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容許開車，她坐在副駕上，時常偷偷瞄他，發現他不笑不說話時，看起來還挺不好親近的。

細想一下，她長這麽大，也只遇到過容許這麽一個，能把“可愛”和“可怕”兩種截然不同的個性融合得這樣極致而又恰到好處的男人。總是在小奶狗和小狼狗之間無縫銜接，自由切換，卻又沒有絲毫的違和感。

讓她根本無從招架。

她心知，在男女關系這方面，如果容許是祖師爺，那她就一定是連祖師爺門檻都摸不到的檻外漢……

問題是，這祖師爺怎麽就……看上她了？

可真是……口味清新……

她這邊一直望著他發呆，害他在那裏裝酷裝了好久，終於還是裝不下去了，趁著紅燈時扭過頭問：“怎麽，傻了？”

她點點頭，此時方有些後知後覺一般：“你剛才……是在對我表白嗎？”

小少爺笑容一僵，隨後怒道：“我說盛警官，你反射弧這麽長嗎？我還不夠明顯嗎？”

禮堂裏兩千多人都聽出來了，就她一個聽不出來？

她赧然，望著他，仍是回不過神。

“不是……”

容許對上她的目光，嘴巴張開又閉上，似乎是想說些什麽。

而後，車身忽然一歪。

在她錯愕的目光中，容許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

“怎麽了？”她訥訥地問。

“我有話對你說。”他沈聲道。

這開場白讓盛和風莫名想起，他第一次來鳳城見她時，也是這麽說的。

不過那次的見面……可真談不上是愉快的。

至少與她現在的心情截然不同。

容許沒有看她，拱起腿來，調整了一個更為舒適的姿勢，身體向她的方向微微傾斜，望向窗外的夜色，目光坦誠而溫和。

“如果從停車場那次見面開始算起，我們在一起有半年了。在你看來，我們的關系是交易，是你想嫁給我、你追我、你求婚……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是這樣，但這些都不能證明，你愛上我了。我知道，在我們之間，先愛的那個人，其實是我。”

盛和風倏地握住了自己的羽絨服，覺得不敢相信。

容許是在說，他愛她？

他仿佛聽得到她的想法一般，回過頭來，定定的望著她的眼。

“你不信是嗎？”他無奈的笑了笑，“是，如果換了是我，聽見一個見天風花雪月的渣男說出這種話，我也不能相信。”

她笑了，忍不住說：“你對自己的評價還挺中肯的。”

“這就是我的家族傳統。”他聳聳肩：“容家可沒有幾個好男人。所以我奶奶和我媽媽，一個只認得錢，一個只認得孩子，甚至還想讓你也‘聰明’一些，早點‘認清現實’。”

盛和風抿唇，好奇地問：“那你……是個‘好’男人嗎？”

他再一次望向遠處，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你是不是一直都以為，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鼎丞？其實你忘了，我四歲那年，你來荷城過過一次暑假，那一年我們一起玩兒了整個夏天，我一直記得你。我記得你對我特別特別好，比我哥對我還好，所以我特別想讓你來我家，做我姐姐。甚至一度不能理解，'姐姐'明明這麽好，我媽怎麽就那麽看不開，非得生個哥哥出來欺負我。後來我長大了才明白，想留住一個對你好的女人，並不一定得是以親人的方式。所以我就對所有人說，你是我的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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