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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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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了結

齊東晁意識到自己上當受騙後,用最快的速度解決了戰鬥,一路狂奔回來。

跑到宿舍樓底下的時候,天上恰好砸落一個東西,齊東晁下意識地一避,就見那東西快砸到地面時,突然停滯了一下,然後落勢變緩,輕飄飄地降下來。

是旁邊的風系異能者出手幫了個忙。

那個風系異能者好奇地湊上來,端詳片刻說道:“這人長得是不是有點像陳主席?不過是誰下手這麽狠,都快給人揍斷氣了。”

齊東晁聽到“陳主席”三個字,腳步一頓。

這時,又聽見有人在大喊:“著火了!著火了!”

他一驚,擡頭看去,濃煙滾滾,正是從自己宿舍的窗口飄出,急忙三步並作兩步往樓上躥。

躥到一半的時候,他看見了一手提著高寒、一手提著康衡,面無表情走下來的嚴昭著,旁邊還跟著個初中生模樣,衣衫襤褸的女孩。

齊東晁忙去把高寒接過來,讓嚴昭著抱著康衡,驚疑不定地問道:“到底怎麽了?”

“不知道,不過已經解決了。”

“他倆這是……”

“昏了,沒什麽大礙,你把這兩個家夥看好,先找間空寢室安頓下來,帶這小姑娘去換身衣服,我去看看那個陳誠死了沒。”嚴昭著把康衡和林念直接丟給他。

林念和齊東晁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半天,然後她抿了抿唇,學著大人的樣子伸出一只手來,“你好,我是林念,會跟你們一起去s市,請多指教。”

*

陳誠都被打成那樣了,居然還沒有死,被風系異能者救了之後,又被他的舍友發現,擡了回去。

嚴昭著看著王嘉樹,“原來你和這家夥是舍友?”

王嘉樹點點頭,臉上還是那副古板乏味的神情,“我們一宿舍四個人,就剩我倆還活著了。陳誠其實以前不是這種性子的,他就是虛榮心和嫉妒心重了點。末世之後他成了整個學校的領頭人,壓力之大可想而知……看在他也算把學校管理得井井有條的份上,你能不能饒過他一次?”

“把學校管理得井井有條的人是他嗎?”嚴昭著不置可否,他認為這座學校除了陳誠之外,一定還有另外一個幕後管理者。

“什麽意思?”王嘉樹一呆。

“沒什麽,算了,你們好自為之吧。”嚴昭著說完,撇了一眼異能被廢、全身癱瘓了一半的陳誠,不再多言,轉身離開。既然高寒沒有受到實質性傷害,不如就讓陳誠這樣活著,對他而言,恐怕會比死難受得多。

“對了,”王嘉樹在他身後說道,“還要告訴你一件事。”

“我父母他們,還是去世了,這回是自殺的。就在剛把他們救回來沒多久,你前腳剛走,他們便自盡在屋裏了。其實,我倒真的不是很傷心,因為在如今這樣的世道,對這樣一對蹣跚病重的老夫婦來說,解脫總比活著受苦明智多了,不是嗎?”

嚴昭著回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王嘉樹的語氣非常平淡,卻藏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嘲諷。

從他乏善可陳的一張臉上,實在看不出這人過分精彩的內裏。

*

嚴昭著走後,陳誠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但不論怎麽掙紮,始終也只是換個姿勢跌倒而已。

他望著門邊,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悲憤和恐懼。

有的人就是強大到,讓人連一絲一毫報仇的想法都產生不了,連恨都不敢去恨。

“別白費力氣了,你現在能指揮得動的也就一條腿。”王嘉樹走到他身邊說。

陳誠心如死灰,“你幹嘛還要保下我?還不如讓他直接殺了我,一了百了呢。”

“你看看你都慫成什麽了,”王嘉樹說,“知道你欺軟怕硬,不知道你居然這麽欺軟怕硬。”

陳誠雙目無神,直直望著天花板,不答話。

“欺軟怕硬不算什麽,畢竟自古都說識時務者為俊傑,有眼力見兒才叫本事。你知道麽,我就很有眼力見兒。”王嘉樹坐到他身邊,繼續說道,“看見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這人惹不得,小基地所有的人裏面,能讓我產生這種感覺的只有兩個,一個是他,一個是那中校。”

他繼續說著,“所以當他要求我做某件事的時候,我順著他的意思做了……不,其實當時我也是後悔的,沒有一個人毒殺自己父母之後,能做到完全不後悔,你明白嗎?”

聽到“毒殺父母”四個字,陳誠駭然轉頭,驚恐地望著他。

“他說的沒錯,他給了我一次後悔的機會,這機會多難得,有的人做了小小的錯事,後悔一輩子都無法挽回,而我……可是後來我又一想,我真的做錯了嗎?這個答案,我自己想不明白,可我的父母用他們的實際行動告訴了我,我沒有錯。他們總是這樣支持我、溺愛我的。”

王嘉樹的目光延伸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親情友情、道德人倫、法律條規……在如今這個世道,都不重要。就像我殺死父母的時候,全心全意考慮的,不是我自己的利益,而是這樣做真的能讓他們解脫。我不愛他們麽?可我覺得,這才是愛,這恰恰是深愛。”

“所以,我不在乎那些。我學著去在乎過,在嚴大校草的威逼下,可是失敗了。現在我明白了,唯獨信念堪堅守,只有自己的信念,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我的信念是什麽嗎?就是現在的小基地。一個從上到下完全凝聚、毫無二心、整齊劃一,徹底實行軍事管制的基地。一個真正能讓人類活下去的地方。”

陳誠突然明悟,“是你!偽裝軍方電臺,一直在遠程指揮基地建設的人,是你!對了,你母親是通信專業的講師,她的實驗室裏就有無線電設備,對的,對的……你還借助理名義,不斷在我身後支招,要把康衡捧成典型的人也是你……”

王嘉樹把目光收回來,落到陳誠的身上,“陳主席,你很好用,聽話又不多問,只在乎自己的虛榮。康衡那人也是這樣,他只在乎別人交口稱讚的一個好名聲,沈浸在自己是個好人的幻想裏不可自拔。所以我會繼續用你們兩個。以後,你可以繼續欺軟怕硬,他可以繼續當個好人,至於眼力見兒和捧哏的事,就由我來做好了。”

*

嚴昭著問了幾個學生,找到了沈用晦和袁彬臨時的住處。

走進去一看,沈用晦居然在打沙袋。

而且是赤手空拳、赤膊上陣。不知他已經打了多久,全身汗如雨下,雙拳拳峰上,赫然盡是血跡。

嚴昭著看都看得驚心動魄,只覺得這人不是在打沙袋,而是一副要把他自己打死的架勢。

袁彬也不阻止,就那麽坐在一邊,唉聲嘆氣地看著。

他發現了嚴昭著,也不意外,當下招招手,示意他過來坐,還給他開了一罐啤酒。

“他這是怎麽了?沒問題嗎?”嚴昭著說。

“唉,做了壞事,愧疚難安唄。由他去吧。”

嚴昭著:“做了壞事?”

袁彬提示道:“那只狗。”

嚴昭著無語,“殺只喪屍就把自己搞成這樣?說老實話,這家夥不是個聖母病吧?”

“這你都能猜到,你知道得太多了騷年。”袁彬故作深沈。

嚴昭著:“……”

袁彬:“哎,開玩笑的。其實不光是因為狗,剛才傷亡統計送過來給我們看了看,你知道打完這場死了多少人嗎?”他說著,伸出手來比了個數。

“這麽多?”

“本來都是可以避免的。要是當時那家夥沒在場,那群學生呆著呆著估計就讓狗跑出去了,可是楞巧這家夥在場,第一時間擺出一副禦敵姿態,還全程指揮了戰鬥。”

袁彬說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啤酒。

“那就任由他這樣?你就不管管?”

“管什麽?哪次不是脫層皮算完?”

嚴昭著奇道:“哪次?還很多次?”

“什麽啊,沒有沒有。”袁彬急忙補救,“那什麽,沈卓啊,嚴同學來找你了,還不快點來招呼客人!”

嚴昭著:“我不是來找他的……”

沈用晦已經停住動作,向這邊走來。眼神不似常有的沈靜,而是匯聚了一片陰霾。

“來打一架?”他對嚴昭著說。

嚴昭著:“打你妹啊打,一晚上打了三把,骨頭都快散架了。喝酒喝酒。”

沈用晦不說話,又回去跟沙袋死磕了。

倒是袁彬問道:“三把?你剛才又跟誰打架了?”

嚴昭著晃了晃手裏啤酒,學他那樣慢悠悠地品著,好半天才說道:“把自衛隊隊長打了個半身不遂。”

“臥槽,”袁彬頓時換了個坐姿,“他怎麽你了?那家夥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也不至於落個半身不遂吧?”

“他要殺我兄弟,幸好我兄弟沒事,才放他個半身不遂,讓他好好享受人生。”

“……”袁彬無語,“太狠了,你還不如殺了他呢。”

“這也是我來找你的目的。”

“等等,別,你千萬別說你什麽目的。”袁彬急忙阻止,“你覺得你跟我一個當兵的說這種陰暗的事,合適嗎?”

“你們不是要一起上路嗎?幫我看著點,要是他不願意好好享受人生,就殺了他。”

“???等等?”袁彬叫道,“老子正氣凜然,行得端坐得直,為什麽要跟你這種人同流合汙?”

“因為沈長官顯然不會答應跟我同流合汙。”

“這是理由???”

“因為我能教你一門手藝。”嚴昭著靜靜地說,“你們雖然是特種兵,也不見得學過偷車這門手藝吧?”

袁彬:……

“z大是我母校,我也希望同學們能好好的,但明天我就要出發去s市了。你們要是有充足的車輛代步,就不必用兩條腿趕路了,有多少人能因此存活下來?放棄一個壞蛋,選擇一群好人,這個決定很難做嗎?”

袁彬屈服了。

末世街道上,大大小小的汽車就跟廢鐵似的擺在那,偷車這門技術,多有用啊!

反正只是讓他監督,要是監督過程中發現那陳誠真是個禍害,殺了他還算為社會做貢獻呢。

兩人偷偷摸摸達成了協議,沒告訴沈用晦。

嚴昭著跟兩人好好道了別,臨走的時候,補充了一句,“你們要是有多餘精力,可以多註意一下那個叫小樹的同學。”

袁彬一楞,“王嘉樹?”

“原來叫王嘉樹麽,真是個好名字。”

“我們會的。”沈用晦走過來,說道,“送完這批人,我們也會北上,到時候說不定要繞道s市,如果有緣,還會再見。”

“那就後會有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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