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人到弱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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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市是北方的一座著名的大城市,商業極度繁榮,人口密集。在繁華地段,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過往的車輛都有若過江之鯽,絡繹不絕。高樓鱗次櫛比,華廈星羅棋布,無處不彰顯著超級大都會的氣概。

T大是J市裏一所小有名氣的大學。其實T大的教學實力當屬一流,之所以它只是小有名氣,完全是因為J市裏名滿天下的大學實在是太多了。也正是因此,T大並沒有建在市中心的繁華路段,而是坐落於近郊的一個比較清靜的地方。

九月十三日晚,T大的某個小涼亭裏。

“看來大家都已經說完想說的話了。那麽接下來,有請我們今天的主角,秋辰月先生發表一下他的感想!大家歡迎!”裴紓冰說完這句話以後,輕輕的碰了一下秋辰月一下。

秋辰月望著表姐故做正經的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於是裴紓冰理所當然的猛敲了他的腦袋一下。

眼前是一塊生日蛋糕,上面插著二十根小蠟燭。秋辰月盯著那二十朵小小的火苗,心底不知道為何有了種滄桑的感覺。

“二十年了……”秋辰月嘆了口氣,望著四周坐著的朋友們,“我今年已經二十歲了麽?”

“咚”,裴紓冰又敲了秋辰月的頭一下,“月餅,不準裝深沈!”

所有的人都笑了起來。

秋辰月吐了一下舌頭:“好啦,其實我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就希望以後也能像今天一樣快樂的和大家在一起。餵,昊天,你瞪那麽大雙牛眼望著我幹什麽,難道我說得有錯啊?”

華昊天是他的室友,身高接近兩米,虎背熊腰。不過卻沒有多少女孩子青睞他——原因很簡單,他的相貌實在是太有“型”了。輪廓極粗獷的臉上長著一只誇張的大鼻子,加上滿臉的絡腮胡,銅鈴般的巨眼,這家夥簡直像頭野獸。

聽到秋辰月的指責,華昊天立刻大叫冤枉:“沒有啊,俺眼睛本來就很大!你說得很好嘛,俺舉雙手讚成啊。其實很多人想要過快樂平靜的生活都做不到呢!”

“哦,既然這樣,那麽別的我就不多說了,開始吹蠟燭了!”

秋辰月深吸了一口氣:“呼——”

二十枝小蠟燭應聲而滅。

“開動咯,開動咯!”隨著華昊天的一聲大喊,在座的幾個人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裴紓冰一邊吃著蛋糕,一邊側眼望著秋辰月,心裏覺得有些失落。

上一次生日的時候,秋辰月還雄心勃勃的說要成為諾貝爾文學獎的獲得者,怎麽現在居然變得這麽沒有進取心了?

事實上,J市有著好幾所比T大更優秀的大學,但是能進入T大的學生,幾乎都是外地高中生裏的佼佼者。補充一點,應該說是佼佼者中的失意者。因為高考失誤而不能進入J市超一流大學的學生,在T大裏比比皆是。不幸的是,秋辰月就是這其中的一個。

高中的時候,班主任每年給秋辰月的評語裏兩個詞出現得最頻繁。一個是聰明,另外一個是勤奮,不過“勤奮”前面往往會加上否定的修飾詞。但即便如此,秋辰月依然在年級中排名前三,考什麽學校也都是十拿九穩。

高考臨考前,秋辰月曾經給遠在J市的裴紓冰打了電話。原來班主任在最後一次班會前說最後幾天一定不能太松懈,否則肯定會考得不好。秋辰月在電話裏對此嗤之以鼻,然後說自己一定要做給班主任看,接著就掛了電話。

果然,秋辰月在那幾天玩得極瘋狂,終於在一次夜泳後不可避免的著了涼,發起了高燒。於是班主任的預言實現了,秋辰月這個離經叛道分子終於得到他應有的報覆——發揮失常,名落孫山。

秋辰月可以選擇第二年重新再考一次,不過他死活不願意再呆在高中,用他的話來說,這叫“無恥的消耗天才的青春”。

於是,T大這個以前在秋辰月嘴裏簡直不值一提的學校,如今變成了他唯一的去路。

裴紓冰之後的感覺便是,秋辰月進大學以後整個人都變了副模樣。雖然他大一剛開學時還一副我欲獨占鰲頭誰與爭鋒的氣勢,但很快卻把註意力集中在了學習之外的地方。

秋辰月先是在學校通訊機構星通社的競選中奪得頭魁,順利成為新一屆的星通社主編。開始的時候他對於校刊工作還是興致勃勃,也算是完成了不少成功的報道,大受同學們和學校領導的讚賞,一時間成為T大炙手可熱的人物。

不過秋辰月很快就厭倦了,搞新聞畢竟不是他的特長。漸漸的,他在星通社的工作就有些敷衍的味道了。當然,由於他初期的工作確實極出色,倒也沒有誰提議撤了他的職讓別人來幹。

後來,秋辰月花了半年的時間撰寫了一部長篇恐怖小說《怨筆》,寫的正是一個有關高考的鬼故事。這本書全然不同於秋辰月以往的創作,半點沒有文采飛揚的感覺,卻是處處充滿了瘋狂的臆想。

裴紓冰知道,這樣的書,註定了會失敗。果然,沒有任何一家出版社青睞秋辰月的作品。無數次的碰壁之後,秋辰月終於心灰意冷了。

秋辰月似乎一下子就失去了奮鬥目標,除了星通社的例行公務以外,他整天一幫無所事事的室友一起混日子,直到現在。或許,這便是他今天許的願也如此簡單的緣故吧。

“月亮!”裴紓冰把秋辰月喊了過來,“你今天已經二十歲了。”

“是啊,姐。”秋辰月顯得有些茫然,“那又怎麽樣呢?”

“人到弱冠,該是自己把握命運的時候了,不要每天都那麽渾渾噩噩的。”裴紓冰板起臉孔說道。

“哦,這樣啊,知道知道。”秋辰月敷衍著,“沒別的事我就繼續和昊天他們喝酒去了。”

小子,你究竟什麽時候才能懂事啊?裴紓冰望著端杯暢飲的秋辰月,無奈的搖了搖頭。

※※※

秋辰月跌跌撞撞的朝宿舍裏走去,幸好有華昊天攙扶著他,他才沒有一頭栽倒在地上。從涼亭到宿舍的路程並不長,但在秋辰月看來,卻好像走了整整了一個世紀那麽久。啤酒喝得實在太多了,他的頭疼得好像快要裂開了似的。

終於到了。秋辰月推開門沖了進去。

“月餅,明明不能喝,還要充好漢,這下知道不好受了吧。啊?”華昊天話還沒說完,望著屋裏的情況卻不由得一楞。

秋辰月躺倒在自己的床上一動不動,看上去已經沈入夢鄉。不過他的其他幾個室友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

華昊天笑著搖了搖頭。他端起桌上的礦泉水瓶子一飲而盡,然後悄悄的關上門走了出去。現在是午夜十二點,他還有事要辦。至於秋辰月,你就好好的休息吧。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當秋辰月還在做著好夢的時候,突然就響起了那麽一陣煩人的電話鈴聲。

秋辰月迷迷糊糊的爬了起來。這時他酒力尚未消退,頭暈得厲害,實在不想起床,於是開始挨個喊人:“葉赫鵬,起來接電話了!朱銘川,華昊天,快起來接電話!”

沒有回音。看來宿舍裏的每個人都睡得像死豬一樣。然而那該死的電話鈴聲卻依然毫不識趣的響著。秋辰月不得不掙紮著從床上爬了起來,摸到桌邊,萬般無奈的抓起了話筒。

“餵,你好。請問華昊天先生在嗎?”

“哦,你等等……我這就去叫他起來。”

秋辰月大聲喊道:“昊天,快起來,有你的電話!”

還是沒有回音。秋辰月摸到了華昊天床邊,準備把他從床上扯起來。不過他立刻就郁悶了,華昊天居然不在床上!

或許華昊天到衛生間裏去了吧,不過秋辰月卻不想光著身子去找他,於是便握起話筒說道:“不好意思啊,他現在暫時不在,我也不知道他到哪裏去了。有什麽事我幫你轉告或者你白天再打來吧?”

“那真是不巧啊。”對方似乎很為難,“我現在正在T大的校門外,等著華昊天先生出來接收別人拜托我轉交給他的東西呢。”

秋辰月心中一軟:“那好吧,我幫他接收那東西吧。反正我是他同學,你可以放心的。”

“啊那就太好了,謝謝!我就在西門外的電話亭旁,實在是麻煩你了。”對方掛了電話。

秋辰月這時才有些後悔,萬一華昊天就在衛生間裏,那自己豈不是舍近求遠,簡直像白癡一樣?不過這個推斷很快就不成立了,秋辰月在衛生間裏連個鬼影都沒有找到。當然現在他也沒法追究華昊天的下落了,只得到校外去接東西。

J市的秋夜是很冷的,秋辰月又往身上加了兩件衣服才走出宿舍大門。自然,現在他的心裏正在不停的問候華昊天。

※※※

漆黑的夜空掛著一輪金黃的圓月,地面也灑滿銀輝。秋辰月這才想起來,原來昨天正是農歷八月十四,中秋前夜。不過秋辰月現在可沒有心情賞月,還是先把那人給華昊天的東西接收了才是正理。想到這裏,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已經能夠望見約定的地點了。四周很安靜,甚至可以聽見一些不安分的小蟲在草叢裏的密語。秋辰月走近了電話亭,那裏站著個人影,看上去正在等他。

“嘿,你好。”秋辰月朝那人打了聲招呼。

對方轉過身來。

秋辰月大吃一驚,這人身上怎麽會如此裝束?黑布鞋,白色綁腿襪,長斜襟藍黑袍,頭上一頂方巾,活脫脫一副古裝戲裏的道士模樣。

“這個盒子,麻煩你轉交給華昊天,就說這是上清方桐給他的東西。多謝了。”“道士”把手裏的盒子遞到了秋辰月手中,然後揮手道,“那麽就再會了,朋友。”

等秋辰月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個道士裝束的人已經沒影了。秋辰月望著手裏沈甸甸的盒子,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這個手掌大的盒子是由木材雕刻而成,四周刻著無數精致的浮雕。無論花草蟲魚,飛禽走獸,還是雲霞彩虹,亭臺樓閣,無不宛若天成。

秋辰月雖然不清楚盒子的準確材質,但也明白這盒子絕對不是小工藝店幾十塊錢就可以買到的便宜貨。盒子如此,裏面的東西也就可想而知,怎麽說也不可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送盒子的時間又是淩晨,這更可以說明盒子的重要性了。

然而,送盒子的人居然如此草率,這就有些令人費解了。不管怎樣,先回宿舍再說。秋辰月捧著盒子開始向前走去。

“哎喲!”秋辰月一聲叫喚,已經摔倒在地,盒子應聲而飛。

他只顧著看手裏的盒子了,卻沒有註意到路上有塊石頭正埋伏在前面。而當秋辰月擡起頭的時候,他卻看見那盒子已被摔開,裏面的東西落在地上——那是他一生都不會忘記的東西。

秋辰月走上前去把地上的東西撿了起來。

這是一個手機?像,卻又不是很像。

它手感溫潤柔和,似乎是由玉石雕琢而成。初看上去像是手機一樣的外形,但是上面卻只有很小面積的光滑平面,下面鑲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刻有一些類似篆書的文字,還隱隱約約閃著微弱的瑩光。

這就是那個“道士”要給華昊天的東西?看上去確實有些古怪,不過也看不出有什麽非常特別的地方,大概只是個仿古的藝術品吧,甚至還不如這盒子精致。

秋辰月有些納悶的拾起了盒子,準備把手裏的東西放進去。

盒子再一次摔在了地上。秋辰月握著那個“藝術品”,臉上的表情極度痛苦。

“嗵嗵……嗵嗵……”秋辰月能聽見自己的心臟在劇烈的跳動著,好像受到了神話中海妖歌聲的召喚一樣。秋辰月大口的喘著粗氣,心中升起極不祥的預感。從“藝術品”上面傳來了一股寒意,直傳到他心底最深處。

秋辰月現在突然覺得自己的心底困著一只無比兇狠的猛獸,正低聲的咆哮著。而隨著那一股強似一股的森森涼意不斷襲來,這只猛獸就要沖破牢籠了。

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把東西扔掉。可是這塊玉石就像粘上了強力膠水一樣,怎麽扔也扔不掉。

秋辰月的心裏“格登”的響了一聲。猛烈的心跳聲聽不見了,似乎一切都恢覆了平靜。然而秋辰月現在只想到了四個字。

虎兕脫柙!

“好長的一覺啊……”他伸了伸懶腰,“不過,總算是結束了。”

秋辰月一驚,這是自己說出來的話嗎?這時他才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控制身體的運動。這副身體好像擁有了另外一個人主人,而他秋辰月卻變成了旁觀者。

他拾起了那個盒子,然後用力一扔。等了很久,才傳來“撲通”的聲音,看來盒子落水了。

“不,這還不夠。”他搖了搖頭。

他把手中的“藝術品”高高舉過頭頂。它緩緩的向空中升去。原本微弱的光,竟漸漸的變得強烈。轉眼間,無數光華綻放,它就好像一顆璀璨的新星般冉冉升起。

在所有光芒都散去之後,那件“藝術品”終於又落回他手中。

他猛的揮起拳頭,然而卻是用力的砸在了地面上!不過堅實的水泥地面似乎並沒有因為他這一拳而發生什麽變化。就在他收回拳頭的剎那,地面上響起一聲沈悶的低鳴,然後竟出現了一條巨大的裂縫!

他把手裏的那件“藝術品”扔進裂縫,然後用手輕輕一指,那裂縫便又自動合上,地面平覆如初,絲毫看不出半點痕跡。

“夠了。誘餌已經放出,就等那些不知好歹的家夥來自投羅網了。”他的嘴角揚起了一絲冷酷的笑容,然後長出了一口氣,“好了,我也該休息休息了。”

這話剛說完,秋辰月突然覺得渾身一松,身體漸漸的也開始聽自己使喚了。

他稍微舒了口氣,然後握緊拳頭朝著剛才還有裂縫的地面狠狠的揮了過去,但立刻就“哎喲!”一聲大叫了起來。秋辰月揉著自己發紅的拳頭,心想這水泥的地面實在是太堅硬了!

秋辰月有些困惑,這究竟是怎麽了?

剛才真切的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如今已經找不到任何證明它發生過的證據。盒子扔到湖裏去了,裏面的東西莫名其妙的埋到地裏去了,而那地面又沒有任何痕跡,還硬得跟金剛石似的。

那麽,這一切都只是在做夢吧?不過這周圍的環境卻是現實的,也就是說現在自己肯定不是身處夢境。

哦,對了,是夢游,我剛才是在夢游呢!秋辰月終於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可以自圓其說的假設。

唉,夢游就夢游吧,真是邪門了。好困……秋辰月打了個哈欠,開始慢吞吞的朝宿舍的方向挪了過去。

※※※

本來獨自走在街道上的華昊天望見那道沖天的光芒,心底不由得一震。那是……他輕輕一躍,巨大的身體竟如火箭一般騰了起來,直飛到J市最大的鐘塔上才停下稍憩。

在鐘塔上,華昊天目窮千裏,很快已經找到了光芒的發源地。那道光來自T大!

華昊天毫不猶豫的飛了過去。

那件寶物居然放出如此耀眼的光芒,由此可知它現在的持有者具有多麽可怕的力量。無論如何,華昊天一定要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

然而就在離T大還有十多公裏的地方,華昊天卻停止了前進。

這股氣息黑暗、幽遠,仿佛要毀滅一切………好熟悉的感覺。華昊天的一對牛眼睛瞪得老大,心中震撼莫名。他很久沒有感到過如此可怕的氣息了。

然後華昊天便看見了那個人一拳擊裂地面,將那寶物扔了進去。華昊天忍住想要現身的沖動,一直蟄伏在遠處觀察著一切。

秋辰月的身影終於消失在路的盡頭。華昊天降落在地面,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剛才被擊裂的地方,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

秋辰月忍著困倦和饑餓,艱難的走回了宿舍。

屋裏的三個人還是睡得死死的。秋辰月搖了搖頭,這群室友的睡相也實在難看。

等等,三個人?!華昊天也躺在床上!秋辰月連忙湊到華昊天床邊,不過後者平穩的呼吸立刻就證明他早已睡著。

秋辰月腦子裏直嘀咕,華昊天這家夥什麽時候回的宿舍?他想了好半天才想明白,原來剛才自己是在夢游,夢中看到的情況當不得真的。

哎,酒這東西真傷身,夢游不說,連事情都記不清楚了,下次看來不能喝那麽多了。秋辰月懷著這樣的想法沈入了夢鄉。

華昊天小心的直起身來,望著已經熟睡的秋辰月自言自語道:“月餅,你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緊接著,是一聲輕嘆。死神現世 第二章 夢醒時分

夜裏秋辰月睡得很熟,直到第二天吃午飯的時候,秋辰月才被人從床上拉了起來。

秋辰月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然後朝星通社編輯部走去。這天下午市教委要視察T大,自然免不了到星通社去。身為主編的秋辰月當然要先到編輯部幫忙準備一下材料應付檢查。

準備材料的工作本來就相當無趣,加上星通社裏的大部分人都板著臉沒有什麽幽默感,秋辰月只覺得無聊透頂。

“唉……要是有新人就好了。”秋辰月望著緊閉的編輯部大門抒發著自己的感嘆。

那扇門突然“吱拉”一聲被人推開了。

秋辰月站起身,開始打量起闖進門的不速之客來。他皮膚黝黑,身材高大壯碩,臉上掛著有些狡黠的笑容。

“你好,我是星通社的主編秋辰月,請問你有什麽事?”秋辰月迎上去問道。

來客揚了揚手上的牛仔布包,笑著說道:“我是今年入學的新生喬揚,聽說星通社很有名,所以就想前來投靠了。”

投靠……這話怎麽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不過剛想到新人就有新人來,這真不知道是喜是憂呢。

“哦,你想參加星通社?很好啊……不對,等等,今年的新生不是還沒有入學嗎?”秋辰月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喬揚笑了笑:“我是體育特招生,不過也對新聞方面的事比較感興趣。主編,可以讓我加入嗎?”

秋辰月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遞給他一張登記表,算是同意了他的入社申請。星通社人才雕敝,能多一人自然是好事。當然,這樣秋辰月就又可以多偷些懶了。

喬揚填完表,就開始和秋辰月閑聊起來。秋辰月這時才發現,這個體育特長生比自己想像的要健談多了,真是上至天文地理,下至國計民生,沒有什麽不會從他的嘴巴裏冒出來。

“喬揚,你這個人還真是有意思。”秋辰月微笑著說道,“可惜我們編輯部裏的人基本上都是些榆木疙瘩,半點幽默感都沒有。”

“哦?秋主編,你在說誰榆木疙瘩啊?”一個略有些嘶啞的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引得秋辰月回頭一望。

眼前的男子高瘦帥氣,一對丹鳳眼,不羈的發型彰顯著自由散漫的個性。他叫桓湘寧,曾經是星通社的主要記者和撰稿人。

秋辰月很激動:“桓湘寧學長,你來了?”

桓湘寧一聽這話,臉上流露出得意之色。不過秋辰月接下來就朝他一攤手,冷冰冰的說道:“稿子。”桓湘寧立刻就變成了霜打的茄子,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了。

秋辰月朝喬揚揮了揮手,示意他過來和桓湘寧見面。

“叮!”喬揚身上的手機響了,他接完電話後忙說自己有急事,飛快的離開了編輯部,至始至終沒有和桓湘寧說一句話。

桓湘寧聳了聳肩:“現在的新生,真是麻煩事多。”

※※※

下午的事搞得秋辰月非常疲憊,所以當他在上晚自習的時候,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華昊天坐在秋辰月旁邊,悠閑的看著書。

華昊天突然放下了書,警覺的望了望四周。果然,從自習室的後門處偷偷的溜了幾個人進來,悄無聲息的坐在了各個角落裏。

華昊天鼻子裏輕哼了一聲,手上做了一個古怪的手勢,然後輕輕的在熟睡的秋辰月背上按了一下。而剛才潛入的那幾個不速之客此時已經開始若無其事的在自習室裏到處晃悠,似乎是在找尋什麽獵物。

一個人在秋辰月身邊停了下來,有些疑惑的四處望了望,但很快又繼續朝前走去。那一撥人大概是沒有找到他們想找的東西,終於陸續離開了自習室。

秋辰月過了一會兒才醒了過來。

“昊天,我有點餓,出去買點東西吧。”秋辰月提議道。華昊天點了點頭跟著他朝校園外走去。

※※※

確實已經很晚了,偌大的超市裏幾乎見不到一個顧客,顯得冷冷清清。秋辰月隨便抓了幾樣東西結完帳就想走,然而就在這時華昊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月餅,我肚子不太舒服,先去趟廁所,你先回去吧。”

秋辰月打量著華昊天壯碩的身軀,有些奇怪的問道:“死猩猩,你也會不舒服?”華昊天尷尬的笑了笑,然後捂著肚子飛快的朝衛生間跑去。

北國的深夜寒冷非常,秋辰月穿得有些單薄,一路上身子瑟瑟的發抖。路上人很少,整個校園似乎睡著了一般,聽不到任何聲音。

秋辰月剛進校門沒幾步,突然聽到了“吭”、“吭”的聲音,感覺上好像有人在用鋤頭挖地。秋辰月的好奇心被激了起來。他躡手躡腳的朝聲音的發源地走去。

不遠處,兩排路燈挺拔的聳立著,放射著明亮的光。聲音就是從前面發出來的。站在郵亭後面,秋辰月可以清楚的看到那邊的情景。

暗淡的燈光下,站著一個身著白衣的少女,而她前面還有一群打扮有些古怪的人,圍著一小塊地方,而那掘地的聲音正是從裏面傳出來的。

這群人清一色的穿著大概是用亞麻織成的對襟黑長衣,頭上還梳著發髻,讓秋辰月聯想到電視劇裏看到的道士。

眼前的一幕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秋辰月心中突然一震。昨天的那次“夢游”時,不也正是在這個地方麽?

這些人應該是在挖什麽東西。可是T大裏有什麽東西可挖呢?秋辰月不由自主的聯想到了昨天夢境中的情景——那個不受控制的自己不是將一塊玉石埋在了這裏麽?

掘地的聲音突然間消失了。只見那群人不約而同的朝後一退。同時,一道青色光華沖天而起,一個小光球漂浮在了空中,然後慢慢的落向地面。

這個光球何其似曾相識,秋辰月幾乎可以斷定那就是昨天“他”埋在土裏的玉石!

在場的所有人都朝光球落地的地方飛奔而去,局勢一片混亂。然後秋辰月就看見那個白衣少女從人群中奪路而出,後面的人則開始拼命追趕。

“站住!”有人在大聲呼喊,不過那白衣少女不予理會,繼續向前飛奔。她的體格看上去非常羸弱,但速度卻非常迅捷,後面那群男子根本無法跟上她。

有些異常的“嘶嘶”聲從剛才的地方傳了過來。秋辰月這時才發現那裏還站著一個人。他並沒有去追趕白衣少女,而是站在原地口中念念有詞。秋辰月正覺得奇怪的時候,卻見他單掌向前一推,然後一個火球就從他手中飛了出去,直朝白衣少女追去。

白衣少女似乎意識到了身後的危險,隨手一揚,不知道把什麽東西扔了出來。只聽風聲颯颯作響,白衣少女的速度猛然加快,宛若禦風而行。然而她人再快,卻終究比不上火球快。轟的一下,火球已經撞到了她背上,將她推倒在地。

那群人很快趕了上去,將無法動彈的白衣少女擒了起來。施放火球的人——看上去是他們的首領——也很快走到了她身邊。

“快把靈天儀交出來吧。”他命令道。

少女輕哼一聲,不答理他。那人見狀一揮手,他的手下們立刻會意,開始動手搶那少女手裏的東西,少女則拼命掙脫。

秋辰月從藏身處站了出來。

“嘿,你們這群人,都在幹嘛呢?”秋辰月一邊呵斥著一邊走了過去。那群“道士”立刻發現了他,但依然呆在原地沒有動。

“朋友,這是我們的家務事,和你沒有什麽關系。”那個首領發話了,“希望你不要多管閑事,否則……”

那群人全部警惕的望著秋辰月,看上去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而那少女則向他投來了期待和懷疑的目光。

秋辰月聳了聳肩:“你們的家務事我當然管不了。不過,這是我的學校,你們又有什麽資格到這裏來處理什麽家務事?最關鍵的是你們打擾了我休息,這又該怎麽說?”

那首領一時有些理短,但很快恢覆了鎮定,點了點頭說:“你講得沒錯。那我們就先離開這裏了。很抱歉驚擾你了。”

秋辰月做了個手勢:“那好,你走吧。”

“撤!”首領一揮手,示意眾人帶著少女跟他離開。白衣少女路過秋辰月身邊時又瞟了他一眼,目光裏盡是失望。秋辰月被這麽一望,心底莫名的一寒。

最後一個人從秋辰月身邊走了過去。

秋辰月突然把手高高舉起。一股黑色的煙從他手臂上升起,然後升騰成巨大的黑色火焰,“哧哧”的爆響。

他把手一揮。黑焰宛若一條蛟龍般竄了出去,風聲獵獵作響。前面所有的人竟然都被這風的勁道刮翻在地。

那首領剛站起身,就看到秋辰月漂浮在距地面一兩米的地方,身邊正是那白衣少女。此刻的秋辰月渾身環繞著黑色的烈焰,一頭短發卻由黑色變成了幽藍色。他的面容完全隱藏在了張狂舞動著的黑焰中,看上去神秘而詭異。

“你要做什麽?”首領一聲怒喝。

“做該作的事。”秋辰月指了指身邊的少女笑了笑,“簡單的說,這個人,我要了。”

那首領不再答話,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掏出一張古怪的黃紙,口中嘰裏咕嚕的嘀咕著,根本聽不清楚他在念些什麽。

很快,一個火球朝秋辰月飛去。這火球比剛才追擊少女時大上許多,看上去威力十足。秋辰月卻一動不動,任憑火球轟在身上。圍繞著秋辰月的黑焰宛若一道無底深淵,火球很快就徹底消失在裏面,沒留下半點痕跡。

那首領見勢不對,連忙朝眾人比劃了個沖上去的手勢。他旁邊的兩個大漢當即掄起手上的家夥,朝秋辰月逼了過去。然而他們在離秋辰月尚有兩三米遠的地方便停了下來,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秋辰月優雅的揚起了右手食指,上面燃起一朵黑色的火焰。他輕輕的在空中一劃,兩個大漢身上便冒起了沖天的黑色烈焰。他們甚至還沒來得及掙紮,就已經在詭異的烈火中化作兩堆焦炭,倒在了地上。

那首領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像紙一樣蒼白。而他另外的幾個手下早已被嚇得面無人色,呆若木雞。秋辰月身邊的少女“啊”的一聲尖叫,已經暈倒在了地上。

“你們四個都楞著幹什麽,祭符,結四象風雷陣,誅殺這妖人,奪回靈天儀!”那首領如臨大敵般的大喊道。他的手下這才如夢初醒,很快站好了位置將秋辰月圍住。

只見他們各自掏出了一張黃紙在空中點燃,口中不住的念叨。場中很快狂風大作,沙塵四起,而那四個人的身影也漸漸隱沒在風沙之中。

“很有意思……”秋辰月的語氣非常平靜,“只是卻沒有什麽意義。”

半空中閃現出四把巨大的黑焰彎刀,分別飛到了陣中的四個地方,狠狠的當空劈下!

風停了下來。然後便傳來幾聲沈悶的“咕咚”聲,四顆頭顱滾落在地上,斷頸處淌著殷紅的熱血。四具無頭的屍體也倒了下來,再也沒有半點生命的跡象。

“可惜就要結束了呢。”秋辰月輕聲自言自語道。

然而他突然擡起頭望向夜空。一團黑雲正在他的頭頂緩慢的蠕動,看上去非常奇怪。只聽那首領咬牙切齒的喊道:“天雷來了,妖人受死吧!”

話音剛落,只見一道巨大的霹靂從天而降,直接劈到了秋辰月的身上!

那首領松了口氣:“總算是贏了。”

“你說得本沒有錯……”秋辰月的聲音傳了過來,“可惜贏的人是我。”

閃電過後,他依然漂浮在原地,身上毫發未傷。而他身邊的少女也安然無恙。

“什麽?”對方的表情極度震驚,“你……你怎麽可能在天雷中逃生?”

秋辰月冷哼一聲:“我根本就沒想過要逃。至於你送我的厚禮,我看還是原封不動的還給你吧。”

他揚起右手食指,指尖上跳動著極微弱的電火花。只見他手指一彈,那朵電火花便飛了出去,直落在了那個幸存者的身上。

明亮,刺眼。那是閃電的光芒,也是致命的光芒。而當這耀眼的光芒消失之後,地上就只能看到一堆白色的灰燼。慢慢的,從灰燼中升起一只白色的紙鶴,宛如有生命一般撲騰著翅膀。秋辰月目送著紙鶴朝著遠處飛去,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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