雕零,留下一院子淒涼之色。

天氣陰冷,廚娘一大早,便去街上買了羊肉回來,冬季吃羊肉可保暖。白露霜看見欲言又止,不想吃。以前在家,隔壁鄰居家很愛吃羊肉,隨時從他家飄出來羊肉的膻味。對那味道避之不及,味道難聞不說,吃完之後,身上那股味道經久不散,流著汗都是那股味。每年冬至節,家家戶戶都要吃餃子,而他們一家來自異鄉,家鄉習俗是吃羊肉,當時好意的送了一塊羊腿給他們。母親之前從未做過羊肉,不知如何下手,最後做出來的東西簡直下不了口,那味道聞起來就讓她作嘔,渾身難受。從那之後,她發誓再也不吃羊肉。

冬季,街上隨處可見專門的羊肉館。大老遠便飄來羊肉的味道,白露霜捂住鼻子,跑進廚房,打算讓廚娘單獨替她做一道菜。

廚娘事先沒有詢問過她,不知道她不吃羊肉,沒再買其他多餘的菜。想著還是算了吧,中午隨便應付一頓了事。

坐在竈前,烤火。竈臺裏燃燒著熊熊大火,柴火劈啪作響,火光映紅她的臉。

廚娘將羊肉洗凈放進鍋裏過了血水,添上水加上姜片和蔥,外加一點燒酒去除膻味。大火燉制,不一會兒羊肉的香味就飄出來,這味道跟之前聞得味道不一樣,聞起來很香。揭開鍋蓋,廚娘用勺子舀去多餘的泡沫,鍋裏翻滾著白色的濃湯。

側院裏種了很多新鮮蔬菜,有蘿蔔、白菜、蒜苗和香菜。拔了兩根新鮮的白蘿蔔,洗幹凈,去掉外皮,待羊肉湯燉的差不多時,將蘿蔔放進去。燉好之後起鍋,加一把香菜和香蔥。那香味簡直讓人流口水。

白露霜本來想著,沒有菜,弄點酸菜混著飯將就吃。結果,菜一端上桌,白露霜沒有聞到那股惡心的膻味,倒是撲鼻的肉香。嘴裏咽著口水,事先發話說自己不吃,現在想嘗一塊又有些不好意思。

碗裏的湯上面漂浮著一層油,香菜的香味聞起來很舒服。還冒著熱氣,冬季喝上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燙得五臟六腑如沐春風。

配上廚娘獨家秘制的蘸醬,薛茗和薛陌殤吃得大汗淋漓,直呼痛快。她臉上厭惡之色盡顯。試著喝了一口湯,醇厚綿柔的肉湯,配之以清香的香菜,辛辣的蔥花,一碗湯下肚,沁人心扉的綿暖和舒爽。

這湯不錯,羊肉的味道應該不會太差吧。一臉饞相盯著薛陌殤碗裏的羊肉,薛陌殤夾起一塊,蘸了醬,餵到她嘴裏。羊肉無膻腥,香嫩可口。吃完之後,吧唧著嘴還想吃,薛陌殤將醬料碗遞到她面前,露出笑容,毫不客氣夾起大塊羊肉。最後,碗裏的羊肉多半是進了白露霜的肚子。

打了個飽嗝,她決定以後對羊肉轉變看法。一直在她心中帶有壞名聲的羊肉,今日總算沈冤得雪。

晚上,廚娘將剩下的湯熱了一下,又烙了薄餅,就著羊肉湯,那是別有一番風味。除了母親,廚娘做的菜也合她的口味。甚至,有時候她覺得廚娘比母親做的好吃多了。廚娘如今已經徹底征服了她的胃。

薛陌殤回來時,白露霜見他臉色不太好,也沒多問。關心兩句便各自忙各自的。

手裏拿著白天沒做完的針線活,薛陌殤看了一眼,冷漠說道:“以後沒事就呆在家裏,少出門。”

被他的話弄得一頭霧水,光顧著聽他說,壓根沒註意手上的活計,結果針一下子紮穿了手指,痛得她‘啊’的尖叫一聲。放下東西,拔出針,血珠子順著流了出來,用嘴吮吸一下,還在流血,又將手指放進嘴裏。

薛陌殤責備的臉上更多的是關心,走過來,彎下腰,將她含在嘴裏的手指拿出來,仔細打量。還在往外滲血,剛才那一針紮穿了手指,傷口雖小,卻很深。十指連心,自然會很痛。

“怎麽這麽不小心。”坐在她對面,將還未繡完的手帕,丟至一邊,眼裏滿是懊惱之色。

“剛剛只顧著你說話,沒註意。”

打開藥箱,拿出之前替他治背的療傷藥,抹上之後,清清涼涼的很舒服,同時也讓她感覺不到痛。

“你剛剛說什麽?”擡起頭,仔細看著認真抹藥的薛陌殤。

薛陌殤低著頭,好半天才擡起頭來。回答她,“我說近日沒事少出門。”

今日,他收到楚王的飛鴿傳書,汪奕在被押往苦寒之地的路上逃跑了。想想也是,那苦寒之地常年寒冷,四處荒蕪人煙,植物都生長不了,更別說人。能夠活下去,也是茍延殘喘。像汪奕這種過慣了衣來張口飯來伸手的日子,怎麽吃得了那份苦。據說,是汪知府不知用了什麽法子偷偷藏了銀子,半路上買通押解他們的官差。那些官差都知道去那裏是苦差事,誰都不願意,搞不好還要搭上性命。可是也沒辦法,只想著能夠多撈一點銀子。暗地裏做過很多見不得人的勾當,地方官員也是知道,只要動靜不是太大,有時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算了。運氣差一點的,還沒到便死在了路上,所以,真正被押往苦寒之地的犯人,少之又少。

逃跑之後,汪奕丟下自己家人,不知去向。楚王怕此事再有禍端,便派人跟蹤了去,結果當真有問題。押解他們的官差已經被處置,汪知府和他的幾位夫人,再次被收押。只剩下汪奕不知所蹤,楚王派了人暗自搜尋其下落,知道他與薛陌殤有過節,再三叮囑他小心留意,一有消息立即抓獲。想來,楚王也是鐵了心,甘願寧抓錯,不放過。

汪奕是怎麽的性子,他很清楚。瑕疵必報,估計他被抓之後,也會聯想到休妻之事,明白是薛陌殤從中搗鬼,加之兩人相處一直帶著濃濃的火藥味。將所有的罪責,怪罪到薛陌殤身上。這樣的話,不難猜測,他會來井成縣找他報仇。如今,他已成為亡命之徒,什麽樣的事做得出來。

他怕到時候會對白露霜不利,不能時刻跟在她身邊,之前有小思在,還能貼身保護。現在小思不在,小念又不會武,萬一出去有個好歹,他怎麽放心得下。

“汪奕逃跑了。”

“什麽?”薛陌殤想不到,白露霜的反應比他還大,冷靜的斜睨她一眼。

意識到自己有些過了頭,咬緊嘴唇,閉上嘴。

“今日收到楚王的飛鴿傳書,說是汪知府不知藏了什麽值錢的東西,賄賂官差,一家子全都逃脫了。”

停頓一下,繼續說道:“不過,楚王留了心,派去跟蹤之人剛好撞見,處置了兩名官差,又將汪知府和他的幾位夫人收押大牢,汪奕卻成功逃脫。”

聽了前半句,心裏石頭落下,哪想到薛陌殤一次沒說完,還有後半句。

“你知道汪奕的為人,瑕疵必報。估計他會以為是我告的密,才會讓他一家身陷囹圄。加之恰巧又在出事前兩天,休了筱姐。只怕他對我恨之入骨,也不足為怪。”

聽他這樣分析,確實有道理。萬一哪天出門踩了狗屎,碰上他,還不得死定了。之前的過節,怕是沒那麽容易消除。

“你說他會不會來這裏找沈筱筱?”

薛陌殤搖搖頭,表示不知。對於沈筱筱那些亂七八糟之事,他以後再也不想管。她有她的造化,而他有他的生活。如今只想珍惜眼前人,其他的他不想管。經歷過一次,差點失去白露霜,才明白一些道理。他現在不再是一個人,不能自私的不考慮身邊人的感受,為所欲為。

上回當,學回乖。

“好了,休息吧,就算他要找筱姐也是他的事,只要不來破壞我們的生活就好。”

她知道薛陌殤不想提起這些,再說他平時也不那麽八卦。日子太無聊,就像陰溝裏的臭水,半天翻不出個浪花來。總要找點事情,樂呵一下吧,增添生活樂趣。不過,這樣算不算,她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有一點白露霜還是挺心虛的,她其實很怕汪奕跑到井成縣來,畢竟之前跟他有過節的不止薛陌殤,還有她。加上他深陷牢獄之災,這樣的人最極端,什麽樣的事都能做得出來。萬一遇上了,可就麻煩了。看樣子最近,還是本本分分在家呆著比較好,外面天又冷,屋裏呆著暖和不說,還保證不會遇見汪奕。

擔心完自己,又開始擔心薛陌殤,想著他整天在外面當差,會不會遇上,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她可怎麽辦是好啊?想到最後,越想越怕,本來睡意懨懨,到頭來清醒得不得了。轉動眼珠,盯著窗外。

最後,還是薛陌殤將她抱在懷裏她才放下心來睡個好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