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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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鬧元宵

鬧元宵真熱鬧

我家燈籠真正好

真正好手兒巧

藏個燈謎誰知道

誰知道!”

正月十五上元節,孩子們提著自家制作的燈籠,互相追逐在大街小巷。整個大堰城一副熱鬧非凡。

與這熱鬧不甚相符的便是睿王府禁閉的大門。一年前,睿王領旨督造洪河堤壩,歷時兩個月花費了數萬兩白銀才把堤壩修好,本以為堅固無摧,誰知堤壩度過了夏日的汛期,卻在冬日裏崩塌了,河水一洩而下,洗刷了河道兩旁的村落。雖然冬日河水水位較低,卻依舊淹死了數十人,淹沒了數頃田地,沖走了許多牲畜,一時間參奏睿王的奏折堆滿了皇帝的案頭。

皇帝大怒隔著禦案把奏折扔到睿王身上,本欲嚴懲,當朝丞相成牧之挺身而出為宣王求情,認定此事定有蹊蹺,自請派人查清此案。睿王王一向仁慈,深得民心,皇帝思慮過後關押了負責建造的官員,給睿王王下了禁足令,讓他好好反省。

睿王府內,不敢張燈結彩,只稀零的掛著幾個紅燈籠。

書房裏,睿王負手站在窗前,月光被烏雲遮住了,霧蒙蒙的夜空不透絲毫光亮。

“子禹,一切因我而起。”

黎子禹沒有回答他,靜靜的坐在太師椅裏,一口一口的品著丫頭剛剛沖泡好的龍井,聽著睿王的自言自語。

“我奉命督建大壩時,不敢有絲毫懈怠,唯恐有官吏吞吃了築壩的銀子,以次充好,造個不堪洪水的堤壩。哪曾想造好的堤壩經得起滔天的洪水,卻經不起小人的算計!幾十條百姓性命,只因上位者的恩恩怨怨命喪黃泉。我妄想取得了那權勢,造就個太平盛世,誰曾想這條路還沒走多遠,我就成了間接的殺人兇手,這樣的事情倘若以後多了,那我還沒有造就太平,我的身後已經是血債累累了。”

黎子禹輕輕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睿王身邊,順著睿王的目光看向迷蒙的夜空。

“王爺深知,慕容雄此人雖英勇好戰,卻視人命如草介,在他心裏一心只想揮師出征擴大大齊疆土,卻從不在乎糧草兵馬出於百姓。先皇那時驅外敵平內亂,用了整整七年,大齊百姓已然無可付出了。如今天下安定,百姓才尚可得溫飽。慕容雄擁兵三十萬駐紮在邊境各城,雖保得大齊少有****,卻狂妄自大目中無人,慕容雄一派禍害大齊百姓,眾人敢怒不敢言。他天生好戰多次向皇帝請旨攻打他國,都被皇帝含糊帶過,當今皇上雖對其百般遷就,尚且可以壓制,可太子懦弱,倘若有一天太子繼位,慕容雄外戚幹政,首先鏟除的便是你和宣王,到時怕是無人再能阻攔了。聽聞他兩個兒子性子比之其父有過之而無不及,先不說百姓是否困苦,怕是多年以後這天下是姓齊還是姓慕容還未為可知呢。”

睿王低下頭長出了一口氣,“如今我已身陷牢籠,這局該如何破呢?”

黎子禹環著雙臂抱在胸前,靠著窗戶的邊框,露出一抹奇異的微笑,“這個局,不用我們想辦法,自然有人替我們想辦法。”

宣王府裏,楊羽逗弄著籠子裏的鴿子,看著紫蘇和一些丫頭們歡聲笑語的掛著燈籠。宣王出征平亂已有月餘,如今睿王被困,是不是下一次,老虎該對另一只狼出手了?

楊羽想了想從籠子裏掏出一只鴿子,把一張紙條塞到鴿子腿上的竹筒裏,抓住鴿子往天空一扔,鴿子拍打著翅膀,撲楞楞飛向了丞相府的方向。

成祺從臥房的窗戶上捉住鴿子,取下竹筒裏的紙條,拿到燈下展開一看,雋秀的字體寫著一行字:明日子時,宣王府書房有事相商。

羽字

…………

漆黑的夜色蓋住了大地,宣王府裏,多數人早已睡去,只有幾盞昏黃的燈籠,隨著風微微搖晃著。一個敏捷的身影從墻外翻墻進來,飛快的直奔宣王府書房。

書房的椅子上坐著個年輕的姑娘,不施粉黛,安靜的坐在那裏,案前只點著一只蠟燭,像是在等什麽人。

成祺推門進去,掩好門,嬉笑著對楊羽說道:“小阿羽深夜約我前來,可是有什麽情要訴?”

“祺公子很準時。”楊羽站起身來迎成祺。

“佳人有約,自然不能遲到。”

楊羽不理會他的“調戲”,走到成祺面前目光認真的看著他,“楊羽約祺公子來此,確實有事相商。”

成祺見她認真起來,也收起了自己的油腔滑調,“我知道你定有事情,究竟是什麽事?”

“楊羽想冒昧探問一下,丞相大人奉旨徹查睿王堤壩一案已有半月,可取得了什麽進展。”

事關朝廷要案,成祺有些猶豫,沒有說話。

楊羽見成祺沒有說話便開口又說:“好,換個問法,令尊是否找到了慕容雄陷害睿王的證據?”

“你怎知是陷害?”

“太子有慕容雄,宣王爺有當朝丞相,睿王殿下與他們都不同,睿王母族微弱,他能從眾皇子當中脫穎而出有今天的地位靠的不是運氣,除了聰慧,更多的是務實,他比太子和宣王更需要民心,所以在修建堤壩上,他不會蠢到自掘墳墓。如今睿王已被監禁,宣王怕是也快要有危險了。”

成祺在心裏對這個女子暗暗佩服,想了想便對楊羽說:“慕容雄知道皇帝必會徹查,本意舉薦自己的人,沒成想還未開口便叫我父親橫插一腳搶了先。我父親派人連夜趕往堤壩徹查,確實發現了有火藥的痕跡,又連日查問堤壩附近村民確有人聽見冬日夜裏像是有轟隆的雷聲,如此肯定堤壩是被人炸毀。大齊火藥監管還算嚴格,查了當地煙花作坊,有一作坊月前遭竊,於是又查了火藥盜竊案捉住了內賊,那內賊收了他人重金,讓他想辦法把火藥帶給山上的小山匪。最後我們的人又帶人去繳山匪,那山匪只有七人,都有些武功底子,平日裏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情,我們的人去的時候已經晚了,那些山匪早已遭人暗殺,所幸在山下的一個山洞裏找到了兩個重傷的,經審問,確實有人指使他們去炸堤壩。揪出了這個頭兒,一點一點一級一級往上查,你猜,查到了誰身上?”

楊羽低著頭簇眉思索,沒有追問他。

成祺見楊羽沒有急著追問便無趣的說道:“是慕容雄的大兒子慕容征!這幾****父親正打算請旨結案呢。”說完見楊羽也沒有絲毫意外的表情,依舊簇著眉,成祺以為她是在擔心宣王便安慰道:“你放心,阿堯向來聰明謹慎,他一定會加倍小心的,若有什麽事情還有我父親呢。”

楊羽突然擡起頭,目光定定的看著成祺,似是下了什麽決定,“事到如今,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怎麽個出擊法?”

楊羽走到案前,鋪好宣紙,行雲流水的字跡揮灑在紙上,洋洋灑灑的寫了一大篇。楊羽提起寫好的信,吹幹了紙上的墨跡,交給了成祺。成祺趕忙接過拿在燈下細看,一連看了幾遍才收起信紙,欣喜的放到懷裏隊楊羽說:“阿羽好計策,我一定把信親手交到父親手裏。”

“祺公子,此去邊城,你是最好的人選,不必帶信件,一切向王爺口述即可。”楊羽叮囑到。

“靠他人怕信不過,為什麽不用信鴿呢?豈不是更快?”成祺反問道。

“鴿子不安全,一旦被捕容易留下把柄,況且,最重要的一點,祺公子你養的鴿子,你確定它去過邊城?”

成祺有些咬牙切齒,“你信不過我。”

楊羽看著他笑了“不!楊羽心中堅信,祺公子勝鴿子千倍。”

送走了很是生氣的成祺,楊羽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思緒良多。

宣王殿下,楊羽送了你一份大禮,吞不吞的下,看你個人的本事了。

半月後,邊城告急,宣王上書請求派兵支援,慕容雄意欲親自前往卻被許多大臣攔住。眾大臣齊力奏請陛下,慕容將軍身有不適,邊城苦寒不適宜慕容將軍病體修養。虎父無犬子,慕容小將軍慕容征驍勇善戰,陛下可令慕容征小將軍代父出征,為國效力。皇帝陛下覺得此記可行,大筆一揮,準奏。

慕容征親率五萬人馬出征邊城,支援宣王擊退敵寇。不過半月,邊城犯亂的敵寇就被擊退所剩無幾,而此時大丞相上書堤壩案已破,其主謀直指慕容征,人證物證具在分豪抵賴不得,恰逢邊城已然無腴,皇帝陛下下旨急召慕容征回京受審,宣王帶兵繼續打擊剩餘敵寇。

慕容征一走,只留下心腹副將與宣王退敵,不成想那副將卻死在了戰場上,五萬兵馬一時無主,幸好有宣王坐鎮,收編混合兩支隊伍,同吃同住,上陣相互扶持,同仇敵愾一舉殲滅敵軍,保得邊城安寧。

慕容征回京受審鐵證如山無可辯駁,慕容雄向皇帝下跪為其子求情,更不好在此時提及兵馬的事情,皇帝念其勞苦功高,罷免了慕容征的官位,打了五十軍棍,讓其囚禁在慕容府,永世不能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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