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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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幾天裏於歸一看到雁淮生就犯怵,有時候甚至不敢靠近對方。

雁淮生老遠看她一眼,輕描淡寫的一瞥卻看得於歸心驚膽顫的。

好在最近她沒犯什麽錯,老老實實的,她突然覺得雁淮生教訓人的手段真是沒誰了,怪不得他那些下屬一看到他就跟看到閻王爺似的。

於歸翻著手裏的書,忍不住瞟了一眼對面的人,那人一臉清心寡欲的坐在那裏,身姿筆挺,目光清冷,好一個高風亮節。可是想起他對她做的那些,於歸總覺得他有些道貌岸然的感覺,就算是為了懲罰她,為了讓她吸取教訓,也可以換種方式啊,非用這種,這種羞|恥的方式。

於歸現在想起來,還是忍不住臉紅。

包裏的手機響了,於歸放下書,拿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是桃子,頓時按下接聽鍵。

“老二,不好了,老大出事了。”桃子的聲音很慌張,於歸一聽頓時嚴肅起來。

“慢慢說,到底怎麽了?”

雁淮生頓下手裏的筆,聞聲也看了過來。

桃子一時間不好開口,咬咬牙還是說道,“老大實習的醫院傳言說老大勾引她所在科室的主任,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那人老婆找上門…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老大打了一頓,更可恨的是醫院不分青紅皂白把老大開除了,就連實習報告也不給她。”桃子一說起這個更是恨得牙癢,她上次去見老大,看到過她那主任,長得肥頭大耳的,還總是瞇著眼睛看人小姑娘,一看就不是什麽好貨色。說老大勾引那人,簡直是日了狗了。

桃子是怎麽都不會相信的。

“她現在在哪?”於歸眸子一沈。

“在我這兒。”桃子在外面租的房子,今天老大來找她,看到對方臉上的抓痕時,桃子嚇了一跳。要知道楊靖靜一直都是驕傲的主兒,什麽時候這麽狼狽過,桃子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這不安慰了好一會兒才問出原因,老大是單親家庭,她媽離異後重新找了一個,組合後的新家幾乎沒有她的位置,她很少回去,這會兒出了事更沒個投靠,走投無路找到她這兒來了,桃子心痛的同時,更咽不下這口氣,想著跟於歸商量一下這事究竟該怎麽辦才好。

“你等一下,我想想辦法,等會兒給你回話。”

於歸掛斷電話,下意識看向雁淮生,她現在很猶豫,到底要怎麽說既能顧及到老大的臉面又能讓對方清晰地明白整個事件的始末。

雖然現在一切都還沒查證,不過於歸跟桃子一樣,選擇毫無保留地相信老大,若連這點都沒法肯定,真是白在一起生活了這幾年。

雁淮生合上手裏的文件,見於歸猶豫,淡淡地開口,“說吧,不用有任何顧忌。”

於歸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雁淮生總能輕易地看穿她的心思,有時候一個眼神便能叫彼此明白,這種感覺真的很讓人心安。

於歸將桃子方才說的更委婉地跟雁淮生覆述了一遍。雁淮生沈吟了一瞬,問道,“那家醫院叫什麽名字?”

於歸立刻報出名字,雁淮生聽後拿起手裏的電話撥通一個號碼,“秦柯,問你件事兒…”

雁淮生掛斷電話,沒多久對方就回了過來,雁淮生聽得很認真,甚至還拿筆記了下來,於歸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英俊的側臉,突然無限感慨,她是多麽的幸運能得他如此照顧,就身邊的人事也一並照顧在內,他不問一句,就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於歸忍不住走過去,從後面將對方輕輕擁住。

雁淮生頓了一下,快速交代幾句掛斷電話,牽著於歸的手,把她拉到他腿上。他疑惑地看過來,眉目溫柔間透著一絲關心,見於歸看著他不說話,正要出聲詢問,於歸卻擡手制止了他。

“如果沒遇到你,今天換作我被人欺負了,我一定也會走投無路。”有可能比楊靖靜還慘。

於歸垂下眼眸,直覺心口堵得慌,以前從沒覺得,雁淮生在她身邊給她帶來多大的助力和心安,現在出了事兒,才猛然意識到她原來是有依靠的,甚至只要她想,她若把藏在心裏的那些同對方說,一切就會輕松很多。

她執拗的認為兩人的關系只能是單純的戀人關系,如果有其他的利益牽扯進來,那麽這份感情就會變質,甚至變得汙穢不堪。

在兩人交往的這段日子裏,她一直懷疑她是否配得上雁淮生給予的這份深情,在對方編織的越來越大的柔情蜜意裏,於歸發現她除了承受,什麽都做不了,唯一能給予的回應就是不摻任何雜質的愛戀,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她還怎麽能坦然地接受對方的好,甚至心安理得地和對方站在一起。

可是剛剛出了事,她幾乎是下意識求助雁淮生,她這究竟算不算利用了對方的感情?還是說她的感情一開始就不單純?難道她只是貪念雁淮生給予的溫暖和可靠?這麽一想於歸不禁恐慌起來。

她最害怕的莫過於她的愛配不上雁淮生。

雁淮生敲了一下於歸的額頭,語氣嚴厲卻夾著一絲溫軟:“又在胡思亂想,你有我,我怎會讓你受欺負。”這丫頭居然懷疑他的能力,難道他做的還不夠麽?

他不覺挑眉,清俊地眸子裏映著於歸悲戚的神情,那樣子在他看來簡直是杞人憂天。

於歸猛地驚醒,仿佛想到了什麽,她抿了抿嘴唇,“如果,萬一你不在,我被人打了呢…”你又不在身邊,我該找誰哭去?一想到這裏,於歸突然發現她有些矯情,怎麽會想這些有的沒的,難道戀愛中的人都像她這般患得患失嗎?

雁淮生卻給了她一劑強心針,“沒有如果和萬一。”他眼眸深沈,純粹的黑裏迸射出一股直擊人心的力量,堅定地讓於歸無力動搖。

“我會牢牢地抓住你!”他不緊不慢地吐出這幾個字,眼神平靜地讓於歸心驚。

而你再也逃不掉。

於歸突然就讀懂了他的潛臺詞,驚駭的同時胸膛被一股奇異的暖流占據,一顆搖搖欲墜,惶惶不安的心總算安定下來了。

於歸笑了笑,眼眸透亮,“所以說我是幸運的。”

雁淮生也笑,擡手將於歸擁進懷裏,清冷的眸子仿佛沾染了煙火,溫暖明亮,轉而射出的淩厲,卻如出鞘的利刃,鋒芒盡現…

兩天後,老大那事兒得到解決,雁淮生處理的相當漂亮,那個誣陷老大清白的主任在全院總結大會上對老大當面道歉並賠償,而醫院方面也因為先前的疏忽對老大提出補償,甚至請老大回來繼續實習,不過都被老大拒絕了。

於歸認為老大的拒絕是對的,雖然找下家醫院會耽誤些時間,可是人言可畏,尤其是一些不明就裏的人難免會亂嚼舌根,繼續留在那裏不僅對名聲不好,而且出了這個嫌隙,於歸不認為醫院裏某些人還能繼續友好地相處下去。

其實到這裏於歸已經很驚訝了,卻沒想到雁淮生還為老大找好了下家醫院,就是秦柯的醫院,東臨市有名的大醫院,比老大先前的醫院不知好了多少倍。而且雁淮生事先打了招呼,有秦柯的照顧老大在這家醫院不可能再受欺負。

今天雁淮生說去外面吃,於歸大概猜得到,應該是請秦柯作為答謝。幾人在飯店匯合,於歸沒想到秦柯把楊靖靜也帶來了。

於歸當時看到楊靖靜時忍不住感嘆了一下,沒了破事纏身的抑郁,楊靖靜眉眼間都是明朗的笑,整個人更是魅力四射。

看到好友恢覆了狀態,於歸忠心地為她高興。飯後兩人還專門找個地方單獨聊了一會兒。

於歸從楊靖靜的言語中不難看出她對目前工作的喜愛,更讓她驚訝的是楊靖靜親口告訴她,秦柯目前在追她,不過她還沒答應。也是這時於歸才知道楊靖靜和單文昊是男女朋友關系,目前兩人還沒分手,楊靖靜說這事兒讓她看清了很多,以前單文昊不和她公開關系,說是為了保護她,可是楊靖靜說她在看了雁淮生對她的保護後,才知道有些事情真的不能比,楊靖靜說她徹底認識到她想要的單文昊給不了。

她說她不想再和單文昊耗下去了,尤其是經歷這事兒,在她最需要對方的時候,單文昊不曾在她身邊,現在過去了,她就更不需要他了。

楊靖靜說她打算和單文昊分手。

於歸不知道說什麽,看楊靖靜的表情有這個念頭應該不是一時沖動,於歸沒想讚同,也沒想反對,這是楊靖靜的事兒,她給不了對方任何建議。只希望她好。

臨走前楊靖靜拉住她,“於歸你真的很幸運。”雁淮生甘願為你做這麽多,就連閑人的事只要與你於歸有關,他都會盡心盡力,他這樣的人對外人連一個眼神都是恩賜,卻唯獨對你於歸親力親為。想到飯桌上雁淮生看於歸時的寵溺眼神,楊靖靜眼底的光忍不住暗了下來。

這樣的人怕是窮盡她一生的好運氣也無法遇到。

“謝謝你!”楊靖靜擡頭對於歸真誠地說道,於歸你不知道我在得知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時,我的心情有多麽覆雜,可是想明白了過後,我知道我欠你的不僅僅是一個‘感謝’。

謝謝你在我最狼狽的時候拉了一把,謝謝你,我的朋友!

於歸看著楊靖靜臉上真誠的笑,也勾起了唇角,“你沒事就好!”於歸突然覺得這是她和楊靖靜走的最近的一次。

兩人一起回到包廂,楊靖靜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身側的於歸,於歸眉眼清淡,卻閃爍著一種別樣的光彩,不知想到了什麽,楊靖靜眼底的執著漸漸消散,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學會了放手。

她一定也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目光掃了一圈,下意識落向沙發上的某個身影,對方仿似有所察覺,在她看過去的那一瞬,立刻擡頭回了一個優雅的笑。

楊靖靜楞了一瞬,隨即嘴角的微笑越綻越大。

回去的路上,於歸忍不住多次看向身旁的人,雁淮生看出了她的反常,卻裝作沒事人一樣平靜的開著車,一直到兩人回到家裏,路上一句話都沒說。

於歸掃了一眼正在開門的雁淮生,其實路上她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卻不知道如何開口,她有些說不出心裏的低落,她發出了那麽多訊號,雁淮生不可能沒看到,他若轉頭看一眼,沒準她準備的那些話就順利地說了出來。

可是現在都堵在心裏,不吐不快的感覺讓人非常難受。

於歸抿了抿嘴唇,有些漫不經心跟在後頭走了進去。門都還沒關好,一個推力把她抵在了墻上,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雁淮生一個俯身壓了過來,連著他那疾風驟雨般的吻。

瘋狂地席卷了於歸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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