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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 身孕(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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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宥沒有哪一刻有此時這麽痛恨“造化弄人”四字,他本已勝券在握,比起游昀之那個偽君子,舒莫辭明明更親近他,卻只因自己一時不慎,竟走到了今天這一步,舒莫辭說的對,就算他帶著她一輩子龜縮於此,游昀之也能找到他,就算游昀之找不到他,他也只能如喪家之犬般東躲西藏,生怕被游昀之聞到氣息——

舒莫辭掩唇打了個呵欠,她堅持到現在實在是困了,安宥幹巴巴開口,“別想那麽多,快睡吧”。

舒莫辭乖順點頭,躺下將手中握著的佛珠放到床邊,“七哥,你記著我的事,菩薩很靈的”。

“那菩薩有沒有說你明天一醒來就會看到游晗之?”

舒莫辭迷迷糊糊哼了一聲,嘴角的笑意還未消散,就已沈沈睡著了,安宥緩緩伸出右手貼上她蒼白的臉頰,就這麽靜靜的貼著,一直到黑夜到來,一直到晨曦初現——

安宥輕輕動了動僵直的身體,貼著舒莫辭臉頰的手緩緩移到她雪白纖細的脖子,緩緩用力,卻在還未真正加大力道前頹喪住了手,做不到,他根本做不到!他連坐視她慢慢死掉都做不到,更何況親手殺了她……

“公子”。

安宥恍然驚醒,戀戀看著舒莫辭寧靜的面龐半晌,俯身輕輕吻上她顏色淺淡的唇,蜻蜓點水般貼了貼,轉瞬離開,“叫那小子過來”。

游晗之小朋友這幾天的日子過的相當不錯,除了第一天被安宥滿身的殺氣驚了一下。又餓了一天肚子,之後,這裏的人雖一直綁著他。但也沒怎麽著他,還一直好肉好菜的供著,偶爾還會有個看起來特別憨厚的青年時不時來看他幾眼,也不說什麽,仿佛只是單純的看看他是不是安然無恙。

所以游晗之小朋友在安宥黑著臉命人給自己松綁,又將懷中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往他手中送時,很有些摸不著頭腦。只下意識接了過來。

“她病了,帶她去找周叢”。

幾乎是在入手的一瞬間,游晗之心中忽然澎湃的激情讓他認定了這個裹的一根頭發絲也不見的人絕對是舒莫辭。看向安宥的神色瞬間變得憤恨防備,“果然是你!”

安宥卻只定定盯著他懷中的人兒,“照顧好她”。

“不需要你說!”

安宥猛地轉身,腳步微動就出了屋子。游晗之。“……”

話說他錯過了什麽重要故事情節?

“身孕!”

宛如驚雷般的驚呼聲將舒莫辭從睡夢中驚醒,雙手頓時攥緊,果然還是被發現了嗎,七哥,會怎麽做?

“就是說我快有侄子了!”

麟初!舒莫辭激動下忙想坐起來,卻因身子乏力,只劇烈的顫抖了一下,被舒莫辭懷孕的消息驚到了的游昀之猛地回過神來。瞪了激動的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游晗之一眼,“小聲點。嚇到含丹”。

游晗之猛地捂住嘴,圓瞪著雙眼連連點頭,用行動表明自己一定會聽話。

“……那菩薩有沒有跟你說,你明天一醒來就會看到游晗之……”

隱在迷霧中的聲音再次清晰起來,舒莫辭突然沒了睜開眼睛的力氣,連之前迫不及待要見的游晗之也暫時忘到了腦後,開始努力的想安宥在說這句話,做出這個決定時,到底懷著怎樣的心情,又是用什麽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周大夫,公主的孩子多大了?”

周叢並不知曉舒莫辭失蹤之事,自然沒聽出游楓口中的忐忑、試探,也沒聽出那聲“公主的孩子”有什麽異樣,游昀之卻猛地變了神色,擡腿一腳踹到他的小腹,“滾出去!”

游昀之這腳沒有留半分力氣,如果不是因為他抱著舒莫辭,腳無法落到實處,游楓不死也得在床上躺半年,就是這樣,游楓也被他踹的猛地飛了出去,哇地嘔出一大口血來,卻連吭都不敢吭一聲,跪起來磕了個頭,撞撞跌跌出去了,是他逾越了,明明知道二爺的心思,還是抱著僥幸心理,想在周叢不知情的情況下套出實話來。

游晗之有些莫名的看了游昀之一眼,只不過他現在關註的焦點是舒莫辭,幾乎立刻就將事情忘到了腦後,挪開聲小小聲的道,“二哥,我想摸摸小侄子”。

游昀之面上的怒氣還未消散,沈聲道,“你先出去”。

游晗之雖不甘,卻不敢反抗自家二哥的命令,只好乖乖出去了,周叢見游昀之無故對游楓出手也是一驚,他一手治好游昀之的腿疾,可以說對游昀之相當熟悉,很清楚游楓在游昀之身邊的地位,游昀之更不是喜怒無常,無故虐打屬下的人,那簡簡單單的一句“公主的孩子多大了?”立即就有了不一樣的味道,讓他根本不敢想下去。

“孩子兩個月了”。

游昀之斬金截鐵的語氣讓周叢更驚,根本不敢看他,只諾諾應了一聲。

“從今天起,你就住在公主府,不要讓任何大夫、產婆之類的人靠近公主,去找辛媽媽,讓她給你安排住處,再遣人進宮報喜,府中上下,重賞”。

周叢應了一聲,正要退下,就聽他家主子冷清略帶疲倦的聲音響起,“孩子多大了?”

周叢撲通就跪了下去,哭的心都有了,他只是個大夫,真心hold不住這些啊!

舒莫辭清亮的雙眸中溢滿溫柔,睡夢中不自覺護著小腹的雙手輕輕撫著小腹,“無妨,我總要知道他來了多久了”。

游昀之沈寂的雙眸暗了暗,舒莫辭剛醒,他就發覺了,之所以選在她面前說此事,也是要她知曉他的決心,兩人心照不宣,也許,他們還可以如之前一般,不想,她竟是連敷衍都不願——

“周大夫”。

淡淡的聲音有著說不出的威嚴,周叢咬牙,哆嗦著開口,“兩個半月了,胎象很穩,只公主似是近日沒有好好用膳,有些體弱氣虛,公主萬勿保重自己,小少爺才能長的好”。

“你去開個方子,飲食禁忌都與苗媽媽說清楚”。

周叢狠狠松了口氣,趕緊退了出去,舒莫辭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輕聲開口,“二爺,孩子是你的,不用懷疑,只表哥擄我去也是事實,二爺若是垂憐,你我便還如之前,私下二爺如何,我絕不會置喙,二爺若是無法忍受,過些日子我便和皇上請命和離,只孩子卻不能交給二爺”。

游昀之雙眼亮如晨星,語氣卻依舊沈穩,“說完了?”

“嗯——唔——”

唔,這張櫻桃小口果然還是說不了話的時候可愛一點,唔,也許不止一點……(未完待續。。)

ps: 《填房嫡女》到這裏正式大結局啦,撒花~~~

感謝喜歡《填房嫡女》各位親們的支持,愛你們哦,你們的喜愛才是朱朱最大的動力!後面還有幾章番外,楠竹女主秀一下恩愛,再交代一下游晗之、溫漱流等的後來,嚒嚒噠~~~

番外之忽悠 游昀之抱著剛剛出世的孩子告訴舒莫辭是個女兒時,舒莫辭第一次見到他真正意義上的笑容,不是以往形式般的牽牽嘴角,而是真正的笑,笑的眼角都起了細細的紋路,笑的雙頰蕩起了兩個深深的酒窩,舒莫辭這才恍然發現悅兒的酒窩竟是隨了游昀之,怪不得悅兒處處像游晗之,唯獨兩個酒窩不知隨了誰,而因為游昀之從來沒這樣開懷大笑過,她竟到現在才發現。

不過話說回來,他從來不笑,不會是因為笑起來有酒窩太過娘們,所以才整天木著一張臉的?

覺得自己發現了某個秘密的舒莫辭默默移開眼神,努力控制自己已經快控制不住的腦洞。

雖然明知道剛剛出生的女兒不再是悅兒,舒莫辭卻還是給女兒起了個乳名為悅,叫悅姐兒。

游昀之想起夢境中那個悅兒,雖竭力勸自己說都是夢,舒莫辭會起這樣一個名字是因為平林縣主家的喜姐兒,一喜一悅,極是相應,只心中到底不舒服,游國公府這一輩從初字輩,從酉字旁,游昀之在書房翻了一天書後,給女兒起了個大名為初醍,並言明女兒家嬌弱,恐福厚位高,小人家承受不起,通府上下都不許叫姑娘、小姐,一律叫醍姐兒。

舒莫辭沒發覺游昀之的小心思,剛開始還覺得父親給女兒起大名是該當的,可讓通府的人都叫醍姐兒,就算富貴人家有這種說法,那也該叫悅姐兒,怎麽能叫醍姐兒?難道說游昀之到底還是對女兒的身世有所懷疑?

當然鑒於舒莫辭的性子,心中就算再不樂意,也是不會提出來的。於是很悲催的,在通府上下、甚至到了文昌侯府、皇宮,所有人都眾志成城的叫著醍姐兒,而醍姐兒長到六七個月大後也只對人家叫醍姐兒有反應後,舒莫辭不得不隨起了大溜,跟著叫起了醍姐兒……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此階段舒莫辭還處在默默的懷疑狀態中。特別是在看到游昀之一回來就要抱抱女兒、逗逗女兒時就更糾結了,她想和他說,就算他心中難免懷疑女兒的身世。也沒必要這樣在自己面前作戲,他不嫌累,她都嫌礙眼!

這樣的狀態一直保持到醍姐兒滿月,在盛大的滿月酒之後。舒莫辭心情其實相當不好,因為皇帝陛下不但光臨了。還一口咬定醍姐兒像她,等過了五歲就接到宮中,他要親自教養,面對舒莫辭傻子都能看出來的不情願時。又輕飄飄的問道,“連玉,你說好不好?”

連玉眼中的期待與小心翼翼太過明顯。明顯到舒莫辭根本不忍心拒絕,只好違心點頭。點頭之後皇帝陛下高興了,她卻郁悶了,這份郁悶在看到游昀之木著一張臉抱著醍姐兒時在屋子裏晃來晃去時達到了頂點。

游昀之,“……”

(我那是溫柔,溫柔!溫柔的抱著我家寶貝女兒!怎麽就是木著臉了!)

“二爺不必天天抱著她,小孩子太過嬌慣反倒折福”。

游昀之柔聲(自以為)道,“女兒家再嬌慣也不打緊,倒不似小子”。

舒莫辭默了默,到底還是開口道,“俗話說抱孫不抱子,二爺倒不必如此的”。

游昀之腳步一頓,眉頭擰了起來,他與舒莫辭在一起已有一年半的時間,一年半的時間雖不夠他摸清她每個想法,但也足夠他認識到他這小妻子的腦回路經常不跟自己一個頻道,比如現在,他就絕對能肯定她腦子裏一定想著一些亂七八糟到讓他無語的東西,而絕非就是“抱孫不抱子”這麽簡單。

游昀之看向自家小妻子,只是舒莫辭一派淡漠的表情實在讓人難以揣測,他只好放棄,隨著她的心意將醍姐兒交給了乳娘,示意乳娘帶著醍姐兒出去,於是舒莫辭又不動聲色的給游昀之記上了一筆,自己不抱了就讓人將女兒抱走,她今天都還沒有機會抱好不好?

“含丹——”游昀之近乎嘆息的叫了一聲,右手手指很有暗示性的輕撫舒莫辭脖頸,唔,娃兒滿月了,貌似——

本該面紅耳赤的舒莫辭卻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端莊到不能再端莊的問道,“二爺有何吩咐?”

游昀之,“……”

突然好心塞有沒有?

游昀之抽回手,咳了咳沒有接話,舒莫辭試探開口,“二爺不用回國公府住些日子?母親的病情又加重了些”。

快走吧快走吧,走了就沒人來礙我的眼,也沒人能妨礙我們母女一家親,唔,對了,最重要的是要吩咐所有人都改叫悅姐兒!

“母親那裏有小十和暖姐兒,用不上我,再者若是帶了病氣回來,過給醍姐兒就不好了”。

其實你可以不用回來的,就不用擔心過什麽病氣了,舒莫辭默了默,不死心道,“母親病重,我不能伺候左右,已是不孝,若二爺也連照面都不打,恐惹世人口舌,如今悅姐兒已經滿月,若二爺不得空,不如我去小住幾日,也好盡人媳本分”。

游昀之更不可能放舒莫辭到崔氏身邊,有些生硬道,“你身子不好,不用管這些事”。

舒莫辭試探問道,“以二爺看,母親這病能不能治得好?”

舒莫辭其實是個很純粹的人,周叢叮囑她不要多想,安心養胎,她就真的什麽都不想,只一心養胎,連崔氏的事都沒有過問,今天偶然提起才想了起來。

游昀之眉頭微揚,“母親重病沈珂,禦醫都說怕是拖不到今年年關了”。

他既這麽坦白,她也就直接問道,“聽聞母親在病床上對我頗有微詞,卻不知是什麽原因?”

“病久了,自然就糊塗了,再者,她就算沒生病,也不見得明白到哪裏去,當年你救晗之那次,就是她動的手”。

游昀之說到這裏,面上已是冷然一片,舒莫辭一楞之後,心中殺意頓起,若是游昀之早些和她說,她一定不會從安宥手中救下崔氏!

游昀之很滿意話題再一次被自己帶偏,知道舒莫辭再也不會起意去盡什麽孝,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起身去了書房,留下時間讓舒莫辭慢慢消化這個消息。

於是,生活就在這忽悠和被忽悠的過程中晃悠悠過去了……

番外之習慣

醍姐兒三歲時,舒莫辭終於再次懷孕,舒莫辭喜極而泣,游昀之也偷偷松了口氣,話說天天面臨被自家太過賢惠的娘子各種暗示納妾蓄婢的“幸福”男人傷不起啊。

幾乎同時,游晗之率軍大破蠻夷的捷報傳來,盛帝喜的合不攏嘴,認定是舒莫辭肚子裏的孩子帶來的喜氣,於是這個孩子的到來就越發萬千矚目起來。

游晗之大破蠻夷後並未收手,一鼓作氣將蠻夷趕出千裏外,二十年內再無力東侵才回京向盛帝覆命,說來也巧,游晗之剛踏入京城,在舒莫辭肚子中遲遲不肯出來,折磨的舒莫辭只剩半口氣,讓盛帝急的都顧不上去親迎凱旋大軍的孩子終於呱呱落地,於是盛帝越發認定了此乃祥瑞之子,帶來了大顯皇朝前所未有的輝煌與昌盛。

於是這個本該名為游初醐孩子被盛帝很俗氣的改名為祥瑞,並很霸道的賜姓孟,又很心虛的加了一句,“孩子跟娘親姓福氣大”。

游昀之,“……”

突然想謀反腫麽破?

小祥瑞的洗三禮和游晗之的慶功宴擺在了同一天,各種繁華似錦自不必說,游昀之卻敏銳的發覺自家本該春風得意的小弟神態很不對勁,特別是在看著小祥瑞時,游昀之表面上不動聲色,私下卻將小祥瑞身邊伺候的丫鬟全部換成了會武功的,下令二十四小時不得懈怠。

他自己則盡可能的留在舒莫辭身邊,甚至派人將舒月泠接了過來,自己一離開就命舒月泠過來陪伴舒莫辭,有時候他自己想想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竟如此防備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

當然。他也只是私底下愧疚愧疚而已,行動上,該怎麽做還是怎麽做o(╯□╰)o

小祥瑞滿周歲的時候,就能看出來與舒莫辭相像了,特別是那雙眼尾微勾的眼睛,小小年紀已初具風華,反倒是醍姐兒更像游昀之。笑起來時梨渦深深。乖巧又討喜。

這四年裏大事小事不斷,特別是醍姐兒出世第二年,連玉終於被病魔帶走了生命。盛帝晃若一下老了十歲,直到小祥瑞出世,游晗之大軍大勝才稍稍好了些,只年歲不饒人。到底顯出老態來,朝堂上的事也漸漸有力不從心之勢。朝堂上請立太子的呼聲也越來越高。

不過可能是安宥謀殺三皇子之事太讓盛帝寒心,也讓盛帝對安宥與曲少徵一心扶持的孟玄琢起了忌憚之心,近幾年越發的寵愛比孟玄琢小三歲的雙胞胎皇子,與前世一扳倒三皇子就扶孟玄琢上位截然相反。

小祥瑞抓周這一天。孟玄琢來的很早,直接進了洛川樓逗弄小祥瑞,游昀之與舒莫辭性子都不活潑。醍姐兒小小的人兒也是一派穩重的模樣,倒是小祥瑞因年幼。性格表現不是很明顯,又不認生,不管是誰,只要一逗就非常給面子的笑。

孟玄琢自然要算在這熟悉的人之列,他又會來事兒,逗的小祥瑞咯咯笑個不停,便衣簡從的盛帝到時看到就是這幅和樂融融的畫面,盛帝眼神微閃,制止舒莫辭與孟玄琢行禮,從孟玄琢手中接過小祥瑞。

雖然這樣的畫面屢見不鮮,舒莫辭卻還是會惶恐,剛開始是怕小兒不知事,惹惱了盛帝,君心難測,慢慢的卻變為擔憂盛帝太過寵愛,小兒體弱承受不了這天大的福氣了。

盛帝年紀漸大,身邊的美人不少,卻反倒越發懷念故人,只佳人已去,他只有時不時將舒莫辭召入宮中,看著她與她母親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稍解自己的思念之情,對舒莫辭的心思自然也知曉一二,見她眼巴巴的望著,心頭發軟,安慰道,“小祥瑞有朕這個皇祖父,以後還會有個皇帝舅舅,最是福厚不過,不用擔憂”。

這句話於舒莫辭不過隔靴搔癢,卻在孟玄琢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小祥瑞的皇帝舅舅、皇帝舅舅……

盛帝看了看毫不在意、依舊提心吊膽看著小祥瑞的女兒,再看看表面上不動聲色,雙眼中卻泛起了暗芒的兒子,樂容給他留下的這兩個孩子,一個心中清明萬事隨緣,一個卻精於算計手腕通天,只萬幸彼此還算有情誼,他提點這一句,大約夠他這個兒子保他姐姐與外甥一世榮華了……

盛帝有心要庇護舒莫辭母女,在小祥瑞周歲的第二天就下旨封孟玄琢為太子,舒莫辭得到消息後自然要進宮恭賀,只卻一直心不在焉,所幸她一直都是孤高清冷的,除了親近的人,倒沒人發覺她的不對勁。

盛帝看看心不在焉似有愁緒的女兒,再看看勉強壓抑著心中的志滿意得、風度絕佳周旋於眾人之中,完全沒有發覺女兒異樣的兒子,一番慈父之心又開始擔憂了,果然他給女兒的依仗還不夠多,若是有一天他仙去……

不說盛帝可憐一番慈父之心,舒莫辭在盡到應有的面子情後,匆匆回了公主府,不想游昀之還未回來,遣人去打探消息後,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好像為驗證之前自己說過的“不慣一個人睡”,這麽多年來,游昀之從未徹夜不歸後,再晚他也會回公主府,擁著她入眠。

醍姐兒出世後,她遲遲沒有再孕,曾數次或明言或暗示游昀之納幾個房裏人,又將映夏接進了公主府,就放在書房伺候,映夏在她被安宥擄走之事上多有出力,也算是還了恩情。

不想游昀之發現後,立即將映夏打發走了,她幾次詢問都沒問出映夏的下落,只好作罷,或許真的是習慣成自然,五年多來,游昀之第一次夜不歸宿,竟讓她徹夜難眠,不安到現在。

辛媽媽在舒莫辭身邊伺候多年,將舒莫辭的心思摸的也算七七八八,聽說了舒莫辭遣人去打探游昀之行蹤,去奶娘那裏將小祥瑞領進了洛川樓,小祥瑞已經會叫人,一見舒莫辭就“娘、娘”的叫個不停,辛媽媽抱著他行該禮,才將他交到舒莫辭手中,笑道,“瑞哥兒吵著要娘親,正好老奴有事稟告公主,就帶著一起來了”。

見了寶貝兒子,舒莫辭的眉頭舒展了些,讓他在自己身邊坐著,隨手拿了只布老虎讓他頑,“瑞哥兒已經滿一周了,吩咐下去,以後不到必要不許抱他,讓他自己走”。

番外之前世今生

辛媽媽知道她是不許嬌慣孩子的,當年醍姐兒都是如此,更何況哥兒,應了下來,又道,“公主讓老奴留心著的事有些眉目了,老奴尋摸了這麽長時間,倒是有兩位姑娘頗為合宜,一是禮部孫大人妻族的一個遠親,據說父親原是江南名儒,還有功名在身,與孫大人乃是師徒,孫大人之妻就是他說合的,只可惜早早離世,那姑娘孤苦無依,孫大人感念昔日恩師之恩,便接到了京城,據聞那姑娘得其父手把手教導,頗有詩才,連孫大人都要自愧不如的”。

禮部孫大人一甲庶吉士出身,連他都自愧不如,想必就算有所誇大也定然不俗了,舒莫辭曾仔細分析過,游昀之之所以不願納她看中的人,多半不是因為那些人容貌不夠,而是出身才氣不足,因此便囑咐辛媽媽留意出身尚可,又有文采的女子,這個姑娘卻算是頗為合宜了,只……

舒莫辭皺眉想了想,道,“名儒之後,豈可如此辱沒,令人屈居妾室,還有一個如何?”

“另外一個卻是鴻臚寺右少卿的庶女,生的如珠如玉,最得少卿大人喜愛,瑞哥兒滿月酒,她也是來了的,穿著淡黃色的深衣,不知道公主記不記得?”

舒莫辭想了想,隱約想起好像確實有這麽一個人,時下京中貴婦貴女們時興穿搖曳生姿的流仙裙,她穿的衣裳一眼看上去與流仙裙沒什麽區別,仔細看卻是深衣,也算是頗費心思了,她也是因為她的衣裳才多看了一眼,有一些印象。

“公主可能不記得了。老奴卻是瞧了好幾眼,確實是個妙人兒,二爺一貫於女色上並不上心,那天都多看了一眼”。

辛媽媽只簡單說了一句,舒莫辭卻明白多半是因為游昀之多看那一眼,辛媽媽才上了心,仔細打量了一番。又去打探了情況。心下無端湧起不喜之意,“標新立異,其心不正。這樣的人如何能迎進門,媽媽怎的糊塗了?”

辛媽媽心下好笑,乖乖受了這句訓,“是老奴考慮不周。公主恕罪”。

舒莫辭想了想,又道。“瑞哥兒滿月,怎的連一個鴻臚寺少卿的庶女都能混進來?管家怎麽管的事?”

辛媽媽不敢叫管家無端受了牽連,忙道,“那位姑娘卻是與兵部尚書府的姑娘交好。隨著一起來的”。

舒莫辭有心要說一句兵部尚書府那位姑娘也是個不知禮的,忍了忍咽了下去,只道。“醍姐兒、瑞哥兒都小,上不得臺面的人都不許放入府中。沒得教壞了孩子,著管家再仔細些”。

辛媽媽默默給管家道了個歉,“若這兩人,公主都不滿意,二爺外家一直想將表姑娘送進府來,只怕表姑娘入府,到底占了二爺表妹的名頭,輕了不好,重了不行的,公主不好做”。

舒莫辭默了默,“媽媽擔憂的有理,此事左右不急,媽媽再慢慢打聽就是”。

辛媽媽見她不動聲色將三個最佳的人選一個個推掉,句句在理,卻明顯的口是心非,心下更是好笑,卻也不點出來,慢慢打聽,只怕自己是再也不用打聽了?

這麽一來,舒莫辭心思更是煩躁,只她卻還不明白是為了什麽,於是越發煩躁起來,等了半天遣去打探消息的人沒回來,卻是游昀之遣人來說自己要留在游晗之在西郊的溫泉莊子上,不回來了。

舒莫辭聽了也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提起了心,有心想再遣人去問問,想了想卻還是放棄了,好在第三天一早,游昀之就回來了,沐浴過後,就抱著兒子上了床。

舒莫辭現在已經不再會說什麽“抱孫不抱子”的話了,想了想坐到床邊問道,“二爺幾日不回,是麟初出了什麽事?”

游昀之嘴角的笑淡了些,“沒事”。

舒莫辭正要再問,就聽丫鬟來報,游晗之來向她辭行,現在就在外面候著,游昀之臉色瞬間就黑了,而舒莫辭則是一驚,懷疑看向游昀之,他在游晗之那待了幾天,回來屁股還沒坐熱,游晗之就過來辭行,想不懷疑他都不行。

舒莫辭等了一會,見游昀之沒反應,只好朝他行了一禮,自己去見游晗之,其實說到底,她還是有些怕他,明知道事情不對,也寧願去問游晗之,而不是自己朝夕相伴六年的夫君。

舒莫辭不明白自己的心思,游昀之卻看的清清楚楚,臉色越發沈了幾分,沈默半晌方頹然嘆了口氣,蹭了蹭兒子嫩嫩的小臉,喚人將兒子抱走,自己則跟了過去,六年過去了,他的小妻子還是初嫁時的模樣,也,不打緊,他還有第二個六年,第三個,第四個……

游晗之說趴在馬車中進了公主府,到馬車無法行駛時,直接讓人擡了進來,舒莫辭一見他這個狀態,眼淚立即就湧了出來,一邊叫大夫,一邊焦急詢問傷的怎麽樣了。

游晗之看著她,六年來,她身居高位,深受盛帝寵愛,連孟玄琢都要看著她的臉色辦事,他的兄長更是事事體貼、處處周到,從不讓她費心勞神,如今她又兒女雙全,了無心事,六年的時光到底改變了她,她不再是他熟悉的那個清冷孤傲,隱含戾氣的少女,更不是夢境中懦弱溫柔、不得展顏的少婦。

他面前的是大顯的公主,是他的長嫂,是被寵愛呵護柔軟了棱角,渾身上下散發著幸福味道的小女人,來時滿腔的怨氣和惡意在看到這樣的她後竟有些不忍心,他真的要為一己之私打破她握在手中的幸福?

“姐姐——”

舒莫辭渾身一抖,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看向他,走到門外的游昀之也因為這一聲語氣、聲調過於熟悉的“姐姐”白了臉。

果然,一切都不是夢——

兄弟二人腦海中幾乎同時浮現出這句話,舒莫辭下意識後退兩步,勉強開口道。“麟初?傷在哪了?”

游晗之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翻滾著的絞心之痛,他就知道,那清晰的宛如真實的夢境又豈會真的僅僅只是夢境?否則他的嫡親兄長又何必如此防範於他?

上輩子他遲了一步,冒天下之大不韙,卻又功虧一簣,這輩子他竟又在懵懵懂懂中徹底失去了她。他不是沒想過如安宥般偷偷將她帶出京城。帶到一個二哥永遠找不到的地方,可安宥的前車之鑒卻讓他頹然止步,他不覺得自己能比安宥做得更好。

安宥最後乖乖將她送了回來。他當時懵懵懂懂,也不清楚過程如何,起了心思後,再將當年的事從頭到尾細想一遍。其中許多破綻便漏了出來,比如他被抓去的第一天。安宥分明對他起了殺心,後來雖放棄了卻也沒打算善待他,誰知道到第二天就徹底變了態度,好吃好喝不說。那個許川還時不時來查看他的安危,他不知道舒莫辭怎麽知道他被抓了過去,但卻能肯定安宥態度的轉變絕對是舒莫辭的功勞。

當年得知舒莫辭懷孕後。他只顧著歡喜,再回想起來卻覺背後發涼。醍姐兒與二哥相似,從生辰上看來更不可能會是安宥的孩子,而安宥將舒莫辭交給他時,說的是,“她病了——”

他不知道她怎麽在安宥眼皮子底下瞞過這個孩子的存在,還讓安宥認為她病重,而安宥最後讓步必然也跟這“病重”有著莫大的幹系,也許他不該如此驚訝的,因為他從來都知道,她並不如看上去那般孤高單純,不知世事。

而從她今天震驚的眼神中看,也許她也早夢到過前世的事情,比他要早的多,否則無法解釋當年她不顧一切救他性命,無法解釋她剛遇到他時的避之唯恐不及,更無法解釋後來她對他無條件的好。

游晗之右手不自覺撫上心口處的香囊,引神之陣,多少心血才尋齊的引神之陣,他上輩子那般對她,她卻如此報他,她那般在乎他,如果他當年不是過於年幼懵懂,如果他能在二哥之前求親,她應該會毫不猶豫的應下吧?

這樣的她,他真的忍心一手打碎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

游晗之很有自知之明,兩輩子,他都毫無理由、毫無征兆的喜歡上那個人,為了她費盡心思手段、甚至起了背叛一手撫養他長大的兄長的心思,他敢說自己比二哥愛她,卻不敢保證自己比二哥會愛她。

那般一個渾身尖刺、淡漠冷情的人都能被二哥寵成今天幸福的小女人,換做他,他不敢保證自己能做到,更不敢肯定在如今的情形下能做到——

“姐姐——”他又喚了一聲,臉上是一慣燦爛爽朗的笑,流光溢彩的桃花眼粲然生情,“姐夫打我,你幫我打回去!”

舒莫辭楞了楞,遲疑看向他,游晗之笑的更加燦爛,語氣卻可憐巴巴的,“姐姐,真的,姐夫可真心狠,我不就是養了個外室麽?他就賞了我五十板子,還親自動的手,一點水分都沒有,我屁股都打爛了!”

舒莫辭還是遲疑,她熟悉的是前世那個在她面前乖巧無比,在外面卻呼風喚雨的游晗之,熟悉的是傲嬌卻維護她的小小少年,瑞哥兒降生,凱旋而歸的游大將軍卻不是她熟悉的。

這一年來,他很少來看她,即便來了,她身邊也有各色各樣的人,根本說不了幾句貼心話,而他也多半是沈默,一場戰爭成就了他的功名,也讓他迅速成熟起來,不再似小時候般親近她,她失落的同時,更多的是為他歡喜,看著一夜之間他又變回往日傲嬌撒嬌的少年,她茫然,又無措。

“姐姐,我決定了,以後你就是我親姐姐,至於游大統領麽,我就給姐姐一點面子,叫一聲姐夫吧”。

聽著這般負氣可愛的話語,舒莫辭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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