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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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做一個健健康康的女孩,永遠地和你相守在一起,永遠,永遠……”

雨下得越來越大了,夜更深,也更遠。當這個故事讀完的時候,這座城市裏的一千萬人,都在落淚。

愛如指間沙

淺草千葉子

是黃昏的時候闖進心裏的。

我報之以微笑。童叟無欺的那種微笑,直把正打籃球的他看得一楞一楞。忽然莫名其妙地被同伴扯了裙角,迎面而來的狂風吹得長裙亂舞。慌忙去掩。然而他的笑,卻是一刻也不能忘。忍不住再回頭去望,才發現他居然也癡癡地望著我。直到同伴壞笑似的把籃球砸在頭上,才轉身重新投入比賽。

每天都去籃球場找那個人。一下課就去。甚至連課間操也去。然而無數個打籃球的英俊少年中,終究再見不到那蒼白如雪的面容。我向每一個學長描述他的外貌,居然無人知曉。我穿梭在鵝毛大雪之下,落入手掌的雪花好像也在嘲笑我。

用蕭索寂寞的心態,重新投入空虛無聊的人生中。清晨的時候早早來到學校,望一眼被白雪覆蓋空蕩蕩的籃球場,然後一往無前地走到教室。晨曦微露的時候總只有我一個人來早讀。然而今天,卻有個人先了一步。然而他並不讀出聲來,卻拿了一張遮臉的報紙躲在角落裏。然而那個位置的學生已經轉學而走,怎麽會有人?我莫名其妙,也顧不得多想,便一個人翻開書來。這樣平淡無奇到了最討厭的數學課,被老師無良地叫起來回答問題,結果還是一如既往童叟無欺的不會。

然而同桌卻遞來一張字條,上面寫著答案。

怎麽回事呀。同桌的小雯,明明是數學比俺還差的人呀。然而此刻也顧不得許多,便楞楞地報出那個答案。居然引得老師一怔。我坐下去的時候,卻再一次看到那種笑顏了。

“是你,怎麽混進來的呀?”我小聲地說。

“噓,我跟小雯換了座位。嘿,我們逃課去吃東西怎麽樣?”

“啊?”

“你不願意?是不喜歡我吧?”

還來不及辯解,又或者是無法辯解,更確切地說是根本就不想辯解,我便被硬生生地拉出教室。兩個人鬼鬼祟祟地從教室最後蜷縮而出,爬上高高的圍墻(幸好今天沒穿裙子),從小賣部大媽詫異的眼神中慌忙逃竄。他的手握著我的手,就如此一往無前地狂奔。終點是哪裏並不清楚,也無須清楚。總之跟著他就好。迎面而來的是紛紛揚揚的雪花,細細的雪,好似紛飛的柳絮,好似情人的絮語。他拉著我騎上摩托,迎風馳騁在夜幕下的哈爾濱。這座城市第一次在我心底如此充滿浪漫的意味。他沒有吻我,我不是他的女友,然而此刻我抱著他的腰,就好像無數個拍MV的女主角所做的那樣,把頭靠在他的背脊上,有一絲冰涼,有一絲溫暖。我們去吃燒烤,我們去滑冰,我們去打電動,我們去流浪。直到夜冰涼地爬上我的發梢,他終於停下來,吻我。然後把我摟進那似峽灣般寬闊溫暖的臂彎裏。

“做我女友。”

“不這樣還能怎麽。人都讓你吻了。”

“可是我要走。”

“去哪裏?”

“去很遠的地方。去很美的地方。去未知的地方。”

“那我跟你去。”

“我要去廈門。明天就開學。今晚就要走。”

“去幹什麽?”

“廈大。我上大一。”

我居然沒有去送他。

我是被他生生拉回教室的。兩點五十的時候,莫名其妙的情緒彌漫腦中,心裏裝載的是這來得比飛刀還要迅速的愛情。四點的飛機。戀愛對象卻生生將自己摁在教室,不去重新鞏固一下即將分別的感覺。我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沖出教室,趕到機場的時候一問才知道已經起飛。才三點,這家夥分明騙我。

之後的幾天,我無心上課,腦子裏全是他和他的廈大。上網搜有關廈大的消息,搜出的無非是“最美麗校園”“陳嘉庚”“鳳凰花盛開的地方”以及“戀愛聖地”之類的說辭。無論如何無法求證。然而他打來的電話,卻是真實卻又明媚的。他笑著說,能遇見我,離開也變得溫暖,無論如何要笑著回來。這叫什麽話,分明不過是短暫的分離,雖說相識也不過是幾天的事,然而終究要再相見。有時候這樣的戀愛,剛開始便要分別,卻容易牽出人的拳拳愛意。

然而以我的成績,要考上廈大,終究是不可能的事。在班級裏倒數幾名的成績,本是不敢妄想的。雖然語文英語之類的還算得意,數學卻是一塌糊塗。文綜也是上下起伏漂泊不定。廈大,終究也只是個可望而不可即的夢吧。

每一天每一天,都要打電話,跟他在QQ視頻聊天,聽那些浪漫得近乎奇跡的大學童話。在高三的我看來,這簡直好像癡人說夢。唯有他的笑容是一如既往。

蒼白的臉上沒有血色。微笑雖小卻動人心魄。即使是自己最不喜歡的,也要滿懷信心地面對。不管對未來還是人生,都信心滿滿,躍躍欲試。即使明明知道我考不上廈大,也總是鼓勵,幫我分析,制訂學習計劃。甚至還寄來廈大照片。上面的他笑得好像盛開的鳳凰花,燦爛的金黃色融進他的學業。白襯衫卻襯得那笑容越發蒼白。

“要註意身體。”我對他說。

“嗯。你也要好好學習。”

然而學習成績卻好像股市般叫人扼腕嘆息。總是剛剛有點起色,就又被無情的月考打擊下去。雖然每一次都能得到他無私的鼓勵,自己卻是越發沒了信心。自己終究是不行的吧。終於在三月的某一天忍不住逃課去網吧上網,找他撕心裂肺地傾訴。然而那邊的QQ卻是一如既往地灰如死寂。大概是今天不在吧。我這樣想,也只好落寞地游蕩在空曠的城市裏。夜的哈爾濱總是如此靜謐,沒有知了也沒有夜鶯,唯有我的低鳴。

接下來的幾天,他始終沒有回覆。也始終不在線。這期間,我又迎來一次痛徹心扉的月考。奇怪的是,我居然考得不錯。星期天一考完便奔向網吧,打開QQ終於發現久違的回覆:

“不好意思,這幾天我出去了,沒有看到留言。”

於是便再發去信息:“沒關系呀。身體沒問題吧?”

那邊卻像是忽然死機一般,過了好久才回過來:“不好意思,你是?”

“我是你女朋友呀。這都能忘。服了你了。”

“呀,不好意思,出去了一趟,腦子也不清楚啦。”

我於是一股腦兒把無奈和痛苦都丟到他那邊。然而他只是靜靜地傾聽,聽我緩緩地敘述,然後仿佛清流般將我疏通。然而無論怎麽要求視頻,都以攝像頭丟了而拒絕。我有點郁悶,找了個借口下了線,重又回到被夜包裹的哈爾濱。雪落在手心,想起他吻我的那一天,簡直要掉眼淚下來。這些天,我大概成了所有人眼裏莫名其妙的生物。高三了還常常夜不歸宿,每天白天卻又都信心滿滿地投入學習之中,一個人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然而只有夜深人靜之時,只有一個人獨自坐在冰涼徹骨的城市裏,才會知道痛。才會知道夢想和現實格格不入,看不到未來的痛。才會知道,有些東西明明那麽接近,卻怎麽也觸不到的痛。

五月的時候他寄來明信片。那時候我正坐在春鳥啼鳴的窗前,窸窸窣窣地寫自己的數學卷子。生活委員給我遞來明信片,笑著說:“上面的風景,真漂亮呀。是哪裏?”我接過來一看,卻笑著說不知道。其實我知道,那是廈門。上面有他的笑靨,有他彈著吉他瘋狂地呼嘯在廈大的草地上,撕扯開夢的符咒。我沒有細看就把它塞進書包裏,繼續寫自己的試卷。離高考只剩下一個多月,自己也戒了網,甚少同他聯系,專心投入夢魘般的覆習中去。總是一到教室便坐下一天。偶爾的娛樂,也變成同他發一兩條類似於抱怨般的短信。然而他的鼓勵短信卻是一天也沒斷絕,總在我剛剛結束一天課程的時候準時發來。有時候是簡短的一兩個字,有時候是情深意切的話語,有時候是順著我抱怨的話題接下來關於人生的大量闡述。其中一條記得最深:“親愛的音音,就要高考了。到高考前,就不要再給我發短信了。我在廈大等你。這裏有盛開的鳳凰花迎接你。”

我是怎麽涉險灘蹚激流渡過難關的,至今毫無記憶。只記得高考結束後的第一個念頭,便是沖到廈門,擁抱他。然而終究不行。要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才行。公布出來的成績不好不壞,莫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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