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魚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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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彎腰準備著待會釣魚的漁具,宋亦說我老是憋在酒館裏再不出去走走只怕以後定會變得懶惰極了。我白了他一眼,也不過去人間數月,還未完全適合凡人的生活作息回來便是這樣教導我如何做好一個“人”。我也不敢告訴他我在這凡間活的時間比他想象的還要長,怕把他嚇走。沒錯,我這酒館好不容易來了個打雜的,豈會讓他說走就走。

我點頭應和著,宋亦的表情洋洋得意。他曾說過九州大陸難道沒有他的容身之所,卻不料最後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我這裏。我開出的條件可保他一世安穩,他自是算著日期回來的,再過不久便是他的渡劫之日。

我背上漁具出門,臨走時還是不放心的叮囑他“若是有妖來鬧,你盡管往死裏打,記住一點,莫要傷了店裏的東西。”

宋亦扶額,滿臉黑線道:“你究竟惹了多少妖?我現在後悔可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好好幹吧。”我笑瞇瞇的轉身離開,留下一臉恨不得現在就準備逃走的宋亦。

鄱陽湖是幽州最大的湖,最吸引我的便是這湖中盛產的鱖魚。現如今正是桃花盛開時節,鱖魚倒也肥沃用桃花做味道定是不錯。我喜滋滋的找了處位置不錯的地方坐下,開始擺弄著我的漁具。放了線就慢慢的等著我的魚上鉤,有些無聊四處張望著,等我轉過頭卻發現身旁坐著一女子。

“你坐在了我常坐的位置。”

我往一邊挪了挪,繼續釣著我的魚。她坐在原來的位置,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湖對面的石橋。我看了她一眼開口問道:“姑娘在等人?”

她未曾轉過頭,說:“恩!我不知他會不會來這裏?我只知道只要我在在裏等著,他一定就會出現的。”

她像是對我說又像是自言自語,索性也有些無聊不妨聽聽她的故事。“若是姑娘不介意,可否和我講一講你的故事。”

“幾百年了,未曾有人聽過我的故事。”她低頭看著自己水中映出的倒影,將散落在耳邊的發別到耳後。

我原本是這鄱陽湖中一個不起眼的小魚,無拘無束自由自在。那日,細長的垂柳枝條垂落在水面上,我好奇的逗著它玩。然後便是聽到“噗通”一聲,濺起無數個水花。一個穿著普通布衣的男人落水了,鄱陽湖中每天掉不少東西,有哪家小姐的絲絹、哪家公子像哪家小姐求婚失敗被扔到湖裏的鐲子之類的。

我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落水,有些好奇,搖著我的小尾巴向那人靠近,想看清那人長什麽樣子。還未等我靠近,又一陣落水聲響起,幾個男人看似水性極好,一把將落水昏迷的男子救上岸。從那以後,我常常游到淺水的地方吐著泡泡。姐妹們常常勸我莫要再往那邊游,那邊的人居多,若是不小心被人抓去做成魚湯可怎麽辦。

魚並非只有七秒鐘的記憶,然而我記住一個陌生的男人卻用了幾百年的時光。我不知道他叫什麽,不知道他住哪裏,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記得我是誰。那個男人就是那天落水的書生,後來他常常站在石橋邊遙望著遠邊,又或者坐在他落水的地方和我說著我聽不懂的話。

我告訴姐妹們我喜歡上了那個凡人,他們笑我說:“我們是魚,他是人,根本不能在一起。”我偏不信,和往日一樣來到那裏,想告訴他我對他的心意。可是,我卻忘了他聽不懂我說的什麽。他滿心歡喜的告訴我說他過不久就要成親了,新娘是他仰慕已久的陸家千金。

我沒有雙腿,更不能離開水,一旦離開這裏上岸我必死無疑。他成親的那日,我奮力的游著,只要順著水源我便能找到陸府。我將頭露出水面,看著滿是大紅喜色的燈籠,和紅色的喜字無不告訴我他真的要成親了。他一襲喜服搖搖晃晃的走過小石橋,身後跟著幾個丫鬟穿過走廊來到喜房。

他不在來鄱陽湖,我依舊每日游到淺水邊吐著我的泡泡。我不知道我的壽命竟比人的壽命還要長,一百年後我還是沒有忘記那個書生,或許他早已投胎轉世了。我漸漸有了些靈識,我想在修煉的幾百年或許便能修成人形。和以前一樣,轉世的他再次不小心的落了水,這次沒人救他,我以為他會淹死的時候我用我僅有一點的法力救他。

他是個道士,我想如果我沒有救他,我會不會死在他的桃木劍下。他每日會來這裏同我講述我沒有見到過有趣的事情,他說:“若是有機會,我帶你去外面看看。”

這個承若永遠沒有實現過,他死了,死在了妖怪手中。好像作為道士的他,這便是他的宿命。我還是不知道他的名字,又一個一百年過後,我偶遇道法高深的大師,他助我修成人形。這一世我終可以出現在他的面前了,只是這一世他從未出現過。我常常守在鄱陽湖,看著他常立於的石橋上,終歸沒有他的身影。我在水中休息,聽到一聲落水聲,睜開雙眼看到的便是一把有些破舊的黃油傘。

我出了水面,看著安靜不起一絲波瀾的湖面,沒有找的這把傘的主人。鄱陽湖經常會丟進各種玩意,而我的責任便是把那些凡人用的東西處理掉。我看著手中的傘,竟有些熟悉,便一直帶在身邊坐在岸邊等待著那個叫不出名字的人出現。

“能否給我看看那把傘。”

她手掌一反,一把黃油傘出現在她的手掌中。我拿過來仔細的看著,傘上有一絲殘魂,已經和這把黃油傘融為一體。她要等的人其實就在她的身邊,只是她不知道罷了。我將傘還給她,收拾著漁具。“好好愛護這把傘,你定會等到他的。”

“你要走了?”

“若不在回去只怕宋亦要生氣了。”我提著滿載而歸的魚婁和漁具,走了幾步回頭說:“若是覺得有些悶,不妨來我這忘憂酒館,到時定會好酒招待你。”

她點點頭。天空開始下起毛毛細雨緊接著傾盆大雨傾斜而下,她支起雨傘看著起了霧的湖面垂眸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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