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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人到弱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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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計議吧。”

“幾位道長商量好了嗎?我們等不及了,必須走了。”秋辰月的聲音傳了過來。

張行誠邁前一步說道:“那位截教道友,貧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你說吧,不用回避我身邊這位哥哥。我能聽得的,他就能聽得。”簡短的休養之後,英壹已經重新化作人形,靠在秋辰月肩頭說道。

“那便好。貧道和幾位師弟商量好了,既然你能脫出這千年的禁制,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讓你重返塵世。貧道不願追究你以前犯過何事而遭鎮壓,只希望你能發誓念在蒼天賜福下,潛心修行以證大道,永不禍害人間。若違此誓,必遭五雷轟頂,形神俱滅。只要你如此發誓,貧道絕不再為難你。”張行誠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師兄!這怎麽……”黃琥話還沒說完就見一道靜神符朝自己飛來,他不及躲閃,立刻中符,睡倒在了地板上。

“黃師弟,對不住了。為我天師道基業,只有暫時委屈你了。”張行誠望了其餘兩個道士一眼,“你們有異議嗎?”

周克盡和鄭無春對視了一眼,然後異口同聲的說道:“沒有。師兄的話就代表我們的意見了。”

英壹笑了:“老道士,英壹佩服你能這樣說話。換作千年前,那些道士們必定不會放過我。既然你這樣說了,那我便發誓吧。我英壹日後必定潛心修道,絕不為害人間。如有違背,五雷轟頂,形神俱滅。”

“好。你……”張行誠的話還沒說完,突然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師叔,我看你是老糊塗了。”一個面無表情的青年道人走了進來,手上的靈符還在閃光,“誰說可以放這妖孽走的?”

“天師!”周克盡和鄭無春驚得喊了起來。

此刻邁入七重廟的正是龍虎宗之主,天師道本代天師,張臨清。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一個道士,上清宮住持真人方桐。

張行誠掙紮著站了起來:“天師,我剛才……”

“你什麽都不用說了。剛才那道符只當是我的提醒,念在你這麽多年來對本門貢獻不小,這事我不和你計較了。你退下去好生修養吧。”張臨清用命令的語氣說道。張行誠想要反駁,不過他胸口氣血翻騰得厲害,實在說不出話來,只得退到了天師身後。

“天師?天師就了不起了?”英壹輕蔑的笑了起來,“一千年前那個張天師真是讓我佩服得要命,沒想到千年之後我又見到了一個張天師!”

天師張臨清完全沒有理會她的話,只是將手中桃木劍一揮,剎那間空中就變出數百把金光閃閃的寶劍,一古腦全朝英壹飛了過去。

英壹此時幾乎全無反抗能力,要是被這些飛劍命中的話那就絕無生還的可能了。秋辰月情急之下提起風吟箏擋在英壹面前,他召喚出的幽冥暗焰圍繞在風吟箏的周圍,形成一道扇形的防線。

張臨清的飛劍威力非凡,遠不是秋辰月所能抗衡的。他構築的那道防線幾乎是在一瞬間之內就崩潰了。

然而飛劍並沒有成功傷害到英壹。從風吟箏上傳出了詭異的樂曲,讓張臨清心神陡然受阻,飛劍消失在了空中。

張臨清哼了一聲,伸手在空中憑空畫了道天寂符,飛雲閣裏立刻安靜了下來,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了。風吟箏啞了。

“這東西雖然希奇,卻也難不倒本真人。南天朱雀英壹,你要是識相的話就趕快放棄抵抗吧,千年前你火燒七重廟殺生無數已經犯下大錯,莫非千年的歲月還沒讓你覺悟麽?”張臨清義正詞嚴的說完了這句話,擡手便放出一道金光。這道光速度之快,秋辰月甚至還沒看清楚的時候,它就已經從他身邊穿過,直射入英壹的口中。

英壹只覺得渾身升起一股熱氣,仿佛一顆靈藥進了丹田。她連忙運轉起自己的真氣,這才發現氣行周天極為舒暢,不僅剛才受的傷痊愈了,千年來郁結的陰氣竟也一掃而空。

“我已經在你口中送入一粒還丹,修覆了你全身經絡。現在你的修為比起千年前被封之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張臨清的語氣裏依然不見半絲的波動,“不過即便如此,我也可以輕易制服你。你是南天聖禽,我不願傷你,還是快些束手就擒吧。”

此時張臨清身上清氣繚繞,光華萬千,簡直不像是個道士,倒像位脫凡入聖的神仙。

英壹心中暗驚,以她靈禽天賦,千年修行,居然看不透這個張天師的道行究竟有多深——這個人簡直可以說是深不可測。

英壹生在南方天界,偶爾也有機會目睹天庭一些神仙的風采。然而從她懂事以來,她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強大的人物——不,那個人或許更強一些,但她也拿不準。

眼前的這個張天師,是個絕不可力敵的對手。英壹伏在秋辰月的耳邊輕語道:“別管我了,你快走吧,他們不會為難你的。”

事實上,秋辰月也感到了張臨清帶來的強大壓力。不過他還不想就這樣放棄。雖然比實力那是肯定完敗了,但秋辰月還有一個辦法。

“您就是龍虎山的道士頭頭?”秋辰月斜眼瞟著張臨清,“我看你也不怎麽樣嘛。其實你就一個憑著點障眼術騙吃騙喝的江湖騙子,裝得那麽道貌岸然的。”

張臨清不為所動:“如果你想激怒本真人的話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本真人是全國政協代表,全國道教協會的副會長,名聲還是有那麽點的,犯不著為你這麽句話動怒。”

秋辰月一笑:“哦,久仰了。不過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英壹也只是一只普通的天禽,道長那麽厲害,還要以大欺小,我真是佩服啊。”

“以大欺小?”張臨清也是一楞,但很快恢覆了平靜,“本真人可不覺得有什麽以大欺小。你旁邊那只朱雀英壹,千年前火燒七重廟,燒死本門道人三百有餘,外加前來助戰的七百天兵,後來二郎真君親自下凡才制服她。至於你,一個羽門的殺手,誰知道那喪心病狂的殷燕星什麽時候會出來捅我一刀?”

秋辰月被說得啞口無言。

正在這時一個聲音傳入他腦際:“不要和天師糾纏,無論是力量上還是智慧上,現在的你都不會是他的對手,還是聽我的話逃跑吧。聽我傳授你一個隱身訣,你運出幽冥暗焰時在心裏默念這口訣就可以立刻隱身,然後想怎麽跑就怎麽跑吧,天師一時半會還找不到你。”

這是方桐的聲音,秋辰月驚訝的望了他一眼,卻發現他並沒有望著自己。

方桐的隱身訣很快傳入秋辰月腦中。口訣很短,秋辰月立刻就記住了。雖然他不明白方桐為什麽會幫助自己,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危急關頭多一項本事就多一絲生機,他還是很感謝方桐能把隱身訣教給自己——如果真能用上的話。

“英壹,你還沒考慮好嗎?本真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張臨清已經開始下最後通牒了。

“秋哥哥,我決定投降了。這個張天師不是我們可以對付的。”英壹嘆了口氣,“你走吧,別管我。如果有緣,百十年後我們自然還有相見的機會。”

※※※

雄獅峰上,殷燕星憑山遠顧,飛雲閣已經是一個小黑點了。

“殷門主,我們還是快走吧,我感到天師已經回來了,時間不多了。”喬揚催促道。

殷燕星哼了一聲,沒理他。秋辰月現在還沒跟來,她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的決定了。這小子心頭的血果然還是熱的,一只妖怪也能讓他置性命於不顧,愚蠢!

“秋辰月那笨蛋還沒來,他該不會是喜歡上那只鳥了吧?真是變態!”隋可莘咒罵著,“我真希望那只怪鳥餓了,把那傻瓜一口一口的吃掉!那樣就完美了!”

“我們回去吧。”殷燕星突然開口說道。

喬揚心頭不甘:“可是我們沒幾步路就到……”

“道士,你敢不聽我燕姐姐的話?”隋可莘臉色一變。

喬揚望著殷燕星嘆了口氣:“殷門主,密道就在這附近,最多一個小時就能趕到鎮妖井。現在回去,要是失去機會就太可惜了。”

“一個機會而已。”殷燕星毫不在乎的說道,“如果秋辰月那小子讓人輕松戰勝,我羽門的名聲就要被他糟蹋了,這才是大事。可莘,我們走。”

喬揚也只好跟著她們往回走。

當他們重新回到飛雲閣的時候,殷燕星正好看到張天師將還丹送入英壹口中。殷燕星見這張天師氣勢驚人,心中也是暗驚,龍虎山居然有如此高人。

不過更引她註意的是張天師身後那個道人。不知為何,殷燕星看到他竟然覺得心裏有種親切感,這種感覺自從師父林千秋遠走以後她就再也沒有體會到過。不過這種感覺一閃即逝,殷燕星立刻就不再在意。

秋辰月和英壹都身陷困境,殷燕星此時現身與張天師交戰也屬不智。但她很快想到了辦法。

“可莘,三號特制炸彈你身上帶著幾顆?”殷燕星問道。

“三號嗎?我帶了兩顆。”隋可莘吃驚的說道,“燕姐姐,你該不是想……”

殷燕星點了點頭:“沒錯,我正想動用它。你那兩顆,加上我這裏一顆,要救出那兩個家夥應該夠了。我們扔吧。”

三顆球狀的炸彈從飛雲閣後堂飛了過來,在半空中就炸開了。一片煙霧迅速的彌漫開來,而當這煙霧接觸到道人們的時候,他們都不由得落下眼淚來,哭個不止。張臨清也受到幹擾,無法立刻畫符起風驅散煙霧。

“快跑!”一聲輕喝從秋辰月身後傳來。秋辰月轉過身去才發現殷燕星在遠處,連忙拉起英壹,趁著催淚煙霧的掩護飛快的跑了起來。不過形勢很快就發生了變化,英壹反而抱起秋辰月飛了起來,一瞬間已經飛出了飛雲閣。

等張臨清畫出烈風符驅散催淚煙霧的時候,秋辰月和英壹已經沒有了蹤影。張臨清正要追趕,方桐拉住了他:“天師,別追了。現在滿山都是冤魂惡鬼,擾亂山上清靜,這才是最應該處理的事吧。”

張臨清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憑你的本事對付幾個孤魂野鬼有什麽問題?”

“畢竟畫符驅鬼不是我的專長。”方桐笑了,“天師,你可是這方面的行家啊。”

“就依你吧。”張臨清環顧了身邊的道人們一眼,“走,我們驅鬼去。”

※※※

“謝謝你救了我。”英壹望著殷燕星說道,“你對我的恩情,我實在不知道該怎樣報答你。”

殷燕星沒領她的情:“我是救我徒弟,又沒救你,恩情什麽的就免了吧。”

“時間不多了,天師遲早會發現我們的企圖的。”喬揚提議道,“我們趕緊從密道去鎮妖井吧。”

“不用那麽著急的。我會木遁法,很快就能到山上任何一個地方。”英壹微笑著說道,“這就當是我對各位的答謝吧。”龍盤虎踞 第七章 天下第二

英壹重新化成了那只火紅色巨鳥,然後作法變大了自己的身體,讓四人坐到了自己的背上。

“大家快閉好眼睛吧。這樣我進行木遁的時候就可以保證你們的安全了。”英壹催促道。

等四個人都準備好了以後,英壹默念咒語,馱著他們消失在了地面上。

英壹的身體很溫暖,真不愧是有火鳥之稱的朱雀。在這寒秋之際能靠著這樣一個暖爐,實在是莫大的享受。不過秋辰月還沒有過完癮,英壹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各位,已經到了。”

英壹收了本相,重化做人形。殷燕星和隋可莘早有準備,輕松的落在地上;喬揚差點摔了一跤,但最終還是站穩了;只有秋辰月結實的摔在地上,疼得“哎喲”一聲叫了起來。

“噓!”喬揚驚慌的做了個手勢。

秋辰月在英壹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環顧了一下四周以後松了口氣:“誒,不用這麽緊張啊。你看周圍都沒人啊。對了,這裏不像是什麽鎮妖井啊。啊……北鬥殿?”

眼前是一座雄偉的殿宇,銘牌上寫著“北鬥殿”三個字。

喬揚“哦”了一聲:“原來我們到北鬥殿了。北鬥殿的背後就是伏魔殿的原址,進去以後就可以看到鎮妖井了。我們從北鬥殿側面繞到後面去吧。”

秋辰月走在路上突然停了下來。從剛才開始,周圍居然沒有任何一點聲音,秋辰月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按理說上清宮也是游覽勝地,靜得如此可怕怎麽說也不正常。

“喬揚,等等。”秋辰月喊住了喬揚,“這北鬥殿裏怎麽安靜成這樣?恐怕有問題吧。”

喬揚搖了搖頭:“北鬥殿平常人就少,現在這樣也很正常的。我們還是趕路吧。”

“只是人少而已麽?”殷燕星哼了一聲,“這附近根本就沒有半點生氣,如果不是所有的人都走光了的話,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他們全死絕了。”

喬揚渾身顫了一下:“殷門主,你這話不是開玩笑的吧?”

“她沒有說錯,這裏確實沒有活人的氣息。”英壹也同意殷燕星的看法,“要不我們到這北鬥殿裏面去看看怎麽樣?”

殷燕星點點頭:“也好。我也想知道是誰下手這麽幹凈利落。”

英壹一揮手扇起一道焚風。這風熱度之高,片刻之間竟把北鬥殿的側墻融出了一個一人高的洞。

英壹側身鉆了進去,回過頭來招呼道:“快跟我進來啊。”

※※※

如果還有一個詞可以形容北鬥殿內的情景的話,那這個詞一定是:詭異。詭異到連殷燕星眉頭都擰成了一股麻繩。

北鬥殿裏有十幾個道士和二三十個游客。他們姿態各異,有站著的,坐著的,上香的,照相的,開懷大笑的……唯一的相同點是:他們都保持著自己的姿態,宛若一尊尊栩栩如生的蠟像。

秋辰月走近了一個正在上香的道士,小心翼翼的碰了他一下:“道士,你沒事吧?”

道士僵硬的倒在了地上,居然還保持著剛才上香的姿勢!道士的身體冰涼,鼻息也完全消失,看上去早就已經死了。

“死了……”秋辰月縮回了手,從口中輕輕的吐出了這兩個字。

這樣看來,北鬥殿裏的其他人應該也都沒命了。

喬揚環顧了一眼全場的屍體,眼神變得很黯淡:“唉,這是命啊。蒼天不仁,視萬物為芻狗。”

殷燕星冷冷的說道:“我猜得沒錯,他們在一剎那間被直接抽掉三魂七魄,甚至都來不及感到痛苦就一命嗚呼了。幹得真漂亮,弄死這麽多人居然沒留下半點痕跡,看來他的力量又提升了。”

隋可莘擔心的望了殷燕星一眼:“燕姐姐,他……”

“可莘,你不用顧忌,事情不會壞到哪兒去的。”殷燕星輕松的一笑,“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秋辰月聽出她們話裏有異,連忙問道:“殷老師,你知道是誰動的手?”

“何止知道,簡直是一清二楚。除了那個叛徒,沒有誰能做得如此幹脆利落。”殷燕星說著頓了頓,“如果那個人在這附近的話,事情恐怕會變得很麻煩。秋辰月,如果想要安全的話就讓那只朱雀帶你先離開吧。”

英壹聽她這麽一說趕緊挽住了秋辰月的手:“秋哥哥,那我們走吧。”

隋可莘嚷了起來:“燕姐姐,人家不幹,你偏心啊,憑什麽這個廢物可以想走就走?”

“可莘,不要胡鬧。”殷燕星勸道,“你也知道他是個剛入門的廢物,等會要是遇到危急情況多半也只是個累贅。現在讓他離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隋可莘努著嘴不說話了。

秋辰月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用力掙脫了英壹的手:“小壹,你想走的話就自己先走吧,不用管我。我不願意被人當成累贅,我就不相信這世上有我做不到的事。對手再強也一樣。”

“很好。既然你有這樣的覺悟,那等會就不要怪我。”殷燕星轉過身去,“喬揚,帶路,我們直接去鎮妖井。”

※※※

一個低沈的聲音響了起來:“大人,一切都準備好了,只等他們來自投羅網了。”

“Oh,great,youwonderfulboy!”另一個聲音顯得很高興,“話說回來,確實也該是你表現的時間了。好好行動吧,給他們一個厚禮,呵呵!”

“大人,我會盡力的。不過我有個要求,希望大人不要動手。”開始那個聲音的主人懇切的說道。

“Sure。我不會幹涉你的,天下第二的殺手先生。”

長年不見天日的鎮妖井裏突然放出了一陣紅光,把這兩個人的面容都清晰的照了出來。其中一個人是T大的心理學教授路菲,而另一個人……這是一個相貌如此平凡的青年,如果有誰在人群當中見過他一眼,轉個身就會立刻忘記他。

誰也看不出他是天下第二的殺手,殷燕星的大弟子,秦倫。

※※※

眼前正是傳說中的那口鎮妖古井。口如谷羅,井底幽深,一片黑暗,深不見底。

秋辰月實在看不出這個深井有什麽特別之處。不過這裏應該是伏魔殿殿口的原址,水滸傳裏面所寫的那個封滿了符咒的鎮妖爐就放在裏面吧?

“上代天師張行冶和他看守的鎮妖寶爐應該就在這下面了。”喬揚指著鎮妖井說道。

殷燕星走到鎮妖井前一翻手,一道幽冥暗焰順著鎮妖井就竄了下去。她又拿出一顆綠色的手雷,拉開引線以後扔進了鎮妖井。

“這是什麽東西?”秋辰月好奇的問道。

“2號特制炸彈,裏面裝的是可以不留痕跡的殺死一群大象的生物毒氣。”殷燕星又補充道,“這種氣體比空氣重,不用擔心它會沖出來。”

“我還以為羽門只用幽冥暗焰殺人呢。”秋辰月有些吃驚,“原來你們也用這些東西啊?”

隋可莘白他一眼:“你真笨。真正的殺手,講究的是用最簡單直接的方法殺死對手,並且不能留下蛛絲馬跡。幽冥暗焰只是其中一種手段而已。”

“擁有幽冥暗焰,代表羽門弟子狙殺目標的時候多了一種方法。實際上很多目標不能用常規的方法殺死,比如千年妖靈厲鬼,或者是西方的不死生物。這時幽冥暗焰就體現出它的獨特價值了。”殷燕星望著秋辰月說道,“可莘沒有經歷洗焰儀式,她擁有的幽冥暗焰還未實體化,但她照樣是全世界排名十七的絕頂殺手。而你的幽冥暗焰已經達到收發自如的地步,依然只是個小菜鳥,這是為什麽,現在你該明白了吧?”

“哦,我想我差不多明白了。”秋辰月話還沒說完,殷燕星突然一把捂住了他的鼻子:“快閉上鼻子屏住呼吸!毒氣反沖出來了!”

綠色的氣體彌漫在四周,簡直可以說是遮天蔽日。

“還有喬揚,你也是,趕快閉氣!呃,喬揚呢?”殷燕星四下裏一望,這才發現喬揚居然已經不見了!

以殷燕星的感覺之敏銳,她居然沒有發現喬揚在身邊消失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不過現在殷燕星也來不及想這件事了,首先必須驅散反沖過來的毒氣。

“這股氣有毒?那我就把它燒掉好了。”英壹說著吹出一陣焚風,綠色的氣體幾乎立刻就完全消散了。

喬揚重新出現了,不過他明顯已經失去了知覺。在喬揚的身邊站著另外一個人,看來剛才正是他擄走了喬揚。

“秦哥哥?”隋可莘失聲喊道。

秦倫朝隋可莘笑了笑,然而他的第一句話卻是對殷燕星說的:“老師,好久不見,你的感應退步了。”

殷燕星冷哼了一聲,表情相當的不屑:“你不配叫我老師。何況我的感應是否退步還輪不到你這個羽門的叛徒來評論。”

“叛徒?”秦倫重覆著這個詞,眼神突然變得猙獰起來,“憑什麽?就憑你那幼稚得可笑的判斷力和那幾條愚蠢至極的規矩麽?”

劍拔弩張。空氣中充滿了火藥的味道。

沖突似乎不可避免了。

然而這時隋可莘突然站到了殷燕星身前正對秦倫,幾乎是用懇求的目光望著他說道:“秦哥哥,快離開這裏,不要與燕姐姐為敵好嗎?”

秦倫緊緊的擁抱住了隋可莘,在她耳邊苦澀的笑道:“好妹妹,哥哥太自私了,實在對不起你。哥哥其實也不想違背她的意志,可是……哥哥像困在籠中的鳥,若不能脫出樊籠就永遠也沒有機會自由的飛翔。”

“可是燕姐姐她……”隋可莘話還沒有說完,突然感到腦中“嗡”的一聲,卻是秦倫在她後腦上重擊了一下。眼前的世界漸漸的黑了下來。

秦倫把昏迷的隋可莘推給了殷燕星:“可莘還小,有些場面不是她應該看到的。”

殷燕星接過隋可莘,把她安置在地上,然後望了秦倫一眼:“你要是真為她好就不該這麽做。殘酷是這個世界的本色,也是一個人從小孩變成成人所必須經歷的東西。這是她再殺一百萬人也未必可以體會到的東西,你卻剝奪了她今天體會這些東西的權利。”

“這只是你自己扭曲偏執而變態的思想而已。”秦倫很是不屑,“即使是地獄的惡魔也可以看到這個世界上有美麗的東西,只有你看不到。你以為你知道一切,其實你什麽都不知道,知道嗎,我很可憐你!”

殷燕星沒有答話。在她身邊,一道幽冥暗焰升了起來。

鎮妖井邊翠綠的草地變得一片焦黃,因為那些草已經在幽冥暗焰的無形壓迫下衰敗死亡;周圍的樹木也失去了生機,連偶爾探出頭的螞蟻也蹬蹬腿——死硬了。

秋辰月感到了一種壓抑,一種絕望,那是殷燕星絕世的力量帶來的壓迫感。

好可怕……即使是當日的死神,最多也只能達到這個地步而已吧?天下第三的殺手,羽門的門主,殷燕星果然擁有與她名聲相符合的實力。在這力量面前,任何求生的企圖都是枉然的。

秋辰月感到胸口一陣惡心,求死的欲望湧上心頭。幸好這時英壹碰了他一下:“秋哥哥,你沒事吧,我看你在發抖,很冷嗎?”

秋辰月像見到救命稻草一樣緊緊的抱住了英壹,靠她火爐一樣的溫度為自己暖身壯膽。英壹有些驚愕,不過她感到秋辰月急速的心跳以後就立刻明白怎麽回事了。

那種黑色的火焰擁有毀滅一切的力量,英壹也已經見識過很多次了。一千年前,那個傳說中的蓋世英雄,她心中曾經的如意郎君,便用那黑色的火焰將她所有的夢想和期盼都無情的斬碎。

“別怕,秋哥哥,你的身上擁有最純正的黑焰,只要你靜下心來,這種程度的力量還不至於對你造成傷害。”英壹安慰秋辰月說,“實在不行的話就躲在我的翅膀下吧。我的南明離火比殺傷力不如你們的黑焰,不過要做屏障的話效果也不錯的。”

“不用了,謝謝。我想我已經平靜下來了。”秋辰月說著松開了英壹。英壹的身體真像個大暖爐,把秋辰月心底的寒氣全部驅散了。而當秋辰月聽從英壹的建議把幽冥暗焰升在心間的時候,殷燕星力量對他的影響也幾乎完全消失了。

這個時候場上的兩個絕頂殺手依然在對峙著。殷燕星的殺氣更加旺盛,圍繞在她身邊的幽冥暗焰幾乎把周圍的一大片地方都變成了九幽黃泉,亡者之地。

漫天的幽冥暗焰朝秦倫撲了過去,然而秦倫竟站在原地沒有動。殷燕星的幽冥暗焰很快像蛇一樣把秦倫緊緊的纏了起來。

“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放過你?”殷燕星冷冷的說道,“可惜這是做夢!去黃泉吧!”

鋒利無匹的黑焰將秦倫的身體徹底切碎了。但殷燕星卻楞住了:“殘影?”

殷燕星話還沒說完就朝旁邊一閃身。她轉過頭來果然發現秦倫正站在自己剛才的位置。秦倫笑得很燦爛:“老師,我剛才並沒有動手的意思,莫非你連這也感覺不到嗎?”

殷燕星心中暗訝。秦倫的身上確實連半點殺氣都沒有,難道……

“你終於感覺到了嗎?”秦倫的神色有些落寞,“老師,這是你教我的東西——攢心裂!”

殷燕星按住自己的胸口,急促的呼吸起來。無盡的疼痛從心臟的部位傳入腦海,殷燕星現在總算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攢心裂,羽門的殺招之一。趁對方不備,把幽冥暗焰直接種入對方的心臟,只要引發暗焰,就可以在一瞬間之內狙殺對方。

“卑鄙也是你教我的。剛才我把可莘推給你的時候就順便種下了幽冥暗焰,可惜你竟沒有感覺到。”秦倫說著走近了殷燕星,端詳著她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變形了的臉。

殷燕星支撐不住,倒在了秦倫身上,大口的喘著氣:“……我的感應確實是退步了,攢心裂……我竟然沒有……”

秦倫哈哈大笑起來:“羽門之主啊,死在自己的殺招上,你的感覺怎麽樣?”

“我很痛苦……咳……可惜……”殷燕星的聲音漸漸的微弱下去,似乎已經油盡燈枯了。

“老師,你想說什麽?其實我……”秦倫抱著殷燕星,眼眶裏有些淚珠在閃動。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巨大的幽冥暗焰從他的身體中沖了出來,把他的身體穿了個通透的大洞!

殷燕星輕輕一推,秦倫頹然倒地。

“秦倫,我開始確實低估你了。可惜,你叛逃的時候還沒有畢業!”殷燕星說著從胸口處硬生生的拉出一道顏色略紅的幽冥暗焰,“我就用你的暗焰送你一程吧!”

不過她並沒能如願。秦倫的身體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讓她失去了攻擊的目標。

“老師,沒想到今天會完敗給你,不過我也不會那麽容易就死掉。後會有期!”秦倫的聲音響起在空中,越行越遠。

殷燕星其實是真沒想到現在秦倫竟然已經強到這個地步了。埋下攢心裂這樣的殺招,即使是殷燕星自己也做不到如此天衣無縫。他能排殺手榜上天下第二,倒也名副其實。

如果他再堅決一點,殷燕星現在已經死了。不過正如殷燕星所說,他叛逃的時候還沒有畢業,終究沒有料到殷燕星在終極殺招攢心裂的攻擊下還能趁他松懈之時絕地反擊。

即便如此,秦倫也已經做得相當不錯了。至今為止還從來沒有誰可以對殷燕星造成這樣大的威脅,更不用說將她逼入絕境了。

秦倫雖然失敗,但殷燕星受的傷也絕對不輕。

疼痛再度湧上殷燕星的心頭。她不由得雙腿一軟,坐到了地上。從她胸口處流出的鮮血將她的整件外套都染紅了。

秋辰月連忙走到她身邊:“老師,你沒事吧?”

“我問題不是很大。”殷燕星望著秋辰月,“你幫我脫一下衣服吧,我要處理一下傷口,敷一點藥。”

“這個……”秋辰月望著殷燕星的傷口,面有難色,“還是讓英壹來幫你吧。”

殷燕星鄙夷的望了他一眼:“你怕什麽?拿出你殺人時膽子的三分之一就能做到的事,你還要推諉。真沒膽。看來只有我自己來了。”

“唉。”秋辰月嘆了口氣,“還是我來吧。老師,告訴我該怎麽做。”

※※※

殷燕星和秦倫的戰鬥終於結束了,那些幽冥暗焰也消匿不見。英壹望著鎮妖井邊死去的草木,又一次想起了自己被封印時的情景。

她至今還覺得好像做夢一樣。那個金甲的天將把殺人的罪行強行栽贓在她身上,於是她被圍攻,只能選擇反抗。人類中法力高強的道士在她的力量面前只是螻蟻,完全無法阻擋她的怒火。

可是那個人來了。他是天庭的英雄,儒雅風流,器宇軒昂;幾乎所有見過他的女性,無一不為他傾倒。人家稱呼他灌口小聖,二郎真君。

英壹三百歲剛得人形的時候見到了他的身姿,從此就對他念念不忘,夢想著有一天他能駕著五色的祥雲來迎娶自己。

夢醒了。

當他的三尖兩刃刀抵在英壹的脖子上時,英壹才終於明白自己和他不是一路人。英壹含著淚水祭出了最純的南明真火,用盡全力和他生死相拼。

楊戩多少有些詫異。一只靈獸由毫無抵抗之心變得如此拼命,這在他看來是很難想像的事。雖然要戰勝她也不難,但是楊戩並不想浪費時間。他使出了幽冥暗焰。

後來的事情就變得很簡單了。英壹拼死抵抗幽冥暗焰,卻沒想到楊戩彈起風吟箏把她鎮壓了起來。

“英壹,幫忙扶一下我老師。”秋辰月的聲音把英壹從回憶中拉了回來,英壹連忙跑了過去。

風吟箏從火雲衣的袍袖裏落了下來,摔在地上,發出了古怪的聲音。秋辰月有些驚奇:“哦,剛才你把風吟箏帶過來了啊。”

英壹笑了:“秋哥哥,我是想以後聽你彈這箏啊。”

二郎神楊戩已經被英壹埋葬在了心底,她決定開始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了。

秋辰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其實我只會亂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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