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出櫃

關燈
羅政文得知羅心同的高考志願心裏有些惋惜,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沒有說什麽。提出願意承擔他四年大學的費用,被羅心同以自己長大為由拒絕了,便給羅心同推薦了利用暑假給高中的學生補課的差事。

羅心同應了下來,10來個學生,每人每天30塊,一天近400塊的,是在工地上搬磚和發傳單賺不到的。

暑期又回到濱海市師範大學附屬中學高中部的羅心同,此時已經不是下面的學生,而是站在講臺的老師,不由得挺了挺腰板,表現的像個老師。

下面坐了十來個人,一幫即將跨進高二的學生,還沒有經歷過高三的嚴酷考驗,見進來的老師是個自己差不多的大的老師,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羅心同裝作鎮定的樣子,說:“我是你們暑期的補課老師,總共補課40天,每天三小時,希望在這段時間我能幫到你們,現在你們有什麽問題可以先問我。”

一個神似羅森森的女孩子舉了舉手,羅心同示意她問:“老師,你多大啊?”

羅心同回答:18

“哇……”

臺下從竊竊私語變成了喧嘩,羅心同揮揮手示意安靜,那女孩子接著又問:老師你是大學生嗎?

羅心同說:“嚴格意義上來講還不是,因為錄取通知書還沒有下來。”

“哦……”

“老師你填的哪所大學?”

“秦川大學。”

下面坐著的學生似乎有些蠢蠢欲動的趨勢,有幾個男孩子覺得這個老師和我們年級差不多大,也不就一個秦川大學,沒有多少資格當自己老師,於是又的男孩子語氣嘲諷的叫了一聲“老師”,頓了頓,繼續問道:“那你高考考了多少?”

羅心同回答:689。

臺下先是安靜,隨後一片嘩然:“老師你考得這麽好怎麽會選秦川大學?”

這個問題已經被很多昔日同學略帶惋惜的問過了。羅心同笑著,沒有立刻回答,這個笑容在臺下的學生們看來變得高深莫測起來,隨即羅心同用更加高深莫測回答疑惑的學生:“父母在,不遠游。”

學生頓時都安靜了,羅心同這才開始翻開一本高一物理教材給學生溫習。

羅心同選的專業是物理學,第一次講課是物理課。

下課後師生幾人一同走出學校,才剛經歷高考的老師也就比這些學生大兩歲,與這幫人很快熟了起來,幾個女生圍著羅心同嘰嘰喳喳,那個酷似羅森森的女生羅心同在課間休息時記住了她的名字叫喬欣然,大著膽子大問:“羅老師,你有女朋嗎?”

沈霖心道,這個喬欣然不僅和羅森森長得有幾分神似,性格也如羅森森當年那麽大膽……

“有。”

“喔……“聲音難掩的失望,“你女朋友漂亮嗎?”

“漂亮,還是學霸。”

一幫青春少年開始瞎起哄:“羅老師,帶來給我們看看吧。”

羅心同想了想沈霖那張老K臉,感覺有點驚悚:“不能,我怕你們有人會自卑,有人會成為我情敵。”

……

第二天,放假的沈霖不請自來的和這幫學弟學妹們一起上課,沈霖是學校風雲人物,還被封為“級草”,學弟學妹有不少人認識。果然,沈霖一進教室,這些女孩子的“調戲”對象就從羅心同變成了沈霖,可一上午過去了,這些學妹們都發現這人也僅僅只是長得帥,並沒有和她們多交談的意思,便識趣的貌似各自安好、偶爾偷偷瞄上一眼算是洗洗疲勞的眼睛。

羅心同堅決不讓沈霖再去學校搗亂,沈霖一本正經的撒嬌:“可是我想看你,你在講臺上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很性感。”表情居然還顯得一臉真誠。羅心同用很長的時間試圖來消化這句話,但仍然不得要領,似乎不大理解這兩個詞語的怎麽能連在一起。“咳”沈霖清了清嗓子,學著羅心同剛才講課的語調:“能量既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只能從一個物體傳遞給另一個物體……”

羅心同佯裝生氣,沈霖親吻著他的頭發,未來的物理學家,你一本正經的樣子真的很性感。

不過後來暑假沈霖確實沒有去過學校,最近媽媽發過幾次病,不肯吃藥,兩人三天兩頭跑醫院,最近每天白天在醫院日間住院,晚上再接回去,上午羅心同要上課,沈霖都在醫院守著,晚上再接回家。

羅心同接到了秦川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之前填的是家裏的地址,這天上午沈霖在醫院守著媽媽,羅心同上完課便趕著回家拿,送快遞的小哥蹲在門口,知道這是羅心同的錄取通知書,很負責的等了羅心同半小時,羅心同抱歉的說著讓人久等,接過錄取通知書,回去給送熱得冒汗的快遞小哥倒杯水,那快遞小哥看了看羅心同住的十分寒磣但整潔的出租屋,放下水杯才苦笑著說:“小夥子,加油,以後你跟我們不一樣,我是農村人,來城裏討生活,農村人想在城裏立足太難了。城裏呆不了,農村回不去,你不一樣的。”

羅心同突然間明白了一個道理,生活中讓我們念念不忘的傷心事,其實都是微不足道的,你之所以覺得過得痛苦,是沒有看到別人更為痛苦的人生。

羅心同打開錄取通知書,看完準備收起來。張祥雲來了,張祥雲了看羅心同的錄取通知書,先開了口:“我也收到了,以後我們都在還在濱海,挺好、挺好,還可以一起聚聚。”

“嗯,挺好。”羅心同想到媽媽還在醫院,便接著說:“我媽媽還在醫院,你有事?”

“你當我是你兄弟嗎?”張祥雲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羅心同楞了楞,隨即點點頭、不假思索地說:“當然。”

張祥雲卻突然問:“那沈霖呢?”

羅心同隱隱覺得有些不安,不知道張祥雲為什麽這麽問,羅心同不善於撒謊,不打算作答,匆匆走到門口掩飾自己的慌張,張祥雲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你別拿我當我傻子,同性戀!”

羅心同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同性戀,只是喜歡的人剛和自己一樣,羅心同驚得滿臉通紅,緩緩的扭過頭,看著張祥雲,臉色終於由紅轉白再轉到可怕的慘白……

擠出一個笑容,不顧張祥雲的任何反應,轉過頭走了。

羅心同沒有來得及思考張祥雲是怎麽看出兩人關系的,腦袋像是缺氧般窒息,原來這麽不堪,羅心同第一次從別人嘴裏聽到那咬牙切齒、充滿鄙夷的三個字——“同性戀”,原來這三個字比別人嘲諷媽媽是“神經病”更刺耳,讓人心生……畏懼。

羅心同勉強維持著不斷顫抖的身體走著,原來是這麽不招人待見、這麽令人不堪,連自己最好的朋友都對自己咬牙切齒,羅心同不寒而栗,八月的酷暑,羅心同感覺像是全身□□著一頭紮進冰窟窿裏。

羅心同形同死人般走到醫院,在廁所用水龍頭沖著自己的頭發,對著鏡子蒼白的臉做了一個無比嘲諷的表情,笑著罵了一聲“變態。”

走到病房門口,見沈霖守在媽媽床邊在看一本書,媽媽睡的很安靜。羅心同站了很久,他一直看著沈霖,他不知道沈霖怎麽接受自己是同性戀的事實,他不知道沈霖是怎麽計劃著兩人的未來,他不知道今後的路該怎麽繼續走下去,可他就想這樣一直看著他,然後永遠記住這張臉和這個人……不知道看了多久,沈霖終於轉過頭來,驚見一臉蒼白的羅心同。

沈霖走了出來,不知道羅心同身上發生了什麽事,羅心同含著胸,終於像是自言自語般、緩緩開口:“你走吧。”

簡單的三個字,沈霖沒有明白什麽意思,但隱約覺得這三個字不是讓自己回去,拉著羅心同的手腕,問:“什麽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我那時填完志願也幫著給高一的同學補過課,不過我是補的數學,高考只錯了一道選擇題,數學老師當時還很惋惜,後來恩師因為抑郁癥自殺了,文中有個人名用了恩師的名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