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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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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蹊蹺

嚴昭著每天按時到白藺牢房裏報道, 就跟泡圖書館似的,泡了整整一周, 把後者所有的記憶全榨了出來。

白藺出生在中國北方一個三線城市的普通家庭, 父母離異,母親含辛茹苦把他拉扯長大,他自己也算爭氣,考上了首都財經大學, 年年都拿一等獎學金。

眼看著光明的未來就在前方,末世卻突然降臨。上一世, 他千方百計地回到了家鄉, 找到母親, 保護著她。幸好他是雙系異能者,在末世非常吃香, 留在家鄉的小基地裏,也能混得如魚得水。

但是好景不長,隨著時間的推移,資源越來越緊缺, 他們的日子也越過越差, 母親的存在,從溫暖的港灣變成了累贅。終於, 小基地在一次喪屍潮危機中,決定一起遷徙, 遷往附近最大的華東基地。

遷徙過程中,原本知情識趣, 不會給他添麻煩的母親,卻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變得越來越懶,越來越沒有眼色,整天除了吃和睡什麽都不去做。後來才知道是得了抑郁癥。他爭吵,她就冷戰,連理都不理他。終於有一天,隊伍遇到危險,母親主動脫離他的庇護,死在喪屍大軍的口中,一瞬間他居然有了種解脫的感覺。

那個時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沈用晦的時候。沈用晦路過他們遇險的地方,順手救了他們。如同天神一般威嚴有力的男人,永遠在白藺心中留下了烙印。

後來,終於到了華東基地。生活了一段時間,某天外出時,他無意中遇見了華東基地的首領夫人,和對方一起被卷進一場莫名其妙的爆炸,再睜開眼睛,就是第二世了。

第二世,他沒有回家尋找母親,而是遵循前世記憶,主動找上了首都基地最大的勢力嚴家。

他發出末世預警的帖子,實際上就是為了吸引官方註意力,因為裏面有一些末世後才被揭露的,絕密軍事基地的位置。

當官方註意到之後,嚴家自然而然也註意到了他,又因為他的主動接觸,便跟他熱絡起來。

嚴成周很精明,他用任何手段,都搪塞不過自己知道軍事機密的原因,於是只好把重生抖出來。所幸他描述的末世世界太過真實,嚴成周最終還是信了。

一個意外之喜就是,他在首都基地再度見到了沈用晦,當時便覺得,自己留在首都的決定實在太對了。

對喪屍王的事情,他知道得不多,也從來沒有真正接觸過。只記得有段時間,原本攻勢迅猛的喪屍,突然消失了許多。一開始大家還以為末世終於要過去,後來才得知,原來是橫空出世一只喪屍王,在約束和控制喪屍的行動。

喪屍沒有沈寂太久,過一段時間便發動了急切迅猛的攻擊,在喪屍王和其他清醒喪屍的指揮下,人類基地層層崩潰,全盤淪陷……

然後,在人類已經可以閉上眼睛等死的時候,喪屍王卻再度消失不見了。

後續的事情,白藺一概不知,他前世的經歷就只有這麽多。

嚴昭著拿到口供後,也不說對他的具體處置,把他扔在那裏,轉身到了另外一個房間。

盡管在監|禁處泡了一周,他卻從沒來過這個房間。

嚴成周癡癡地坐在裏面。

見推門進來人是嚴昭著,他雙眼驀地亮起來,連聲喚道:“兒子你來了,你終於來了……”

他想沖上來抱一抱嚴昭著,但是看到他幹凈整潔的衣服,再看自己身上臟兮兮的布條,訕訕地放下了手。

嚴昭著平靜地坐在一邊,他發現他曾對這個人生出的那一點情緒,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他開門見山地說道:“看來,我不是被你扔在垃圾桶裏的。”

“垃,垃圾桶……”嚴成周聞言,內心劇痛。

他沈默半晌,把當年的事情,慢慢說了出來。

當年的嚴成周,就如現在無數言情小說裏描述的男主角一樣,英俊非凡,家室頂尖,事業有成,能力出眾……他在自己最出色最意氣風發的那幾年,遇到了初至地球,化名為米戴的黛彌兒。

因為常識混亂,她總無意中制造一些呆萌的橋段,被嚴成周看在眼裏,只覺得這個名叫米戴的女人,是那種真正天真不知世事,傻白甜得讓人只想好好疼愛的類型。

他追求黛彌兒,設想中應該會有拉大鋸般的拒絕戲碼,沒想到對方輕而易舉就答應了。他自然不知道蜃西人感情觀開放,把合則來不合則分視為愛情的第一原則,只以為是被她欺騙了。

後來,黛彌兒逐漸掌握了地球生活的常識,也終於露出淡定沈穩的本性,讓嚴成周越來越有被欺騙的感覺。一次醉酒,他沖動之下出軌,便被黛彌兒撞見了。

黛彌兒向他坦白自己的愛情觀,告訴他不合適隨時可以離婚。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感到憤怒並不是因為誤會被騙,而是因為察覺了她根本就沒那麽愛他。他急切地想把她留住,這時候小三帶著兩個孩子出現,他才知道自己有了兩個私生子。

黛彌兒就是在這個時候離開的,她只留下一句好好照顧兒子,就此失蹤。

小三偷偷抱走嚴昭著,不知把人扔在哪裏。

他發了瘋,卻被家裏人逼迫和小三結婚。新婚當夜,他把人掐死剁成肉餡餵了狗,然後就離家去當了兵。

他用合謀殺人的罪名威脅全家,紅頂子上邊的家族,沒人不怕這個,只能奮力供他在軍隊裏爬升,最終供出一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軍區總司令。

嚴成周很清楚自己德不配位才也不配位,但權柄大握使他再也不怕任何人威脅,把小三的家族連根拔起。報覆的快感,讓他迷戀上了權力,在權力之中尋找一種空虛的自我,直到現在。

兩個孩子到底是自己的,他沒忍心下手,只是從此冷著,當做鞏固權力的工具。

嚴昭著的出現,對他陷入絕望的人生來說,是唯一一縷能夠抓住的曙光。就像疲於沙漠的旅人,望見了一塊清澈的綠洲。

嚴昭著聽完這些,嗤了一聲,“你沈浸在自己標榜的癡情裏不能自拔了,癡情還癡出滿足感了,覺得自己很不一樣,很棒很男人?放在小說裏就是那種標準的深情男主角?別出來惡心人了,真的。”

嚴成周痛苦地說:“你不明白那種感覺……”

“但我明白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窩囊廢。”嚴昭著打斷了他。

嚴成周卻感慨道:“是啊,你已經長大了,有出息了,比你爹有出息多了……”

嚴昭著惡心得不行,“嚴成周,自己好好看看你自己,不是窩囊廢是什麽?”

“是,是,我是窩囊,我是真的窩囊。”嚴成周苦笑道。

隨即,他想到什麽,又小心翼翼地說:“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嚴昭著擡了擡眼皮。

“你是在哪裏找到阿修羅的?你母親走後,它就不見了,我每天都看臥龍基地的視頻,一個長得像的都沒有。而且……這麽多年,他還是這麽小的體型……”

停頓片刻,他幹脆實話實說,“我知道你母親身上藏著一個秘密,我也不問到底是什麽。但你能不能告訴我,這麽多年她究竟去了哪裏?你……你知道嗎?”

“告訴你你也找不到她的。”

嚴成周遲疑道:“這件事我想了幾十年了,我總覺得,當年她的離開……很蹊蹺,真的很蹊蹺。”

嚴昭著沈默不語。

他一直以為黛彌兒離開,是因為介意小三和私生子的事。

現在回憶一下,那麽大氣的一個女人,怎麽會為這點事冒然涉險?

更何況,就在離開前不久,她還對嚴成周描述了那樣的愛情觀。

“回憶起來,她失蹤之前,有段時間表現得很反常,似乎在追查一件事,甚至辭了工作,每天泡在圖書館裏,隔一陣子就要出個遠門。我當時還覺得,她是懷孕後終於打算靜下心來做全職太太……”

嚴昭著皺眉打斷道:“追查一件事,什麽事?”

*

嚴昭著從監|禁處走出來,左右手一邊押著一個人,把嚴成周和白藺扔進車後座裏。

兩個人忐忑不安,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麽。雖然嚴昭著說過了投降不殺,可看他那樣,似乎隨時就能抽刀抹脖子。

越野車一路開出基地,開往郊區,然後是上坡、盤山公路……白藺嚇得瑟瑟發抖,要、要殺就殺不行嗎,一定要拿人去餵異獸嗎……

開到小靈山懸崖邊,他一手拎一個人,振翅飛了下去。

太空梯那神秘奇異的外殼,呈現在兩人眼前。

驚訝疑惑之餘,白藺松了口氣,知道不是要把自己活生生餵野獸。嚴成周則是心裏一沈。

這個造型奇怪的鋼鐵怪物,應該是嚴昭著的秘密之一,他為什麽能放心大膽地讓他們看到?

只有一個可能:他篤定他們再也無法離開了。

嚴昭著翅膀一收,降落在外翻的甲板上。

留一手正好走上來,看到他,欣喜地叫道:“嚴哥,你回來啦,這次出去了好幾天呢。”

“嗯。”嚴昭著說著,把兩個人扔到前面。

“這是什麽?”留一手問。

“給你們準備的臨床實驗品。你們應該對自己下不了狠手,這兩個,要切胳膊還是切腿,都隨便。對了,你們需要助手嗎?我這幾天在考慮要不要接個助手回來。”

他是在考慮要不要把嚴翊雪一塊關進來。對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不過,說出去的話別人也未必相信。

留一手受寵若驚:“不不……不用了,我們幾個人就夠了。”

“嗯。”嚴昭著說,“這兩個都不是什麽好人,你們動起手來,用不著猶豫。”

“好的好的,”留一手試圖把兩人拉起來帶到下面,然後他就看到了嚴成周的臉。

“臥槽!我去我去!”他驚悚地後退了幾步,“司司司司……”

“哦,這人是首都基地以前的司令,你可能見過。”

“可可可是……”

沒了司令,首都基地不會大亂嗎???

“不用怕,”嚴昭著安慰道,“現在首都基地的最高長官是我。”

???大佬你不是說就回基地交接個任務嗎!!!

留一手狠狠擰了把臉,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然後把自己疼得齜牙咧嘴。

交任務順便收了個基地,真特麽……不不不,怎麽能有這麽危險的想法,這是在質疑嚴哥的能力!交任務順便收個基地怎麽了,明明很正常的操作啊。留一手催眠自己。

“靈芝呢?”嚴昭著問道。

“哦,她進山打獵去了。團長最近異能突破了三級,每天都在外面浪著呢。”

說話間,旁邊樹林裏劈劈剝剝,靈芝一路開山劈道地回來了。

她一見嚴昭著,遠遠喊道:“嘿,臭小子你回來了啊,正想讓你帶我出去一趟呢。天天悶在山谷裏,舒服是舒服,可是真沒勁。”

“就是來帶你出去的。”嚴昭著說,“山神傭兵團,是時候正兒八經地建設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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