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別扭

關燈
? 後面Ada講什麽,於歸怎麽都無法集中註意。

在得知雁淮生默默無聞地為她做了這麽多事後,於歸無法直視自己的內心,有震撼,有感動,更多的還是羞愧。

她捏著兜裏的手機,終於等到Ada出去倒水的空當,才拿出來飛快地編輯了一條短信,她又何曾不知道早上雁淮生離開時,分明有話要和她說,她卻將頭偏向一旁,故意不去看他,現在想想自己還真是孩子氣,像是跟男朋友鬧別扭後不理對方的小氣女友。

想到這裏,於歸的臉不自然地紅了起來。

Ada端著水杯進來,裝作沒看見於歸異樣的樣子,吩咐了於歸接下來的任務,就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來,隨手拿了本雜志,目光卻忍不住飄向對面的身影。

其實對於歸這個年紀的女孩,一開始她也是不看好的,不過自家boss捧在手心的人,他們這些做下屬的,除了愛屋及烏,還能做什麽。不過在這個上面,周宜就沒有她明智,他以為他私下裏對人家的冷眼boss都不知道嗎,開玩笑,雁淮生是什麽人,他能容忍下邊的人對他的人如此不敬?別說一個冷眼,就是不夠熱衷都被他看在眼裏,他表現的越雲淡風輕,越讓人捉摸不透,這個時候你就要越發小心,沒準一個不留意就被他抓住了把柄。

雁淮生之所以能夠讓人甘願臣服,除了他卓越的領導力,便是那可怕的控心術,身為他的下屬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雁淮生要想教訓一人,哪兒還需要什麽理由,可是他偏偏能在訓了你之後,還讓你無話可說,最後你還暗下決心更加為他賣力,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Ada在他身邊這麽多年,都不敢隨意揣摩雁淮生的心思,在她看來她需要謹記的永遠只有一點,那就是不遺餘力地做好雁淮生吩咐的事。

她想這也是為什麽她被調回來,而周宜被調離的原因所在。

於歸操作著電腦裏的程序,心思卻忍不住飄向兜裏的手機,離短信發出去已經過去了半個鐘頭,為什麽一點反應都沒有?是在忙,還是看到了不想理會?

於歸敲著鍵盤的動作不禁慢了下來,難道雁淮生…生氣了?想到昨天晚上她對對方的冷淡,雁淮生要是真的生氣也說得過去,畢竟是她不對,一想到這裏於歸的心莫名地恐慌起來。

過了一會兒終究忍不住,於歸來到茶水間,反手將門鎖上。

如果先前不知道,她還能裝一下自欺欺人,可是現在她都知道,如何還能坐得下去。

她也是時候主動一下了,於歸捏著手機,沈著眸子想了一會兒,撥通了手機裏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於歸呼吸一緊,忍不住捏緊了手機,“我…”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後面的話怎麽都吐不出來。

雁淮生拿著手機,不動聲色地朝一旁的周宜使了個眼色,對方會意立刻走過來對著在座的與會人員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自己,很快切入正題,接著講解大屏幕上的演示圖。

雁淮生則起身,徑直朝門外走去。

公司最近開展了一個大項目,相比較而言這是一場非常重要的會議,有關會議的一切流程,雁淮生都會層層把關,更是親自上陣。卻在看到手機的那一刻,毫不猶豫地起身,將會議丟給了周宜。

他來到走廊,慵懶地斜靠在墻上,給了電話那頭的人足夠的時間,卻在聽到一個‘我’後,便沒了後文。

雁淮生不禁擡手捏了捏有些疲憊的眉心,眼底的幽深一如既往的晦澀難懂。

於歸做足了心理建設這才緩緩開口,“我…有個問題不太懂。”於歸舌頭一轉,最終還是沒能將一早準備好的話說出來。

她有些懊惱地咬緊嘴唇。

雁淮生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深邃的眼底黑沈一片,“Ada呢?”

於歸心下一急,連忙解釋,“不是,她在,我…”

“於歸,你究竟想說什麽?”雁淮生不覺輕嘆出聲。

於歸突然怔住,是啊,她究竟想說什麽,為什麽這麽簡單的話她都說不出口?為什麽她總是瞻前顧後,猶豫不決?為什麽雁淮生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疲憊?他是不是已經…已經忍受不了她這個性格?

於歸不敢想下去,連忙改口:“沒什麽,我去問Ada。”卻不知故作平靜的聲音已然變調。

雁淮生臉色一沈,“於歸!”

於歸想要掛斷電話的手猛地頓住,雁淮生聲音裏的寒意叫人心驚。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沈默,於歸突然意識到對方是在給她時間,她猶豫了一下,眼睛一閉幹脆豁了出去。

“我想你!”還有對不起,昨晚我不是有意冷落你。相關於澤成的一切都讓我覺得惡心,更讓我難以啟齒。我又如何能開口向你求助?

耳邊的沈寂叫於歸一直提著的心漸漸冷了下來,一再壓抑的感情攜著近日的惶恐,忐忑,羞恥…像困頓在牢籠裏的野獸猛地朝她撲來,於歸被一口吞沒。

她慌忙掛斷電話,靠墻的身子卻忍不住一點點滑落。

門外傳來Ada急促的敲門聲,於歸連忙抹了把臉,從地上站起,確定不會被看出什麽,她才把門打開。

Ada仔細看了她一眼,將手機遞到她面前,“boss的電話。”見對方紅著眼眶,Ada裝作什麽也沒看到,離開時還不忘替對方帶好門。

於歸看著手裏的手機,這才意識到剛才掛電話時,慌亂下竟將手機一並關機了。她拿著Ada遞過來的手機,緩慢地湊到耳邊。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雁淮生的聲音,像是一早掐好了時間。

“於歸,”雁淮生清淺地開口,沒有任何起伏的聲線卻給人一種波濤洶湧的感覺。

於歸捏著手機的手驀地一緊,想要開口的她卻發現喉嚨幹緊地難受,最後只能‘嗯’一聲。

雁淮生聽著對方帶著鼻音的聲音,不知想到了什麽,皺起的眉頭總算舒展開來,眼底的擔心卻始終不散。

“我晚上就回來。”雁淮生將方才沒來得及說出的話說了出來,聲音竟透著一絲細膩的溫柔。

於歸咬著嘴唇,眼眶再次紅了起來,“嗯。”她深吸了一口氣,卻忍不住嗆咳了一聲。心情大起大落,說的就是此刻的她。可是誰能告訴她,她現在又想哭又想笑究竟是怎麽回事?

雁淮生是何其敏感的人,當下便察覺出她的異樣,溫軟著聲音試探地問了一句,“於歸,你剛剛說的有什麽不懂?”

於歸楞住了,剛才沒有什麽不懂,是她難以啟齒隨便找的一個借口,現在對方問這話,她該怎麽回答?

好在腦子轉的夠快,於歸立刻回道:“我已經問過Ada了。”潛臺詞她已經知道了,這個話題可以過了。

雁淮生輕笑了一聲,低沈的笑攜著一股奇異的暖流從電話那頭傳來,於歸的心情也跟著明朗起來,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是不是每一對情侶都是這樣,小打小鬧之後卻又甜甜蜜蜜。

不知想到了什麽,於歸臉上一紅,“那我去學習了。”故作平靜的聲音,隱隱雀躍。

“嗯。”雁淮生眉眼溫和,全然不見先前冰冷。掛斷電話,臉上又恢覆成一貫的清冷。

周宜剛正講解會議內容,卻見自家老板冷著一張臉,一進來就問他要Ada的手機號,他反應過來後連忙給了他,他從沒見自家老板在外人面前顯露過一絲情緒,當時確實驚到了他,以至於他楞了幾秒後,才繼續手上的會議。

現在見自家老板依然是面無表情的一張臉,他卻明顯感覺有所不同,真不知道自家老板是怎麽回事,這麽重要的會議丟給他就算了,現在還玩起了變臉,做下屬的他突然覺得好有壓力啊。

會議結束後,周宜按照慣例請重要的與會人員吃飯,這次他們雖然是遠道而來的客人,可是在生意場上深谙如何掌握主動權那套法則的周宜,並不認為到了別人的地盤主動權就要拱手讓人,更何況一頓飯可不是簡簡單單地一頓飯。

他打了電話訂下位置後,立刻向雁淮生匯報,雁淮生卻沈著眸子一瞬不轉地看著他,直把周宜看得心間發毛,甚至開始惶恐是不是剛才的會議被他搞砸了。

正在周宜被看得快要忍不住冒冷汗時,雁淮生這才不急不緩地開口,“會上的表現不錯,繼續保持。”

雁淮生說著起身就朝外走。

身後的周宜楞了一瞬,立刻笑了起來,猛地意識到什麽的他立刻追了上去,“老板,那等會的宴會你…”

雁淮生一個眼風掃來,周宜立刻閉上了嘴。

“我讓你繼續保持,你不會三秒鐘不到就告訴我,接下來不知道怎麽辦了吧?”

周宜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是他最近腦子不靈光,還是理解能力有問題,他怎麽有些不懂老板的意思啊。

“安排一下,我現在就回去。”

周宜恍然大悟,原來是要提前回去,他以為為了這個項目他們要在這裏多留一天呢。他立刻點頭,“我現在就去買票。”說著轉身就走。

“回來!”雁淮生擰眉。

周宜扭頭,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你留下,”深沈的眸子一定,整個人多了幾分嚴肅,“接下來的流程你都知道,務必拿到那個項目的合同。”說著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對方一眼。

“這是個機會。”

周宜不由睜大眼睛,而後一臉欣喜地看著雁淮生,“老板,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我一定會拿到合同的。”其實剛才會議上已經談妥了一大半,現在吃個飯幾乎就能敲定下來,周宜沒想到老板這次帶他出來居然如此器重他,他一定不會讓對方失望的。

雁淮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原地的周宜卻十八相送地一直盯著他的背影,直到他上車,這才精神振奮地轉身朝酒店方向趕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