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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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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易逝,夕陽落了梢頭,木樓裏燃起了星星燈火,螢螢光亮,溫暖和煦。

相處的日子久了,大家都變的熟絡起來。一個皇子,一個貴公子,兩個姑娘,沒有想象中的尊貴做作眼高於頂,也沒有自我優越輕賤他人。眾人感受到的是他們的一片誠心,守陵的將士們也漸漸赦了心防,與他們友好相處,尤其是自打成祺來了之後,嬉鬧玩笑的聲音不時在木樓裏回蕩,原本破舊衰落的木樓,漸漸縈繞上了一種溫馨的氣氛。

楊羽和雪顏把做好的晚飯陸續端到桌子上來,招呼大家圍坐用餐。剩下的最後一道魚湯,成祺親自去廚房盛了滿滿一盆端出來,繞過了眾人,直接把魚湯端到了賀威面前,諂媚的說道:“賀大哥,這是我親自燒火燉的魚湯,您嘗嘗。”

雪顏在一旁揭穿他的話,“這魚可是我清理我燉的呀!”

成祺笑嘻嘻的搓著手,“我不是幫你看火了嘛!”說完拿起碗盛了一碗,狗腿的遞到賀威手裏,“您嘗嘗,您嘗嘗!”

成祺眼巴巴的看著賀威,恨不得自己端起碗來倒進他嘴裏。

賀威盛情難卻的嘗了一口,點了點頭。

“不錯吧?”

“不錯!”

成祺聽完賀威點頭誇讚,突然有些尷尬的搓起了手心,“既然喝了我的魚湯,又覺得不錯,那……那吃別人嘴軟,所以我決定,決定讓您收我為徒!”

噗!

一旁的齊堯剛剛盛進嘴裏的魚湯被成祺的話驚的全數噴了起來。

成祺快速的抹去了被噴了一臉的魚湯,嫌棄的說道:“阿堯,你不必那麽緊張,魚湯算你白喝,你八擡大轎求我做你徒弟我也不做!”

齊堯有些無語的看了看成祺又看了看一旁翻著白眼無奈的沖他聳肩的楊羽,感覺哪裏都不好了。

“我沒有收徒的打算。”賀威看著興致高漲的成祺,語氣平靜的拒絕道。

“您不收我會是您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我骨骼清奇頭腦聰明身手敏捷,收了我,我好把您的威名發揚光大呀!”成祺說著拿起一雙筷子當做寶劍,翻身跳躍咻咻的比劃了幾招。

“動作浮誇,根基不穩,心氣浮躁,不行!”賀威搖了搖頭點評道。

成祺本以為會聽到些讚美的說辭,沒曾想卻是當頭一棒的打擊,稍稍有些不服氣的嘟囔道:“我這樣的還不夠好,別人就更不行了。”

齊堯在一旁默默的插了一句,“他不行,我行不行?”

眾人目光齊刷刷的看向齊堯,饒是個見過大場面的男子漢,此時也有些稍稍臊紅了臉。

齊堯硬起頭皮站起身來,恭敬的抱拳沖賀威行了一個禮。

“賀大哥救命之恩齊堯一直未曾認真言謝,今日在大家面前,齊堯正式謝過賀大哥,請受齊堯一拜!”說完單膝跪地誠心一拜。

賀威表情有些嚴肅起來,站起身來要扶起齊堯。“你是皇子,我只是一個守陵士兵,你不必如此。”

齊堯輕輕推開了他的手,“救命之恩是大事,生死面前無皇權,這一拜賀大哥受的起。”見賀威不再相扶接受了他的跪拜,又接著說道:“齊堯眼見生母遭人毒害,卻無能為力不能手刃仇人,又淪落至此猶如喪家之犬,實在無顏面對九泉之下的親人!後來……”齊堯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楊羽微微點了點頭給他鼓勵。“後來經朋友勸告,漸漸走出陰霾,又經歷了生死之事才慢慢醒悟。與大哥相處這些日子,齊堯極其敬佩大哥的武功和為人,今日鬥膽求賀大哥收我為徒!他日,齊堯重新崛起必定不忘大恩!”

賀威看著眼前的人眼神裏流漏出來的堅毅與誠懇,心下有些被打動了,這兩代皇子皇孫中,只有此時的齊堯像極了先皇。可若收他為徒,自知齊堯並非池中之物他,他日崛起,自己必定會被暴露,兄弟們的安逸生活也會被打破,重新面對生死危險。可倘若不收他,良心終究有愧,那人把兒子塞到這裏來已經表明了用意,畢竟自己還是欠了那人一些人情,瀟灑一生,背著人情過的日子實有些沈重。

賀威凝神思索片刻,對齊堯說道:“你起來吧!收你與否我還要與兄弟們再做商議,明日一早,我給你答覆可好?”

齊堯重重的點了點頭,成祺湊過去趕著對賀威說道:“還有我,還有我,你也考慮考慮我!”

賀威皺起了眉頭,“你就不用考慮了。”

眾人看著成祺挫敗的樣子哈哈大笑了起來,成祺咬牙切齒的哼了一聲,把賀威面前的魚湯端了老遠。

夜已經深了,有人已經沈沈睡去。木樓的一間房內一點昏黃的油燈依然亮著。

賀威坐在椅子上半瞇著眼睛深色凝重,等著大家的答覆。

“大哥,那個齊堯剛來的時候窩囊的很,會不會是個扶不起的阿鬥?”一個有些彪悍的男人說道。

老塗在一旁插言道:“有沒有本事不知道,反正骨頭硬的很,受那麽重的傷不喊一聲疼,身上的刀疤不比咱們少。”

賀威補充道:“在皇子中這樣的確實也少見!”說完睜開眼睛,眼神肯定的說道:“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身材偏瘦的馬六說道:“大哥,我明白你的顧慮,你是怕兄弟們有危險。兄弟們進來之前私下裏討論過了,既然大哥你看中這小子,兄弟們都不是貪生怕死的人,安逸了半輩子了,年歲大了還有些想念當年隨著先皇浴血奮戰的日子呢,是不是兄弟們!”

屋裏的兄弟們或坐或站著紛紛點頭稱是。

“是!”

“是啊!大哥。”

賀威有些感動的看著跟了自己

一輩子的兄弟們,眼眶漸漸濕潤,無論什麽時候,不管過多少年,他們都會堅信並且站在你這邊,這就是兄弟。…………

門前的溪水依舊不急不緩的向東流淌,院子裏的野花開了,雖少了幾分嬌艷,卻有著別樣的芬芳。

近日的木樓裏發生了兩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賀威收徒了,收一送一。

齊堯請求拜師的第二天早晨,照常一樣早起巡視皇陵,結束以後眾人散去,賀威獨獨叫住了齊堯,要指點他功夫。齊堯大喜,當即明白了賀威的意思,立刻跪下叫了聲師傅。自此,便日日跟隨學著習切磋武藝,令齊堯驚喜過望的是這位師傅還懂些軍事謀略,教給齊堯的一些領兵陣法聞所未聞,精妙的很。

這段時間,齊堯受益良多。另一個受益良多的便是成祺,自打賀威收了齊堯做徒弟之後,每逢授藝,成祺必定死皮賴臉跟了去,自認為自己是阿堯的表弟,阿堯的師傅,便是自己的師傅。賀威和齊堯見他臉皮深厚多說無義,也就由了他去。

第二件事情是木樓的夥食水準下降了。菜和菜湯,肉和肉湯已經無法本質區別了,因為楊羽和雪顏離開了一些日子,大廚又換成了馬六。馬六的廚藝幾十年如一日,無論做什麽,都是把食材放油放鹽扒拉幾下出鍋,剛剛被楊羽和雪顏的飯菜把嘴養刁的胖三,又開始了每次吃飯就望菜欣嘆。

已入深秋,天氣漸漸轉涼,楊柳的葉子都染上了金黃,有風吹過,飄然落下。

楊羽這一走,離開了兩月有餘,回到木樓再見到齊堯時,抿嘴輕輕笑了。

他穿著一身灰白的布衣靠在籬笆上等她,皮膚曬的有些發黑,不再像前些日子那麽消瘦了,身姿變的健壯挺拔,就那麽隨意的靠在那裏,俊美的眉眼帶了絲絲笑意,薄唇輕抿微微向上揚著,像是等著新婦回門歸家的郎君。

楊羽看著他,背起手邊走邊踢著腳下吹落的葉子,黃葉飛揚,仿佛和她鵝黃的裙角融為一體,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向他,近了,楊羽笑瞇瞇的看著他,挑逗道:“好俊俏的郎君!可是在等奴家?”

齊堯撲哧一聲咧開嘴笑了,“是呀!娘子走了好些時日,為夫很是想念啊!”

這麽玩笑般的一說,倒是讓楊羽有些臉紅,知道他臉皮不算薄,不敢再與他相逗,趕緊一本正經起來。

“阿堯看上去這段日子過的不錯。”

“嗯,很好,師傅懂的很多,教的也很好。”

“賀大哥確實不是個平凡的人。”

“的確!”

楊羽隨著他慢慢往樓裏走去,“你被貶之後,慕容雄便處處針對睿王。”

提到朝局,齊堯也變得嚴肅起來,“這是必然的事情。三哥這些日子必定不好過,沒有被慕容雄扳倒已是不易。”

楊羽點了點頭,“是啊!你們兩個本來聯手勉強壓制,如今剩下一個,自保已是應接不暇,更不要提反擊了。”

齊堯想到自己當時的沖動,不禁有些愧疚,“一切都怪我。”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楊羽說完停下腳步看著齊堯。“子禹去了姜國兩月。”

聽到楊羽提到“子禹”這個名字,齊堯的臉色微微有些不善,還未開口,便聽楊羽接著說道:“阿堯,機會來了。”

齊堯有些茫然的看著楊羽,見她神秘的一笑,“姜國,亂了。”

齊堯低頭思索了片刻姜國的局勢,恍然大悟,然後又簇眉道:“慕容雄那裏呢?”

楊羽依然笑得很神秘,“到時自然會有人牽制住慕容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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