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痛覺

關燈
第70章 痛覺

嚴昭著說完就後悔了, 忙補充道:“算了,我不用……”

沈用晦卻已經推開了門。

他一下子背過身去, 深呼吸。

“啪嗒”, 浴室門落了鎖。然後是腳步聲響起,那人慢慢地靠近了。

嚴昭著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後,挨近了一個熱源。

修長挺拔的背影展現在了沈用晦的眼前。恰到好處的三角肌, 連著山脈般起伏有致的肩膀,胳膊上的肌肉明顯但不誇張, 勁瘦而有力, 蝴蝶骨收斂地伏在背部, 纖長的脊柱優雅地連下來,凹出性感的淺溝和腰窩, 再往下……

突然放大的疼痛扯回了沈用晦的神智。

有史以來,他第一次這麽痛恨自己這該死的毛病。

嚴昭著聽到身後那人深深地喘了幾下,然後問道:“擦澡巾呢,在哪裏?”

他的聲音比平日裏更為低沈, 更為沙啞, 比頭頂灑下的熱水還要滾燙,燙得嚴昭著身心激蕩, 居然就這麽起了一點反應。

“……操。”他恨鐵不成鋼地罵了自己一句,然後有點尷尬, “沒有,那個……擦澡巾……”

他從小生活在美國, 回國後又一直生活在南方,說實話,他根本連擦澡巾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那用手好了。”沈用晦慢慢地說。

嚴昭著想要阻止他,但是身體根本就不聽使喚。他擡起一只手,想要回身把沈用晦推開,不知怎麽的,那只手猶豫一番,最後卻是按到了墻上。然後,他甚至還稍微往前伏了伏身子。

身後男人的手,輕輕放在了他的背上,身體接觸的那個瞬間,一股觸電般的感覺擴散開來,嚴昭著覺得自己的靈魂打了個激靈,他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都幹了些什麽。

……太荒唐了!

那只手四下游離了起來。

真是腦子進水了,嚴昭著自暴自棄地撐著墻,把頭垂下去,讓花灑灑下的熱水全淋在自己的頭上。

……沒救了,沒救了。

沈用晦也是這麽感覺的。

他的神智再次越過那種疼痛,飄飄然起來。一雙火熱的大手肆意在那人背後游走著。

他看著那人明明不忿,卻仍是默認般地任他動作,看著那人被他一雙手激起的陣陣顫栗,看著那人仰頭難耐地喘息出聲,作出和平時截然不同的姿態……就如上癮一般,人生可能再也不會有如此美妙的時刻了。

“你……”嚴昭著動了動身子,想說話,又不知道怎麽說。

他慢慢習慣了,突然很想破口大罵。

說好的擦澡呢?你們北方人都這麽擦澡的???

還沒等抗議,身子卻被那人扳了過去。他倒退幾步,後背抵在墻上,隨即,對方溫熱的軀體籠罩上來。

沈用晦一邊撐著墻,一邊專註地看他,嘴裏無意識地說道:“擦澡好像沒什麽用,不然,我們還是直接塗沐浴液吧?”

他說完,也不等嚴昭著回答,直接往旁邊的架子伸手夠沐浴液。

嚴昭著嘆口氣,覺著自己是真栽了。

認栽的感覺,反倒讓他一陣舒暢。他低聲笑了一下,接著抿起唇來,擡手撫上他的胸膛。

沈用晦一僵。

就聽到“撕拉”一聲,嚴昭著抓著他的領口,直接扯開他的襯衫,露出大片蜜色的肌膚和漂亮的肌肉。

那雙令他魂牽夢縈的手,順著腹肌、胸肌,慢慢上爬,爬到了脖子上。他定定地望著對方,毫不防備地暴露了自己最為脆弱的命脈,任由對方掐在手中。

嚴昭著掐著他的脖子,把他的頭拉下來,湊近耳邊,用氣音輕輕廝磨,呢喃著:“把你的命給我。”

沈用晦收回手來,半晌,把他擁在懷裏,抱得緊緊的。

“那你要對這條命,負責。”他低聲說道。

脖子上的力道,驟然掐緊。

但是慢慢地,又松懈了。嚴昭著松開手,把兩只手腕搭在他的脖頸後面,松垮地環住。

沈用晦試探著低了低頭,嚴昭著沒有回避,只是沈默地、專註地看著他。

一個輕柔的吻落了下來,不是落在唇瓣上,而是在額頭上。

嚴昭著怔了怔。

隨後,是連串的輕吻,從額頭上傾瀉下來,眼瞼,臉頰,鼻尖,沈用晦都沒有放過。

“幹嘛呀,蓋章呢你。”嚴昭著忍不住笑了。

“嗯,蓋章。”

“那怎麽不蓋最大的?”

沈用晦呼吸一緊。

嚴昭著雙手上移,抱住他的頭,手指插進發間,直接把他按下來,然後湊了上去。

唇瓣相貼,還未深入,觸電般的感覺升騰上來。沈用晦大腦空白了一秒,除了那個溫軟的舌尖在唇上反覆描畫之外,他什麽都感受不到了。他開始笨拙地回應,想要把主動權爭取回來。他吻得很兇,但是磕磕絆絆,兩人就像過招一般,擁著彼此,你來我往地糾纏著。

額頭相抵的間隙,嚴昭著輕輕笑道:“不是這樣的,閉眼,好好感受。”

他說完,一個轉身,把沈用晦抵在墻上。

一手仍是墊著他的後腦,防止他在猛然轉身中磕到頭部,一手前撐,身體微俯,認真地教他接吻。

沈用晦沒有輕舉妄動,他隨嚴昭著的動作起伏澎湃。這回,對方來勢洶洶,直接撬開他的唇齒,把舌頭探了進來。

兩人舌尖糾纏,嚴昭著也不再從容不迫了,酥麻的感覺灌滿全身,心軟得一塌糊塗。沈用晦開始回應,他學得很快,而且舌頭很有力氣。兩人動作越來越激烈,心跳快得犯規,誰都不肯率先移開。

就像是有一朵花開在心尖上,一束煙火綻放在靈魂中。腦海裏,只剩下了唯一一個清晰的念頭。

好喜歡這個人。

太喜歡了,真的……太喜歡了。

能夠和他在一起,實在是太好了。

沈用晦的面色,卻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察覺到他的動作停下來,嚴昭著還以為他喘不上氣,把頭靠在他頸窩裏悶笑,“小處男,別灰心,你還有得學呢。”

沈用晦盡量控制自己的身體不要那麽僵硬,他該慶幸嚴昭著和背後冰冷的墻壁都在支撐著他,否則,他現在該蜷縮在地上,像個醜陋的毒癮患者,痛不欲生地嘶吼出來了。

察覺到嚴昭著想要擡頭,他急忙把他繼續按在頸窩裏,阻止對方看到自己的臉色。

他知道自己已經虛汗淋漓,幸好早就已經全身濕透,讓人無從查覺。

“怎麽了,你抖得這麽厲害。”嚴昭著壞心眼地用下面和他蹭了蹭,“腦子裏想什麽壞事呢?”

沈用晦意識到,嚴昭著硬了,而且處於一種很想來點什麽的狀態。

可他整個人都被疼痛支配,根本就沒有辦法……

他突然被一道念頭擊中,明白了這件事究竟意味著什麽。

他一直以為,這些疼痛只要忍忍就過去了,根本不會影響正常生活。

可是如果在最情動的時候,也……

嚴昭著不可能喜歡跟一截緊張兮兮的木頭上|床,不論在上在下。

這個突如其來的覺悟,讓他的心,徹底沈了下去。

一灘絕望的苦水,澆熄了剛剛竄起的火苗。滅頂的疼痛淹沒了他,並對那顆剛剛甜蜜起來的心,宣判死刑。

“沈用晦?沈卓?”那人輕輕喚著他的名字。

沈用晦不想放開這個人。

剛剛得到,剛剛才能抱在懷裏,才能親吻的人。

“你怎麽了?”

“沒事。”他胡亂地說,“對了,不是要幫你塗沐浴液嗎?”

嚴昭著似笑非笑,挑了挑眉毛,沈用晦這才意識到,他提出了一件多麽暧昧的事。

“要不我還是出……”

“幹嘛呀,幫我塗。”嚴昭著把沐浴液塞到他手裏。

沈用晦攥緊沐浴液瓶子,用盡全力,吐出幾個字,“那你,轉過身去。”不要看我。

嚴昭著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也不抗議,順從地轉了過去。

沈用晦這才沈默著擠出沐浴液,淋在他的身上。

這一次,他的手很快,很規矩,絕不摸爬猶疑,飛速把沐浴液倒便他的全身,隨便劃拉兩下,以為完事,便要打開花灑。

手要抽離的時候,卻被那人一下子抓住了。

他幾乎能聽到自己快要撞出胸腔的心跳聲,飛速蔓延的疼痛,幾乎占領了他的神智。他只能感覺自己的手被那人帶到某個地方,慢慢動作起來。

嚴昭著窩在他的懷裏,與沈用晦面頰相貼。他很享受這種耳鬢廝磨的感覺,恍惚間時光悠悠穿過的漫長感,讓他覺得自己已經跟這個人走了很久,並且未來也將一起很久。

嚴昭著意識到,自己已經把所有抗拒的借口,全部扔到了一邊。

不管是自詡渣男,只貪圖那點溫暖,還是只想跟人搞暧昧,不肯真正確定關系,其實,只是他不願意交付信任的借口。

他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這麽一片土地,沈默,包容,沃野千裏,能為他提供所有的養分,能讓他在此紮根,毫無後顧之憂地生長,前行,直到根系纏緊泥土、密不可分。

可喜歡就是喜歡。

他喘息著,聲音漸漸含了點媚意,隨即揚起脖子,咬唇等待那一刻的來臨。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感覺,希望能夠向沈用晦傳達心意。

沈用晦的手,果然重了幾分。浪頭打到頂端,弄潮的感覺激烈而又美好。他閉眼平息著,過了一會兒,回頭去抓身後的人,“憋得厲害了吧,我幫你。”

“不……”沈用晦躲閃不及。

嚴昭著驀地頓住了。

他把手收回來,靜靜地擡眼,觀察這個口口聲聲說要把命交給自己的人。

過了一會兒,他冷靜地問道:“你不行?”

“不,不是……”

“那是性冷淡?”

沈用晦楞楞道:“也不……”

嚴昭著氣狠了,反倒笑了,“那你是在耍我嗎?”

“這麽長時間,表現得多麽深情,多麽全心全意啊!都是在耍我嗎!”

“不是的……”

“不是?如果你真的喜歡一個人,是不可能不對他起反應的!你知道嗎!”

“我不是不行,也不是沒反應,我只不過……”沈用晦突然說不下去了。

“只不過什麽?你說,我聽你解釋。”

沈用晦突然想到,如果找不到米戴,自己的癥狀就一輩子也治不好。

嚴昭著怎麽可能跟這樣的人生活一輩子?

他沈默下去,沒有回答。

“沈用晦。”嚴昭著想要指責他,想要把他罵死,但是他說了他的名字之後,就說不出任何的話了。

他用浴巾把自己擦幹,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沈用晦無法做出任何的反應。

*

不知過了多久,浴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他陡然醒過來,見到嚴昭著惡狠狠地站在那裏。

他居然又回來了。他怎麽還肯回來,還有話好說嗎?

嚴昭著走到他的面前,揪起他的領子,把他按到了墻上。

“沈用晦,你不是那樣的人,告訴我你不是。”

沈用晦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不是。”嚴昭著說。

“我如果跟一個人在一起,為的不是他的肉體,不是他的權勢,也不是他的力量。”

“現在我選擇的這個人,他能給我世界上所有人都給不了的東西。”

“沈用晦,你要把他從我身邊拿走嗎?”

“你知道,那會讓我失去什麽嗎?你忍心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