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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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定是沒有結果,所以不敢見她。

燕妮想了想,撥了程禹的電話:“程禹,我看見你貼在海大的尋書廣告了,很不容易吧!”

那邊程禹的聲音卻很驚喜:“燕妮,聽到你的聲音太好了!我真想你,但是我對自己說,不找到那本書,就不見你,我不要你的心永久漂流。”

燕妮道:“算了,不過是個玩笑,你何必當真。”

“當真,我非常當真,我必須證明給你看,就算以前走了不少冤枉路,都不要緊,誰說真愛不在下一個路口?”程禹大聲說道,“而且,我都快成功了,怎麽可以放棄?”

“啊?”

“是啊,我先在海大打廣告,找到那個藝術系的女孩子。她那天是拿了書,但她看完就放在博雅畫廊的陳列架上了。我調查了那段時間去畫廊的人,有很多是客村的業餘畫家,我找到了那個拿了書的畫家,他是在怡蘭咖啡館看完書的,就順便留在那兒了。我去怡蘭,怡蘭的店員說,附近公司的女孩子都喜歡來喝咖啡,喝完咖啡就去下面的廣場曬太陽,不過喜歡看書的不多,好像有一個,平時總拎著一個桃紅色有加菲貓圖案的手袋……”

燕妮的鼻子有點酸,她把電話換到左耳邊,認真地聽著。

“周末下午總算等到那個女孩,果然是她拿走了書,而且非常欣賞這個點子,為了讓書漂流得更遠,她讓弟弟把這本書帶到了上海。”

“上海!”燕妮驚呼。

“是啊,你以為我現在在哪裏,我來上海兩天了。一切都很順利,我找到了女孩的弟弟,他剛剛把那本書留在外灘的長凳上,現在我已經追到了外灘。呵呵,黃浦江真美啊!啊,我看到那本書了,在凳子上呢,哎,不好,撿廢紙的老太太也看到了,我回頭再和你說。”

燕妮掛了電話,耳朵熱熱的,臉也熱熱的,她長長地舒了口氣。透過長了嫩芽的樹枝看看天,有雨絲,細細的,又溫柔又清涼。她不覺跑了起來,雨絲落在她的頭發上,亮晶晶的。她越跑越快,越跑越有勁兒,到家的時候,已經出了一身的汗。

在門廊上,燕妮脫掉厚厚的外套,輕快地對媽媽喊著:“媽,今天真熱,春天真的來了啊!”

最合腳的鞋子

海亮

即使是星期天,女人也不能休息,她還得去門市部上班。一個皮鞋廠的小門市部,只賣本廠的皮鞋。每隔一段時間,皮鞋廠都會削價處理一批皮鞋,這些皮鞋要麽樣式過時,要麽鞋碼不全,要麽有些小的瑕疵……皮鞋廠和門市部的效益都不好,女人每個月拿到手裏的工資,也許僅夠買這樣一雙削價處理的皮鞋。

所以,她不買。

女人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為自己買一雙新皮鞋了。盡管丈夫跟她說過多次,要她為自己買一雙新皮鞋,可她總是對丈夫說,舊皮鞋其實更合腳。她說的當然有些道理,舊鞋子更合腳,就像婚姻。可是鞋子畢竟不是婚姻,肯定會有一雙合腳的新皮鞋。假如條件允許,似乎沒有哪個女人會拒絕一雙漂亮並且合腳的新鞋。所以女人的理由,就有些自欺欺人的味道。

女人一直站在櫃臺裏忙碌。今天顧客很多,甚至有些擁擠——今天是賣削價皮鞋的日子。顧客們盯緊了那些削價的皮鞋,興高采烈地搶購。女人感嘆,這世上還是窮人多啊!這樣她的心裏就升起一些憐憫。可是突然女人又輕輕地笑了,她想,她不就是一個窮人嗎?這些人總還舍得花錢為自己買一雙削價的皮鞋,而自己呢?卻連一雙這樣的皮鞋都舍不得買。不過還好,她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有一位優秀並深愛著自己的丈夫。日子雖然貧窮,卻也充實而快樂。

今天,她的心情很好。所以當那個男人要她幫忙試一下皮鞋時,她很愉快地答應了——盡管她認為面前的男人多此一舉。鞋子不是禮服,只要兩個人身材相像,膚色接近,那麽,一件衣服一個人穿上好看,另一個人也肯定差不到哪裏。鞋子卻不同。兩雙看上去一模一樣的腳,穿了同一雙鞋子,感覺肯定不同——你合腳並不代表她同樣合腳。可是男人的表情是那樣虔誠,她不忍讓他失望。

那是一雙精致漂亮的皮鞋,鞋面上裝飾著兩只蝴蝶造型的亮晶晶的金屬鞋花。這雙皮鞋沒有任何瑕疵,便宜處理只是因為鞋碼不齊全。這是這個鞋碼的最後一雙。女人一邊試鞋一邊問他,給愛人買嗎?他就紅了臉。他說,給別人捎一雙。女人偷偷地笑了。她喜歡靦腆而細膩的男人,就像她的丈夫。

鞋子非常合腳。當然,只是合她的腳。她將鞋子裝好,連同發票一起遞給面前的男人。她說,如果回去發現不合腳的話,您還可以回來換;如果換不到合適的尺碼,您還可以換成別的款式,或者退掉。男人說會合腳的。女人說那可不一定,每個人的腳就像各自的性格,天底下不會有完全相同的。男人收起鞋子和發票,向她致謝。男人說,會合腳的。

女人忙了一天,她賣出去很多雙皮鞋。那些皮鞋是如此廉價,可是帶給人們的快樂又是如此豐盈。當然,女人沒有為自己留下任何一雙,沒有為自己留下一雙皮鞋的女人同樣是快樂的,因為她為一位陌生的女人試過一雙鞋子。她哼著節奏明快的曲子,踏著她穿了兩年的舊皮鞋,回到了家。

丈夫早已坐在沙發上等她。丈夫盯著她,傻傻地樂。

她不解地看著丈夫。說,你買彩票中大獎了?

丈夫說,送你一件禮物。

然後他捧出一個包著鮮艷包裝紙的盒子。一條橘黃色的彩帶在盒子上打了個十字,十字的中心,綻放著一朵用紅色彩帶紮成的花兒。

那只盒子。鞋盒一樣大小。

女人的心便動了一下。她知道這盒子裏面肯定裝了一雙鞋子,她太了解她的丈夫了。女人拆著盒子,輕輕地說,你為我買的?怕不合腳呢。

丈夫說,同事幫我去買的,肯定很合腳。你試過的。

女人輕輕地笑了。她打開盒子,兩只亮晶晶的蝴蝶在溫潤的鞋面上翩翩起舞。

女人就濕了眼。女人說,你說得是,這肯定是我最合腳的一雙鞋子。

冬夜糖漿

郁郁

她有位叫如的表姐,如表姐生得秀麗,她結婚時她才十二歲,雖還是小女孩,但也看得出表姐夫像有些女客們暗地裏議論的,“配不起”如表姐!

表姐夫清瘦寡言,個子不高,而表姐能跳會唱,巧笑嫣然,是人堆裏出眾的女人,換言之,是那些女客認為可以嫁個更成功更富有更英俊的丈夫的女人。但表姐還是嫁給了表姐夫,並沒有什麽勉強。婚禮那天,她笑得很開心——雖然她的笑被有些人認為是強顏歡笑,是撐著不坍面子而已。

從前,如表姐和一個男人有過一場火熱而失敗的戀愛,那男人據說就是那些女客認為“配得起”她的那種。但那男人後來傷了如表姐的心,遂分了手。

她長大後,想,如表姐多半是退而求其次吧,反正曾經滄海過。

如表姐婚後四年多生了個女兒——此前,如表姐身體有疾,看了不少醫生,有醫生甚至斷言她不能生育了。身為家中長子的表姐夫從未有怨,每回都笑著說,沒孩子好,沒孩子清靜!就咱倆,老了,就去養老院。我都看好了,有個海濱城市的養老院風景和環境都好,我都盼著早日去呢!

她和家人去探望表姐,如表姐抱著孩子一臉幸福地倚在床上,表姐夫挽著袖子在陽臺上捉活鯽魚給表姐催奶。

魚養在一個水缸裏,十七歲的她在紗門裏看。南方的冬天,臘月,冷冽刺骨的水,冷到她只看一眼身上就起了濃濃寒意。表姐夫的手義無反顧,不,幾乎是幸福地伸進水缸撈摸著,不安分的魚激起的水花濺了他滿鏡片,表姐夫的毛衣袖子都濕了,臉上卻依然帶著笑,暖暖的,和善的,一個仿佛擁有了全世界的笑——她才知道,表姐夫是愛孩子的,一點不比別的男人少,甚至,渴盼更多。

冬天,陽臺上的這一幕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若幹年後,她也結婚了,在經歷了幾場激情浩蕩卻無果的愛情後,她嫁給了一個愛她多年的男人,是她的大學同窗,也是那種會被女客們暗地說“配不起”她的男人,因為他不夠成功,家境平平。而她,也為分析過愛或不愛,她不想問,只知道自己是寒底子,需要溫度,而他的手暖,他一直想焐暖她。

冬夜,她咳嗽,睡得迷糊的他替她拍背,起身找枇杷糖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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