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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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燃擡起頭,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喜悅。他緊緊的抱住顧清言將頭埋在顧清言的頸間。清冷又溫柔的信息素縈繞在他鼻尖,讓林燃的鼻子一酸。

他想他以前不習慣這種冷調的信息素現在卻依賴眷戀這種味道,這當中夾雜了太多的感情,他根本無法圌理清。

可是這樣的味道或許他很快就聞不到了,無論是討厭還是喜歡。

顧清言第二天就跟林燃去了醫院,化驗的結果很快就下來了。他和顧臻的匹配成功,也就意味著他可以成為顧臻的捐獻者。

小小的顧臻神色懨懨的躺在病床圌上,看著顧清言的眼神並不友善,顧樾和林燃都陪在他的身邊說著關懷的話,這溫馨的一幕卻讓顧清言覺得似乎他才是那個多餘的人。

手術的日子很快就定了下來,林燃將小月光托給溫斂,然後就匆匆和顧清言一起趕到了醫院。

醫生護圌士全部面色凝重,林燃用手圌機打了幾個字還沒打完就聽醫生說,“林先生,您放心我們醫院擁有最先進的技術,而且這是顧氏自己的醫院,我們絕對會治好小少爺的。”

林燃搖了搖頭,看向了顧清言的方向又打了幾行字。醫生的臉色濃重,“林先生,取出腺體只是個小手術,顧先生不會有生命危險,請您放心。”

林燃這才放心下來,向顧清言的方向走了過去,此時顧清言和顧臻同時被推出了病房,見到林燃,顧臻的眼睛都亮了軟圌軟的叫了一聲父親,林燃的心都要碎了,趕忙握住了顧臻的手。

和小孩子計較應該是幼稚的。可看到這一幕,顧清言總是覺得心裏頭不是滋味。顧樾呆在一旁看到這一幕,報覆的快圌感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顧樾討厭顧清言,不止是因為顧清言的母親夏雨薇插足了他母親的婚姻。更因為顧清言和阮悅之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害的阮悅之對顧晴做出了喪圌心圌病圌狂的事情。

顧晴是個bate雖然生育率不高卻也並非不能懷圌孕,可阮悅之竟然在和顧晴結婚後於床圌事上對顧晴百般折磨。等到顧樾發現的時候,顧晴的生圌殖腔都已經被摘除了。

雖然阮悅之被顧樾找了個理由送進了監獄並死在了裏面,但是顧樾仍不解氣,尤其是看到林燃和顧清言幸福的模樣,這種無法言說的憤怒幾乎把他整個人逼瘋。

他的顧晴這樣天真善良卻飽經摧圌殘,憑什麽顧清言這個賤`人就能那樣好命一直被人寵著護著。既然顧晴不幸福,那顧清言這賤`人一樣別想好過。

抱著這樣的心情,顧樾一次又一次的破圌壞顧清言和林燃的感情。於是就有了現在這樣的場景,顧樾對此很滿意,若不是因為顧臻,他簡直就要開一瓶香檳舉杯道一聲,cheers。

這場手術做的很成功,應該是很成功吧。至少顧清言是這樣認為的,他醒來的時候脖子上纏繞著厚厚的紗布,熟悉的信息素已經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還未愈合的傷口上腥甜的血沫味。

顧清言環顧四周並沒有看見林燃的身影,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十四年圌前,他剛被林燃撿到的時候。

那時候林燃忙著工作,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呆在醫院,沒有人去探望他。還要時刻承受醫生護圌士們奇怪鄙夷的眼神。當時的顧清言是真的不想活了,躺在床圌上不吃不喝一心等死。

還是林燃和心理醫生的幫助,讓他找回了活下去的那點信心。人生總會有許多的不如意,可生命只有那麽一次,顧清言也不想就這樣浪費掉夏雨薇拼了命才救下的一條命,即使在艱難他也要活著,帶著父親和母親的期待活下去。

顧臻一下手術臺林燃就跟了上去,等到顧臻醒來的時候。大大的眼睛祈求的看著林燃,淒淒的叫著父親。林燃的心一下子軟圌了,跟著顧臻回到了顧家,不眠不休的照顧著他。

等他想到顧清言的時候,七天都已經過去了。林燃拿出手圌機才發現手圌機因為沒電自動關機。充上電的時候手圌機裏差不多有近十通未接電圌話,七個是來自顧清言,另外三個是他圌媽媽溫斂。

林燃有些慌,哄了顧臻睡著了之後,就匆匆的趕回了家裏。

屋子裏很暗,林燃開了燈才發現顧清言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已經睡熟。他清瘦了很多,眼下的青色讓林燃心疼。尤其是看到顧清言頸間纏繞的紗布時。林燃還沒有開口就已經嘗到了愧疚,他的心就像被人一刀刀割裂了一樣痛的戰栗。

林燃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他怎麽能這樣傷害他?傷害這個全世界上對他最好又給過他最多溫暖的顧清言?

輕手輕腳的為顧清言蓋上毛毯,他醒了。林燃看著顧清言的眼睛,眼裏有不知名的慌亂和恐懼。

林燃慌忙比劃著,你想吃什麽,我去做給你吃。

顧清言只是用那雙黑珍珠一樣的眼睛盯著林燃,仿佛是為了確認他的存在,“我想喝魚頭湯。”

他的聲音低低的,聽的林燃的心針紮一樣疼的厲害。一切都好像被推回了以前,他剛剛撿到顧清言的時候,那時候的顧清言戒心很重,而他開口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想喝魚頭湯。”

林燃連忙點頭,擦了擦眼裏的淚水對顧清言比劃,我去給你做魚頭湯。

顧清言愛吃魚,可他卻對魚蝦海鮮過敏。顧清言遷就他,慢慢的也就不吃魚了。這些林燃都懂,所以在顧清言這樣說的時候,他除了滿心愧疚的應下再說不出其他。

林燃著急的趕去廚房,叮叮當當的聲響也弄醒了呆在房間裏的小月光。

小月光從房間裏走出來,怯怯的看著林燃,“爸爸,你不要我了嗎?”

林燃放下刀,走過去將小月光抱在懷裏親圌吻他的額頭。

“你為什麽這麽久都不回來,爸爸,你都不要我和父親了嗎?”

小月光的聲音裏帶著哭腔,埋在林燃的懷裏委屈的抽噎著。林燃緊緊的抱著他除了愧疚還是愧疚。也許是哭的累了,小月光在林燃的懷裏睡著了。林燃為他擦幹凈了臉頰的淚水,最後在他的臉上輕柔的落下一吻。

等他終於做好魚頭湯端上香噴噴的米飯時,顧清言已經睡著了。

林燃抱著他走

向了臥室,看著他脖子上覆蓋的紗布,一夜未眠。

等到他終於睡著,又被一通電圌話吵醒,是顧臻。顧臻在另一邊哀哀的叫,父親。

林燃放下電圌話剛好看到顧清言正在看著他,因為消瘦,他的一雙眼睛出奇的大也出奇的黑,林燃俯身親圌吻了顧清言的眼睛對他說,我去看看顧臻,一會兒回來陪你。

顧清言抓圌住林燃的袖子,只說了三個字,“你別走。”

林燃咬了咬唇,半晌也只是輕吐了兩個字,別鬧。

那一刻,顧清言仿佛看到了阮悅之,因為阮悅之當年也是這樣,在他求他不要顧晴結婚時,阮悅之握著他的手對他說,“清言,別鬧。”

林燃回到顧宅的時候發現顧臻房間的門正虛掩著,顧樾和顧臻的對話透過門縫傳了過來。

“爸爸,我沒生病,我們這樣騙父親真的好嗎?”

“有什麽不好?難道你希望你父親拋棄我們去找別人嗎?”

“可…可是父親看上去並不開心,還有小叔,如果小叔知道你拿他喜歡的人的腺體去救他,他也不會開心的。”

…………

之後的對話林燃都聽不清了,他只記得自己沖進了房間,一拳打在了顧樾的臉上。

顧樾原本還有些生氣,見事情敗露也就不再掩飾,甚至勾起了一個嘲諷的笑。

林燃卻在極度的憤怒中冷靜了下來,用手圌機打了很長一段文圌字給顧樾看。顧樾原本不想搭理林燃,卻被手圌機裏的內容吸引一瞬間就慌了神。他握緊林燃的肩膀要他給他解釋,林燃卻甩開顧樾,轉身就走。

顧臻哭了起來嘶聲力竭的喊,“父親,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林燃停下腳步,走到顧臻面前以口型告訴他,我從來都沒有不要你。

他拿出手圌機給顧臻翻看自己給他錄下的生日祝福,還有這些年積攢成一沓的匯款單。

我不會再來了。

林燃這樣說,他現在什麽都顧不上了,包括顧臻的哭喊都被他拋在了身後。

林燃不得不承認,他是個懦弱的男人,曾經面對愛情與責任,他選擇了後者。

因為他舍不得看到顧臻渴望的眼神,也不忍看到顧臻傷心難過,於是他選擇了辜負,然後他看到了顧清言失望的眼神一次又一次。

林燃覺得有什麽地方錯了,或許從一開始就錯的離譜。他明明不想去傷害任何人,他不想痛苦也不想再掙紮。

就像踩在了棉花上一樣,林燃的眼前一片茫然。只有剩餘的意識在告訴他,他必須快點去見顧清言,他要快點見到他,然後和他重新建立被他輕易打破的信任。

快一點,快一點找到他,然後快一點找回面對他的勇氣。

現在只希望,希望,這一切都還來得及,希望他還能補償他,陪伴他度過下一個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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