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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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法怒目圓睜,說不出半句話來。反而是玄巖大聲斥道。

“你這瘋老頭子!這麽做還算是出家之人嗎?”

璧空似乎毫不在意。不,應該說事到如今,他已然心滿意足,得意忘形。

“哈哈哈……教主死了,護法也完了。只剩下天資聰穎的後繼者,從太古流傳下來的寺院,遍地的金銀財寶!哈哈哈……我璧空,將會成為一個新興門派的創始者!哈哈哈……”

張護法乍聞此言,猶如五雷轟頂。老道璧空分明在很久以前便已釀此陰謀。要將密教勢力連根拔起,悉盡吞並,妄想繼之以自己的道門一脈……他挑唆起徐教主與四大護法間的相互爭鬥,希望他們同歸於盡,從而獨享密教一千五百多年歷史的道場和無盡的金銀寶藏,更可得到俊厚這靈異的孩子為其繼承者。得此種種,他的一派在當今世上恐怕再無敵手。哎,自己如此信賴,如此尊敬的老道人璧空,怎麽竟會做出這等……

張護法腦海中不禁又浮想起璧空曾經說過的話。

--人類的心靈是最無法預知的啊……修煉越深,貪念就越多,誘惑也會越大……

璧空道人內心已然完全被光耀自己道脈追名逐利的欲望所俘虜。正如徐教主淪為力量的奴隸,終於喪失了理智一樣……張護法躺在玄巖懷中,口吐鮮血,眼淚抑制不住流下來。

‘人類啊,人類啊……怎麽會,怎麽會……’

璧空眼中兇光大盛,一擡手,三枚銅錢朝張護法額頭急射而去。不,其中一枚竟直奔玄巖。玄巖咬牙怒喝,戟上劍氣甫發,將三枚銅錢盡數砸回。銅錢內凝聚的內力與劍氣相撞,竟似無法承受此巨力,紛紛在虛空在裂成碎片。璧空身形大震,退開一步。

“劍氣……年紀輕輕竟有此造詣!”

“你這牛鼻子老道!我,要教訓教訓你這辱我道門清譽的家夥!”

“哈哈哈……話雖如此,以你這種程度,就想嚇倒我璧空……呃!”

璧空五官移位,面容痛苦地扭曲著。一道暗紅色的血光猛然從其身後倏的閃過,正中其後背,炸裂開來。璧空咧嘴發出驚天般一聲慘呼。

“呃啊啊!”

第二道、第三道血光接連閃現,命中璧空。每道血光過處,璧空身體劇震,並向後翻仰。璧空終於再無半點聲息,目光呆滯,頹然向前撲倒在地。後背之上,赫然插著璧空自己擲出的那柄飛刀。一個人影站在其後,手中捏緊那道金色細線獰聲冷笑著。正是徐教主。

相逢(四)

俊厚把腦袋鉆在樸神父的懷中,失聲痛哭道。

“騙人!騙人!這都是假的!父親怎麽可能會有兩個?你騙人!”

樸神父心下淒然。他已將整件事原原本本說出,俊厚看來似乎也已明白過來。然而這麽年幼的孩子,怎能體會此事其中的覆雜之處;即使能夠理解,孩子的心靈又怎麽能遽然接

受。俊厚掩面伏在樸神父懷內,神父的教袍也漸漸被其眼淚打濕。可憐的孩子……難道聰明過人也是種罪過,要遭如此天妒?樸神父眼中不禁流下淚來,顆顆滴落到俊厚雪白的脖頸上。俊厚痛哭良久,擡起頭來。

“叔叔,不,他們都稱您神父吧!我雖然不懂什麽是神父……”

“怎麽了,俊厚。”

“父親,不對是教主,張護法,不對是父親……這樣的世間太令人寒心了。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樸神父不禁無言以對。只是緊緊將俊厚擁入懷中,心頭莫名的一陣辛酸,默默流下淚來。俊厚縱聲宣洩著心中的苦痛,心情略見平靜。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玄巖楞住了。張護法扶著玄巖肩頭艱難地站起身來。目光不停地顫抖著,隱隱有一絲懼意。徐教主的神情益見兇惡,面如白紙,雙目盡赤。

“徐,徐教主,您!……”

“嗬嗬嗬……”

這笑聲不是平時為人嚴謹的徐教主的聲音,它是一只野獸的狂笑,另人毛骨悚然。

“嗬嗬嗬……你們以為這點小傷就能要我的命?嘿嘿嘿……我只是乘機調息而已。我已經召喚了濕婆、死亡女神卡莉和阿修羅的力量。你們這些叛徒,都給我去死吧。明年今日便是爾等忌日,我要用你們的血來祭偉大的濕婆神。嗬嗬嗬……”

徐教主一把捏住尚未斷氣的璧空的脖頸,將其身體提在半空之中。另一手抓住璧空背後插著的那柄飛刀,順著刀刃用勁往下一劃,璧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竟生生被劈為兩半。鮮血如瀑般灑將下來,濺得到處都是。玄巖和張護法目睹此景,嚇的魂飛魄散,手腳軟倒,再使不出半點力氣。

“嗬嗬……偉大的濕婆神啊,盡情享用吧!”

徐教主如舞動玩物一般把璧空的兩半屍身向後拋去。璧空雖是十惡不赦之徒,遭此下場也未免報之太過。玄巖怒喝道。

“住手!”

玄巖痛斥之聲猛然響起,徐教主轉過身來沖著玄巖齜牙邪笑道。

“嘿嘿嘿……”

張護法發出痛心疾首的嘆息。

“啊!可憐之人……這就是你所追求的力量嗎?”

“喔哈哈哈……”

徐教主瘋狂的笑聲在夜空下遠遠傳了開去。聞訊趕來的僧侶們一言不發,默默圍攏在張護法、玄巖以及徐教主四周,仿佛是沒有靈魂的人形玩偶。他們的魂魄,已被徐教主暗藏咒術的笑聲勾去。只有功力深厚的玄巖和張護法還可抵抗。

“你們這幫叛徒,我再不相信這世間任何一人。嘿嘿嘿……我的力量已經無人可及。現在是我支配這個世界的時候了!……偉大的濕婆神啊!這一切都是獻給您的。嘿嘿……鮮血,這裏所有人的鮮血,嘿嘿……還有那小毛孩的鮮血都是獻給您的。哈哈哈……”

玄巖目眥欲裂。

“瘋子!簡直無可救藥!”

一直以來,張護法早就察覺到徐教主要犧牲俊厚作為人身供養的祭品的陰謀。但即便如此,他所希望的也不過和其他護法一樣,是想讓徐教主幡然悔悟。如今,想起諸位冤死的同門,張護法一陣哽咽。玄巖漸漸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事,心下不禁黯然,眼角隱隱泛酸。這些年來他放棄平靜的生活走上這條不歸路究竟是為了什麽?還有,為治療自己的傷勢,他辛苦來此所為的究竟是什麽?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力量?玄巖怒吼道。

“用這種手段取得的力量,究竟要來何用?簡直禽獸不如!”

玄巖手中斷戟之上青芒大盛,心中再也按奈不住,正想騰身而上。張護法跌撞幾步,攔在他身前。

“你快走吧。你的身上還有別的使命。看來你應當就是《鑒訣》中所提的北方道人。不要白白枉死在此,逃命去吧!”

玄巖橫過手中斷戟,朗聲笑道。

“北方道人也好,使命也罷,這麽覆雜的東西我不懂。只要能以我的力量,消滅眼前這個惡魔,我就心滿意足了。”

“你不是他的對手!那個人已經……”

“自從失去我妹妹後,我已經醒悟了。只要能給她報仇,哪怕是死也在所不惜。此仇至今未報。因為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邪惡相比,那些隱藏在暗處作祟的惡靈更讓人恐怖!就好比眼前這種家夥!今天即使是死,我也拚一拚。我生平最痛恨的,就是眼前這種形同惡鬼的混蛋!”

突然,眾人身後出現了樸神父和俊厚的身影。俊厚穿過悄無聲息如木偶般僵立在地的眾僧來到場中,兩眼眨動,目光中帶著一絲懼意,在徐教主與張護法身上來回掃過。

徐教主的瞳孔緊縮,眼神仿佛失去焦點一般,嘴角含著一絲惡狠狠的笑意,聲音卻異常的溫柔。

“俊厚,到爸爸這兒來,聽話!”

玄巖與張護法聞言,只覺渾身汗毛直豎。徐教主的嗓音中竟有攝人的力量。俊厚猶疑著退開一步,旋即又走步上前。他心中雖覺異樣,但對眼前這個他心目中的父親,早已習慣言聽計從。

“父,父親?可是,張護法叔叔不才是我的父親嗎……”

“胡說,俊厚啊,你想信嗎?”

“不,不信。父親。”

“乖,俊厚。快過來。”

俊厚失魂落魄般向前走去。其餘眾人呆呆的目睹著這一幕。樸神父、玄巖、張護法三人各自感到神志有些模糊起來。徐教主低聲念起毒咒,一手伸入懷中。

樸神父眼前突然閃過美蘿的面容,頓時清醒過來。。與此同時,玄巖心中,也仿佛傳來玄雅的聲音。玄巖猛然甩了甩頭,恢覆了神志。只聽樸神父高叫道。

“俊厚,不要過去!是催眠術!快醒一醒!”

張護法回過神來時,正瞧見徐教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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