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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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看到我哭,我嘴角揚起小小的弧度,沒有回答,應該說是我來這裏第一次落淚,卻不是第一次哭。

他還說他們看到我今天笑了都很震驚,歷經幾個季節他們都沒見過也沒想過我會笑,我恍然,剛在他們面前我笑了,難怪會一瞬間安靜下來。他說他是第二次了,我想到之前在陽臺上見到的身影,我嗯了一聲。

他問我今後有什麽打算,我想他是問未來的打算,我說我只想著當下。他楞了片刻說也好,送到樓下後他讓我以後多笑笑。

我站在臺階上看他離去的背影,他剛問我打算時,我有想逃離的想法,我抵觸,他說的很委婉很含蓄,我卻並不是以前遲鈍的石靜好,我能從他小心翼翼的語氣和灼熱視線裏看到隱藏的情緒,他對我不是朋友的心思,抵觸是我沒走出曾經的事還是人……

☆、如你所見,我活著

那天偶遇和包餃子事件之後,我勸自己將不該有的情緒隱藏更深,所以在打工店裏的第二次相遇,我除了詫異沒有表現其他惹人懷疑的神情。

他將外套搭在椅背上,優雅坐在椅上品咖啡,本就白凈的膚色穿上白襯衣魅惑了人眼,側臉相對,他望著外面皺眉深思,聽到門鈴聲他恍然轉頭,微皺的眉頭在看到我出現時豁然被撫平,薄唇微啟,扯出一絲小弧度,因背光的原因我並不知道他是否是真心的笑。

在我移開視線時,眼角瞥見他的眉頭皺的更深。

收起輾轉情緒,我笑對老板,老板朝常梓宥的方向瞟了一眼後輕聲說那個人這幾天天天來,說要喝紅茶。

我歉意一笑,立刻去換工作服開始著手準備,店裏的客人看到我來,都熱情喚我‘Miss Tea’,與他們呼應,我的英文名就叫‘Tea’。

常梓宥每天在常坐的位子裏,我走到哪裏都能察覺那道投向我的視線,如果他是想我主動過去問話,那就錯了,你不主動那更好,坐煩了哪來哪去。但我沒想到他真是有夠閑的,半個月來都沒缺席過,我弄不懂了,再來給我一擊嗎?

這天,我下班後沒見著他,心想他也差不多回去了,以後我們就如陌生人般,再見也就這樣了,我握著門把手定住,帶著淡淡憂傷想以後,擡眼他卻站在我面前。他邁步向我走幾步,我還是握著門把手支撐著整個身子,他站定後與我僅有一人之隔,眼眸的淡漠已轉瞬即逝,代替的是濃濃的痛楚,我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覺,可似乎我就能感同身受,他的痛楚是為什麽,我要是還以為我值得他如此,就傻的不可救藥了。他痛楚什麽,他事業有成,有妻有子,在雲南已經明裏可以和白凜並列,那掌控主動權的尊位和呼風喚雨的成就不就是他希冀的,他要是痛楚世界就末日了。

慢慢松開把手,我套上外套繞過他身邊走去,他沒有攔阻我只是跟在我身後和我保持一人之隔的距離。這一人之隔提醒了我很多,很有諷刺的意味。以前他可以霸道擁住我說我只是他一人的,現在他如何痛楚也要有一人之隔。我並不想他跟我到學校,所以半路上我停下回身凝視他,“常老板,還有事?”

我不去看他緊皺的眉頭,偏過頭去等他回答。片刻還不見他說話,我嗔怒回頭,他從我臉上移開視線稍偏移,看向我頭上那根木簪,我心虛後退一步,僅一瞬的遲疑,他已走到我面前與我相貼,我看到他擡手,一剎那我發絲披散,我慌張去摸那根簪,手被他緊緊握住,另一只手強有力的力道攬住我身子緊擁進懷裏,他不停低喃著‘還好’。我一頭霧水,窒息的難受我用力去掙紮都掙不開,什麽還好,看我還戴著你送的東西還好,看我一個人痛苦掙脫不了過去還好,看我心裏一直有你還好嗎!

“還好,你活著。”身子被他揉的更緊,“白凜告訴我你為找戒指下水被毒蛇咬跌進深淵,下落不明,我推遲了婚禮去他說的地方我找不到你,那麽冷的水你怎麽受得住,我答應要陪著你,可我要先去殺了白凜再來陪你……”我眨眨眼,那個白凜還真會瞎掰,沒等我開口,我的頭被他按在胸口幾乎不能呼吸,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我忘記了掙紮。他邊嘆息邊道,“很多人攔著我,都說你不是下落不明是離開了。”

我由著他松開我,轉身走到橋邊,在他沈沈的話語裏我百味陳雜,我差點沖動想說你不是說要陪著我,那陪著我啊!他只是當初的心情,我就算真下落不明,他只是推遲婚禮,他可以在我面前大大方方說他的婚禮,因他的婚禮我是曾失去一次性命,跟他說也是徒然,就像他到現在跟我說那麽久之前的事一樣,這世上本就沒有誰沒了誰不能活的,我傻了幾次才悟出來,他再痛楚也依舊活著不是嗎,活的生龍活虎說著冠冕堂皇的話。

“如你所見,我活著,還有事嗎?”我側眸看在我身後的他,他摸我發的手一頓,稍後慢慢幫我梳理,恍惚麗江的那天,也是由他親自給我挽起。在他梳理我發時,我一直摸著左手上的紅豆,不停轉動。將簪插好,他輕嘆一聲抱我在懷裏,頭靠在我肩窩,灼熱的氣息我一時不習慣,看到他交握的兩手在我胸前,還有右手那段紅繩,我胸口起伏,有股氣一直憋著,我掙開他手回首甩向他。你不是結婚了嗎,你不是奉子成婚了嗎,你不是只用對不起結束我的愛戀嗎,為什麽不爽快點,我自我糾結折磨已經夠了,我已經變得不像我了,別人讓我活的閃亮讓我多笑笑,我壓跟忘了什麽樣的我才是我自己,你為什麽還不放過我,你戴著它不戴結婚戒指是想怎樣。

他沒有躲,生生接下,我更生氣,“我問你話,聽不懂嗎,我問你還有什麽事!”看到他痛楚的神色我轉過身不去理會。

“那天談完事我應該回去的……”

我側臉嘲笑道,“是啊,你怎麽不回去,你還想怎樣。那天你見到我也沒見你情緒波動,呵,不屑騙人還學別人說謊。”

“那天我一直恍惚中,這麽多天我就是想在一邊好好看你。”他低頭喃喃道。

我倚在橋邊,不以為意,“恍惚?是嗎,你說恍惚就恍惚吧,反正你藏的深,你不給別人機會,誰也不能了解你。”我回頭看他,看他眼裏些許的震驚,是沒預料我會這麽說嗎?我嘆了口氣,這樣的我我也沒預料到,算是發洩吧,可那麽多那麽久的事已不是三言兩語就能算清的,我又何必跟自己過不去。我趴在橋上自言自語,“常梓宥,白凜的話誇張成分占了三分,其它都是真的。”

“靜好……”他走到我身邊,想伸手摟住我,看到我冷清的表情才作罷垂在身側,“為什麽那麽傻。”

我笑道,“你不就是看中我的傻嗎?我不傻能被蒙在鼓裏,哦,你是有跟我提示過的,問我對待討厭人的方式,可你不知道對你的方式跟其他人不一樣,你想知道嗎?”

☆、狼狽後又遭告白

見他誠懇點頭,我抿著唇笑出聲,“算了,都是些無聊的話。我聽白凜說我是你的墊腳石,怎麽樣,我起到作用了沒?你現在生意做的不錯吧?還是你有看人的眼光。”我說不想這種方式的,可我越說越像發洩,嘴上面上是那麽自然的表現出來,可心口揪的生疼,喉嚨更是如卡住般,話完我偏過頭不去面向他。

“你信他的話?你看不出我的心意嗎?”常梓宥抓住我的肩追問,我回望他,真的想笑,我當然不想信別人的話,我當然很自信的看出你對我的心意,可你給我的事實呢!

“我有我要做的事,我在死去的爸面前發過誓。結婚生子對我來說已經變得不重要,我此生的目的就是完成爸的遺願,不讓他死不瞑目。直到遇見你,我有了私心,有你陪著我,我想完成爸的遺願,我想給你我餘生的一切……我對不起你,是因為爸的遺願我排在第一,但我沒有欺騙過你,我們在一起的一切都是我真心……靜好,你可以說我,千萬別說不信我。當我知道你下落不明後,我要做的就是完成爸的遺願然後去陪你。”在他喃喃低語中,低沈的聲音敲打我心,不忍看他黯然神色,我在恍惚間已被他抱進懷裏。

“為什麽到現在才告訴我,你可以一直不說,你也可以在雲南的時候告訴我,還有,你爸的遺願中包括娶那位千金嗎?”我一直很冷靜。我感到身上的力道松了很多,他放開我,只是和我的左手十指相扣不語,曾經的承諾在此刻只覺諷刺。但心情也慢慢得到回覆,他從開始跟我在一起的壓抑和冷漠到後來的轉變,我如今才知道緣由,他對他爸的誓言束縛著他,我相信他第一次說讓我和他一起去死是認真的,即使有想跟我承諾也在事實面前脆弱不堪。沒有察覺他的痛苦我也算是失責,我痛苦的事裏包括他的欺騙和利用,如今這兩樣不存在,痛苦已經淡了許多,就當造化弄人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我要是說白凜告訴你的那件事只是我那段時間發生最輕的一件,你是不是打算下地獄了?”

“你怎麽了,怎麽了!”他抓緊我雙肩,上下打量,額頭的青筋都已暴露出,手臂也被捏的疼。他這句遲來的緊張早些該多好,那段時間我不就是想他回頭緊張我一回,問我一句還好嗎,多少次他只背對著我,我做的那些傻事他看不到,只有自己一人舔著傷口等待覆合,不見覆合只有更長的裂縫。我苦澀一笑,我是不是太缺愛,口口聲聲說放手卻句句是對他的留戀。留戀他的關心,留戀他的緊張,留戀他的味道。

“你是真的奉子成婚?”

“我們不談這個,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常梓宥不由吼出來,我怔了幾秒後搖頭笑說,“你告訴我,你不屑騙人不是麽?”

常梓宥眉頭皺的更深,他握我手臂的手時緊時松,最後垂下手,“嗯,可那是……是我和她僅有的一次,我們現在分居。”

我扯不出笑容,故作平靜問,“有孩子了吧?”提到孩子,我看到他舒展的眉頭和不易察覺的歡喜,“嗯,是個女孩,很可愛。”

我身子抖索了下,今天還真冷啊,我轉身跨步離開,“我知道。你看到我活著放心了,早點回去吧。”我不能停下腳步,我怕我會沖向他揍他,我怕我會哭個不停讓他看到我的狼狽不堪,在他面前我還想留點自尊,你都有老婆孩子,你還是那麽喜歡孩子,你還對我說那麽多做什麽!我到底算個什麽,在你心裏!分居又怎樣,你告訴我能改變什麽,什麽都不能改變,什麽都註定了!你是在捉弄我嗎,你難道不知道你的一句很可愛和你歡喜的表情已快逼瘋我,我好不容易強裝的鎮靜竟會全部崩塌,我還一直記得那晚你說要和我結婚的話,我等了好久的話,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興奮,我想告訴全世界我可以擁有你一輩子了!

現在你站我面前說讓我信你,說什麽生死相隨,呵呵,你不是在告訴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麽,我真死了你真有勇氣去陪我嗎?說的好聽,說的好聽,嗚嗚……你說的再不好聽的話我都能記在心裏,你對我的影響早已超乎我的預料,可你呢,不僅打破了你對我的承諾,還要再來傷我一次,說你已結婚成家,歡喜說你有個可愛的女兒……

你問我怎麽了,我想說我很不好,我過的很不好,離開了雲南我已如失魂的軀殼。可我告訴你了,你會怎麽做,你能怎麽回答,你除了對不起還是對不起,還要讓我信你,我信你了,誰信我還是石靜好嗎,還是那掛著如沐春風笑容熱情開朗的石靜好?我每次做的,只能在被傷時狠命逃離,常梓宥,我明白你的苦衷明白你的不容易和你的壓抑,可你明白我什麽。

Tea!

怎麽每次狼狽都會被人看到,我迅速擦掉眼淚,低眸等喬走到我面前,他和老秦是說好的嗎,輪流逮我的落魄。這幾天放假,他們是不是都閑得慌,我偏過頭躲掉喬的探視。

“I Love you,be my girlfriend。”喬脫口的一句話,我楞了好久,我不停打量他,深藍的眼眸裏溢出閃亮色彩,我第一次發現他的眼睛很美型,他比老秦直白率性,他的性格是我欣賞的。我說很抱歉,我忽想到常梓宥對我說抱歉,而我對別人說抱歉,一人降一人。別說我心裏沒有走出來,假使走了出來我恐怕也不會喜歡,不是別人不夠好,而是第一眼沒有眼緣何況我和他之間還有很多誤會,其他都沒有談的必要。我對常梓宥不就是這樣,或許我就是屬於一見傾心的類型,這樣一見傾心輕率的喜歡註定要承受痛苦的結局。

喬沒有追問,只是微點頭後轉身離開,我沒有多做解釋尋著宿舍的方向走去,我想外國人都是很豁達開朗的,我也這樣想著喬,但我不知道這件事對他的打擊竟會那麽大。

☆、為什麽要折磨我

一覺醒來,覺得好累,可是已經睡不著了,今天有一天的自由時間,我卻不知道怎麽打發。套上外套和靴子,我離開宿舍一人在馬路上漫步,今天的風有點大,伸進口袋的手怎麽也不願拿出來整理散亂的發絲。尋著昨日的路,我又走到了橋頭,看向對面方位,那是昨天發生的地點,記得我昨天趴在橋欄上看殘破夕陽,雖破但也覺照在臉上暖和和的。今天的天氣較之昨天惡劣了些……

靜好。

我以為我是幻聽,等那熟悉低沈嗓音漸進耳邊我才有了真實的感覺,一聲呼喚便打顫我心扉。他是從我身後出現,難道一直跟蹤我?他看到我的疑惑,抿抿薄唇道,“我在你學校附近。”他習慣性想伸手理順我的發,我用昨天冷清的眼盯著他,他無奈垂下手,踱步走到我側邊,他為我擋住了風,我的發絲稍微安靜下來。

他溫熱的手摸著我臉頰,似感到我臉上的冰涼,他雙手捧住我臉,而我一直很安靜看向他,一眼望去似看不到盡頭,卻要克制心裏的波瀾起伏。

“再見了?”他摩挲著我臉很久才吐露不舍的話語,我心一驚,他恍若未見繼續道,“我知道的你所有的表情,是跟我說再見了嗎?”他捧住我臉的手力道不輕,容不得我逃避,我是想逃避的,我怕我一開口又是滔滔不斷的發洩,那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不允許,聽到沒,我不允許!”

我微蹙眉,從口袋裏伸出手來掙脫他桎梏,“追問那些還有什麽意義?你不知道的事多的去了。我沒義務跟你道明說清。”

“我那時……靜好,你真不知道我為什麽呆在這裏?我今天的飛機,我只想聽你一句話,你對我……”常梓宥抓著我肩,焦急開口,語氣裏的希冀我不動聲色記下。難道你不知道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嗎,你以為每個人都能像你瀟灑說再見嗎,我辦不到就成你所不知道的樣子了,你還問我為什麽?我面對你已經不知道該哭該笑了,我變了還不是你害的,我想□□,可你在我心裏的位置遠遠超出我想象,正因為我對你的情意深久我才回不到過去,我對你怎樣你難道不清楚嗎!你還想要怎樣的明示。至於你為什麽呆在這裏,我還真不知道了,你的出現只是傷我、打擊我、嘲諷我,你心裏在偷著樂吧,我傻傻深陷不能自拔,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放在心裏。

你的暗示對我來說是不敢觸碰的荊棘,我一次次的不忍換來你的殘忍,你對我太不公平了,我曾說公平是各自在各自的世界裏活著,我都退到南半球,你為什麽要探進來!

我的沈默換來他越來越陰沈的臉,見我毫無開口說話的跡象,他猛的拽住我手跨步離開,我的掙紮惹來他更大的力道,我嘶一聲感覺手腕快紅腫了。他聽到我的疼叫,立住腳步,一手摟住我肩彎腰打橫抱起我,他到底在氣什麽,我還沒發洩的!曾經他當著同學的面扛走我,是他吃醋,我為此喜悅不計較有多狼狽丟臉。可現在的他有什麽資格,我晃著腿在他懷裏掙紮著,他低頭皺眉看向我,恍惚間我覺手臂有些疼,他見我安分後便招手叫來了一輛的士,抱著我上了車就奔向機場。他要離開了?我第一反應竟是舍不得,一路我被他抱在懷裏也不去掙紮,讓他離開是我開口的,現在他要走了我開心不起來,希冀了多久他才出現,如今真要走了,還不如一開始別出現的好。

咦?手腕處熱氣騰騰,他正給我發紅的虎口處吹,良久他擡起頭,“還疼不疼?”

這算什麽?我捂著悶悶的胸口不作聲,他以為我冷,果斷將外套脫了披我身上,抱緊我。“還冷嗎?手給我。”

不容我遲疑,他抓住我的手往他胸口處放著。以前他也是將被裹我身上抱緊我,低聲問我冷不冷,他的聲音就似魔咒,在他低沈的嗓音裏我無處可逃,他雖淡漠可大手一直很熱乎,身子也是,冬天我也喜歡他摟緊我入眠,我說他是我的暖氣,他笑了笑將我摟的更緊。這前後的影像不停重疊,他很有本事帶我到了曾經,恍惚覺得曾經亦在不曾失去,僅僅一個動作一句話便將我融化,成為習慣,游刃有餘,毫不費力……

下車前也是先緊了下我身上衣服才開門下車,看了一眼我手腕的紅痕,他俯身再次抱起我走進機場。細細看他鮮眉和深黑如朗星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和微抿似刻的薄唇,這便是我傾心的常梓宥,傾心到忘不掉的常梓宥,早已將他的眉眼刻在心裏,再次被生動。

察覺到我的安靜出奇,他訝異低頭俯視,我們四目相對都沒開口。

“還有一小時,靜好。”常梓宥看了眼機票塞進衣兜,目光灼灼卻臉色深沈,似低喃的聲音在我心裏掀起了不少的波浪,我深深呼吸,壓制騷動,可隱隱的疼痛還是四處蔓延開來。常梓宥,你在逼我,威脅我嗎,你明明在傷我,傷我不自知哪有你這樣不可一世的,扮著委屈的臉做傷害我的事。

其實哪有一小時了,不一會便開始檢票,檢票一過我就再也見不到。他排在隊伍裏的最後一個,眼神卻看向我,我只稍蹙眉忍受內心煎熬。當輪到他檢票時,我的心似提到嗓子眼,吶喊著不要卻也只是微張開口喊不出任何話,我喊住他又能怎樣。當看到他檢票完進去,我身子一軟跌坐在地,癡癡看他漸遠的背影我多想抱住他止住他離去的腳步,可我無力無助,喉嚨一堵,淚水已如狂風暴雨不能擋,其實我不想你走,不想你離開,我一直一直都不想這樣,可也是你告訴我,現實不是我想怎樣就能怎樣的,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不需偽裝發自內心的開心,可在離開你後,我也再笑不起來,我一次次哭花了臉也不見你回頭,我一次次揪著心,痛恨愛上你的我如此狼狽不堪,是的,我除了裝平靜掩護我內心的千瘡百孔我不知該怎麽做,因為,一旦失去平靜的裝飾,我只會哭,像個孩子不停的哭泣,明知道,明知道哭也是徒勞,可那麽多的不舍那麽多的不甘那麽多的愛戀我該用怎樣的心情去詮釋,我不會,我學不會。梓宥……

☆、哭著留他

靜好!

“Sir,Please……”

“我不乘了!放手!”

靜好!我擡頭,抽泣了一下,一個黑影便壓過來緊緊摟住我,我聞到了熟悉的味道,是常梓宥的懷抱和味道,我不知道他怎麽回過頭,原本小聲的哭泣已變成嗚嗚聲,我一發不可收拾哭掉了我半年的淚水。

“靜好,不許哭,不許哭聽到沒,不會了,再也不會了。是我不好,我再不會讓你哭泣,”看到你水霧般的眸子裏只剩淚水和痛苦我比你更揪心,“你的淚揪的我心很痛。我知道你恨我,只要你別哭,你打我罵我都行,像昨天那樣甩我耳光。”

常梓宥哀痛臉色緊盯我水霧的眼眸,他威嚴的語氣也失了底氣,一手拍我後背,一手抓住我手失常道,“你打我,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再次站你面前,可看到你掉淚我心裏很不好受,我就想抱住你,我想看到你甜美的笑。”

我除了哭回答不了他,回答不出,他看我的淚水擦不掉,深幽的眸裏染上一抹沈痛,他再次擁我入懷,“靜好,在雲南你是不是也這樣,我每次背對你不是違背承諾,我只是不想你看到我的神色,不想被你看穿……剛我只是抱著一絲希望轉身,而你震撼了我刺痛了我,我不會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以後即使你趕我走,我都會一步三回頭,別哭。”失了底氣的他不顧場景俯身輕吻我淚,被他輕吻的地方都暖烘烘,可淚水還是停不下來,但現在的我情不自禁嘴角微揚看他手足無措,已不是痛苦的淚水。

那天說來也奇怪,我一直在哭,即使和他吃飯,看到他眼眸我眼睛就濕潤,直到晚上我也是在他懷裏聞他身上幹凈的味道,聽他喃喃低語和無奈嘆息哭著睡著,也是我們第一次安靜相擁而眠。那天也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裏感覺有羽毛在搔刮我的眼和唇,我覺溫熱和癢意,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常梓宥也沒有走,他說我怕冷不好,要教我滑雪熱熱身,我打完工後就和他坐車去了墨爾本。我是摸著心本能的留住他,卻沒想過留住他做什麽,現在我們理所當然相擁坐車去墨爾本,我也覺恍惚,事態的發展我根本措手不及,覺得理所當然,我們相愛不舍,可這種理所當然我竟覺有些後怕。我記起了打工的老板跟我說過以後帶男朋友來墨爾本看楓葉,制造回憶。我當初說了如果只能成為回憶,就沒那必要制造,但腦子裏想的卻是和常梓宥牽手在那場景裏。

身子被常梓宥摟著,“冷嗎?”我很自然靠近他懷裏,窩在他胸口,心裏悶悶的,卻不知道怎麽開口,我搖頭言不由衷道,“墨爾本的秋天很美,有各色的楓葉……”

常梓宥理開我額前劉海,笑著輕吻我飽滿額頭,“等等。”

是啊,大冬天的我提秋天也只能等,可他的話我已經成習慣當做是種諾言,只要他說到的他一定會做到,以前是這麽認為,現在知道也有他做不到的,我雖當成諾言,卻不會真的去想會不會實現。

‘嗯’我輕聲道,又窩在他懷裏,如今只有這懷裏的暖意讓我覺得暫時真實。他見我不怎麽說話,扶我額頭問我怎麽了,我閉上眼感受他手上的溫度,好一會兒才睜開眼隨口問,“如果你沒有回頭,或者我跑走了,會怎樣?”

“呵,問什麽傻問題,是就是了。”他難得笑出聲,應該說他這兩天心情都很不錯,我想我占據了主要因素,雖這麽講也沒覺得多開心,我也是隨意問他,他這會不正面回答倒是提起了我興致,我昂著頭眸光相凝,他揉摸我發輕聲道,“我跟他們談的生意不止一筆,但要是等到下次我沒這麽好說話了。”他輕點我鼻頭,好說話是指這次對我的容忍嗎?我低垂眼眸繼續扯著不著邊際的話,“還沒恭喜你生意延伸到南半球來了。”

他以為我只是調侃沒多想,低頭抵著我額頭,“你跟我說過你喜歡澳大利亞。我也想來看看你喜歡的地方。”

我眼神躲閃,恍然道,“哦,是嗎。”之前沒有明確跟他說我去澳大利亞留學的事,只是拐著彎說喜歡這裏,他那時只是傾聽沒有回答,我以為他早忘的一幹二凈。為他的銘記感動,也為自己當初拐著彎巴著他說話感到好笑,當初的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吧,還在那描述美好,想以後有他陪著來這裏,真是天大的笑話。

“靜好,你……”他沙啞的語氣斷斷續續沒說完,只是低嘆一聲摟住我,抵在我肩窩,我也貪婪享受他身上的味道,好久他的聲音才恢覆低沈,“我不會做你不願的事,不會做傷害你的事,只要別把我拒之門外。”

我抓住他肩,埋頭在他肩悶聲道,“你傷害我的還少嗎?我拒絕的了嗎,你不是完全摸透了我嗎?”我更想說的是,你越是這樣越傷害我,以前我可以描繪未來,如今我卻被逼活在今天。

“靜好,這樣就好,你願意說出來。”

我們倆維持著姿勢沈默直到下車,我背起包拒絕了他的援手,跨步走在他面前。怎麽走,在哪裏我比他熟悉,我一味向前走,不顧身後的他是不是跟不上。而人流量也比較大,在我意識到時身後已經沒有他的身影。

我蹙眉望向身後,我不是想甩掉他,我只是在氣憤在不甘,只想他完全遵從我永不說不,曾陷於愛戀的我任性的常用方式,如今看不到他身影我還是痛心了,說是在捉弄他,到頭來還是折磨的自己。

他到底知不知道不是我不願意說出來,而是說出來了改變不了什麽!他以為我說出來就好,呵呵,知道我說出來要多大的勇氣和多大承受力!你又是以什麽身份輕描淡寫說‘這樣就好’,這樣哪裏好了!難道你以為我願意說出來就是打開心扉了,敞開懷抱等著你的愛?

我可以剖析彼此,分析透徹,可恨的是我明知而做了,我哭著留住他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在他面前我永遠扮演脆弱,等著他敲擊,疼與痛都是自己承擔。即使如今的他,我貪婪他的味道,他的懷抱和他的寵溺,被他抱在懷裏我心安也很滿足,他的一舉一動都令我開始不能自拔,我在埋怨他,從一開始我的留住就註定新一輪的折磨,埋怨他也等同於折磨自己。

☆、變了身份

常梓宥的身影出現在我眼裏,我眼濕潤了。等到他走到面前,我踢掉腳邊的石子轉過身自然道,“走吧。”

來到上次住的旅館,我駕輕就熟和老板攀談起來,拿了鑰匙去訂的房間。這段時間是滑雪的好機會,旅館裏的人也特多,非常熱鬧。澳大利亞的旅館房間設備都很簡單,但良好的服務態度讓你挑不出刺來。

常梓宥一路都沒有說什麽,只偶爾在人多的地方拉住我,人少了他自然放下我。我本是要訂兩間,知道自己矯情幼稚,可還是開口了,常梓宥卻很堅定說不必,我們為此板下臉,而老板說只剩一間我便默認下拿了鑰匙。進了房間後,我開始簡單看了下陳設便拿了錢包去外面吃晚餐。

手腕立刻被他拉住,我能感受到他沖天的怒火欲發出,巧的是他手機響起,他單手去拿手機,堅決不松手,我抿著唇呆站著,聽著他電話心也慢慢沈下。我的所有別扭不甘都是源於他已變化的身份,現在家裏有人等著他回家給他打電話,我在這裏算個什麽事,可越用力掙紮他手勁也變大,對於我的拳打腳踢他都默默承受,眉頭也不皺一下,他鐵青著臉對電話裏的人回話都是幾個語氣詞,怎麽,在跟我宣布你們過的不好,關我什麽事!

“暫時不回去。”他一臉沈靜說完扔掉了手機,絲毫沒有愧疚之意,對我也好對那個女人也好。他有家庭的人,他終究是要回去,在我這裏也只是暫時不是嗎,我被他的暫時兩字氣的快發瘋,腿腳用力也不考慮只想掙脫他逃離這裏。

他扯開襯衣,拉著我手朝他傷口處打去,我心一驚,連忙縮回手,他卻不放手,帶著我的手往他傷疤處打去。明知道我不忍,明知我不舍,我軟下身子蹲在地上嗚嗚哭泣。聽到我哭聲他才住手,修長的手一撈將我壓在床上,輕輕為我抹去眼淚。

“我和她沒有感情,沒有……”

我被他抱著,時不時抽泣一聲,我們怎麽可以在一起,都變了,我以什麽身份,我已經沒了資格。你們的事我去插一腳嗎,梓宥,梓宥……

我喃喃喚他的名字,他聽到我終於開口,欣喜擡頭抓住我肩,“靜好,我和她沒感情,從來都沒有。”我喚他不是聽他的保證,我擡起手臂捧住他臉,“你從來都沒懂過我,我不要這些開口閉口的保證,我要的是什麽你難道不知道嗎?你開始當我是什麽,你打算當我是什麽?有些話題再敏感再遮掩,它還是會出現不是嗎?就像你的電話,不期而至,時刻提醒我該自持些。”

“靜好,我一直當你是我的人,這輩子你也別想逃。如果你逃了,我沒了活著的動力,靜好,我們不談那些好不好?”他從我身上起身,關了手機再次擁住我,我的腰被他狠狠揉進懷裏。

我拍了拍他肩,柔聲道,“嗯,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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