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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青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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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青教

“什麽?”

“你們在裏面拍了視頻?”

三個人對視一眼, 同時意識到,事情大條了。

幾下子逼問出逃脫者的去向, 他們不敢耽誤, 立即派出人手追捕。同時,命令所有人就地整頓,快速收攏隊伍,踏上返回的路途。

嚴昭著把東西南北中全部派了出去, 論起追逃和收集情報,他們個個都是好手。

然而, 敵人的行動早了整整一天, 他們就是再怎麽神通廣大, 也難以阻止事情的發生。

返回基地又花了不短時間,這一趟來來回回耗費整整半個月, 收獲雖多,疲憊也是真的。而且,真正耗費心力的事情,不是這一趟探索遺跡的過程, 而是回來後不得不面對的許多後遺癥。

終於看到華東基地高大的城墻出現在前方, 隔老遠,基地大門遙遙映入眼簾, 和大門一起出現的,還有留守基地的周煜的身影。

他一見到車隊, 就迎了上來,“你們終於回來了。”

嚴昭著坐在後面一輛車裏, 聽到了他對封笑笑說的一串話。

“不好了,遺跡的事情洩密了,今天周邊幾個小基地都發來了電報,說他們已經看過那段視頻。龍翔基地組織了好幾個小基地,帶頭抗議。這下子,華東好不容易整合在一起的局面,恐怕又要亂成一盤散沙了。”

“這麽快?!他們都知道了什麽,視頻裏面拍攝了什麽?”封笑笑說道。

“你們是不是下了一個很深的洞穴,洞穴裏有人工開鑿的螺旋樓梯?然後進了一個奇怪的大門,在裏面遭遇一片閃著藍光的蟲子?然後好不容易把蟲子繞死,在弧形的走廊裏找東西。最後你們還發現了一種可以變形的金屬塊、可以用晶核點亮的墻壁……這些,都是看過視頻的人告訴我的。”

封笑笑倒吸一口氣,“那豈不是全部都拍下來了?”

“這個不是重點。”周煜說,“我記得你告訴過我,晶核能量和遺跡的事情如果貿然說出去,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可是現在……他們知道了,不光是華東,龍翔基地拿到視頻以後,通過現在還能工作的衛星網絡,把視頻徹底傳出去了。”

“什麽?!那豈不是……”

“是的,按理來說,現在能連接衛星的那些大基地,應該全都已經收到這份視頻了。”

末世後,由於隕石撞壞大部分信號塔和電線桿,原本四通發達的交通和網絡陷入癱瘓。現在,人們只能通過電報,以及一顆僅存的北鬥衛星,來取得聯絡。

正因為信息的缺失,各大基地對能夠探聽到的所有信息,都倍加重視。

更別說是關於史前遺跡這樣聳人聽聞的消息。

衛星網絡也能傳播視頻,但是不太方便,為了以防萬一,龍翔基地的基地長徐達,又額外增派人手,直接把裝著視頻的實體U盤,快馬加鞭直接送到各路勢力的手頭上。

“可以說,那個逃出去的探子,是直奔龍翔基地而去的。他和龍翔似乎做了筆交易,把遺跡分布圖的事情也說了出來。現在,穆青和他的能力,還有這張所謂的藏寶圖,也已經天下皆知了。”

周煜一頓,接著說:“我出城迎接你們之前,剛好又發生了一件事。有個東北地區的基地遞了個帖子過來,說過幾天,他們基地長親自上門拜訪。”

嚴昭著拉上車窗,若有所思。

沈用晦也聽到了這番話,他搖搖頭,“誰不想來分杯羹呢?華東基地,現在無疑是塊大蛋糕。”

“遺跡的事情,可不是分分蛋糕就能解決的問題。”嚴昭著冷冷一笑,“什麽熱鬧都想來摻和一腳,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摻不摻和得起。”

*

拜訪電報一封又一封地發過來,越來越多的基地直言對遺跡消息很感興趣,提出登門拜訪。

又過了幾天,東西南北中五個人,終於回來了。

他們這一路的追蹤,可以說成功也可以說失敗,成功是因為真的抓到了逃脫的探子,並且就地殺之,失敗則是因為,爭分奪秒也沒能來得及阻止整件事情。

沈用晦了解清楚境況之後,倒是最不悲觀的一個,“不論如何,遺跡的事情早晚有一天會被發現,這不是關鍵問題,關鍵問題在於……”

“不能讓西歐那邊破解晶核能技術。”嚴昭著接過話來,“最好是,不能讓他們接觸到哪怕一點點,遺跡裏的文字信息。”

“穆青答應加入我們的陣營了嗎?”沈用晦問道。

“嗯。”嚴昭著說,“現在這種情況,除了我之外,還有誰能護得了他?”

“只要把遺跡分布圖收好,至少在我們走之前,不會出什麽問題。”

“……走?”

“是啊,走。”沈用晦說,“你不打算走嗎?離開地球。”

或許是從小鍛煉出的能力,他面臨困境時,始終能夠保持清醒。

嚴昭著聽到這話,也反應了過來。

按照前世的速度,即使遺跡的存在暴露出去,歐洲人也不可能立即破解晶核能技術。他們至少得花一段時間,先解決裏面各種各樣的七級怪物,然後才能著手開采或破解。呢呢。

這說不定是數年之後的事了,而到那時,他就已經湊齊條件,可以乘帝座號離開地球了。

“你說得對,我們得走。”嚴昭著的眼神,重新清晰起來。

晶核能技術的存在,就像毒癮一樣,一旦染上,不可能戒除。

離開的決定,不是懼怕,也不是逃避,而是人類必須要遠離這個一團混亂的大毒潭,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退一萬步來講,哪怕晶核能技術一輩子都破解不出來,只要想到“第三源石培養基地”這幾個字,嚴昭著也知道,他非走不可。

*

華東基地再三斟酌,作出了一個匪夷所思、又在情理之中的決定。

他們打算召開一個“史前遺跡探討大會”,廣邀各路基地前來參加,在會上把遺跡的存在徹底公開。

此事一出,全中國從上到下從南至北,各路基地無不震動。有一些想到了晶核能背後深層含義的基地,甚至回消息確認,他們的首長將親自到場出席會議。

基地裏的生人,逐漸多了起來。兵馬未動,情報先行,沒人不對史前遺跡垂涎欲滴,甚至志在必得。

本就魚龍混雜的華東基地,這下徹底被攪混了,甚至連基地原有的那種自由從容的風氣,都被外來人破壞了許多。

無數來歷不明的小傭兵團一夜崛起,他們和原住民共同組成了華東基地現在的三大陣營:原住民、以龍翔基地為首的華東聯盟反叛組織、真正從四面八方匯集來打探情報的各路人馬。

……不,或許還要加上第四重勢力,青教。

嚴昭著半月前離開華東基地時,還在思考,應該對青教的存在警惕一些。沒想到僅僅過了半個月,當他再度回來,這個神奇而狂熱的教派,居然已經發展得這麽壯大。

最不可思議的是,由於頂著宗教的名號,青教的信徒可以說深入各大傭兵團,發達的根系紮遍各方勢力。

等周煜終於反應過來,準備除之的時候,就發現,這個分明剛剛才興起、理應根基薄弱的組織,已經發展成了盤根錯節、怎麽打都打不掉的龐然大物。

幸好大型的傭兵團都拎得清,在團裏嚴令禁止加入宗教的行為。小傭兵團就沒那麽清醒了,他們在青教手下能得到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嚴昭著從這怪獸般的迅猛發展中,看出了成熟而專業的傳教手法。

一個不甚清晰的專業傳教士的影子,悄悄隱藏在青教的背後,密謀操控一切。

專業的傳教士能來自哪裏?這還用猜嗎?

青教這個打著“真主穆青救世主”幌子、廣收貧苦普通人為自己賣力的所謂宗教,實際已經被歐洲方面的人手暗中滲入,甚至牢牢抓在手裏了。

宗教所能激發的人類潛力、凝聚力和動力,堪稱恐怖。這一手瞞天過海,玩得圓滑漂亮,讓嚴昭著都有些措手不及。

大會仍在預熱階段,手握遺跡分布圖的穆青,已然成為了眾矢之的——在短短的三天時間裏,他就遭遇了整整六波綁架攻擊。

這或許只是幾次試探,但做出這種試探性攻擊的各方勢力,未必沒有真正想把他擄走的想法。

華東基地很快宣布,一定把穆青好好保護起來,在大會開始之前,確保他的人身安全萬無一失,等到大會開始,再根據他的意願,安排各大基地和他的會面。

繼這番申明之後,聲勢日漸浩大的青教,果然迫不及待地發表演講,宣布對真主穆青的安全負責。

毫不掩飾的題外話,□□裸的潛文本。“對穆青的安全負責”這句話的真實含義是什麽,不言而喻。

嚴昭著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青教已經帶動暴民鬧了起來。

穆青現在住在基地中心、防護最嚴密的地方。這裏也是基地官方軍事機構的駐紮地,相當於軍部樞紐大院那個級別,周封二人也住在其中。

可如今,這座號稱防衛森嚴的樞紐大院,已經被青教暴民團團圍起來,圍得水洩不通,擁堵雜亂。

巨大的條幅橫在頭頂:交出穆青,真主萬歲!

一個身材精壯的男人站在人群前列,手拿大喇叭瘋狂地叫喊:“華東□□!迫害真主!你們就是一群只看利益的小人!你們想要把我們的真主當成貨物一樣交易給其他基地!!你們沒能力也沒資格保護真主!!!交出真主!讓我們來保護他!”

嚴昭著知道這個男人,他是青教得以廣泛傳播的主力軍之一,極其擅長演講和煽動人心,名字叫李華洋。

他每喊一句話,人群就跟著不要命地嘶吼:“交出真主!交出真主!!交出真主!!!”

嚴昭著一下車,被這個分貝震了一下,不由感嘆,“有這力氣,能殺多少喪屍了。”

阿東在後面接道:“要不怎麽會被人蠱惑呢?都是一群拎不清的。”

“身在這麽殘酷的末世,不奮發圖強,居然還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嘖。”阿中感慨道。

“信仰原本是多好的東西,可以帶給人多大的力量啊,可是,卻被這些人用來當做武器。”

“末世嘛,啥事兒都有可能發生。”

在東西南北中的慨嘆聲裏,一行人從側面穿過示威人群,提身踏上樓梯。

樞紐大院院門緊閉,外面連一個看守的衛兵都沒有,因為只要一有人出來,立即會被鬧騰的暴民抓住,一頓亂揍。

據說,官方已經派人去通知各大傭兵團,讓他們調集兵馬過來,以暴制暴。

嚴昭著幾人走到門前時,立即被李華洋攔下,“站住!你們是什麽人?不是青教教眾吧。”

七人一個賽一個的幹凈利落,全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老子最牛”的裝逼味兒,一看就能和在場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暴民區分開來……何止區分,簡直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你攔我們幹什麽?我們不是來示威的,是進去辦事的。”阿東說。

當然,他們所辦的事恰好是帶走穆青,這個就不提了。

李華洋一擡下巴,恨不得拿鼻孔說話,“辦事兒?呵,那群傻逼有時間給你們辦事,就沒時間出來解決一下我們的問題?”

見嚴昭著和沈用晦徑直往前面走,阿東也懶得搭理這些人,喊了聲“等等我”就跑開了。

李華洋喝道:“給我站住!攔下他們!”

立即有人聚攏過來,把他們團團包圍起來。

“我們的事沒解決之前,我看有誰敢去辦其他的事!”

嚴昭著挑了挑眉,“這位大哥,也太不講理了吧?一碼歸一碼,你們不能這麽蠻橫。”

“蠻橫?不講理?”人群裏有人喊道,“我們沒使用武力手段,已經很有禮貌了!”

“聽說傭兵團已經在集結人手,馬上就要趕到現場了,你們難道就一點不怕?”

“為了真主,奮不顧身!”李華洋喊道。

立時,如一顆火星子投入油鍋,所有人張開嗓子喊:“為了真主!奮不顧身!”

“怎麽就這麽著急呢?”嚴昭著笑道,“是不是擔心其他基地聚集到華東來以後,你們就再沒機會,拿到完整的藏寶圖了?”

此話一出,李華洋的身體,驀地一僵。

然後,他瞳中深色漸染,面色控制不住地變了,有一秒幾乎褪去那種癲狂的信徒氣質。他知道,這下子更不能把嚴昭著幾人放走了。

“你叫李華洋,號稱是個中國人。”嚴昭著說,“可實際上,約翰·李,在英國出生,從小生活在意大利,連中國的土地都是第一次踏足。”

“你在說什麽!給我閉嘴!”李華洋知道不能讓他繼續說下去,“來人,把他們押起來,嘴堵住!”

“他們……好像……只是路過?”有些理智尚存的信徒問道。

“他們是華東基地的朋友!那就是我們的敵人!”李華洋看著沈用晦的臉,終於把他認了出來,“這是沈用晦,沈用晦你們不認識嗎?捧著華東獎杯的一條狗!”

華東比武大會在前幾天草草落幕,沈用晦玩似的拿了個第一名。由於決賽沒有大肆宣傳,觀看的人不多,加上這幾天風風雨雨,他在基地的知名度有所下降,許多新來的人,並不知道他的名號。

一聽沈用晦這個名字,知道的人一片嘩然,同時,也有些瑟縮不前。

這可是華東基地第一強者,誰敢惹?

李華洋冷靜下來,嚴昭著所說的話讓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已經暴露了,說不定華東高層現在正磨刀霍霍,準備對自己下手。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畢竟,青教發展得太急色太蹊蹺了,任誰都會產生懷疑。

李華洋不怕他們的懷疑,他只擔心青教敗落之前,自己還無法把穆青綁到手。

想到這裏,他不由開始痛恨。同伴自作主張,把遺跡的事傳得風風雨天下皆知,這根本就是一步不能更臭的臭棋。看似把華東基地和穆青逼到絕境,逼他們不得不公開消息,可實際上,也是在把自己的人逼回老家!

等所有基地匯聚華東,他們做的第一件事,必然是聯合起來,把自己這方的人全部找出來,驅趕甚至圍剿。

李華洋雖然是第一次來到中國,但他了解過這裏的傳統教育,接觸過不少的中國人,他深知這個民族矛盾的內核和骨血。

他們無時無刻不在內鬥,全部古代史就是一部自家人掙得頭破血流的內鬥史。

可一旦事涉外人,情況就全變了。李華洋至今不懂,為什麽破銅爛鐵能夠頃刻彌合,變成一尊霸氣凜然的神兵利器;為什麽可以有那麽壯麗的氣魄,在瞬間把私仇全部卸下,和往昔的對手全心信任一致對外。

末世時代,統治世界的不再是國家,而是軍閥。如果有政治的存在,那也是城邦政治,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李華洋深知,在這個體制消亡、城邦林立、軍閥割據、蠻不講理的時代,所有國家都被毀滅文明的浪潮沖垮,不覆存在,只有一個地方,只有那一個地方,即便形式不是原有形式,稱呼不是原有稱呼,城邦之間毫無聯合的可能和趨向,它仍舊是個能被稱作國家的地方,仍舊是一個——世界上僅存的唯一一個——國家。

不是在恭維眼前這些人,他是打心眼裏不想和這個龐大的——群體也好組織也好旗幟也好……作對。

李華洋曾聽過一句話,聽時渾身戰栗,很不喜歡,過後不得不承認那是事實。犯天威者,雖遠必誅。如今他不得不犯,但不想被誅。

局面擺在這裏:他身份已然暴露,而且做出了教唆民眾暴起抗議的行動,這行動回頭一想,更像是給華東官方提供了一個名正言順撲殺青教的借口。同時,其他各大勢力的人,也快要來到華東了。

因此,這一戰是背水一戰,他必須豁出去,成則順敗則亡。

眸色沈沈地壓下來,他剜了嚴昭著一眼,恨道:“所有人聽著!華東官方頑固不化!我們必須使用武力手段了!”

“民兵營——列隊!”

此言一出,暴民團隊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原本亂糟糟的人群,在幾秒鐘之間,內部發生飛速的竄動,就像急劇爆發的化學反應一樣,一個眨眼,就變成了陣列齊整的方陣。

青教對民眾的馴化能力,可見一斑。

“全體都有!聽我號令!我們——進攻!”

“進攻!進攻!”

“推翻華東□□!迎接真主歸來!”

“真主保佑!真主保佑!”

大軍強勢碾壓,一團團異能不要命地往前線撲去。

狂風吹沸火海,怒水橫接雷電,鳴金錚然大作,土木滾滾相生。萬人齊發,聲勢震顫,天地渾然變色,軟綿綿地拜服於足下。

嚴昭著他們首當其沖,暴露在漫天沖刷的異能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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