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賭氣鬥嘴常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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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霜時不時回想起,薛陌殤對她說的那句話‘娶了你,我會對你負責的’。心情跌入谷底不說,食欲也跟著下降,人也消瘦不少。

她心裏也明白,和薛陌殤被迫成親,有些不得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好是壞,一切都未可知。她這樣算不算幸運呢,至少薛陌殤對她還算好,既無虐待更沒冷落。不知為何,心裏依舊不好受,既然要求對方好自為之,又何必太多執著呢。

嘆嘆氣,覺得心裏很悶。想要結果,又怕接受事實。不究一切,又不甘心就此認命。

人,生來就是矛盾體。

一個人漫無目的走在街上。渾渾噩噩來到郊外樹林。

油菜花已謝,留下一片綠油油,只有零星散在的花朵。隨處可見農民忙碌的身影,水田裏倒映著樹的影子。他們在忙著培育秧苗,準備豐收之後的另一次播種。

天氣漸漸轉熱,陽光帶著一種火辣辣,毫不留情的炙烤著大地。

白露霜走到一棵大樹下,根深葉茂。樹下青草嫩綠肥美,白露霜躺在草地上,嘴裏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望著藍天白雲,樹上的鳥兒,唱得婉轉動聽。

自己要是只鳥兒,該有多好,可以自由翺翔藍天,走遍大好河川。不用如此煩心,簡單生活就好。

陽光正暖,讓人昏昏欲睡。閉上眼睛躺在草地上,小憩一會。不成想她這一覺,睡到太陽下山。傍晚來臨,周圍寒濕露重,全身發冷,頭重腳輕。走起路來天旋地轉,渾身酸痛。摸摸額頭,滾燙無比,看樣子是感染了風寒。

回到縣衙府,府內燈火通明,仆人正忙著打掃衛生,收拾院子。誰也沒空搭理白露霜,不見薛陌殤的身影,想必是還沒回來。沒人關心她有沒有吃過晚飯,去了哪裏?她喉嚨哽咽,眼淚不爭氣的奪眶而出。突然好想念母親,不知此時的她,在做什麽呢?會不會也在思念著她。

邁著沈重的步伐,回到房間。房裏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她也難得點燈,直接爬上床,蓋上被子沈沈睡去。

直到她再次醒來,旁邊床鋪空無一人。額頭依舊滾燙,臉頰緋紅,口幹舌燥。艱難起身找水喝,提起桌子上的茶壺,一滴水也沒有。外面漆黑一片,她完全看不清路,分不清東南西北。只是一味的往前走,直到腳下踩空,摔倒在地,繼而暈了過去。

就這樣,她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長出翅膀,自由翺翔藍天。她拍打著翅膀,想要飛得更高更遠,奈何耳邊有只蒼蠅,一直‘嗡嗡’吵個不停,讓她心煩意亂,沒了心思。她站定身姿,舉起巴掌想要拍掉那只可惡的蒼蠅,那只蒼蠅像是故意跟她作對。最後,停在她的鼻子上,鼓著眼盯著鼻子。然而,可怕的事情發生,那只蒼蠅居然長著和薛陌殤一模一樣的臉。‘啊’嚇得她驚叫一聲,醒轉過來。

薛陌殤的臉近在咫尺,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外面天已經大亮,窗外下起了小雨,滴答滴答,打在窗戶上。春雨綿綿,如花針,像細絲,密密斜織著。

薛陌殤見她醒來,轉過身,去拿東西。望著他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話到嘴邊,不知該如何開口,只得作罷。她口幹舌燥,支起身子想要下床,倒水喝。

“不舒服就別起來了。”薛陌殤並未回頭,後腦勺卻像長了眼睛一般,對她的動作了如指掌。

白露霜皺皺眉,一臉固執。不小心牽扯到額頭上的大包,痛得她齜牙咧嘴,倒抽一口涼氣。揉了揉額頭上的大包,想起昨晚發生的事。人倒黴,喝水都塞牙。艱難下床,腳踩在地上,軟綿無力。差點又栽倒在地,幸得薛陌殤扶了她一把。固執的甩開那只有力的手,奈何對方握得緊,並未甩開。

剛要發飆,卻被人打橫抱起。對上薛陌殤溫柔的眼神,剛冒起的小火苗又被澆滅了。她咬咬牙,一群草泥馬奔騰而過,再一次鄙視自己。白露霜你也太沒骨氣了,人家給點陽光你就燦爛。

“你感染風寒,又不小心撞到頭。”

最近衙門事多,忙著上級視察工作一事,很晚才回家。兩人處於冷戰期間,薛陌殤每晚回房,白露霜早已睡下。所以,昨晚跟往常一樣,收拾完畢上床休息。然而,剛好昨晚沒點燈。

這幾日,他也在不斷反思,自己那晚說話的確是重了些。本想跟她道歉,醞釀許久,終於說出口,見身旁之人遲遲沒反應。點燈一看,床上除了他,哪裏有白露霜的身影。

他皺著眉,心裏莫名由一慌,披上衣服打起燈籠,跑出去找。最後,在走廊盡頭,找到了躺在地上的白露霜。當他走過去,抱起白露霜時,她渾身滾燙,臉頰緋紅,額頭上的青包,顯得格外醒目。

連夜請來大夫為她整治,大夫看過後,開了藥方,他讓仆人跟著去藥鋪抓藥。

薛陌殤將她放到床上,替她蓋上被子。外面雨淅瀝瀝的下著,讓她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薛陌殤端起桌子上的粥,放在嘴邊吹了吹,遞到她嘴邊。白露霜嫌惡的看一眼,轉過頭去。

“我不需要任何人照顧,你出去吧。”白露霜違心的說出這句話,就連自己都震驚不已。

“要賭氣、任性,等病好了再說。先吃點粥,一會兒也好喝藥。”

白露霜沒理他,又躺下,蓋上被子。薛陌殤‘啪’一聲,重重放下碗,拉開門走了出去。窗外繼續下著小雨,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聽著聲音淺淺入眠,心裏卻始終計較著薛陌殤。既然如此,對她好又算什麽,何不直接冷漠無視來得痛快,至少讓她心裏好受一下。給一顆糖,再給一悶棍的事,估計也只有薛陌殤做得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門再次被推開,進來之人輕手輕腳,生怕吵到她。可惜,她壓根沒睡著。白露霜以為薛陌殤去而覆返,並未打算睜眼。

這時,一個熟悉而又親切的聲音響起,“為母的好霜兒,哪裏不舒服?”

白露霜聽見聲音,驚訝睜開眼眸,眼前是白母慈祥寵溺的臉龐,面對白露霜,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白母一身紫羅蘭長裙,配上珍珠發簪,既顯尊貴又不失身份。坐起身一把抱住白母,委屈的喊道,“母親。”

“嗯”白母輕輕應著,仔細打量白露霜。一段時間不見,臉色蠟黃,眼圈凹陷,嘴唇幹裂。眼前的人,哪裏是自己活蹦亂跳的親閨女啊。

白母別過臉,眼圈泛紅,拿起手帕直抹眼淚。白母起身,倒了一杯茶遞給她。光顧著生氣,居然忘記自己口幹舌燥,想要喝水。就這樣一口氣喝下五杯水,白母一時楞住,不知道自己女兒這到底是怎麽了。伸手探探額頭,依舊滾燙無比。

“感染風寒,要多休息。”

“母親,您怎麽來了?”

“剛剛陌殤過來,說你感染風寒,睡夢中一直念叨為母。正好,為母也想念我的霜兒,就來看看你。”

“母親,我沒事。讓您擔心了。”白露霜癟癟嘴,撒嬌的說道。

白母一直盯著她額頭上的包,臉上雖平靜,心裏卻擔憂無比。白露霜見她眼神,立即反應過來。笑著對白母說道:“母親,這是不小心碰的,淤腫很快就會消的,您不用擔心。對了,父親和妹妹近日可好?”

“嗯,都挺好。只是最近有人上門替你妹妹說媒,都被你父親拒之門外。”白露霜擡起頭,看著白母焦慮的眼神,嘆了嘆氣。

看來父親一直放不下自己當年的夢想,將希望全都寄予妹妹身上。月來國民風開放,每三年舉行一次科舉考試,分為鄉試、會試、殿試;大力提攜有志之士。而明年春天將是好時機,鄉試已過,便能進縣衙。雖男女皆可考取功名,入朝為官。但是女子年滿十八,將不能再考取功名。而婚配年齡則為十六。白露霜和妹妹同歲,今年剛好十六,白瑜估計是想讓白露雪在十八歲之前考取功名,入朝為官,以圓自己當年的夢想。

“母親不用擔心,妹妹知書達禮,溫文爾雅。到時候,考取功名再來尋得佳緣,也不遲。”白露霜也是無奈,只得說些體己話,寬慰白母。

“唉,話雖如此。只怕年齡大,不知道能不能覓得良人。”

一段時間不見,母女二人有聊不完的話。正聊得起勁,薛陌殤進來了,手裏拿著剛剛煮好的雞蛋,毫不避諱直接坐在床邊。拿著剝好的雞蛋,在淤腫處來回滾動,白露霜痛得齜牙咧嘴,想要接過自己來,薛陌殤壓根不理她,礙於白母在場,她也不好發作,只得作罷。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龐,鼻尖溫熱的呼吸,她咽咽口水,垂下眼瞼。

白母看在眼裏,記在心裏。欣慰至極,還好當初執著,才替女兒尋得這門好親事。

感染風寒,要多休息才好得快。白露霜吃完粥,喝完藥,躺下繼續休息。白母急著回去,白露霜和薛陌殤也未執意挽留。

白露霜心情好,病自然也好得快。到第二日,整個人精神百倍,活蹦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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