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來生莫作有情癡

關燈
白露霜在床上躺了幾日,也能下床自己走動。雖然,身體無大礙,可心裏一直有道梗,始終過不去,整日憂心忡忡。臉頰跟著凹陷,瞳孔也變大,整個人看起來弱不禁風。

白母看著自己的女兒,心裏著急,可是又不敢問她。怕再次勾起她的傷心事。白瑜這一次,難得跟白母站在同一條線上,沒有貶損自己的女兒。盡管不知情況,他也跟著一起唉聲嘆氣。上次摔傷之後,手臂還沒康覆,加之白母身體一向不太好,最近一直沒出攤賣豆腐。每天跟著白母上街買菜,順便去茶樓喝茶,跟著一幫老頭閑聊。可是,這幾天他卻不願出門,都是因為他的‘好女婿’薛陌殤。現在整個井成縣都知道他的醜聞,說他購私宅養小妾,那小妾長得貌美如花倒也罷了。據傳,那小妾長得五大三粗,醜陋無比,更加可恨的是,那小妾還是被別人休了的。

更有甚者,說他們夫妻倆是為了錢財,才會將兩個女兒推入火坑裏。這樣公然勾引有婦之夫,還敢大肆宣揚,真是臊得慌,這種人不是應該拉去沈塘嗎?

試問他女兒哪裏不如那小妾,無論品行還是相貌。薛陌殤腦袋被門板夾了還是眼瞎。他氣不過,幾次想沖去縣衙找薛陌殤理論,都被白母難住了。

白母每天變著花樣,為白露霜準備吃的,都是她以往最愛的。看著那些吃的,哪裏有什麽胃口,根本吃不下。但是又沒轍,除了唉聲嘆氣壓根幫不了她。

白露雪聽說此事心急如焚的趕回來,就是想見一見白露霜。當她見到躺在床上虛弱的白露霜時,如何也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哪裏是自己的姐姐,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然而,白露雪整個人看起來倒是變化不少,與之前相比,身材更加圓潤豐滿,面帶桃花,靈動得像一只飛舞的蝴蝶。如此看來,生活過得很是滋潤,這樣以來壓在心裏的那塊石頭總算落下了。

拉起白露霜幹枯的手,眼淚隨之流了出來。根本說不出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眼裏心痛之色溢於言表。

白露霜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安慰白露雪,“妹妹怎麽回來了?”聲音雖然還是很嘶啞,不過相比之前,好了許多。

“姐姐還打算,瞞著我們嗎?現在,整個井成縣傳得滿城風雨。說姐姐不知天高地厚,阻礙丈夫納妾。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就這樣被你硬生生拆散。”

白露霜聽完這句話,差點吐血。倒打一耙,惡人先告狀,沈筱筱這計謀用的可真不錯,她是不是太小看她了。雙手緊緊抓住被子,直至手背青筋凸起,指節泛白。

“姐姐以後的路還長,千萬不要因為那些流言蜚語而影響自己的心情。”

白露雪的話,她也明白,怕她一時想不開再次做出後悔之事。她苦笑著點點頭,像是做出了某種艱難的決定。

“放心吧,再無下次。”

生命是自己的,自己不珍惜,誰會替你珍惜?如果為了這樣的人去死,怎麽值得?兩姐妹在房裏閑聊著,門外傳來叫喊聲。聲音不大,可她還是聽得很清楚。

“白露霜,白露霜。”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誰的聲音。聽聽,這才幾天,以往一口一個娘子的人,居然變得這麽快,改為直呼名諱。

如果不愛,請不要傷害。薛陌殤明明不喜歡自己,可還能裝作對自己溫柔體貼。如果是她,又怎能做到?夜以繼日對著一個自己不愛之人,是何等痛苦?想到此,她居然笑出了聲。

聲音越來越近,直到房門口。一身熟悉的白衣,分外耀眼。全身上下依舊散發著高傲的氣息。唯一不同的是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憔悴,深邃眼眸下,能夠清晰的看見黑眼圈,滿臉心痛之色,望著床上的白露霜。薛陌殤大步走進來,當他走到床前,伸出雙手,想要抱住白露霜。卻被不知何時沖進來的白瑜攔下,白瑜臉上憤怒的表情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說著將他往外推,奈何他氣定神游,加之武功底子,白瑜壓根推不動他,氣得直跳腳。

白露雪擔憂的望著姐姐,他們兩人之間的事,自己也不好插嘴,只是坐在一旁。

“你還來幹什麽,以後不允許你再來找我女兒。”

薛陌殤眼裏只有床上的白露霜,雖然沒說話,看得出來一向沈著冷靜的他,這次也慌了神。

白露霜低著頭,淚已湧出。心裏一直默默告訴自己,一定要堅強,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

“父親、妹妹你們先出去吧,我有話跟他說。”

白露霜下了逐客令,白露雪站起身向門口走去,白瑜剛要開口卻被白露雪拽起胳膊就往外走。

房間裏只剩下兩人,薛陌殤走過去,想要靠近她,卻被白露霜拒絕了。他只好挪步,坐到不遠的椅子上。

兩人誰都未曾開口說話,一直沈默著。白露霜不想說,而薛陌殤是不知從何說。房間裏靜得可怕,更多的是壓抑。

“一直對著你不喜歡的人,是何感覺?”白露霜哭著問出心裏那道梗,幾次話到嘴邊,都不知如何開口?

“嗯?”

真好,學會跟她裝瘋賣傻,反正心裏早已有數,知道結果時,也不至於太難過。

“光聽片面之詞,能否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薛陌殤說得如此誠懇,不知情的還以為她在無理取鬧。跟剛剛進門那高傲的氣勢形成鮮明對比。

“片面之詞?”沈筱筱親口對她說的話,也是她道聽途說的片面之詞嗎?冷笑著看他,仿佛想要透過胸膛看清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想要看穿以前對她的好都只是為了哄騙她而已。街上傳遍了流言蜚語,一句簡單的話就想讓她相信嗎?是不是覺得她太傻,太天真。

“薛陌殤,你的青梅竹馬親口承認,你們餘情未了,讓我騰出位置。你當真以為我是那種隨便給點甜頭哄一哄就算完事的女子嗎?既然你我走到如此地步,男不歡女不愛,我們誰都沒必要再苦熬下去,我們合離吧。眼不見為凈,以後你可以光明正大去找你的青梅竹馬,不用再藏著掖著。”

“這真的是你內心真實的想法嗎?”薛陌殤雖然表面平靜,內心早已波濤洶湧。背在背後的雙手早已緊握成全。

“對”白露霜毫不拖泥帶水,回答得簡單明了。

薛陌殤站起身,像平常一樣在房間來回走動。最後,又回到她面前靜靜的看著她,仿佛做出了艱難的選擇。

“你還記得上次我帶你去見的楚王嗎?”

白露霜有些莫名其妙,好好的他怎麽突然提起楚王來了。她沒回答,只是沈默。

“他來井成縣只是順道路過而已,之前有人匿名舉報,域雲城知府利用職權大肆收刮民脂民膏,濫用私權,仗勢欺人。前幾天,我去域雲城就是為了此事。如今,汪知府一家已被收押大牢,輕則流放,重則殺頭。”

“他們一家都被收押,為何沈筱筱會回到井成縣呢?”

薛陌殤對於她問的這個問題,並未急著回答,只是眨著眼睛看著她。

然而白露霜還是從他眼裏讀出結果,“該不會你做了手腳?”

這一次,他既不否認也不承認。也就是說薛陌殤在這件事上做了手腳,私自將沈筱筱救出來,還藏在離縣衙府不遠的宅院裏。

“我知道此事後,便早已派人打點好一切。楚王比我先去域雲城,而我過去時,汪奕已按七出之條,將筱姐給休了。”

“你是不是瘋啦,你有考慮過這樣做的後果嗎?身為捕快,不為君分憂,不為百姓謀利,居然還敢私下做出這樣的事。”白露霜瘋狂得從床上跳起來,也顧不得身子立即驚呼起來,而薛陌殤倒是淡定得多,上前扶住她。白露霜全身如針刺般,立即掙脫開。

白露霜的話是沒錯,可是他還是不忍心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遭受此罪。

“父親可知道此事?”白露霜真是為他捏了一把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薛陌殤搖搖頭。

“那王爺呢?”

他再次搖頭。

這種事情要是被王爺知道了,不是等於不打自招嗎。

“街上的那些流言蜚語,不要告訴我,跟你筱姐無關?”

“這件事確實是她派人私下造了謠,鬧得人竟皆知。讓你受委屈,我會處理好,還你一個公道的。”

白露霜再次冷笑,處理好,怎麽處理好?她一個下堂婦都不知害臊,而她還是明媒正娶的,有何可怕?受人戳脊梁骨的該是她才對,她何足畏懼?

“還我一個公道?薛陌殤,沈筱筱一次次的爬到我頭上來拉屎,你都可以視而不見,不了了之。這一次你覺得一個公道就能解決,就能消我心頭之恨?”

“你說如何處理才好?”

白露霜不再回答,心裏想著薛陌殤始終偏袒沈筱筱,她說再多也無濟於事。

“你走吧,以後別來了,我不想再看見你。”白露霜早已流出淚水,說完看也不看他一眼,便躺下了。

薛陌殤並未因她這句話,而負氣離開,“那晚我回去之後,發現你不在。便四處尋找,後來小思將所有事告訴我,那一夜我找你,直到天亮才回去。全府上下都被我派出去找你,一直沒結果,父親又帶著衙門的人找,可是都沒有你的消息。直到街上傳遍流言蜚語,我才知道筱姐找過你,還對你說出如此之話。後來有人報信親眼看見有人將你擡回娘家,才知道你出了事。那一刻,你知道我心裏是什麽滋味嗎?生不如死。”

難怪那天回去,縣衙府一個人也沒有,原來都出去找她了。

“謝謝你還惦記我,不過以後都不需要了。你的真情還是拿去送給沈筱筱吧。”

“我知道如今一切解釋都蒼白無力,你身子還沒好,先好好休息吧。”說完薛陌殤瀟灑離去,當他掩門那一刻,白露霜早已淚流滿面。既然願意事後彌補,為何事先不願告知她,她並不是那種不講理,尖酸刻薄之人。

兩人再次不歡而散,繼續下去也是心累,不如早些結束來得痛快。正如,長痛不如短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