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六】清橋一詞終生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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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結束,就有人敲門,石謹言迅速整理好自己。打開門,是石辭煙面無表情的臉。

“你來做什麽?”石謹言語氣不善道,這個女人給他的感覺一向很危險。

石辭煙將一個瓷瓶遞給他:“九爺差我送來的,可安神靜氣。”臉色同樣很冷,都沒有正眼看石謹言,像是在對空氣說話。

石謹言一把把瓷瓶抓過來,小心翼翼收進懷裏,莫循給的東西,無論是什麽都對他彌足珍貴。看石辭煙還不走,冷冷問她:“你還要做什麽?”

石辭煙臉上緩緩浮現出幾分譏誚,擡起眼簾,看到石謹言的臉,眼裏有厭惡一閃而過:“我希望你能認清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不是你可以想的。如果你真做了什麽不該做的,我才不會管你在九爺身邊待了多久。”

“……這也是我要對你說的。”石謹言的眼睛陰沈下來。

莫循看完賬本,覺得眼睛有些酸疼,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用手揉了揉太陽穴。突然感覺有什麽涼涼的東西貼在自己眼睛上,很舒服。

“大哥?”沒人應。莫循想起來今天石謹言去點皖南那邊收來的貨了,才改口道:“辭煙?”

“九爺。”石辭煙淡淡應了一聲,不待莫循發問就解釋道,“前些天有客人要那塊天山涼玉雕東西,剩下的一些碎料我才討了來,沒有徇私。”

就算石謹言平時再關心莫循,也還是不如女子細心,莫循受傷他看得見,但這種日常細節還是忽略了。

莫循笑了笑,不再說話,等覺得好多了,才示意石辭煙把玉片拿走。想了一下,看外面陽光正好,道:“辭煙,推我到外面轉轉吧。”

竹園裏各種花香混合在一起,因為是秋天開的花,沒那麽甜膩,清清幽幽浮著,很好聞。陽光也是暖暖的剛好,看了一上午賬本的莫循有些昏昏欲睡。一手撐著頭,還有些迷迷糊糊的,就看見石謹言回來了。

“大哥,怎麽樣?”莫循坐直了身子,趕走睡意。

石謹言行了一禮,回答:“沒什麽問題,九爺不用擔心。”停頓了一下,又說:“剛才有人拿了清橋集的殘本來,當鋪裏的先生看過了,是真品。”

“哦?那他開的什麽價?”莫循用手指點了點下巴,問。

清橋集是前朝詩人,人稱“鬼才”的向歌所出的唯一一本詩集,但因為種種原因,現在還是失傳了,只有寥寥幾首詩流落在外。

“價錢很合理,甚至很低,但是……”石謹言猶豫了一下,“他想請九爺吃個飯。”當時石謹言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莫循怎麽能為了一本詩集出賣色相,然而那人再三要求,石謹言也清楚清橋集的珍貴,這才回來請示莫循。

莫循倒不在意這個要求算不算無禮,然而清橋集這麽貴重的東西,只為了換見自己一面,莫循很清楚自己沒這麽大面子,那麽對方的意圖,很顯然和整個石舫有關。

一本清橋集,莫循其實並不算那麽看重,但牽扯到石舫,就不由得他不多想一點了。

“算了,正好也沒事,去看看吧。”最終,莫循放下手微笑道。

吃飯的地方定在一品居,也是莫循的產業,對方顯然對石舫還算了解。

莫循瞇起眸子,臉上的微笑卻是更溫和了。

一品居的老板韓東走過來,躬身叫了一聲:“九爺。”

莫循點點頭,問:“對方的身份?”

“不知道,穿著鬥篷看不清臉,身上也沒有任何有特點的東西。”韓東苦笑了一下。

莫循稍稍皺了眉,沈吟片刻道:“叫紅姑準備一下,我們吃完飯就過去。”隱藏身份,這樣一來,莫循心中的猜想又肯定了三分。

莫循由石謹言推著進了雅間,石辭煙跟在一旁。

坐在桌邊的人穿著黑色鬥篷,臉籠在陰影裏,手放在桌子上。

骨節較粗,是個男人,皮膚比較黑,說明經常在外,手背上的細小傷口,有刀傷劍傷,還有砂礫剮蹭的痕跡,表明他常年往來於大漠,而且參與的爭鬥很多,虎口和第二指節處有繭,用劍。坐得很直很端正,說明教養不錯,但是肩膀有些垮,所以教養不是從小受起的,在莫循進來後也沒有動作,是身份尊貴養成的習慣。

種種線索加起來,就只剩兩個人,但其中一位性格溫和儒雅而且謹小慎微,不會做這種事,那麽來人是誰就很明顯了。

就是不知道他是以什麽身份來見莫循的。

莫循微笑著向對方一拱手,道:“不知衛將軍見莫某有何事?”

對方身體晃了晃,又搖了搖頭,帽子隨他的動作掉下來,露出一張睡意惺忪的臉。

“啊?你說什麽?”

所以他剛才沒動只是因為睡著了?

莫循覺得額角有些抽搐。

“啊!是你!”不等莫循再開口,衛無忌就又叫起來。

莫循很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自己和這位從前有見過嗎?

衛無忌一下子竄到莫循身前,被石辭煙攔住後訕訕笑著退回原位,說:“那天多虧了你啊,不然我就被判官弄死了。對了,判官和你說了什麽,那家夥狡猾得很,你千萬別信啊!”

莫循並不想和這種皇親國戚有什麽來往,疏離地笑了笑,道:“原來那天是衛將軍,衛將軍不用擔心,在下和判官並沒有什麽牽扯。不知衛將軍今日來,所為何事?”莫循的眸子深了下去:“不知我應該把您當做長公主的外甥,還是衛無忌將軍來對待呢?”

東南西北四大勢力,石舫從商,聽上去好像是最弱的,但東月西林一個從政一個從軍,難免要和朝廷有牽扯,或者說難免要聽命於皇帝,對於皇親國戚各個大臣也免不了要虛與委蛇地給些面子。但石舫不同,它和朝廷毫無牽連,卻又在百姓當中聲譽極高,雖說看上去老老實實的只是做生意,但皇帝心中肯定是忌憚的。

又忌憚,又想拉攏。同時其他大臣心中也都有這個想法。

只是不知道衛無忌現在是想把自己拉到皇帝一派呢,還是衛家一派。畢竟衛家根底淺,靠衛謙和長公主的婚姻得來的皇親國戚地位很不牢靠,等衛謙一死,剩下衛無忌孤家寡人的,朝廷中惦念這突然崛起的舅甥二人的大臣可不少。

衛無忌很無辜地皺了皺鼻子:“有區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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