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關燈
巨大的落水聲本應吸引人的註意,然而過往的仆人卻對此充耳不聞,所有人都冷漠的走開了。蔣見深站在湖邊,看著拼命在湖裏掙紮的人,再沒有了剛剛從容優雅的模樣,嘴角勾起了一個細微的弧度。

直到看到蔣立非的車駛進來,蔣見深才若無其事的走開,就好像所有的事情根本與他無關。

顧清言在水中掙紮著,眼前是死一樣的黑暗。湖水漫過口鼻的窒息和當初被顧樾扔到海裏,被海水逐漸包圍的感覺如出一轍。

這黑暗的世界中突然傳來了一絲光亮,顧清言試圖睜大眼睛,朦朧中又見到林燃的身影。

林燃對他伸出了手,在一片黑暗中給予了他救贖。

他是他的光,哪怕到了現在顧清言也是這樣認為的。即使林燃所帶來的那絲微光,不足以彌補他對他的傷害。

顧清言緊緊的抓住林燃,死死的將他的衣服抓在手裏,半點也不願意放開,“林燃,你別不要我…你別丟下我……”

蔣立非聽到他朦朦朧朧的細語,確定他是真的在叫誰的名字,湊的近些也只聽到,“…你別丟下我……”

因為衣服都濕漉漉的沾在了身上,蔣立非第一次看到顧清言高高的衣領下遮掩的脖頸,醜陋的傷疤盤旋其上,似乎證明了他沒有任何味道的原因——因為沒有了腺體。

看到蔣立非一身是水的抱著渾身的顧清言走進來,陸雲深也嚇了一跳。

蔣立非一路將顧清言抱到了浴室,動作熟練的幫他按壓心肺,讓他咳出了剛剛嗆到的水。等到做完這一切她又對陸雲深講,“蕭少尉剛剛落水了,你幫他洗洗,然後找身衣服讓他換上吧。”

陸雲深看了看顧清言,但是更多的註意力還是放在了蔣立非身上,“你也快去洗澡換衣服吧,不然著涼了會感冒的。”

直到蔣立非離開,陸雲深才湊上去看顧清言的樣子,他看上去就像是一條擱淺了的魚,完全不像是活著的狀態。陸雲深忍不住抱住他,輕拍著顧清言的脊背,試圖安撫。

清甜的桃子味透過腺體,刺激了顧清言的味蕾,也讓他睜大眼睛從絕望中徹底清醒。

“夫人……”

陸雲深像哄孩子一樣幾乎拍撫著顧清言的脊背,“好了,好了,沒事了,乖啊~”

因為身高跟顧清言差了不少,所以陸雲深找了一件因為買錯了碼,從未穿過的新襯衫給顧清言。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顧清言的狀態也好了很多,他的臉被浴室的水汽蒸騰的粉`嫩紅潤,卻因為剛剛的驚嚇,嫣紅的唇還有些蒼白,看上去實在是我見猶憐。

陸雲深做西子捧心狀,摁住了自己跳個不停的心臟。

顧清言望向他,露出了一個虛弱又柔軟的笑,“剛剛謝謝您。”

兩人並在一起走向餐廳,陸雲深小心的整理著措辭,“你剛剛怎麽…怎麽掉到湖裏了?”

見顧清言神色慘白,陸雲深連忙擺了擺手,“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只是覺得剛才太危險了,還好有立非救你。”

顧清言楞了下,目光剛好對上了迎面走過的蔣立非,“是我自己看天鵝看的太入迷了,抱歉給您和將軍添了麻煩。”

幾個人坐在餐桌上,見到顧清言,蔣見深用力的拉開凳子,故意制造出了刺耳的聲音,不滿地坐了下來。

原本一頓豐盛的晚餐,每個人都吃的索然無味。為了調節氣氛,陸雲深開始為大家布菜,蔣立非卻突然放下了筷子,“你怎麽會掉到湖裏。”

被審視的眼睛盯著,就好像整個人被看穿了一樣。沒有來由的焦躁,讓顧清言放下筷子猛地站了起來,“我說過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掉進去的!”

他的聲音在沈靜的空氣中顯得異常激烈,蔣見深毫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在心裏暗罵:心機婊。

陸雲深開始不斷的給蔣見深剝蝦,試圖堵上兒子的嘴,不想讓他說不出不符合時宜的話來。

顧清言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引起這場騷動我很抱歉。將軍,剛剛謝謝您救了我。也很感謝夫人邀請我來這裏做客,可我並不適合呆在這裏,失禮了。”

顧清言轉身離開,陸雲深試圖挽留,最終尷尬的垂下了手臂。

倒是蔣立非追了上去,將軍的冰冷美艷的臉還是一樣的冷漠,就連一句道歉都說的僵硬的很,“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顧清言搖了搖頭,看了看蔣立非的臉又迅速的垂下了頭,“該說抱歉的是我才對,對不起,是我越矩了。”

“是你推了他嗎?你幹嘛推人家啊!”陸雲深用力的敲兩下蔣見深的頭,“你有病啊!”

蔣見深握緊了拳,看著陸雲深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只說了一句,“傻子,我再也不管你了!”

“我的祖宗哎,你快別說了,趕緊走吧。省的你爸回來揍你。”對比陸雲深的大驚小怪,蔣見深只是笑,“你以為我爸和你一樣是個傻子嗎?”

話雖是這樣說的,但蔣見深還是聽了陸雲深的話,披上了外衣就跑了出去。

蔣見深一從家出來就去了蕭以眷的家,他現在一肚子火氣,實在是迫不及待的想問問他的老師,他這樣做究竟是想要幹什麽。

此刻,蕭庭軒正帶著肖玥和小月光在花園裏玩貓仔,那兩只貓仔都是牛奶的孩子,還是蔣見深從家抱來送給蕭庭軒的,雖然事後陸雲深一直吵著跟他要貓貓,但是蔣見深一概不理。後來這兩只貓仔,被肖玥和小月光給養了,他們還給倆只貓仔取名為奶茶和奶糖。

見蔣見深怒氣沖沖的跑來,蕭庭軒迎了上去,“你怎麽這個時間來了,有什麽事嗎?”

“老師呢?”

見不到蕭以眷,蔣見深更難受了。他就是想親自問問蕭以眷,這個突然出現的蕭以言到底是什麽人?剛剛在餐桌上,他特意觀察過他。因為窮人和貴族的差距在餐桌禮儀上就足夠體現。可是蕭以言的樣子就和那些上流貴族沒什麽兩樣,讓蔣見深不禁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猜測。可他堅決不信那人是他老師的弟弟。

明明就是個想勾`引他爸上位的狐貍精嘛!

蔣見深的一肚子火氣,因為蕭以眷沒有在家,因此無法發洩。所以見到小月光他更覺得煩心,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小狐貍精,狐貍精的兒子也是狐貍精!”

蕭庭軒把被推了個趔趄的小月光護在身後,皺著眉壓低了聲音,“你發什麽瘋!”

見蕭庭軒這樣,蔣見深更生氣了。還是肖玥走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安慰,“哥哥,不生氣了。玥玥陪著哥哥,哥哥不氣,不氣。”

遺傳了父親金色的頭發和爸爸湛藍色的眼睛,金發藍眼的肖玥看上去就好像是落入凡間的小天使,就連紅潤的臉蛋上的那點嬰兒肥都顯得異常可愛。

蔣見深忍不住捏了捏肖玥臉上的嬰兒肥,看著他委屈的扁扁嘴,卻一臉隱忍的模樣,心情突然放晴。

傻子,一個、兩個都是傻子。

顧清言的資料在第二天被蔣立非的副官交到了他手裏,蔣立非隨手翻看了幾頁,又一次想到了顧清言脖頸上形狀猙獰的傷疤。

副官戰戰兢兢的等待著蔣立非下一步的指示,蔣立非卻放下了手中的資料,繼續審閱沒有看完的文件。

“將軍…”副官小心翼翼的開了口,“蕭少尉的事情要怎麽辦?”

“怎麽辦?”蔣立非沒有擡頭繼續翻閱著手中的文件,“像以前一樣,什麽都不做就好了。”

“可是他……”

蔣立非終於擡起頭,用一雙依舊冷淡的眼睛平靜的望著副官,“那又怎樣?我需要的是一個助手,不是一個床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