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愛酒，尤愛竹葉青，可是其他地方釀的酒，又豈能跟我們竹林裏面自己釀的比呢。”素錦說著從籃中拿出一個酒壺，自嘲的說道“如今，我已經是至高無雙的皇後，可卻再也無法給你一瓶想要喝的酒，你說這是不是很諷刺”

天地寂靜，只有風吹過枯樹的聲音，嗚嗚咽咽的，似乎上天在為她哭泣。

對於這些，她全然不顧，只是自言自語著“呂延壽以為我很在乎這些，他用這些來讓我聽話……哼，你知道我是騙他的，什麽榮華富貴，什麽無上權利，他以為每一個人都想他那樣，想要那些虛無的東西，可是他忘記了一件事情——一件，他本該註意的事情，這個天下終歸不是他的，如果他想更進一步，那麽只有背負那叛逆的罪名……”

“清穆，你等著……”素錦將杯中的酒倒下去一半，另一半則自己喝了下去，然後她再次開口，“明年這個時候，我便將他的人頭送到這裏，讓他給你賠罪，這之後……”此時她的目光移到遙遠的南方，聲音溫和，卻帶著回憶，“在這之後，我便回到我們相識的地方，在哪裏終老，你說可好。”

風聲吹過，似乎是愛人在耳邊低語，素錦的耳貼在冰冷的墓碑上，好像聽到了一個聲音

“好。”那聲音低沈，優美，猶如這世間最悅耳的琴音，素錦的嘴角漸漸的露出笑容，連帶著雙目也彎了起來。

“小錦……”知道這個帶著驚奇的聲音傳來，素錦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那有著愛人聲音的墓碑。

她看著來人，笑意更甚，“哥哥。”她這麽甜甜的叫出聲，猶如以前千萬次一樣。

素玄提步上前，他伸出雙手，將妹妹從冰冷的雪地裏拉起來，眉頭高高的皺起，“你知不知道自己身體不好，不能著涼的。”

“我知道。”素錦笑著，“可是清穆那嗎孤獨，我想陪陪他。”

“清穆。”素玄繞過她看向墓碑，沒好氣的說，“你的心裏除了清穆，就不能將父母兄長放進去嗎？”

“我的心太小了。”素錦這樣答道，“裝不下那麽多人，哥哥這算是吃醋了嗎？”

“我吃醋。”素玄回身，怒氣並未消減，“我是擔心，你可知道就這樣從宮中出來又多危險。”

“哥哥。”素錦可憐兮兮的看著素玄，道“可是今天是清穆的生祭，我有怎麽能不陪著他呢。”

“傻瓜。”看到妹妹這個模樣，素玄也不舍得罵了，他摸著她頭，愛戀之情，只怕她無法理解，“今後你想要做什麽，哥哥都會幫你，只求你千萬不要在這樣冒險，要是讓太後和丞相知道，恐怕會惹來殺身之禍的。”

“我不在意。”素錦別過頭，不去看他，“反正他們殺了清穆，再殺了我也無所謂。”

“素錦……”素玄忍不住斥責道，“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為什麽還這般任性，你做事之前能不能想一想父親母親，他們那麽寵你，三年前也是拼盡全力保護你，你怎麽能讓他們傷心呢。”

“對不起。”素錦灼灼的目光看向素玄，歉疚的說道，“我註定不會是一個孝順的女兒了。”

“小錦。”想到三年前的點點滴滴，素玄的心中就有千萬把刀同時紮入，那個時候，他們父母跪在地上，拼命的求著那個男人，而他的妹妹倒在他的懷裏，生死未蔔，可是他卻只能夠看著，看著父母一步一步的後退，妹妹的呼吸一次次的衰退，他突然覺得自己一點用也沒有，那個時候，他發誓總有一天，他要變得強大，要能夠與那個人一爭高下，保護自己最愛的家人。

這一次，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他又豈能在看著小妹再一次踏進死亡之地。

“哥哥，你愛過一個人嗎？”過了許久，素錦的聲音再次傳來，素玄回過神來，看著她背對自己，眼睛緊緊盯著那四方形的墓碑，神色凝重，“愛一個人的感受是什麽，哥哥，你知道嗎？我曾經很愛清穆，他也對我很好，我們吵過架，甚至刀劍想象，可是過後，總能神奇的和好，因為相比於吵架時候的痛苦，我更加珍惜，在一起的幸福、甜蜜，如果有再來一次的機會，我依然會毫不猶豫的隨著清穆離去，也依然會毫不猶豫的愛上他，追求他，直到——把他煩的沒有辦法，接受我為止。”

她說這話時，眼角露著幸福的微笑，好似之後的許多事都沒有發生，他們依然是那一對甜蜜的江湖情侶，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可素玄直到，如果再來一次，結局依然如此

小錦，是呂延壽唯一的外孫女，如果他想要掌握更多的權利，那麽他就一定要利用她，而他們的愛情，也終將是最大的阻力，所以呂延壽會毫不猶豫的斬斷它，也斬斷小錦唯一的期盼，這樣小錦才能被呂延壽永遠的掌握。

小錦，是一個愛慕自由，期盼著無拘無束的日子的女孩子，可她的出身又決定了她永遠也不屬於那逍遙自在的江湖，這或許是她的悲哀……

＊＊＊

與此同時，青芒山上，卻劍拔弩張。

“你要入朝堂，你可知道這意味著要違背師傅的遺言，你便不再是瑯琊山的人了。”白衣男子聽到無虛的解釋，第一個便不支持。

“季白，你先不要激動。”坐在他右側的藍衣少婦安慰著他，“無虛做這些事情是有原因的。”

“有什麽原因。”那個叫季白的白衣男子俊美的臉龐上露出不解的神情，“為大師兄，還是為了你自己的野心。”

“季白。”藍衣少婦又一次好心勸說道，“大師兄對我們的每一個人都很好，無虛想要為他報仇，又豈會因為……”

少婦還未說完，季白就已經冷笑開口，“報仇，又豈會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如不是為了你，大師兄會死麽。”

“哼。”藍衣少婦還準備說什麽，坐在他們對面的無虛已經冷哼一聲，說道，“你不能將師兄的死歸結到我的頭上……至於為了報仇，我走哪一條路，也不是你能管的了得。”

“你什麽意思。”季白再也忍不住，怒道“你別忘了我是你的師兄。”

“師兄又怎麽樣。”無虛冷冷反駁，“你也別忘了，你還是大師兄的師弟呢，在他瀕臨死亡的時候，你有躲在哪裏逍遙。”

“你……”季白怒急，可此刻他卻是找不到話語反駁，卻是大師兄似得時候，他在逍遙谷喝著美酒，賞這美景，等到師兄的死訊傳來，已經是三個月之後，他戀戀不舍的從逍遙谷出來，聽到江湖上議論紛紛，才知道師兄已經死了。

從這一點來說，他卻是對不起師兄，但是，“我是瑯琊山的人，也是師傅的徒弟，我不能看著你違背當初的誓言。”

“誓言是放在人的心裏的。”無虛再一次冷冷的開口，“像你這種放在嘴邊上，就是對師傅的尊敬了嗎？”

“我。”季白想要反駁什麽，卻聽無虛並沒有停下來的打算，“如果瑯琊山的人，忘恩負義，做那種卑鄙小人，師傅就會開心嗎？”

“卑鄙小人。”季白終於抓住機會反駁道，“不為師兄報仇，就是卑鄙小人嗎？無虛你別忘了我們當初上山時，師傅的教誨。”

“師傅是說過，凡是要對的起自己的內心，對得起天下蒼生。”無虛悠然回道，“可是我們要怎麽樣，才能既對的起自己的內心，又對得起天下百姓呢，俠者，能夠兼愛眾生，可天下眾生那麽多，又怎能夠愛的過來……。我的心很小，我只知道要報答師兄的救命之恩，就是為了報仇，你們可以不幫我，但是你們也休想阻止我。”

“如果，我們非要阻止你呢？”一旁很久沒有說話的藍衣女子，此刻終於開口，其實在她心裏一直是支持無虛報仇的，可在他說出剛剛那番話的時候，她知道他的心變了，師傅的教誨是要他們師兄妹成為一個打抱不平，愛護眾生的人，而無虛他要做的事情，終究背離了她心中的道義，所以她不能看著他再走下去。

不過無虛似乎並不擔心這些，此刻他反而微微一笑，說道“你們想要阻止我，可以，不過……”他伸手將放在一旁的龍淵劍拔出，神色突然冷了下來，“你們問過我手中的寶劍。”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兩人，可那兩人卻並沒有又害怕的意思。

他們都是先無虛一步入門的，他們相信自己的實力，二人聯手，無虛是沒有辦法打得過的，可是他們卻並不像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時候，弄得這般兵戎相見。

然而無虛兵不給他們這個機會，他將手中的寶劍揮起，一道劍光指指刺向兩人。

拿到劍光，飛快的到了他們面前，就在這樣的時刻，兩道光芒出現，將那劍光隔開。

－－－－－－題外話－－－－－－

第一卷已經過了一半了，我會繼續更下去的，大家可以放心看，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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