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不能算了

關燈
等到故事講完,車子也剛好停在樓下。

盛和風急於回到熟悉的地方替自己療療傷加加血,立刻開門下車,一溜小跑著進了門。

可容許卻遲遲沒有跟上來。

她回過頭,見他正皺著眉頭打電話,便靠在門上安靜的等。

看見玻璃門上映出那張五彩斑斕的臉時,她是真的嚇了一跳。

她沒料到幹涸的紅酒看起來會這麽駭人,下意識看向容許,不確定他到底看沒看見自己現在的狼狽樣子。

剛擡起頭,便看見他小跑著過來,便趕緊轉過身向電梯的方向走去。

容許見她要跑,也不去喚她,索性彎腰把人打橫抱起貼在心口,如此方覺緩和了當中疼痛。

她知道跑不了了,便趕緊環住他,趴在他耳邊低聲斥道:“你幹什麽啊,有監控!”

“不怕,我抱抱我老婆,又怎麽了?”容許牽了牽唇角,柔聲寬慰著她,徑直走進電梯。

她似乎無奈,卻終究沒有繼續掙紮。

他當然知道她為什麽要躲著自己。

她剛剛說出的那個故事版本,簡單精煉,只能說聊勝於無。所以顯然不可能解釋清楚“為什麽沒喝酒卻帶了一身的酒氣”這件事,這一定不會是個偶然的忽略。

可也正因為知道如此,才不能去戳破這層窗戶紙。

他既要護著她的周全,也想保全她的體面。

望著電梯墻壁上映出來的影子,他的姑娘正軟軟的趴在他肩上,是十足信賴的姿態。

而他自己的臉色卻是如此的陰沈可怖。

不知為何,這一瞬,他的第一反應竟然也是:不想讓她見到現在的自己。

“對不起和風,今天的事情……我有很大的責任。”說著,微微側過臉去,親吻她微濕的鬢發。

盛和風聽了,又是一陣鼻酸,不自覺地揉搓著他的外套。

“跟你有什麽關系?又不是你把我生在盛家的,你已經對我已經很好了。”

“已經很好了……”容許重覆著她的話,繼而失笑,眼見著自己的眼底漸漸泛紅,卻說不清到底是怒是憐。

“如果我真的對你好,就不會答應陪你卻又失約,讓你一個人面對那些。”他明明語氣如常,可說出的話卻好像是重拳砸在盛和風心裏似的,“你怎麽那麽傻,連什麽才是對自己好的都看不出來?”

這樣陰郁的容許讓盛和風感到非常陌生,甚至一時間不大敢開口說話了,生怕說多錯多,反而惹他更加難過。

他忽然想起什麽一般,低聲問:“和風,我吐血時,你就是這種感覺嗎?”

她緊了緊環著他的手臂,喃喃道:“容許求求你別這樣,我真的沒……”

“我想我已經能夠體會你當時的感覺了。”他不自覺地打斷了她,連呼吸都覺得異常疼痛,“和風,我也不想這樣,但這回我應該是真……過不去了。”

只要一想起自己昨夜竟然還大言不慚地說著絕不會扔下她一個人,他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但是臉再疼,也不及心裏的疼。

今夜發生的所有一切好像都在嘲笑著他。

容許,看看你多幼稚吧,以為隨隨便便開幾張空頭支票就是所謂的愛嗎?

這種愛廉價和無用到令人不齒。

這樣陰郁的容許對於盛和風來說是極度陌生的,她甚至不太敢開口說話,生怕說多錯多,反而弄得他更難受。

他那句“過不去了”仿佛是道出了萬般的無奈和蒼涼,可盛和風卻一直明白,生活向來如此。

同樣,一切就也都會過去。

“開門,和風。”

她兀自垂眸沈思著,竟沒註意到已經到了家,經他提醒,才掙紮著想要下來開門,他卻不許,說什麽都不放開她。

她拗不過,只能捂著臉回身去輸密碼,可纖細的手指如何遮擋得住那麽大片的痕跡。

於是,借著走廊裏明亮的燈光,容許終於看清了她臉上的酒漬,和一片殷紅當中,清晰可見的婉然淚痕。

接著,呼吸一滯,握著她腰的掌心微微收緊。

“你是不是……漏了什麽沒告訴我?”

“什麽?”她回過頭來,似乎不解。

意識到他在說什麽之後,迅速別開臉去。

他的呼吸漸漸粗重,她便不斷的撫摸著他的脊背,這動作既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門已經開了,他卻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只定定地望著她。

又問:“是誰?”

她對上他的目光,實在是拗不過他,便說了那個堂嬸的名字。

他這才斂目進門,沒再說下去。

她覺得難堪,不想開燈,他也沒強求,只到沙發上坐了,將她抱到膝頭,緊緊的摟進懷裏。

好像要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裏似的用力。

正是萬家燈火時候,他們安安靜靜坐在漆黑一片的房子裏,偶爾聽得到鄰居說話的聲音。雖說聽並不真切,但終究不那麽孤寂了。

她縮成一團蜷在他懷裏,一動也不動,默默平覆著心中的傷,無念無想。

良久,她才嘆了口氣,終是釋然:“算了,都過去了,至少你還好好的啊,這就夠了。”

什麽時候你也出事了,我就相信盛者所說,相信這一切就是我的命。

到時,我一定不會再害人害己。

“不。”容許仿佛忽然被她驚醒一般,眼中的冷色尚未完全收起,語氣也陰冷如冰:“不能算了。”

再簡單不過的四個字,卻說得盛和風整顆心都提了起來,忍不住解釋:“不管怎麽說,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雖然我們誰也沒有討到太多的便宜,可也都算不上是吃虧,最多是……各打五十大板。”

他並沒有被她說服,只問:“如果今天我們的位置對換,你會不會就這麽‘算了’?”

盛和風一下便沒了話。

不禁想象著,如果是他被潑了一頭一臉的紅酒回來……

她現在大概早就提刀取命去了吧?

敢把她的小少爺弄成這幅狼狽樣子,這樣的人渣還敢茍活於世?

所以將心比心,盛和風也不好再攔他。

他見她總是去揉頭發,便替她摘掉她髻上的發卡,偶爾拉扯到她的發時,停一停,說一句對不起。如此反覆,直到將她全部頭發鋪散下來,再輕輕幫她按摩著頭皮。

盛和風半合著眼,總覺得他似乎就只是想說對不起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