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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函雪關內,一家新開的酒樓裏生意興隆,女掌櫃卻在櫃臺裏無聊的磕著瓜子,撥弄著手下的算盤珠子。

一匹毛色漆黑油亮的駿馬在酒樓門前停下,高大瀟灑的身影翻身下馬,把馬繩兒隨意的交給門口迎客的小廝,大跨步進了店裏。

進了大堂,那人環視一圈屋內,最後把目光鎖在了櫃臺後的老板娘身上,眼底一笑,快速走了過去,輕輕一拍櫃臺。

楊羽一楞,擡起頭來,看到眼前的人,剛剛放進嘴裏的瓜子頓時卡在了吼間,不停的咳嗽起來!

齊堯趕忙隔了櫃臺伸出一只手去幫她拍後背。

一個小小的瓜子,竟讓楊羽眼裏咳出了淚花,看著面前的人玉帶高束,絳紅的衣衫上還繡著金色的暗紋,再加上稍稍揚起的嘴角,整個人俊美的紮眼極了,楊羽輕輕拍了拍胸口,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你穿的這樣風騷做什麽?”

一句話問的齊堯一口老氣憋在胸口,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哪裏風騷了?這可是從皇帝那裏請了做龍袍的師傅做的。

“你~”

哐的一聲,楊羽把算盤往櫃臺中間一放,把側臉的疤痕沖向齊堯說道:“我忙的很,不會和你走的!”

齊堯面不改色,伸出手學著她的樣子撥弄了幾下算盤珠子,“我也忙的很,不會讓你跟我走的!”

楊羽心中一怔,疑惑的問道:“你在忙什麽?”

齊堯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放在櫃臺上慢慢的展開,輕叩著說道:“府上跑了一個丫頭,不知掌櫃的見過沒有?”

楊羽看著當初做丫鬟的時候畫了押的賣身契,抿唇一笑,“你那丫鬟我倒是見過,不過她如今毀了容貌變得很醜呢!”

“無事!反正她之前長的也不如我,想看美人,我自己照照鏡子便可!”

楊羽噗嗤一聲笑了,送了他一個白眼,從櫃臺下掏出一本黃歷翻了幾下,擡頭對齊堯說道:“按你和你那丫鬟的生辰八字推算,今日便是黃道吉日,不如你們今晚就成親吧!”

…………

夕陽晚照,馬蹄谷內,一座簡單至極的新墳剛剛砌成,墳前只立著一塊半舊的空白木板,沒有逝者姓名,沒有生者留名,一切謹遵死者遺願。

塵土飛揚的官道上,一個高大的身影立在那裏,擡頭看著飛往的鳥兒,額角的疤痕微挑,重新抗好肩頭裹著皮革的大刀,邁開步子,瀟灑的向著夕陽處走去,江湖豪客,自有快意!

…………

數月後,客棧裏來了一位奇怪的客人,長的還算俊郎,一副虛弱的有氣無力的模樣,進門不點飯菜,揚言只見老板。

齊堯見了大廳裏的人,連拉帶拽把他扯向了後院。

楊羽正坐在樹蔭下輕輕的搖著扇子,看見了來人,笑咪咪的說道:“祺公子,真是稀客呀!”

成祺在石桌前找了個位置坐下,被齊堯這麽來回一推搡,大口的喘著氣。

齊堯皺著眉頭問道:“叫你辦如此簡單的一件事情,怎麽把自己整成這副德性了?”

成祺端過楊羽遞來的涼茶一飲而盡,終於緩過了一口氣,沖著齊堯指責道:“那麽大力做什麽?我按你的吩咐找了幾個假劫匪,打算乘你那表妹去寺廟上香的時候劫了,然後再以她名聲不再清白為由與你退婚!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哪曾想我去的時候遇上了真匪徒,我嘛,我一時大意,才受了點兒傷!虧得我剛剛養好就趕緊趕來看你們!你竟然這麽對我!哼!”

楊羽左右看著面前的兩人,竟不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惡狠狠的說道:“你們兩個太陰損了!”

齊堯趕緊找話題躲開妻子的指責,沖著成祺喊道:“那你不好好養著,這麽著急跑來這裏做什麽?”

被問到問題,成祺低下頭不好意思的搓起了手掌,“這個…這個找你回去商量退親的事情啊!”

齊堯看著楊羽漸漸隆起的肚子,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溫柔起來,“我現在要陪阿羽,這個先不急!”

成祺一拍桌子站起來,動作太大扯疼了胸口的傷口,趕緊坐下輕輕揉了揉,“你不急,我急嘛!”

齊堯和楊羽對視一眼,一臉茫然的看著成祺,成祺咬了咬牙說道:“你退了,我……我好跟柔柔提親啊!”

“啊?”

“啊?”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成祺趕緊解釋道:“你們不知道,我救她的時候被劫匪刺了一劍,當時挺著最後一口氣帶著她上馬跑了,跑到了哪裏我卻不知道了!再醒來,我就在她背上了,馬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她那麽嬌小瘦弱,磨得肩上手上腳上都是血跡,硬是連拖帶拽的把不省人事的我背出了林子,我才能活了下來!她和我見過的所有的女子都不一樣,她那麽文靜柔弱,又那麽勇敢堅強,我就是要娶她!我問過,柔柔也是願意嫁給我的!”

齊堯舒了一口氣,“我那表妹確實和她那做長公主的娘不太一樣。”

楊羽心中對那個齊堯原定的未婚妻有了新的認識,也多了一份敬佩,看著身旁悵然的說著自己表妹的丈夫,瞪著眼睛呵斥道:“感嘆什麽?還不快去收拾行李回去退親!”

齊堯收到妻子的命令,趕緊回了房間收拾行李去了。

成祺看著齊堯唯命是從的模樣,心裏覺得過癮極了,該!報應!這下終於有人拿捏住他了,同時又看著嚴厲的楊羽感嘆道,自己的柔柔可不是這樣的。

楊羽看著成祺盯著她撇嘴的模樣,不動腦子也知道他在想什麽,啪的拍了一下桌子,呵斥道:“你!發什麽呆?還不快走,等著齊堯和你的柔柔舊情覆燃,你就只能娶王尚書的女兒了!”

成祺猛然驚醒,“對!我要去盯著他們!讓他們早點退婚!”

“這還差不多!”楊羽使勁搖著手裏的扇子,怎麽孕婦就那麽不禁熱呢?

…………

姜國皇宮裏,和曦公主趙罄聽聞皇兄要把她嫁給齊國皇帝的消息後,覺得心痛不已,在她看來,斷袖的哥哥必定也是個斷袖,她以後的日子可不能守著一個那樣的男人過,於是悄悄收拾了行李,騎著自己的棕紅小馬,逃出了宮去。

大齊朝局已穩,唯獨新皇的後宮空缺,皇後人選兩國已經確認,這親,齊貞決定親自去迎。

天漸入夜,迎親的大隊走在後面,齊貞和隨行的使者大臣先行一步,在走到姜國皇城外不遠的城郊後,遇到了一個坐在路邊哭泣的姑娘,鮮紅的衣裳,含著淚的眸子,嬌艷極了。

齊貞派人前去詢問,原來那姑娘出來的急,丟了銀子又迷了路,不知道怎麽辦了,才坐在路邊哭的。

齊貞把那紅衣姑娘帶上馬車,本打算送她回家,誰知那姑娘決意不肯,哭哭啼啼的向面前溫和俊郎的大哥哥,講述了自己要嫁斷袖的“悲慘”命運,並打算給他做牛做馬,也不要再回姜國皇宮去!

齊貞面色淡然的坐在馬車裏,手裏握著一只茶杯,聽完眼前女子哭訴的話,喉中的茶突然哽住了,斷袖?做牛做馬?看來,自己以後的生活,也不是那麽無趣了!

…………

三年後。

大齊朝內,丞相成沐之漸漸年老,自覺力不從心,主動請了辭,新丞相楊禹上位,輔佐新皇勤政愛民,減免賦稅,三年以來大齊境內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北狄與大齊這兩個世代交戰的國家,漸漸的通了商貿往來,各取所需,竟變得愈發和諧起來,每年年末還會互通使者往來。

臘月底,兩國相交的官道旁,幾棵樹光禿禿的立在那裏,幾個胖瘦不一的人影蹲在石頭後,看著路上偶爾路過的行人,竊竊私語。

一個懷抱孩子的婦人,從他們身側過去,一個胖乎乎的小子問身旁的人,“老大,要不要動手!”

為首的人嚼了嚼嘴裏咬著的枯草,搖了搖頭。

又過了一個背著柴火的老漢,那人又問,“老大,劫不劫?”

那人口中的老大撇了撇嘴,拿起刀背拍了胖子的頭一下,“劫你個頭啊!”

隨行的人勸道:“大姐姐,我們在這裏蹲了一上午了,一個人都沒有劫哎!”

官道上由遠及近行駛來一輛馬車。走近了,那馬車豪華大方,裏面做的人定然非富即貴。

帶頭的那人吐掉了嘴裏的幹草,大大的雙眼發出了熠熠的光芒,“小的們,劫這個,跟上!”說完扛起身旁半人高的大刀跳了出去,對著迎面使來的馬車揚聲喊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若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馬車的簾子被一只修長白凈的手掀開,裏面的人一身月白長袍,散落下來的墨色長發垂在兩肩,那眉那眼那唇,無處不美到極致,尤其是通身淡然的氣質,更是無與倫比。

扛著大刀的劫匪看清馬車裏的人,先是被驚艷的一怔,然後扛著大刀哈哈大笑,指著馬車裏的人,對身後帶來的人喊道:“小的們!把他給我搶上山去做壓寨相公!老爹說我嫁不出去,姑奶奶這就給他搶回去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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