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白的月光照在雪地上，泛起一層晶瑩的光亮。

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聲音在楊羽的門口停住，輕輕的叩門聲傳來。

楊羽從火盆旁站起身來去開門。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外面的人風一樣的卷了進來，哐鏜一下關上了門。楊羽還未細看便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鐵一樣的臂膀把她緊緊的禁錮住，下巴不停的磨蹭著她頭頂的黑發。

“阿羽，我從來不知道，我有多麽想你！”低沈的聲音在楊羽頭頂響起。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聲音，漾滿了楊羽的感官，從來不曾想過，在這樣的懷抱裏，自己的心跳的如此快，卻又格外安定。

沈淪片刻，楊羽輕輕掙脫開了他的懷抱。“怎麽這麽快就來了？”

齊堯把她拽回來重新擁住，“今天見到你我真是太意外，太高興了！所以宮裏宴會剛剛結束，我就迫不及待的來找你了。”

一時有些不適應他的甜言蜜語，楊羽再次掙脫開他的懷抱。“一切可還順利？”

“一切都好，阿羽安心。”

看著他笑盈盈的眼眸裏望著自己時的熱情，想到自己要籌備的計劃，心裏有種說不出的難過。

“阿堯，如今得勝，不急著回大齊，先在姜國安頓些時日。”

“好！聽你的。”

“我們還有計劃！”

“什麽計劃？”

楊羽的心口像是突然堵上了厚厚的一層棉花，說句話都覺得沈悶。“到……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齊堯也不在追問，笑著點了點頭，一起共患難過，什麽他都相信她。

火盆裏的炭火燃的通紅，濃濃暖意驅走了房間裏的寒氣。昏黃的燭光搖曳中，兩個人圍著火盆說了好久的話，直到東方天際漸漸發白，齊堯才起身有些不舍的走了。

楊羽看著桌子上的燭淚流了一大片，心想，怕是以後這樣的機會不多了，也好，免的自己真的陷入了這情海的沼澤無法自拔。果真那樣的話，怎麽對的起自己死去的親人，怎麽對得起函雪關下的亡魂！

…………

小年夜，家家戶戶燃起燈籠，放著鞭炮，整個姜國京都熱鬧非凡。

和大齊民俗不同，姜國小年夜裏有游燈龍的活動，各家家境富裕的人家用彩紙糊了時下最流行的花燈樣式，連成一條龍的形狀，由成年的男子舉著，到大街上飛舞，寓意來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每逢這一日，大街上便熱鬧極了，平日裏在家埋頭苦讀的書生，閨閣裏繡著花鳥的姑娘，都跑出來看龍燈。

楊羽隨著齊堯走在偏南的一條街上，街道上行人如織，有平民百姓，也不乏大戶人家的香車寶馬。煙花燈龍照亮了街道的上空，街道兩旁商鋪林立，繁華之景不比大堰差多少。

“姜國不大，京都倒是還算繁華。”齊堯看著花色的燈火說道。

“自古以來，無論什麽朝代，什麽國家，京都總是最繁華的，因為京都裏達官貴族最多，不是嗎？皇子？”楊羽看著他，有些玩皮的說道。

齊堯認真的點了點頭，“確實是。”

幾個嬌俏的年輕女子從他們身旁跑了過去，為首的那個一身紅衣，容貌很是俏麗，提著一個兔兒的燈籠，蹦蹦跳跳的往人多的地方擠去。

楊羽喜歡看著和自己年歲相仿的姑娘天真爛漫的樣子，仿佛從她們身上能看到自己以前的影子。

沿街小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有花燈配飾的，有胭脂水粉的，最多的還是各色的民間小吃。

一家炸小丸子的店前生意興隆，排起了長長的隊。夥計把大小均勻的丸子撲通撲通下了油鍋，幾個翻滾，丸子便漸漸變成了金黃色，待炸到外焦裏嫩，夥計抄起笊籬把丸子挨個撈出，用細長的竹簽子五個一組，把丸子依次穿上，再摸上各種調料，最後撒上通紅的辣椒粉，金黃配著鮮紅，香氣四溢，讓人胃口大開。

齊堯見楊羽看的甚是仔細，俯身到她耳邊輕聲說道：“你在這裏等著，我去去就來。”

楊羽點了點頭，見齊堯徑直走向了小店前排起了長隊。

時間悄悄的過去了，楊羽擡頭看著夜空中的煙火漸漸稀少，街上的人也慢慢散去了些。

夜，快要深了呢。

轉身朝街道一旁的小巷裏微微點了點頭。

突然，人群中有尖叫聲響起，幾個蒙面的黑衣人拿著刀襲向人群中的幾個姑娘，嚇的人群四散。

幾個突襲的黑衣人均是高手，有躲在人群中的侍衛前來阻擋，不過兩三招卻落了下風，被黑衣人打倒在一旁。幾個年輕的姑娘嚇的花容失色，帶頭的那個紅衣姑娘像是懂些粗略的功夫，卻也不過一招就被制住，眼看大刀就要落到姑娘頭上，花一般的人兒就要雕落隕命之時，大刀卻被人一腳踢開了。

齊堯伸出一只手攬住紅衣姑娘的腰，一個旋身帶她離開危險的地方。另一只手甩出幾支尖尖的“暗器”，直射黑衣人的眼睛，黑衣人忙用刀打落“暗器”，竟是幾串還冒著熱氣的丸子。見有高手阻攔，黑衣人也不戀戰，長吹了一聲口哨，幾個人立馬撤退的無影無蹤。

楊羽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著，高大英俊的男子攬著美麗嬌俏的姑娘，一個玄色衣杉玉樹臨風，一個紅衣似火亭亭玉立，襯著燈火闌珊的背景，好美的畫面，很般配的一對兒，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只是心有點微微的疼痛呢。

齊堯松開攬著姑娘的手，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拿著手中的紙袋子便朝楊羽這邊走來。

“阿羽，都怪我不好，買了好多，就剩下這兩個了。”齊堯把紙袋子打開遞給楊羽，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楊羽接過，看著袋子裏端端正正的躺著的兩串丸子輕聲說道：“夠了，謝謝你。”

紅衣姑娘追了上來，楊羽看清了她的容貌，眉眼精致，皮膚白皙，說話時粉紅的小嘴微微嘟起，帶著些俏皮的味道，是個一等一的美人兒，比自己好了太多。

紅衣姑娘開口叫住齊堯，聲音像出谷的黃鶯，“餵！救命恩人，本……我還沒有道謝呢！你怎麽就走了？”

齊堯看了她一眼，沒有過多表情，“不必，你走吧！”

紅衣姑娘跑上前來看清了齊堯的臉，滿目驚喜，“哎~，我見過你，在宮裏國宴上我偷偷瞧見過你！你是大齊皇子！齊……齊堯！”

齊堯皺了皺眉，看著眼前女子衣著不凡，氣質尊貴，頭發盤起一半剩下的散落在兩肩，心想，能入國宴的未婚女子，除了宮女剩下的就是公主了，“你是公主？”

“是呀！算你有眼光！”紅衣公主驕傲的說道。“今日你救了我，改日我叫我皇兄好好謝你好不好？”

“不必了，你還是回去吧！偷跑出來，免的你皇兄著急！”

紅衣公主驚奇的說道：“你怎麽知道我是偷偷出來的？”

齊堯笑了笑，“你皇兄和我說過，他有個讓他頭疼的妹妹。”

紅衣公主輕輕一跺腳，小嘴一撅，“皇兄怎麽什麽都說呀！”

齊堯呵呵一聲笑了，紅衣公主驚喜的說道：“救命恩人，你笑起來真好看！不如你護送我回宮吧，好讓我皇兄重謝你！”

一旁一直低著頭不言語的楊羽擡起頭來勸說道：“是啊！還是你送公主回宮吧！”

齊堯看著楊羽淡淡的表情，對紅衣公主說道：“公主不是有護衛嗎？我還有事情，就不送公主了。”，

紅衣公主轉頭看向楊羽，見她手中拿著冒著熱氣的丸子，正是剛剛齊堯打飛刺客剩下的。“哼！不就是給他買丸子的事情嘛！”又看了看書生打扮的楊羽不屑的說道：“一個大男人在大街上愛吃小女孩兒的小食，真是太……！”最後的幾個字紅衣公主用哼哼唧唧的聲音代替了，說完也不再糾纏齊堯，向一旁的丫鬟侍衛一招手蹦蹦跳跳的走了。

留在原地的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楊羽把手裏的丸子遞給齊堯一支，“大男人，要不要？”

齊堯伸手接過，咬了一大口，“要！你猜她最後哼哼的幾個字是什麽？”

“我猜是風流倜儻！”

“我猜是英俊瀟灑！”

兩個人對視一眼哈哈的笑了。

嘭的一聲，五顏六色的煙花在頭頂的夜空中炸開，真真的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煙火，笑聲，楊羽把他拿著丸子大笑的畫面深深的刻在了腦海裏，以後，怕是只能回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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